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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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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在明,一路在暗。明的這路便由這些德高望重,名聲四海的老前輩帶領,這般聲勢浩大,必會惹來七巧教忌憚。這時從七巧教的角度考慮,未免使這支力量抵達七巧教大本營時過於強大,也為了試探,再殺殺這些前輩帶領的年輕人的銳氣,一定會有暗襲——就如同去年被滅門的柳家與寒劍門,這是七巧教的作風,他們不怕損失,不懼犧牲,他們只想不斷精銳自己。而這時,就是暗處的力量來攻擊這些教徒了。”

江盛一邊聽著,一邊凝思,道:“丞相的意思在下懂了,你是要以老前輩們作為誘餌?”

禾後寒袖袍一擺,眼裏帶了不讚同,“非也,江公子誤會。本相是想以他們作為幌子,況還有暗處的力量來協助他們。”

一時沈默。

江盛開口:“在下敢問,丞相可是還有話沒說?”

禾後寒眼光一轉,讚道:“江公子聰明過人,的確,本相還需要有第三支力量。”

江盛登時恍然,“在下明白了。丞相這第三支勢力才是關鍵——恐怕是要以這第三部分先行至望海崖?”

“正是如此。因而這第一路,需要有極大震懾力,至少會引起七巧教高度重視,而派遣教徒去襲擊,本相建議這路由這些老前輩們帶領;第二路,也就是暗路,須由有實力的高手組成,他們可以快速地消滅七巧教的襲擊者。而這第三路,必須極為隱蔽,未免走露風聲,最好只有幾個不引人註目的高手組成。這第三路要盡快趕到濱州望海崖,找到破除機關的方法——制敵關鍵。而這方法,我等拼盡全力,總不會空手而歸。”

“原來如此,想必丞相到時候是只打算把這第一路說清了,這第二路在暗,便可以隨便說他們的去向,這同時還為暗路的消息萬一走漏做了保險。丞相這計中計實在高明,在下佩服。”

“江公子過獎,若不是在武林這種環境下,這計策便無法施展。”

“丞相過謙了。”

……

事實真相永遠與人們看到的聽到的有所差異。

這是極好的道理。

丞相有何思(上)

禾後寒把榴髓玉牌從懷中摸出來,放在手心,對著燭火看了看。

這裏是宛州到濱州官道上的一間普普通通的客棧,無甚特點,只是個落腳點而已。

自禾後寒離開宛州靈盤鎮已過去三天,江盛並未與他同行。

這在禾後寒意料之中,事實上,當他提出兵分三路的計策時,就決定了江盛必須站到明處去。作為此次行動的發起人,他不能明目張膽地缺席,他若不在,還如何引得七巧教上鉤?

但禾後寒是必須要快速趕到濱州七巧教的,這實際上是他此行的使命。

不知怎的,黃色的燭火猛烈地搖晃了一下,把他的影子驀地壓扁在墻壁上。

此去與禾後寒同行的有三人,皆由江盛安排。其中兩人出自驚流門,是一對夫妻,言語不多,但禾後寒以為這二人身懷絕技,正是解除七巧教奇巧機關的主力。最後一人則是小丘仙藥仙堂堂主的關門弟子,年僅十七的小姑娘,在江湖上極少拋頭露面,但與江盛卻是青梅竹馬,江盛對其大加讚譽,言其聰慧過人,過目不忘,九歲便可獨立看診,於針灸一道更是有所大成。可以說是小丘仙年輕一輩中的風雲人物。

不過,依禾後寒所看,這姑娘家過於嬌氣,又自視甚高,實在不討他喜歡。禾後寒想不通為何江盛如此喜愛這般嬌滴滴的小姑娘。

這個念頭只在他腦中一閃而過,禾後寒此時有更重要的事要考慮。他用拇指摩挲著溫潤的玉牌,動作有點漫不經心,但他的思緒如電,覆雜極了。

禾後寒在想什麽?自然是與這榴髓玉牌有關,暗衛的事兒。

禾後寒內心並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破除七巧教的機關,因而若有皇家訓練有素的暗衛來協助他,此事會變得相對輕松。只要攻破了七巧教機關巧弩的威脅,討伐七巧教的腳步就會勢不可擋,皇帝便能盡快回到宮中。

但,宮中暗衛人數本就不算多,二月初七巧教暗襲又折損十數人,此時皇帝丞相皆不在朝廷,全靠餘下的幾十暗衛從中調解掌控朝廷,若再分出些暗衛去濱州,無疑會削弱崇淵對皇城的控制力,這等同於雪上加霜。這也是禾後寒單獨護送崇淵到通州的原因之一。

