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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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有人逛了皇宮,還在裏面殺人題詩,又到開封府盜走了三寶的時候,展昭剛出公差回到開封府。坐都沒顧上坐一坐,茶都沒顧上喝一口,就被包大人叫到書房,聽說了這件神奇的案子。

展昭在江湖中行走多年,自認認識的人不在少數,何等膽大妄為、心高氣傲之人也都算見過聽過的,深覺此刻聽聞這人的事跡,才算嘆為觀止。大晚上的沒事去逛皇宮就罷了,還在裏頭殺人題詩,殺人題詩也就罷了,完事還不快走,卻要到開封府來盜三寶留書,直言自己所在,大張旗鼓,生怕旁人不知道似的。展昭目瞪口呆,無法想象,這樣一個人,家中的親人整日價該要擔多大的心啊。

包大人也是搖頭嘆息,拿起桌上一張素箋遞給他說:“展護衛看看吧,宮中題詩的字跡便與這是一樣的。”

展昭接過一看,素白的紙上一首龍飛鳳舞的打油詩:“我今特來借三寶,暫且攜回陷空島。南俠若到盧家莊,管叫禦貓跑不了。”署名處一只囂張得意的小老鼠,竟是沖著他展昭來的。無奈苦笑,現如今看不慣他展昭的人,還真不少呀。

公孫策瞧著他的神態問:“展護衛可知道這人是誰嗎?”

展昭把素箋放回桌上,手指輕輕劃過署名處的小老鼠,“若我猜的不錯,該當是陷空五義中的白玉堂。”

包大人書生出身,是名文官,不曉江湖中事,問道:“五義?白玉堂?這是何人?”

“五義是江湖上五位義薄雲天的俠士,因結拜了兄弟,江湖人並稱五義,白玉堂就是裏頭的老五。”

包拯不解,又問:“既是這樣的俠義之士,何以要尋你的晦氣,還做出這等事來?莫不是與展護衛有什麽誤會過節?

“大人有所不知。屬下雖欽佩五義為人,早有結交之心,但並不相識,亦無過節。只是這五義又名五鼠,因各有通天徹地之能,江湖人稱鉆天鼠、徹地鼠、穿山鼠、翻江鼠、錦毛鼠。”

公孫策聽到這裏明白過來,“這就是了。他們以鼠為號,你卻被封禦貓,江湖中人重名,這錦毛鼠怕是不忿了。”

包大人氣得怒拍桌子:“胡鬧!為個名號意氣之爭,就如此不顧法理,安是義士所為?”當下就問展昭這陷空島歸何地管轄,要下公文吩咐展昭前去拿人。

展昭忙說:“大人息怒!這白玉堂雖胡來,卻不過是一時意氣,再則他殺郭安救陳公公也算做了樁好事,三寶屬下定會追回,還望大人網開一面,從輕發落。”

包拯重法理,本是不懂江湖中人的這些想頭和行事原則,只是展昭自打跟了他進官場,受到江湖中許多為難,他卻是知道的,現在聽展昭求情,不忍拂逆,對他說道:“若只是三寶,倒還好說,本府遮掩一二,展護衛去尋回來也就是了。只是在宮中殺人,在忠烈祠題詩,已然驚動了皇上,下令務必將此膽大妄為之人帶回,卻是推脫不得的。不過展護衛也不必憂心,本府瞧皇上的意思,並非是要重辦。”當下勸了一陣,吩咐一番,才叫展昭歇息去了,只待明日一早便去陷空島帶那白玉堂並同三寶回來。

展昭回到房裏,也不管天色早晚,略洗了洗就躺下歇息了。一路疲憊,明日一早又要趕往陷空島,自從入了官府,當真是馬不停蹄。

白玉堂,這名字在江湖上是沒少聽說的。都說白五爺不足弱冠的年紀,卻任俠重義,文武雙全,是個絕代風華之人,不動武時是個翩翩佳公子,動起手來卻狠若修羅,絕不容情。還說他長相出眾,是個不折不扣的美英雄。也曾聽說白玉堂心高氣傲非同常人,卻不想竟能到這個地步。江湖中人不齒他南俠入朝,前來尋釁滋事的不計其數,宛若他展昭一夜之間已成武林公敵,可也沒一個半個的能惹出他這樣大的麻煩。

正胡思亂想間,就聽外面有人拍門,卻是趙虎在嚷說大人有請。展昭忙起身出來,不及問大人是何事找他,趙虎已嘰嘰咋咋說了起來,說來了四個高矮胖瘦都不一樣的兄弟,說是來替他們五弟請罪的,可是正主卻沒來,真是好笑雲雲。

展昭一聽便知,定是陷空島四鼠來了,忙趕到廳裏去。剛到門口,就聽見一個瘦小的漢子在裏面說陷空島上如何被五弟安置了機關消息,無人帶路寸步難行,不說旁的,要找到五弟也難,五弟做事又詭詐難測,不易應對,他們兄弟甘願勸說他歸還三寶,一同來開封了結此案。

包拯等人都覺得如此甚好,當即應下。展昭卻想,陷空島五鼠乃是結義的兄弟,四鼠肯相助固然是他們深明大義,自己也能省些事體,可如此傷了兄弟和氣,豈不是不美。江湖傳聞錦毛鼠又是那樣驕傲的脾性,若是因兄弟們倒戈被抓住,只怕他也是不服,說不得會惹出什麽事來。這蔣平把個陷空島說得嚇人,可島上機關消息再厲害,歷來文無第二,武無第一,未見得自己就定拿不到人。於是第二日一大早,未等他們兄弟四個起身,便自帶了包袱起了路引,快馬加鞭往松江府陷空島去了。

到的時候,天色已暗,展昭也沒耽擱,趁著剛起的月色來到陷空島盧家莊。進到跟前,只見大門高墻,極其堅固。展昭伸手推推那門,見是鎖著的,便敲著門高聲叫道:“裏面有人嗎?”

