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南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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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時候, 辛夷會想,如果自己不是個明星就好了。

這樣她就可以肆無忌憚地找個酒吧,喝個酩酊大醉地撒酒瘋, 亦或者, 坐在路邊大哭一場。

但好像現在去想這種假設也不現實。

現在的情況也不過是,失戀了, 便只好躺在自家的沙發上,邊流淚邊抱著酒瓶子低聲啜飲。

妝早就哭花了, 黏糊糊地黏在臉上。

很難受, 臉緊緊的繃著, 卻不想洗。

她已經夠狼狽了,也不介意更狼狽一點,反正, 她在家裏。

微博上已經炸了吧。

他的背景被曝光、宣布要退出娛樂圈,又剛和她公布了戀情忙澄清說已經分手。

她今天不顧形象地跑去見他的照片,也被毫不留情地po在網上,供人茶餘飯後當做娛樂消遣的談資。

她竟然是最後一個知道, 陸其琛原來,是真的很有背景啊。

她腦袋裏無數回憶洶湧而來,想到往日他對她的百般體貼, 明明是她的房子,可已經有太多他的影子。

她覆又想,他回到家,會不會也和她一樣, 覺得房間裏都已經充滿了對方的氣息了呢。

她喝著酒,一邊翻著手機裏她拍的關於他的照片,心臟像是被揪住,看著看著,忍不住哭出聲來,先是小聲小聲的啜泣,而後慢慢地聲音變大,最後幹脆放聲大哭。

她記得第一次他來她家時,她別扭了半天就是不願意開門,彼時還沒有在一起,男人為她擋了大燈,背上受傷,她也沒多好過,崴了腳,一瘸一拐,兩個人都特別慘。

為了讓他們彼此熟悉,培養些默契,秦婉風責令陸其琛一定要在這裏呆到晚九點。

他擒住她的腳踝,放在他的大腿上,給她上藥,動作輕輕柔柔的,指尖又似乎帶著某種魔力,讓她羞紅了臉,心臟狂跳不止。

再接下來,就是那日她傷心欲絕,男人尋到她家裏來,身後是萬千星辰,眼眸深邃,他有著這個世界上最好看的臉,卻不是她的。

她質問他,你來這幹嘛?

他又充滿愛意地說,來見你。

那夜她覺得就像是在做夢一樣,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就近在咫尺。她覺得很忐忑、很不安,總覺得閉上眼他就會消失,所以那夜特別執著,帶著春宵一度的絕望心理,直到夢醒都有些不敢置信。

他這麽好,她一直都不敢相信他和她真的在一起了。

一直都特別沒有安全感,總是害怕他消失,所以特別黏他,總是要和他待在一起。

他也不厭其煩地多次和她強調,他喜歡她,他要和她在一起。

是他漸漸地給了她安全感,讓她慢慢地松懈下來,覺得他就是她的,她和他的名字已經捆綁在了一起,不會再分開,所以才會肆無忌憚地對他撒嬌,對他無理取鬧,因為他都會一一接受,並且寵溺地和她說,沒關系,只要是她的要求,他都能滿足。

是他給她這樣的錯覺,讓她覺得他們能永遠永遠在一起。

可現在,那人輕而易舉地就打碎了這個他親手為她編織起的美夢。

她平時不愛喝酒,也總覺得借酒消愁傻,可真的到這種時候,突然覺得自己確實需要用酒精來麻痹自己,如果喝醉了就好了,反正在自己家,想發酒瘋就發酒瘋,想睡了就睡,多痛快。

透明的液體順著她的唇滑下,她不要命地往自己嘴裏灌著伏特加,烈酒灼燒著她的喉,辛辣的液體嗆的她鼻涕眼淚橫流,淚眼朦朧中看見自家的門竟然開了。

知道她房門密碼的,只有秦婉風和陸其琛。

她有些喜出望外,“陸其琛?”

然而來的人不是陸其琛,是一臉擔心的南池。

她有些站不穩,伸手比劃著南池的臉,“大外甥,你怎麽來了?你小姨我今天不高興,別來理我啊。”

都開始有點大舌頭了。

南池有些痛心地從她手裏搶過酒瓶,二話沒說一把把她橫抱起來,“我看你是欠收拾。”

懷裏的人掙紮著,特別不安分,南池低下頭來看她,因為醉酒,臉上有兩坨紅暈,幾乎眼睛都是半開半閉著,眼睛旁暈了一片,面上好幾道臟兮兮的淚痕,像一只小花貓。

“醜死了。”他想捏捏她的臉,但兩只手都沒空,只好作罷,對著她半威脅半恐嚇道,“你老實點。”

辛夷哪裏是安分的主,叫她消停更那是要登天了,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捶打他胸口的手的手勁越來越大。

南池的胸口讓她捶的咚咚響,直覺有點疼,他咬著牙在心裏暗罵一聲,總算把辛夷丟床上了。

辛夷驟然跌到床上,臉被摩擦地有點疼,她叫喚了一聲,還在伸著手和他要酒。

南池輕嘆一聲,尋到洗手間,想給她洗個臉。

毛巾架上,掛著兩條毛巾,一條粉色,一條灰色,牙杯裏,也有兩根牙刷。

他的動作微微地停頓了一下,而後神情覆雜地拿了那條粉色毛巾,打濕後又擠了點卸妝液上去。

她的臉只有巴掌那麽小,眉心緊緊地扭在一起,約莫是覺得渴,紅潤的唇微微地張著,看上去特別誘惑,他別扭地別開了眼睛,把毛巾丟在了她臉上,繼續嫌棄她道,“你臭死了。”

