凡煙小說

第62章 骯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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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無暝回到小院,指示他們將木料堆在墻角,少年寧聽到外面的動靜,打開屋門就撲了出來。

“右使,我可找了你好久!”

唐無暝笑指著堆好的木料說:“我去挑了點木頭,明天給你做一把機弩。”

寧一聽,幾步跑了過去撥弄著那粗大的木段看來看去,回頭作那謙卑樣拱手道,“那我是不是該叫你師父?”

“什麽師父,不過是教些保命的本事。”唐無暝自行進了屋,看見桌上已擺著好幾道菜,再看少年還是一本正經地研究那堆木材,便招手叫他進來,“進屋吃飯吧,你只要以後多給我做些好吃的飯菜就行了。”

只是不知道還能吃多久。

這幾日寧是一直跟著唐無暝同桌吃飯的,開始時還避諱他右使的身份,被唐無暝強拉了幾回也就放開了。在一旁的水盆裏擺了半濕的手巾遞給唐無暝擦過手,這才安安分分地坐上了桌。

小寧只拿筷子夾著自己面前的清淡小菜,唐無暝卻大把大把的往他面前夾肉,直到碗裏堆的冒了尖也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寧擡頭疑惑地看了看他,右使大人似乎有些心事。

“右使大人,想什麽呢?”

“啊?”唐無暝一下回過神來,“怎麽了?”

寧端了端自己的碗,“滿了,擱不下了。”

唐無暝哦了一聲,又往回夾了兩片,見他不動還催促他:“看什麽,快吃啊。吃飽了晚上睡個好覺,明天好有力氣學功夫。”

“……”寧畢竟孩子心性,想不出他能有什麽心思,低頭看看自己碗裏的飯菜,悶頭扒了起來。

唐無暝看著他的眼神,倒真像看自己徒弟一般。他本身就沒什麽可以拿得出手的功夫,輕功大致全靠悟性一時半會也教不起來,弩術在門中也不過是中下等的,他撓空了心思也想不出還能給這個少年教些什麽。

原本只是想哄著他玩玩,省得他還有心思天天叫自己去殺人。

現下,倒真的是想好好教他了。

萬一以後自己沒了,這內殿之域內也還有人記得自己呢不是?

收屍什麽的,總要有人來做。

他唐無暝雖然來去瀟灑,可也總歸想著死了能有個好歸宿。以前以為能與秦兮朝埋在一起,長長久久,可如今看來不成了,恐怕等不到那天。

寧低頭扒了半碗飯,卻見唐無暝怔怔地盯著自己看,手裏的米仍是一動未動,便自覺有些不妥地放下了碗筷,“右使,右使?”

唐無暝聽到幾聲喚忙收回了心神,晃楞著下筷夾米,半晌才道:“小寧,若是以後……我出了什麽事情,你就躲起來趁空跑掉,再也別回來,知道嗎?”

寧側過腦袋,納悶地瞧他,“您是右使,會出什麽事情?”

“……”唐無暝頓住了筷子,搖搖頭,“沒什麽,就是這麽一說。”

右使會出什麽事情?

無非是以下犯上、背叛忤逆。

——或者造反失敗。

唐無暝夾著幾粒米送進口中,唇舌裏隨意碾了幾下,也不知是什麽味道就吞了下去。他看著虛掩的屋門,仿佛有個嬌俏的女孩揮著長長的袖子,抿著笑叫他“無暝哥哥”。

無暝哥哥……

“唐無暝,當右使靠近方又理,殺了他——你絕對不會後悔。”

竹筷脫手而出,先後掉落在地上砸出了兩聲清脆,門外的虛幻之影很快從眼中散去,門縫中仍是一片黢黑的夜色。唐無暝醒過神來,只覺胸中鼓鼓跳動不已,思緒紛雜理又不清。

便連小寧驚慌的叫了他兩聲,跑前跑後的給他備新筷,他也全如過眼雲煙忽視不計了。

他到底該如何?!