“什麽人?”

“在下姓展,來拜訪你家五員外的。”

“姓展?可是南俠展老爺嗎?”

“正是,你家五員外在家嗎?”

“在家在家,展老爺稍等,小的這就稟報去。”

這一稍等,就沒了分數。展昭在門墻外站了多時,都再不見有人來,裏頭那門人竟是一去不返了。展昭等得煩躁,伸手又開始敲門叫門。

過不一會兒,就聽西邊啪嗒啪嗒地走過一個人來,腳步沈重,說起話來含含糊糊的,竟似是醉了,隔著門叫嚷說:“什麽人啊,大半夜的在人門口大呼小叫,半點禮貌都不懂。你不是什麽貓嘛,最會爬墻上屋的,等不得進來就是了,算你能耐。”咕咕噥噥地說了一陣,仍把展昭自個兒丟在門外,踢踢踏踏地走了。

展昭心知這人定是白玉堂吩咐了故意來激怒他的,不由得有些惱怒,白玉堂聽了門人稟報不叫人給他開門就罷了,還特特地遣個醉漢來挑釁,這是擺明了要與他作對啊。當下一想,他既叫板,自己橫不能還真就給擋在這門外頭等著叫人笑話,裏頭就算真有什麽埋伏機關消息,又怕什麽。一個縱身躍到了墻上,看了看門內都是平地,並沒旁的,投石問路又試了幾試,也沒問題,展昭這才跳到地上,往莊子裏走去。

進到莊裏,走了一陣,展昭發覺蔣平說得不錯,這莊子果真是有些蹊蹺的,走來走去總是繞著幾間鎖著的廣梁大門轉悠,卻是有些迷路了。再回到方才路過的一間廣梁大門處時,展昭立住了腳,思慮著該如何走才好,總要想個法子,不然這樣轉圈,便是走上一夜,也不過白費力氣,找不到白玉堂的。

正思索時,就見西邊有人舉著一盞燈籠,遠遠地走了過來。展昭正巴不得有個人能問問呢,見著有人來也不避開,反要迎上前去。卻見那人走近了一些後,竟快步跑了起來,幾步就來到展昭跟前,“真是你啊,遠遠的我就瞧著像,還真是你呀。”

展昭定睛一看,“是你?你怎麽到這兒來了?”跟前這打著燈籠的,卻是當年在小酒館遇見過的那個小夥計。現在長大了好些,可還是當年模樣,見著展昭樂呵呵的。

“我住這兒的啊。你怎麽到莊子上來了?是找我們員外的嗎?怎麽沒人帶你啊?幸虧我路過這兒,我帶你去。我們莊子裏有機關,沒人帶不好走的。”

展昭猛然見到故人,也很欣喜,對他說:“原來你是陷空島的人,我是來找你們五員外的,他可在家裏?”

“在,在呀。原來你是我們五員外的朋友啊,我看員外這幾天像是在等什麽人似的呢,原來是在等你。我們五員外的院子離得遠,我帶你去。”

兩人一路說著,一路往莊子裏走。走到傍山而建的一處精致院落時,小夥計指了指說:“你看,這就是我們五員外住的院子。”

“今天多謝你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過去就行。免得你們五員外見了我不高興,牽累了你。”

“沒事沒事,五員外定不會生氣的。”小夥計樂呵呵的,帶著展昭往院裏走。

院門開著,兩人沒費什麽勁,直接走了進來。展昭一進院,就見只北屋裏開著門亮著燈,裏頭隱約可見一個白衣人影,不由得心中一喜,轉身往這屋走去,“五弟。”

誰知剛走兩步,就覺得腳下一空,心中一凜,聽見小夥計“哎”了一聲,似乎有點被驚到了。

展昭兩腳落地,只覺得四周涼森森的,一股逼人寒氣撲面湧來。往四處一看,原是一個經過修建的天然石窟,四壁都用油灰抹亮了,只當中一條小縫兒,能夠見天。借著這縫兒裏漏進來的些微月光,能看見裏頭有一個小小的匾額,展昭一看只覺哭笑不得,無奈至極,怪道江湖上傳說錦毛鼠雖武藝高強卻是孩子心性呢,不是少年心性哪會整治出“氣死貓”這種孩子氣的匾額來。

展昭無奈地嘆一口氣,卻聽旁邊有人緊跟著輕嘆了一聲,倒把展昭驚了一驚,心想竟然有人隱在暗處,忙問是誰,隱在暗處是何用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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