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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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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一手,唰地抓向了禾後寒臉。

好在禾後寒反應奇快,微微側頭,身子已站直,手掌隨便一動就鉗住了小姑娘還不罷休四處揮舞的胳膊,順手反擰了過去,讓她背對著自己。

他心中暗驚,這小姑娘力氣真不小!

泰子卻好似松了口氣,急急地說:“門主,江飛雪就交給您了,我們就走了,後會有期。”說罷連著泰子二人,忙不疊地出了去。

那小姑娘動作一滯,接著更加劇烈地掙紮起來,嗓子好像要撕破了似的大吼:“你們這幫狗娘養的!——我要找江盛!——我要找江盛!我娘說江盛才是我爹!你們給我回來!不許扔下我!不許扔下我!”

她突然袖口猛地一抖——禾後寒眼角餘光寒光一閃,他反應極快,立刻松了手向後退避。

“吭吭吭”幾聲輕響,三枚鐵蒺藜釘在了廳裏的柱子上。

他心中一驚,悄悄警惕起來,他之前當這小姑娘不會武功,手下沒用幾分力氣,這會兒一看,她不光是有內功底子,手上還有暗器相輔!

禾後寒定睛一看,那鐵蒺藜竟釘入一半深度,這要是打在人身上,立時就得死人!他不禁有點後怕,還有點惱怒,聲音不由得嚴厲起來,呵斥道:“小小年紀,下手怎的這般狠辣!我並未害你,你卻一出手就要置我於死地!”

那小姑娘仍狠狠地瞪他,只是眼神裏似乎有點硬挺著的感覺,大廳裏只有禾後寒和她兩個人,兩人對視不過一會兒,她突然挺不住了似的,嘴巴一咧,嚎啕大哭:“娘啊……娘……江盛把我賣了……您在天之靈,快救救我啊!娘……”

禾後寒被她嚎得有點哭笑不得,又有點心軟,放緩了聲音道:“你爹……江盛同我是好友,我會代他好好照顧你。”他心中有不禁有點埋怨鐘泰夫婦不把事情原委給這小女孩講清楚,一邊又想,看這小女孩兇狠的模樣,恐怕說了也不見得好到哪裏去。

那小姑娘聽了他的話,狠狠擼了把鼻涕——動作有點粗魯和不雅,一把甩在禾府擦得嶄亮的地面上,又把沾了層黏糊糊鼻涕的手指隨意在衣服上擦了擦——嫩黃的裙擺,抹了亮閃閃的一層粘膜。

禾後寒靜靜站了一會兒,心中想了許多,亂七八糟的結果攪在一起:這是一個大麻煩。

但所有的麻煩要解決,都要從第一步走起。

禾後寒微嘆,盯著江飛雪,和聲道:“你莫怕,在這兒安心住著,有衣服穿,有飯吃,你以後再不用顛沛流離。”他說完,看江飛雪將信將疑的眼神,又加道:“日後你爹回來了,你就跟著他走——但在那之前,你得在這兒住著,乖乖聽話,知道麽?”

江飛雪把一雙好好地桃花眼瞪得好似魚眼,哼哼兩聲,才看似不情不願地道:“我曉得了!”

丞相有何憐(全)

第二日下了朝,禾後寒緊走兩步,趕上前邊的中書令楊守國,喚道:“楊大人,請留步!”

楊守國一楞,問道:“丞相?”他表情有點驚訝,大抵是少見禾後寒這般主動。

禾後寒臉上露出一點微笑,道:“本相前幾日在街上遇著一個外地來京投奔親戚的女孩——”

楊守國表情更吃驚,盯著禾後寒,猶疑地問道:“大人的意思是?”

禾後寒繼續道:“那女孩親戚不在了,本相見她可憐,就收留了她。她今年十歲,正是該教導的時候……京城人人皆知楊大人家的千金們個個才貌雙全,大小姐楊詩樺更是進宮做了嬪妃,本相是想請教楊大人的教女之方。”

楊守國聽罷,哈哈一笑,道:“原來是這樣,丞相太客氣了,下官今天就把私塾先生們送到相府去。”

禾後寒笑了一下,道:“那便有勞楊大人了。”

他下了朝,回到府中,見一片平靜,不禁心中悄悄松了口氣。

羅祥迎過來,禾後寒問道:“她在哪呢?”

羅祥一邊將他換下來的官服掛好,一邊道:“在小姐以前的房間呆著,一上午也沒出來。”

禾後寒有些奇怪,昨日看她野孩子似的,難道她還是個深閨小姐?他一邊琢磨著,一邊走到禾凝凝以前住的院子裏,那裏靜悄悄的。

禾後寒放輕腳步,走到門口,輕輕推開門,“吱呀”一聲——一下子驚了屋內的人。

江飛雪猛地回頭,接著手忙腳亂的——藏著什麽東西。

禾後寒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目光在屋內漫不經心地掃了一圈……少了一點小擺設。

他好像什麽也沒註意到,踱步進屋,低頭笑著說:“飛雪,昨晚睡得可好?”

