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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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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視著禾後寒。

崇淵的眼神看不出喜怒,半晌,他緩緩開口反問道:“你說朕昏庸?”

禾後寒猛然一驚,被崇淵盯著看,一時竟不敢接話。

崇淵道:“昏著,糊塗不辨是非也;庸者,笨拙少智慧也。朕自知奪臣妹稚子為不仁,但朕封他為太子,給他榮華富貴,給他尊貴給他地位……朕自認功過相抵,並非昏也;朕喜愛你,朕想要你,但你卻不喜龍陽。其實朕有千般手段萬般手法……”說到兒,崇淵略頓一頓,看著禾後寒,低聲道:“但朕另想了個辦法,這個辦法能讓你永遠在朕身邊呆著,看著朕,聽朕的話……這個辦法不會傷害你,甚至給予你想象不到的權力……朕以為這並非庸也。”

禾後寒半晌無語,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崇淵的眼神現在放的有些柔軟,少了許多銳利和洞視不那麽強勢,讓他看起來總算像個十六歲的少年了。

禾後寒定了定心神,開口道:“皇上說得漂亮,卻將微臣的親侄子拴在太子這位置上……他就如同皇上您當年一般處境,在宮中勢單力薄,若無大臣擁護,不知多快就要被人害死!”

崇淵突然笑了,道:“但若你一直幫著他,他就可以一直做他的儲君。”

禾後寒強抑心神震顫,道:“您才是皇帝!”

崇淵一步上前,摟住禾後寒,貼在他耳邊道:“天下都是朕的,朕想給誰就給誰。”他的手臂用力之大幾乎要把禾後寒嵌入骨血,臉頰的渴望的溫度好像要把人融化。

禾後寒渾身忍不住的陣陣戰栗,他從崇淵懷裏掙出來,眼神裏的東西又亂又雜,這讓他看起來大不同往日,他一句話也沒說,只拿著這樣的眼神看著崇淵,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丞相有何忍(全)

安正四年的冬天突然就到了,昨日還是秋高氣爽,翌日就好似被抽走了最後一絲熱氣,所有的地磚墻壁都變得冷冰冰的。

禾後寒從小就畏寒,每年過冬都要受一番煎熬。

幾年前他剛做丞相的時候,崇淵賞給他一件赤焰狐裘,從那以後,這件狐裘就成了禾後寒過冬的必備之物。

赤焰狐生在舜朝域北雪原,數量極為稀少,又因毛色如火如焰太過顯眼生存率極低,這個種族就更為稀有。偏偏其毛皮珍貴異常,先不說其色澤外觀之少見奪目,但說其溫暖密實就堪稱眾多毛皮之首。只是此狐裘卻極難剝制,赤焰狐皮腺異常之薄,脂肪卻異常厚,稍有不慎,則皮毛損壞,其制作工序又很是覆雜,過程中一定要在整塊冰面之上加工才可。這東西實在珍貴,不是有錢就能買到,既要有身懷絕技的師父敢去極北雪原,能忍得數月,方可獵得一二只,又要有神乎其神的工匠敢下手剝制。

制作這麽一件赤焰狐裘,人力物力皆為當世罕見。禾後寒得了這麽一件寶貝,自然十分珍惜。

今年此時還未到最冷的時候,他將這狐裘拿出來,心中不禁想起皇帝,又煩悶起來。

崇淵這些天沒再為難過他,頗有些靜觀其變的味道——但他心中卻明白……從頭至尾,這年輕的帝王就一步一步暗中謀算著,按著自己的心意把他逼入死角,最後站在他面前,俯視著他,卻不急著下手了,殘忍的仁慈。

禾後寒每日上朝都能看見那高高在上的帝王。他年輕、容姿瀲灩到讓人不敢直視,手段魄力驚人得成熟周全,他深不可測,他不動聲色,他可以成為千古一帝,萬民頌揚,可他偏偏對他著了迷,入了魔,做了天底下最大的蠢事。

???

這一天,冬日洋洋,禾後寒坐在院子裏,披著棉衣,灰貓阿花在他懷裏打盹,羅祥在一邊沏茶。禾後寒撫摸著它灰色的柔軟的皮毛,聽著它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他並不是總能這麽清閑的。

這不,他閑了沒一會兒,就聽院門口傳來個柔得能擰出水兒的聲音:“瑞聲,你今天好悠閑!”

禾後寒慢吞吞地睜眼,打量江盛一眼,不鹹不淡地道:“門主一如既往的光鮮。”他這話看似恭維,仔細一想好像又不是那麽回事。江盛左手掌管驚流門,右手兼顧衛河商會,那麽多誇讚他豐功偉業,膽識過人的詞兒禾後寒都不用,偏偏用個“光鮮”——就差沒說他不務正業了。

江盛看似渾然不覺,又似習以為常,道:“瑞聲就愛說笑。”說罷笑瞇瞇地靠過來,手中變戲法似的多出個鈴鐺,那鈴鐺真是漂亮精致,外邊是古銅色的,看起來簡潔大方,裏邊卻別有天地。

銅鈴內裏卻有一層不知什麽材質的金紅色鍍層,再仔細一看,那上邊密密麻麻地刻著極其細小工整的字。禾後寒瞇著眼睛分辨那字……那刻的竟然是完整的,舜朝開朝時的禮天詞!

