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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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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公子莫不是以為這是游山玩水,只顧風花雪月?”禾後寒稍頓,到底沒說出談情說愛一詞。

江盛慚愧地道:“丞相教訓的是,在下魯莽了。”可那語氣卻是喜滋滋的,聽不出一絲悔改知錯之意。

禾後寒只覺一拳打在棉花上,說不出的難受,只好轉過身去,催促馬兒快行,想離江盛遠點。

江盛也不著惱,桃花眼一瞇,緊跟了過去。

距離驚流門還有不足百裏地,兩個鎮的時候,江盛接到了家書——與其說是一封家書,不如說是一封回信。

江盛拿給禾後寒看的時候,禾後寒終於覺得心裏有了點底。

禾後寒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半個月以來頭一個發自肺腑的笑臉。他一笑,就沒了戒備果斷的氣質,一副溫良的書生模樣,任誰能想到這是當朝丞相呢?

江盛眨眨眼,回過神來也笑道:“丞相現在可是放寬心了?”

禾後寒點點頭道:“全憑江公子出力,本相代皇上多謝驚流門相助。”

江盛伸出一只手攬過禾後寒肩膀,十分欣慰地道:“丞相客氣了,能為丞相排憂解難實乃在下三生有幸。”

禾後寒不著痕跡地一步退開,理了理袖袍,回道:“江公子如此深明大義,叫本相感動萬分。但此時並非松懈之時,本相以為我等正該一鼓作氣鏟除七巧教。”

江盛讚同地拉過禾後寒一只手,道:“丞相說的是,在下這就去備馬。”

禾後寒這次沒有避開,並不是他態度軟化了,而是江盛拉得太緊,他掙不開。他倒是可以用武力迫使江盛松手,不過他現在要避免和江盛有沖突,不光是為了大局著想,還因為剛剛那封家書的內容。

那封信上到底說了什麽?

倒沒什麽驚天動地的秘密,不過卻是實實在在的好進展。

從三月初他與江盛離開連谷山川,沿著通州宜州的官道一路向北前往宛州驚流門時,江盛就開始用信鴿傳遞家書。

禾後寒這才知道,這位武功絕世的第一公子竟還是個頭腦精明的商人,這讓他著實驚了一下,雖然早在平江客棧時他就意識到了江盛特殊的投機眼光,不過他倒沒想到江盛的生意做得這麽大,但這也證明了江盛初次與他見面時說了不少實話,雖然隱晦,不過多少也能看出點真情實意。

江盛的生意路線從西北邊陲氏肅兩州向南,沿途經過中原各大州,包括黎州、京城、宛州、冬州、宜州,最後到達通州,這條路線單程以快馬日以繼夜疾馳也需至少兩個月。而在這整個路線中,江盛在各州每個重鎮都設有商鋪據點,這也是他隨時隨地可以獲得信鴿快馬這種物資補的原因。更絕的是,江盛的生意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倒買倒賣,與其說他開設了大量商鋪,不如說他構建了一個行商體系,更像是一種商會模式。個人商家可以加入到這個貫穿江南,中原與西北的體系中來,自由進行買賣。當然,這個買賣過程要受到商會的監督與調控,最後商會還要從中收取利潤。

但,對個人商家來說,這是一個安全的,公平的,輕松得多的貿易方式。

安全在這個體系的協助和背景,但凡是加入到這個行商體系中來的商人,長途跋涉多有驚流門門徒跟隨,雖然江盛本人並未將自己暴露出來,但當事人一看這架勢便知這商會同武林中最有威望的驚流世家必然是有關節的,且入此商會者從未被山賊強盜攻擊,這種聲譽是數年時間口耳相傳才能累積下來的資本。

公平在商會制度的嚴格實施,個人壟斷或者以大欺小的現象是不存在的,這就減少了大量的商業沖突摩擦,提高了行商的效率。

輕松在商會的生意面廣泛性與突破性,這是當今舜朝唯一正規的大型的貫穿舜朝南方與西北方的商業活動,這就囊括了大量的商業機會,使得每個商人都能從中分一杯羹。

這個商會的名字家喻戶曉,它以流經整個舜朝的大河命名:衛河商會。

當禾後寒得知這個如雷貫耳的商會幕後操縱人就是江盛時,他的心情喜憂摻半,覆雜極了。喜,江盛這個背景使他們對鏟除七巧教多了一份隱藏力量,憂,這個就有些說不清了,不過禾後寒心裏確實有那麽一會兒擰巴起來了。