--

夜深,唐無暝翻在床上折騰了小半宿才終於睡著。

與此同時,大殿前行過一縷深影,形單影只地飄過中央的鐵柱,在那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人形前停頓了片刻,便掃袖消隱於霧氣之中。

方又理就住在殿後。

他似怕了什麽似的,非要把自己的住所藏在這高石層疊的冰冷大殿之中,門前門外全是精英的守衛。

一個青年裹著深色的袍子,頭發隨意披散在肩上,從守衛冰冷警惕的目光中從容的走過。偶爾會有人向他拱手致意,卻也在他經過面前之後再拋給他一個嘲諷不屑的眼神。

而這次,他走過之後,卻聽到了身後極小聲的議論:

“他又來了。”

“哼,不過是個暖床的。”

他身上沒有掛武器,進出方又理的寢殿是絕不容許帶著武器的,他也不能在門主的地盤上妄動殺念。只能聽著,然後擺扶好臉上的面具,笑一笑繼續往前走。

暖床便又怎樣,只要能活著。

對,若不是這樣,他恐怕早就死了。如果體會過求死不得的感覺,便覺得一切都沒什麽,不如賴活著,不過是個毫無價值的軀殼而已。

青年走到了方又理的門前,先脫去了幹凈的鞋襪,又用自己備著的濕手巾擦凈了雙腳,才凝氣推開了眼前的門。

屋中極其簡潔,沒有多餘的裝飾,側面墻上掛著兩把精美的飾劍。劍都是開過刃的鋒利無比,方又理曾經拿它殺過兩個侍寢的女子,只因為她們嚇的無措不小心咬疼了門主。

其中一個的手腳是他剁的,另一只的眼睛是他挖的。

“再漂亮的眼和手,沒用還要它們做什麽?不如以後我來服侍門主吧。”

便是那天晚上,他成了方又理見不得人的床寵。

青年看的一時入迷,竟險些忘了床幔裏頭斜臥著的正主,直到方又理不厭煩地敲了聲床板,喚他“唐六”。

他叫唐六。

可以前他不叫唐六,曾經他也算有個正經的名字,叫……呵,算了,那個名字有什麽用呢,管不了吃喝,更保不了命。

唐六聽見喚,加緊幾步挪到了床幔前,輕緩柔慢地解開了腰上的系帶。

他鉆進床榻的時候,衣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肩腰上。男子畢竟不比身嬌體柔的姑娘,他身上有著難看猙獰的疤痕,方又理並不愛看,他便不脫完,半隱半藏的風景才最好——這是褚杭縣裏南倌的鴇頭教他的。

為了能討得方又理的歡心,他已拋棄了一切,包括作為男子的尊嚴。

他不過是想活著,他怕死怕的厲害。

唐六翻上床榻,略微粗糙的手指撫弄過門主的胸腹肌膚,他並沒有多餘的動作,不過是隨意撩撥幾下而已。

方又理僅著裏衣,微仰著頭,卻垂著眼皮看他,忽然伸出一只手來將他的腦袋狠狠按下。

唐六明白的很,他悄悄地摘下了面具,用牙叼著扯開衣下的系帶,吹熱了裏頭該服侍的軟綿,感受到那東西在口腔裏一分分的脹大撐開,最終毫不留情的捅到了喉嚨裏。

他惡心,對嘴裏的東西惡心,對眼前的人惡心,對這樣不堪入目的關系更加惡心至極!

若是可能,他當真恨不得能一口咬斷它!

可他不敢。

所以他終究只是唐六,膽小怕死,茍延殘喘,在外又仗著方又理的威嚴狐假虎威。

那群看守護衛的兔崽子們說的很對,唐六不過是方又理的半條狗腿,一個供其洩欲的容器。

猙獰紫紅的物件被含的硬極,方又理一把將他掀過去,唐六很有自知之明地低下頭去,擺成跪趴的姿勢,自己撩開垂長礙事的衣擺。那滾熱的柱就像某種烙鐵的刑具硬生生的強擠進來,然後蠻力鞭撻!