黃澄澄的燭光顯出一絲疲態,禾後寒將榴髓玉牌收了回去。

促使他決定放棄暗衛的,不是種種顧慮,而是計劃中急速的前行。從京城到濱州,需橫跨兩個州郡,與當初他與崇淵從京城到通州的路程差不多遠,且那時他們還是日月兼程,不斷換馬,那還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即使暗衛能夠在月內趕到,這時間也有些長了。而他從宛州靈盤到濱州,按照計劃中最短的路程,偏離官道沿赤霞山脈走直線,順利的話,半個月足矣。時間上的落差是起決定性的關鍵原因,所謂遠水不救近火。

禾後寒吹熄燭火,躺在榻上,只覺隔著單衣,床板硌得他後背生疼,也不知是因為這荒郊小客棧的被褥太過單薄,還是這些天來他瘦的厲害。

“常姑娘,為何這早點你一口未動?”禾後寒放下筷子,狀似無意地露出個吃飽喝足的愜意表情。

那對夫妻坐在一邊,只默默地喝著碗柔黃柔黃的豆漿,漠不關心的樣子。

那常思姑娘被冷落了半天,禾後寒等著她露出快要被氣哭的模樣,才不慌不忙地這麽開口問了句,他當然知道這嬌滴滴嫩生生的小姑娘為何硬挺著不吃,無非是嫌棄這早點太簡陋了。但禾後寒不打算寵著供著這姑娘。這之後的路程有大半時間他們要在山林中度過,若這常姑娘連這好好的豆漿油條都吃不下,這日後到了荒山野外的,日日靠著些烤饢肉幹過活,豈不是要活活餓死?

那常思姑娘從小便是過的養尊處優的生活,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有些自我中心,不知天高地厚也是情有可原的。況,這姑娘也是因著江盛的面子才答應走這一趟的。不過,在小丘仙眾人的眼裏,這位嬌滴滴的姑娘正因旅途勞累在驚流門歇著呢。

這不,這常思姑娘可等到了開口的機會,張口就是控訴加威嚇:“你這般對我,盛哥哥知道了定不饒你。”

禾後寒不說話,只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瞧,直看得那姑娘都有些不知所措了,才慢條斯理地道:“不知我何處唐突了姑娘?”

常思恐怕是沒被人這般反問過,一時語塞,想了想,也不知該說些什麽。氣得眼圈都紅了,看起來倒有些楚楚可憐的樣子。

禾後寒並非鐵石心腸,也不欲和一姑娘較真,看這姑娘的銳氣被磨的差不多了,就偏頭道:“二位前輩,不知此地距離赤霞山脈還有幾日行程?”

那夫妻二人中的精壯漢子擡頭道:“今日下午我等便可進入赤霞山脈。”

禾後寒點頭道:“既然如此,這便該去置備馬匹和幹糧了。”說罷起身,招手喚來店小二,道:“這位姑娘吃不下,把她這份收了吧。”說完還體貼地對常思道:“我已知曉何處惹惱了姑娘。恐怕是姑娘家身體柔弱,早起食欲不振,還想回屋歇息罷。這的確是我考慮不周。”禾後寒言辭懇切,目光溫柔,配著一副溫雅如玉的書生模樣,十分正直體貼又迷人,簡直是所有待嫁姑娘的夢中情郎。叫店小二感嘆不已,連忙殷勤地請著常思姑娘上了樓。

常思站起來走了兩步,終於忍不住抽噎起來,粉綠色的肩袖褡褳抖個沒完,禾後寒瞅了瞅,回身走了出去。

自始至終,那夫妻二人都未做一絲表態,也不知是江盛交待了什麽。

客棧外。

禾後寒把包裹拴在馬搭上,利索地翻身上馬,伸出手道:“常姑娘請上來。”

“我不和你共乘一騎。”常思一動不動地站在一邊,眼圈帶紅,憤恨的神色一展無遺。

禾後寒點了點頭道:“早聽聞小丘仙一派擅輕功,想必常姑娘也是個中好手。我依姑娘意思,但請姑娘在後面跟住了。”說這話時他的眼珠一動不動,神色無比認真。

常思粉綠色的肩袖流蘇又開始抖了,不過禾後寒只做未覺,神色平和自然。

但在常思眼中,端是無比的淡漠冷酷。

禾後寒早已把手收了回來,看著前邊那夫婦倆已然上馬,作勢欲走。

常思終於忍不住,伸手抓了禾後寒的衣擺下沿。禾後寒本來就是想嚇唬嚇唬她,此時見她服軟,一只細白小手抓著他衣擺顫抖不已,神色羞憤至極,只覺心中一軟,微微伏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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