言歸正傳,正是江盛這個不為人知的身份,使他們能夠一邊往宛州驚流門趕,一邊借各鎮商會通信的手段以驚流門門主名義發信召集全武林各大門派各高手聚集宛州靈盤鎮共商大事。而那封驚流門的回信上,說得正是幾個好消息,武林三大門派雨山,峼同,小丘仙,已有兩派由掌門率門下弟子百餘人抵達,七大世家中也已有兩家到達,除此之外,六位在江湖榜上有排名的年輕一輩的高手也相繼抵達,如果算上江盛的話,七位。除此之外,還有眾多規模雖小卻頗具實力的門派,這其中自然還包括了與被滅門的寒劍門及柳家相交好的人。這等陣勢怎能不叫禾後寒欣喜?

這麽多的武林高手和前輩,僅僅是在半個月中就聚集起來。這還沒把居住在較為偏遠地區的世家門派算上,等到所有人都到齊,這該是怎樣一番景象?

江盛何德何能,竟有如此之號召力?

不可置疑的是,驚流門的確聲名遠播,地位崇高,也有一呼百應的資本,但更重要的卻是主事人的影響,驚流門代代出英豪,江盛的父親同武林盟主邊鋒乃至交好友,年輕時也是名滿江湖的大俠,這代的江盛也是極為出色的,甚至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在他們剛剛出了連谷山之後,江盛就開始借各州鎮據點發送信函,其中概述了去年武林兩大滅門慘案的真相,添油加醋喚起三十年前七巧教與武林各世家的舊仇,驚流門的威望與武林人士的公憤,成功在最短時間內將全武林的力量聚集在了一起。

禾後寒第一次深刻意識到了江湖的力量。它的強大,團結與規則。這讓他少年時期為數不多的幾次與江湖人士接觸的經歷中留下的印象有了極大的改觀。

丞相有何惱(下)

宛州。

靈盤鎮。

禾後寒聽著噠噠的馬蹄聲踏在斑駁的石板上,幽幽感嘆道:“同為中原腹地,京城一派俗世繁華,宛州卻有如此古韻。”

江盛立刻接道:“並非宛州城鎮皆如靈盤,只因我驚流門坐落於此數百年,因而並無太大變化。”

禾後寒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本相只見過地頭蛇劃出地界不許商販駐紮,今日才知這道理不分貴賤,乃普天共用之理。”他說這話的語氣很是真誠,神情自然無比,看不出一絲貶低諷刺的意思。

令人驚訝的是,被攻擊的對象反倒笑意更甚,眼神裏的甜蜜濃得能溺死人。

都說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真是硬道理。

兩日前,這二人還是面上風平浪靜,內裏波濤洶湧。誰知這總算到了目的地,怎麽突然就鬧到明面上來了?

這就要追溯到半個月前了。

禾後寒與江盛啟程前往宛州的當天,崇淵就要前來匯報的密探去查驚流門翰曉堂詳細情況。

這一查可好,崇淵這才知道原來這瀚曉堂主掌的竟是驚流門一切內務!還不止如此,為何門主一換瀚曉堂堂主就換?只因歷任堂主皆是由門主內眷所任!換句話說,這是個女人坐的位置。雖然驚流門歷史上也有幾任男子堂主,但皆是由於情況特殊所致,斷無如江盛這般隨心所欲而為之事。即便瀚曉堂堂主在驚流門地位極高,甚至在江湖上往往也是有名有號,但,總而言之,叫一朝丞相去擔任這個位置,實在有些不妥。

崇淵私心裏非常厭惡這個安排,但他已經答應了江盛,皇帝金口玉言,又是這般情況,叫他如何反悔。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個堂主倒要比那些打打殺殺身負重任的職位要更合適,對雙方合作也更有約束力。事實上,如驚流門這般的百年大族哪裏會有個掛名的位置?這個堂主位置,拋開那些規矩世俗,從大局的角度來看,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對他而言非常有利的安排,這些在崇淵心裏都非常清楚。

皇帝仔細想了想,只將這封密報原樣交送給密探,吩咐其將密報送到禾後寒手中。可是徹查驚流門瀚曉堂就花費幾日功夫,又要從青字頭的密探那把消息傳遞過來。就算皇家供養的信鴿快馬齊上陣,這一來二往的也要耽擱數日,更何況江盛備的馬也並非等閑,哪有那麽快被追上。所以等密探快馬加鞭趕上禾後寒時,禾後寒他們距離宛州靈盤已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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