低垂的頭顱從身下的縫隙裏能看到許多,比如自己垂軟的老二,比如門主聳動的雙腿;再比如那頭的枕邊,精繡的枕頭下露出的一截劍柄。這就是方又理,即便是行這般事也要惦記著自己的身家性命,武器絕不離身。

一般來說唐六是不敢叫的,除非門主心情好想聽他叫,否則一場過後唐六就算把牙咬碎也是不敢說一句話。

不過今夜,唐六是有目的才來的。

唐六挺起了腰,軟叫了兩聲“門主”。

今天方又理的心情似乎很好,他撫了撫唐六的腰,挑弄他的脖頸,允他出聲。

幾聲騷氣放浪的喘叫把方又理激的幾乎要按捺不住,唐六慎思了許久,終於壯起了膽子翻過身子坐上去。鴇頭說這樣的姿勢外面的恩客極為喜歡,但是他從未在門主身上嘗試,因方又理厭惡被壓制在下的感覺,上次想要試驗的時候差些被一刀削去了腦袋。

果然,這回門主的心情的確很好,不僅沒有拔劍反而瞇笑看著他。

唐六揣測著他的表情起落了幾回,方又理很是受用,竟然伸出手來撫摸他的臉。

“我就要得到了……所有……”他笑道。

他笑起來頗有氣勢的鷹目要瞇成一條線,像隨時俯空襲擊的老鷹,然而他眼角的細紋卻顯示出這是一只已不甚年輕的鷹。

唐六知道他在說誰,那必然不會是自己。

——唐無暝。到頭來,也全是唐無暝。

唐六彎下身子,作出一副乖巧的模樣疑惑地問道:“恭喜門主!不過門主為什麽忽然要立那個小子做右使呀?”他身下動作不休,“要是門主你喜歡,我明天就把他綁來給你,若是他不聽話我便有辦法叫他聽話。”

他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而當他意識到應該求饒的時候卻已經晚了。

方又理乍怒彈起,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撂倒在床沿上,上半身懸在床架之外,兩腳被人倒提著。沒個片刻碩大的肉刃就劈了進來,斧頭一樣鑿開他的身體,劈了幾回又把他頭朝下甩到地上,疼的他有一陣眩暈。

唐六反應過來的第一刻便是跪下求饒。

方又理朝他勾勾手,他便靠了過去。

“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下作?!”方又理獰笑著掐住了他的下頜,“唐六,認清你自己的身份!你應該感激我不殺你,你這張臉……”他掐的唐六面內通紅喘不透氣,“太不完美了。”

唐六喉嚨裏只能呃呃的低叫。

方又理見他已要憋的窒息,才又一手將他提上來,按下便是一通發洩,唐六掙紮不得只能竭盡全力承歡討好。直到身後人洩足了身子,忽起一掌把已頹力的唐六掃下了床榻。

唐六忍地默不作聲,簡略收拾了衣物跪伏在榻邊,以口唇侍奉掃幹凈了門主的器物。

方又理蔑視的眼神掠過他的頭頂,低罵了他一聲:“假貨!滾!”

唐六自然不敢久留,摸索到地上的面具扣在面上,合攏衣襟匆忙退出了房間。

時夜已深透,走道兩側昏暗的燭光晃的人昏昏欲睡,唐六面色極差地快步經過,只因有面具遮擋才叫人看不出來,衣擺下未著褲衫的腿腳內掛著一跡血痕,明眼人就看得出方才屋內發生了什麽銀亂的事。

不知羞恥,低作下賤!

他聽見有人呸罵他。

唐六離開大殿的時候幾乎是用跑的,直到浸沐在昏沈的月色濃霧裏,他才能停下喘口氣。

他仰頭尋月,黑雲繞霧之中哪裏有月!方又理似這籠罩山門的黑霧,他就只是霧裏的人,霧不散,他就永遠擺脫不了窒息而亡的結果。

然而月在雲上,風在月間。

既然方又理要將唐無暝的存在公之於眾,那他這個假貨的確要離死不遠了。可方又理以為那個有點呆傻的小子是個好操控的霧中傀儡,可又怎知他不是那霧上清風,朗空長月呢?!

“右使大人……”

唐六憑空念了一句,拖著疲沓的步子走下了殿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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