江飛雪換下了昨天那件嫩黃色衣裙,一身桃紅衣衫——樣式比較繁瑣的款式,幾根裝飾用的飄帶被她大刀闊斧地纏在腰間,麻繩一樣系了個扣。

禾後寒不動聲色地看著她。

江飛雪又在試圖將她那雙純正的桃花眼瞪成杏核眼,半晌才從嗓子裏擠出兩個字:“很好。”

禾後寒哦了一聲,轉身往門口走了兩步,快邁出去的時候——突然一個轉身,又踱了回去。

江飛雪一口氣提起來沒憋住,嗆了一下,咳咳兩聲。

禾後寒好似還是沒註意到,悠哉地落坐一邊,指了指一邊的椅子,道:“飛雪,來坐。”

江飛雪一步一步蹭過來。

禾後寒表現得很有耐心,他稍稍等了一會兒,才道:“飛雪,昨晚太匆忙,沒能和你細說,我不知道你明白不明白——你要在這兒,在我府中,生活很久。不是一天兩天,也不是幾個月,你可能要住幾年,甚至直到你出嫁。”

他頓了頓,繼續道:“因為不知道你爹什麽時候能回來,所以你得和我好好相處,明白麽?”

江飛雪死死盯著他,突然問:“你是誰?”

禾後寒道:“我是當今舜朝的丞相。”

江飛雪一下子瞪大眼睛,說:“你就是禾後寒?!”

禾後寒看她表情不似做作,不禁疑道:“送你來的那個女子沒告訴過你?”

江飛雪搖了搖頭,猶豫了一下,才道:“他們只說帶我來京城玩。”

禾後寒心中暗嘆,這小姑娘是有多難纏,讓鐘泰夫婦連一句實話也不敢說。

禾後寒想了想,又問:“你的鐵蒺藜誰給的?”

江飛雪嘴巴抿了一下,說:“我娘留下的。”

禾後寒心中頓時一精神,終於正題來了,看昨夜這小姑娘那架勢,她娘分明是一個不能碰的雷區——禾後寒狀似無意地問:“那你的功夫也是你娘教的?”

江飛雪立刻閉緊嘴巴,咬著牙不說話。

禾後寒等了等,突然冷不丁開口:“咦?我記得那架子上以前好像有一塊羊脂玉?”

江飛雪一顫,猛地擡頭死死盯著他。

禾後寒還能怕她看,神情間略帶些疑惑,似是在琢磨什麽。

江飛雪扛不住了,終於開口:“是我娘教的。”

禾後寒心中一喜,只要開了這個話匣子,就能繼續問下去。他立刻把目光從空了的架子上移回來,關切地問道:“你學多久了?”

江飛雪這回回答得很快,說:“去年開始。”

禾後寒有點驚訝,看昨天她甩暗器的力道,以一個十歲小女孩的身手來看,可以說是十分罕見了,少說也要有兩三年功底。她卻說只練了一年……這是一個奇才!

禾後寒心中暗驚,臉上卻不動聲色,繼續問:“你娘什麽時候去世的?”

這個問題本來有些敏感,但禾後寒用了十足的演技,溫和的眼神裏滿是憐惜和安慰,一眼望進去,一下子就要讓人丟盔棄甲卸了心防。

江飛雪再兇再戾,也不過是一個十歲的小女孩。她猶猶豫豫地說:“今年開春時候。”

禾後寒摸透了江飛雪的路數,吃軟不吃硬——這就好說。他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在江飛雪毛絨絨亂七八糟的發頂摸了摸,問:“怎麽走的?”

江飛雪頓時眼圈一紅,瞪大的眼睛回覆了原形,桃花眼裏水汽氤氳,半晌才倔強地道:“沒錢治,病死的。”

她好好說話時聲音稚嫩而清脆,禾後寒不禁起了憐憫之心,對江盛的行徑也隱隱有了怒意——江盛一直是那種風流隨意的人,當年也是初見就在平江客棧……

禾後寒拉回思緒,問道:“你爹和你娘怎麽認識的?怎麽不管你們?”

江飛雪一下子沈默了。

禾後寒敏銳地發覺她情緒一下子低落下去,便也不說話。

屋子裏一下子寂靜下來,屋外秋日的下午陽光呼拉拉湧進來,打透窗欞,一光柱一光柱的灰塵。

不知過了多久,江飛雪才開口低聲道:“我娘說,江盛不喜歡她,不要她。但她有了我,不舍得墮掉……我娘為了我被趕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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