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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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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知所蹤。這就好像是對禾後寒他們現在處境的描畫。

自舜朝建朝以來,從未有一任皇帝連續一月不上朝。更有甚者,禾後寒想到這裏,只覺得胸口如墜大石,他甚至無法預測這個狀況還要持續多久。

皇帝,江盛,昱親王,七巧教,江湖……這一切一切全都一股腦兒地倒進他的腦子,讓他情不自禁地嘆了口氣。唯一叫他略感欣慰的則是,皇家的探子們非常能幹,這一路上也多虧了他們精密準確的安排,才能讓皇上每到一州皆可由秘密分點獲得朝廷上的情報,繼而再由他們將皇帝的指令傳給宮中暗衛,以此才不至於讓朝廷局勢放任自流。

“丞相。”

禾後寒姿勢不變,聲音低低道:“隨我來。”

石壁東側,竹林。

禾後寒摩挲著身側一棱一棱的竹節,轉身問道:“為何今日密報來得如此之晚?”

來人一身樵夫打扮,看起來四五十歲的樣子,不過禾後寒知道,那只是偽裝。那人弓著身子道:“此處偏僻,離最近的密站尚有一日路程。且此山詭異,我等困入其中一個多時辰。”

禾後寒想了想,問道:“可是一只鳥兒領著你到此處?”

那人應道:“大人英明。”

禾後寒並不接話,而是伸手道:“皇上已休息了,密報先交予本相罷。”

“是。”那人從懷中摸出一個細長的深棕色木筒,恭敬地遞過去。接著又從袖口抽出個小口袋道:“這是宮中送過來的藥粉。”

禾後寒勾起嘴角,笑了笑,道:“辛苦你們了,沿著原路下山吧。”

那人楞了楞,馬上回神道:“屬下遵命。”

禾後寒註意到了那人的楞神,疑惑道:“可還有要事相報?”

那人頓了頓,回道:“並無,只是大人卸了裝與屬下第一次所見相差甚遠。”

禾後寒知道自己天生一副書生相,對比那江湖硬漢的模樣的確反差極大,於是漫不經心地搭了一句:“哦?本相倒很喜歡那副扮相,你如何看?”

那人略作思索,回答道:“屬下並非指大人外貌形象的變化,在屬下眼裏人的外觀皆有條有理而不分美醜。”

禾後寒來了興致,追問道:“那你又是因何意外?”

那人說:“剛剛大人突然笑了,屬下只是從未見過。”

禾後寒嘆了口氣,道:“本相深覺任重而道遠。”

那人猶豫片刻,只道:“屬下告退。”

禾後寒待密探走遠了,便將木筒封蠟啟開,但緊接著他動作一滯,又將蠟丸頂了回去,轉身時衣擺一閃就將木筒收進了袖口。

只聽他平靜地道:“夜已深,不知江公子找本相有何事?”

江盛慢慢踱進竹林裏,根根竹影分明投在他身上,反倒使他周身的輪廓模糊了些,只一雙桃花眼在黯淡的月光下顯得波光粼粼的,乍一看直叫人心驚不已。

“在下今夜輾轉反側,實在難以入睡,有幾句話,在下一直想對丞相講。”

禾後寒掃了他一眼,從喉嚨裏滾出個上挑的音節:“哦?”

江盛停了片刻,似乎有些惆悵的樣子:“在下深知丞相對在下成見頗深,”

禾後寒打斷他道:“江公子多慮了。”

其實禾後寒剛剛一見江盛就知道這人大抵是要說說他們這過節,畢竟有這檔子事兒亙在中間,雖然不說,但彼此心知肚明的,總會對日後行事有些影響。因此禾後寒原本也做好了順水推舟一筆帶過的準備,誰想江盛這第一句話就惹了他不快。

江盛搖搖頭道:“在下自身受重傷在生死關頭徘徊多日後,心內只覺多年以來前所未有的清明。在下思慮之後以為,歸根究底這不過是誤會一場。你我二人若不是相遇在那時那境,丞相必不會猶疑試探,在下亦不會因此會錯了意鑄成大錯。倘若今日是你我初次見面,在下以為,今時今日你我該把酒言歡,相見恨晚才是。在下只怪命運弄人。”

禾後寒想說些什麽,但又覺得無話可說,心中突然湧上一股濃濃的疲憊,他忽覺自己近來情緒波動頗大,也太過頻繁。這麽一想,禾後寒揮了揮手道:“江公子所言本相已明了。你辱我一次,我傷你一次,此事就此揭過罷。本相只望日後江公子能不計前嫌,助我皇一臂之力。”

江盛眼睛一亮,一掃惆悵模樣,連聲音都大了些:“丞相請放心,在下必全力而為。”