辛夷嘿嘿一笑,手一伸,就搭在了他的脖頸上。

那雙手又軟又嫩,南池的動作一僵,隨即觸電般地彈開,胡亂地給她抹了一把臉,一開始力氣有些大,辛夷不舒服地哼唧了一聲,南池趕緊動作輕柔了一些,認認真真地給她擦完臉,又洗了一遍毛巾,再給她擦了一遍。

辛夷眼睛已經閉上了,因為哭了一下午,眼睛腫的像是核桃一樣,要求卻來了個多,“我還沒敷面膜呢。”

南池嘆了口氣,又給她貼了面膜,半哄半依著的,才讓她睡去。

辛夷醒來的時候,喉嚨幹的厲害,她試著說話,發出來的聲音啞啞的,像是粗糙的沙礫。

感覺腦袋幾乎要爆炸了,她記得自己躺在沙發上,怎麽會跑床上來了?

宿醉的下場就是斷片斷的厲害,她頭重腳輕地坐起身來,才發現胃裏也空的厲害,此時更是咕嚕嚕地叫著,饑餓感特別強烈。

她赤著腳下床,感覺自己走在棉花上一樣,腳步虛浮,差點沒站穩。

胡亂洗了把臉,下了樓竟然聞見了食物的香氣,廚房裏依稀有個忙碌著的身影。

“陸其琛?”她喜出望外,幾乎是飛奔了過去。然而拉開門簾,那後面站著的,是剛做好了早飯的南池。

“別一天到晚發春,拿去吃了。”南池做了蛋包飯,他早上起得早,折騰了兩個小時,也就只弄出來這麽點玩意兒,此時裝著漫不經心的,可心裏隱隱的還是有些緊張,隨即又給她倒了杯牛奶,“喝了,解酒。”

因為不是陸其琛,辛夷心裏的失落感有些重,也只是低低地應了一聲,接過盤子,食之無味地嚼。

看來她的陸先生真的不要她了。

這麽一想,鼻頭又酸,淚意又要湧上來。

她怕自己軟弱的樣子被南池看見,趕緊裝作沒睡醒一般偷偷抹了把眼睛。

可眼角的淚越抹越多,她低著頭,嘆了口氣,最終連筷子都放下了。

“怎麽了?不好吃?”南池追問,看著盤子裏她沒動幾筷子的蛋包飯,只覺得自己的心也如同這蛋包飯一樣。

“沒,我吃飽了。謝謝你啊,南池。”

她說的客氣,同時也突出了他在她心裏的分量,就只有這麽一點點。

南池心裏苦澀,一把奪過自己的那份蛋包飯。

“嗳!”她想攔他,可男生執意的很,力氣又大,不一會兒這個盤子就到了他眼前,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雞蛋煎的剛剛好,很嫩,透著蔥香,米飯顆顆飽滿,特別好吃。

可她不喜歡。

飯吃完了,他的心情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只是話不開口終究不是他的性格,南池在心裏躊躇了半晌終究還是問出了口,“你要不要考慮下我。”

他的聲音有些啞。

“什麽?”辛夷沒聽懂。

他又重覆了一遍,“要不要考慮做我的女朋友。”

話一說出來,就對上了辛夷震驚的眼。

先是吃驚,而後是猶豫,最後是為難。

她小心翼翼地組織著詞匯,一時間屋內靜悄悄的。

南池認真地把她的那些細小的表情和動作都收進眼底,感覺心底憋著一團火,即使把手邊的橙汁一飲而盡,胸口中憋悶的情緒還是沒有散去。

“好了。你別說了。”他站起身來,“我要走了。”

“南池……”辛夷也跟著站起來,她不知道怎麽回答他,有些不知所措。

南池轉過臉來,一改剛才沈悶的臉色,壞笑著走近兩步,彈了下她的腦袋,“逗你玩的。”

“霸霸我就是想幫幫你,那句話怎麽說來著,走出一段戀情的最好方式,就是開展下一段戀情。不要拉倒,霸霸沒工夫陪你玩了。”說完還從她桌上順走一根香蕉,背著身對著她揚了揚手,聲音輕快,“走了啊。”

辛夷看著他的背影,隨著關門聲,這偌大的房子裏,又只剩下了她自己。

有人陪著的時候,她不覺得寂寞空曠,可南池一走,那磨人的煎熬感便包裹住了她,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但秦婉風也給她打電話提出要來陪她的時候,她又拒絕了。

整天她就窩在沙發裏看文藝片,以前她嫌文藝片晦澀難懂,要動腦子,一直自詡自己俗人一個,不願意看這種題材的電影。

就這樣渾渾噩噩地看到深夜,也不知道放了多少部片子,在沈悶的背景音樂中,門的密碼再次被人輸入。

南池走後她改了密碼,現在誰也不知道她家的密碼了。她跑去玄關處看,門外站著的高挺的男人,竟然是她朝思暮想了那麽久的陸其琛。

陸其琛輸了密碼,見不對,似乎要走。

辛夷趕緊開了門叫他,“陸其琛!”

她嗓子啞了,說出來的話聽著像是八十老嫗,說完就有些後悔。

她還沒自責完,下一秒,眼前一花,唇已經被那人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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