他不禁驚嘆道:“你從哪尋來的?”

江盛大大方方地把那鈴鐺放在禾後寒手裏,饒有介事地道:“這鈴鐺名呼風,乃千年前機巧仙人所制,傳說這鈴鐺可平地起風,又可藏風聚氣,鎮一宅之風水。”

禾後寒嗤笑一聲,道:“傳的這樣神乎其神,也不過是為了將這鈴鐺賣個好價錢罷了。”

江盛也不辯駁,又從袖子裏摸出個古銅色的哨兒,放在禾後寒眼前道:“這銅哨兒則為喚雨,同那鈴鐺乃是相輔相成,天造地設的一對兒。”他一邊說,一邊在桃花眼裏堆積出濃情蜜意來。

禾後寒狀若未視,一心琢磨對比著那對兒銅鈴哨。

銅哨兒小巧玲瓏,古色古香,內裏也是別有洞天。只不過裏邊是銀白色的鍍層,鍍層上也刻著細致精妙的圖案,他再定睛一看,那竟似是一幅竹梅地形圖!

史書上記載舜朝開朝建都之地正是竹林梅樹交相呼應,乃絕世奇景。可惜後來皇城開拓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廣,這一大片竹梅林就被擠得越來越稀疏,到現在,恐怕也只有皇宮裏還能見得一二。

禾後寒不禁嘖嘖稱奇,道:“此物真乃巧奪天工,稀世寶物!”

江盛見禾後寒喜愛,心裏也美滋滋的,就道:“瑞聲你挑一個吧。”

禾後寒心道果不其然。江盛說那說辭……什麽“天造地設”,他一聽就知必有貓膩,這會兒便想拒絕,可又實在喜愛這精巧物件,他正思索著能否將這一對銅鈴哨都討過來,心中猛地劃過一道閃電。

禾後寒驀地一驚,接著他的腦子裏急速地轉動起來……

可他臉上很少流露真情實感,他思索的這會兒,在別人看起來就是猶豫了一下,江盛纏了禾後寒三年,多少看出點異樣,正準備再接再厲一把,就聽禾後寒突然開口道:“你先挑吧,這幾年來你沒少送我東西,這回我聽你的。”

此話一出,當即震驚全場。

羅祥手裏端著的茶碗骨碌骨碌地在桌沿上滾了兩圈,“啪”地掉到地上砸了個粉碎,卻無人去看。

江盛的桃花眼瞬間瞪成了魚眼,一時院子裏只聞茶壺裏開水的咕嘟聲。

半晌,禾後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問道:“你可選好了?”

江盛大喜過望,雙手都抖了起來,只覺天上砸下來個大金磚,三年的鍥而不舍總算有了點曙……他拉過禾後寒的手,激動之下甚至忘了吃兩下豆腐,只把那銅鈴鐺放在禾後寒手心,道:“在下覺得這鈴鐺更襯你。”

禾後寒看了一眼手上的鈴鐺,擡起一只手搭在江盛手上,道:“我很喜歡,多謝門主費心。”他擡著頭,定定凝視著江盛,眼裏含笑,容顏清雅而態度親昵。

江盛三年裏頭一次不知如何以對,不過他畢竟是江盛,一時片刻就反應過來,立馬得寸進尺地道:“瑞聲興致這般好,今日又是大晴天,不如與在下出去逛逛?”

禾後寒此刻已下了決心,把阿花放在地上,起身道:“也好。”

羅祥目瞪口呆地目送他二人離去。

???

京城,銅塘街。

這個時候正是銅塘街最熱鬧的時候,到處都是小商小販,再加上兩邊酒樓飯館,當鋪銀號,雜苑曲樓鱗櫛次比,一片熙熙攘攘,太平盛世。

江盛說話向來就是蜜裏調油,今日更是變本加厲,簡直要從嘴巴裏說出幾朵花來,“瑞聲你瞧這京城,百姓人人安居樂業,這裏邊有多少是你的功勞!”

禾後寒立刻搖頭道:“這我可不敢居功,我不過是為皇上辦事,若說功勞,自然都是皇上的,我等臣民不過是帝王手中小小的棋子罷了。”

江盛嘖道:“瑞聲真是謙謙君子,不仗勢欺人,亦不妄自菲薄,這般虛懷若谷,叫在下欽佩不已。”

禾後寒聽江盛出口成章,不禁笑道:“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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