禾後寒懶得再說什麽,微微籲了口氣,身形微挪,一眨眼,人就掠到了竹林外。

江盛在他身後遙遙看著,等著那道青灰色的影子融進了寡淡的月光,等著月亮從層層烏雲後探出條縫兒來,等著一道一道竹影在夜風中熟睡了,他才慢慢舒展了眉目,眼睛裏一點一點地溢出了光華。

丞相有何惱(上)

連谷山川川北。

禾後寒把系在肩後的包裹緊了緊,一邊將手上牽著的馬繩遞給一旁同樣背了個包裹的江盛,回身跪拜道:“皇上請放心,微臣必不辱使命。”

崇淵依然穿著出宮時的那身玄色銀邊衣袍,他少年容顏眉眼綺麗得驚人,眼光卻無波無瀾,整個人就好似雲游路過山中的仙人,他漫不經心地那麽輕輕掃一眼,就讓人覺得望塵莫及繼而心生膽怯,他一笑,就要讓眾生感激涕零。不過崇淵此時只是微微彎下腰,伸手托住禾後寒臂膀,姿態親切,簡短地道:“愛卿萬事小心。”

禾後寒對上皇帝的眼,心跳突的一頓,但口上答話卻順暢無比,“皇上且在此靜候佳音罷。”他站起來,又轉身對站在皇帝身旁的青山大師道:“師傅,徒兒此去少說也要一兩個月,途中變數甚多。若是徒兒遭遇不測,師父千萬要將吾皇送到師兄那去,以保我朝安寧。”

不料青山大師竟不以為然道:“如今這世上沒人能抵過你二人聯手,為師想不出能有什麽阻礙你們。你且放心去做罷,切忌思慮過甚。”

禾後寒見怪不怪地道:“徒兒謹記師父教誨。”

只有一邊的崇淵和江盛楞了一楞,恐怕是沒想到這貌不驚人的前輩說話如此之霸氣。

江盛回過神來也道:“承蒙青山前輩高看,晚輩深受鼓舞。”頓了頓,似乎有點不知說什麽的啞然,禾後寒心中驀地體會到了一絲趣味,他知道江盛一定是早在心中打了個全力以赴的草稿,誰想他師父壓根兒沒點擔心的意思。

青山大師瞇著眼睛瞥了禾後寒一眼,揮揮手道:“行了,都走吧,早去早回。”那語氣讓人覺得這二人不是去鏟除屹立江湖三十年不倒的神秘莫測的七巧教,而是出門逛街去了。

一匹棗紅馬嘚嘚地踏著山路遠去了,旁邊還伴著一頭體型矮小的灰毛驢,兩廂對比,實在叫人無言以對。過不多久,山道重覆平靜,只剩下嫩綠嫩綠的被撥動了的樹枝來回晃悠著。

青山大師轉身看著崇淵道:“山中歲月無趣,皇上可想學些什麽?”

禾後寒目不斜視,一言不發地駕著馬前行。

江盛離他一馬身的距離,桃花眼管不住似的直往那邊溜,虧得他那頭有靈性的灰毛驢不用人照看,自顧自地小跑著,才不至於叫江盛摔下來。

藍天白雲青山俊書生,這景色叫江盛心醉神迷,何況那人更是被他放在心尖上的,若不是這書生背了把長刀還騎了匹駿馬且面色不善的話,恐怕江盛早就撲上去了。

江盛早在養傷的十數天裏就想通了,禾後寒就是他的劫,叫克星也好,叫命中註定也好,反正他一見他就心癢癢,他說什麽他都願意做,別說叫他幫著鏟除七巧教這種揚名立威的事,哪怕叫他不做武林盟主他說不準都願意幹,犯賤著呢。

禾後寒突然側過頭,沒什麽情緒的樣子,只是說出的話頗有點驚世駭俗:“江公子可是還對本相心存齷齪?”

江盛敏銳地註意到他加重了齷齪這兩個字的音節,不過他沒什麽尷尬的感覺,反倒笑瞇瞇地道:“丞相言重了,在下實在是心中愛慕之情難以抑制。”

禾後寒雖早已領略到江盛臉皮之厚登峰造極無人可比,此時卻仍有些被震住了,他活了二十幾年不近女色,誰料第一個給他開竅的卻是個男人,還是個了不得的男人,現在他又是有求於人,這麽個打不得罵不得的狀況,簡直讓人郁結得想要吐血三升。

禾後寒沒有江盛這般手段老練,於是他迅速切換對話方向到他擅長的領域,眉目霎時冷冽起來斥道:“江公子怕是忘了此行目的所在吧,你我乃是前去聯合武林攻打七巧教,解救皇上於危難之中,還天下太平,此去艱難險阻,任重道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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