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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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插著的匕首,暗紅的血順著匕首滴答滴答打在地面。

面部肌肉扭曲而僵硬,他伸出發抖的手,想要拔下匕首。還未搭到匕首,一陣黑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他整個身體吞噬。

景榮立在水渠對岸,神色漠然。

這妖怪前一陣還在敵軍隊伍中,下一刻便跑到她面前,實為一個禍害。

“發生了何事?”聞聲趕來的士兵詢問,嗓門大的出奇。

景榮揉了揉眉心,語氣平淡:“一只漏網之魚罷,已經被我殺了。”

話落,轉身離開,徑直前往西南城墻駐守大營。

玉奴坐在營帳外的高樹枝丫上,百無聊奈地看著城墻外的陰雲。陰雲縫隙裏透出絲絲的陽光,讓她微微瞇了眼。

“玉奴。”一道女聲輕柔地叫喚她。低頭一瞧,原來是景榮,圓眼一彎便跳下樹枝。

“玉奴,能幫我一個忙嗎?”景榮清冷的臉龐微紅,神色帶著糾結,看著是不大習慣主動請人幫忙的。

“當然可以。”

“嗯,能帶我進入文殊閣那邊嗎?”景榮眉目一松,說出來意。

一刻鐘後,景榮如願來到文殊閣面前,擡首望著鎏金匾額,腳步似被人緊緊拉住後扯。

雙眼一閉覆睜開,景榮挺直身背,吩咐玉奴躲在一旁等她,隨即往臉上點了點換顏藥,再毫不猶豫地踏進去。思來想去,變作陸經的臉最為保險。

大軍壓境,沒有誰還能心無旁騖地做事。此刻,文殊閣裏傳來低低的說話聲,無不是關心戰事如何。

等景榮裝作的陸經踏入文殊閣,嘰嘰喳喳的閑談嘎然而止,幾位當班的官員吹胡子瞪眼,面目呆滯地看著景榮。

景榮心下奇怪,默默走了幾步路,突然一聲暴喝響起:“好家夥,還敢來騙人!”

“大夥兒一起抓住它,看看是什麽東西!”

聞言,景榮面上大驚,出聲道:“我是景榮。”

在她之前,竟然還有人扮作陸經來文殊閣。“你都假裝陸經了,還不能假扮王後。我告訴你,一月多前,王後不幸薨了。”

一個官員脫帽,跳至她面前,破口大罵,“你害我們多慘,今日一定要把你剝皮抽筋。”

於是,幾個官員紛紛從座位起身,圍追堵截景榮。眼看要被捉住,景榮只好讓妖鬼抹去藥水的作用,恢覆原本的面貌。

為首的官員立即急剎車,面上驚疑,卻不肯上前挪動腳步。

實在太像了!幾人面面相覷,只聽景榮開口道:“的確是我景榮。”

嗓音也是如出一轍。

“怎麽會這樣?你得讓我們找王上來驗證。”

官員們還是不信,聚頭商量之後,派其中一位稟報給羋伊。景榮秀眉微蹙,思索片刻,便任由他們去了。

不消多時,一道細長的嗓音高聲叫道:“王上駕到——”。

兩列粉衫侍女魚貫而入,皆手持一柄白毛拂塵,低眉斂目。進門後,各自散開俯身行禮,隨後在一眾註目禮下羋伊款款而來。

他身上套玫紅色的長袍,身披雪白狐裘,墨發被梳成發髻,別著一只鑲嵌著五色寶石的花冠。許久未見,顏色倒是愈發艷麗起來。

如今戰火都燒到自家門口了,他還有閑情雅致去打扮的像只花孔雀。景榮心中思緒百轉,發現一道視線正打量自己。

擡眸看去,只見羋伊笑了笑,像是和故人熟稔地打招呼。

“景榮啊,你回來幹什麽?”他長嘆一聲,低下頭去。

其餘的官員見此,心中疑慮,不是說景榮暴斃了?但面上不顯,紛紛行禮退出文殊閣。

等人散的差不多,景榮說出來意:“我來看看郢都的防禦地圖是否被人動過。”

聞言,羋伊睜開狹長的眼睛,下巴朝書架那兒一點。立刻有侍女上前到書架邊尋找起來,很快翻出一張地圖,躬身遞到景榮手裏。

望著手裏的地圖,景榮沈默不語。這地圖自然是真的,那麽就是有人另外照著這副地圖重新畫了一張。

她趕緊跑到門邊,急切地確認:“當時也有人假扮陸經進入文殊閣?”

“是的,那人對文殊閣還極為熟悉,直接找到陸經的座位。”

“進了文殊閣之後,他幹了什麽?”

“和我們聊了會兒家常,找東西,再就是研墨。”一個官員長的有些稚嫩,應該是剛升職不久,站出來道,“他說他回來拿沒辦完的公文。”

藏在袖子裏的手不自覺握緊,景榮心中卻突然平靜下來。

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嬋巫是奸細,現在只要找到嬋巫,向她求證就知道真相。可是嬋巫躲起來了……

唇瓣張合再三,最終也沒說出一句話。景榮忽然覺得疲憊,扶著腦袋往大門外走。

一聲清朗的嗓音從身後飄過來,夾帶著絲絲縷縷的笑意:“今日重逢,吃頓飯再走也不遲。寡人已備好酒席。”

“呵——你還是自己吃吧,吃的豐盛點好留作斷頭飯。”

一路暢通無阻,景榮和玉奴直接回到西南城墻駐守大營。

此時,暖日已墜入西山,緋紅的光線落滿城墻,憑空生出幾分落寞和悲涼。

城墻本是石頭築成的,這會兒子白日餘溫正不斷消散,微微涼意沁透皮膚。

黑壓壓的軍隊變換著隊形,直朝城墻逼近,目測不超過十來公裏。

城墻的最西邊有一個黑點急速馳來,越來越近,原來是一個黑甲衛。視線跟著黑甲衛移動,最後進入一間“石頭房”。這是專門用作軍情研究的房間。

收回視線,景榮陷入沈思。月亮升起來,一道急召令傳下,術士們紛紛趕往“石頭房”。

“哨兵匯報,南越國的軍隊趕去西邊的沼澤。”屈士臣沈聲道,他想要摸摸胡須,卻發現胡須早已被剃掉。

手指不自然的動了動,放下,眼神掃向各位術士,征問道:“不知各位對此有何看法?”

一時間,屋內竊竊私語響起。景榮坐在角落裏,聽他們各抒己見、爭論不休。心道,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有什麽可爭論的。

這妖族大軍的首領莫不是傻,大路不走偏要往沼澤地奔。

要知道這沼澤是廢棄的河道形成的,當地居民都不敢往那邊走,而且第三道結界的陣眼並不在那裏。以如今的情況,南越國恐怕要在沼澤那裏吃虧,景榮暗自分析。

而另一廂,嬋巫正在郢都城裏游蕩。許是逛累了,她走到一家鋪子的臺階前,提起衣擺坐下,雙手閑散地搭著膝蓋。

月光灑在她身上,嬋巫看上去像極了鍍白銀的雕像。只是長眉微蹙,嘴唇緊抿著,看著就一副不大高興的樣子。

“若你天天這樣皺眉發愁,板著臉色,以後老了會越長越兇殘。”突然,冰涼的空氣中傳來一聲調侃。

她瞬時警惕地繃直身體,眼神冷冷地朝聲源處掃去。不知何時巷口拐進一條綠蛇,正吐著蛇芯嘶嘶說話。正是回來的末秋。

“我都不知道,你還會調侃別人。”嬋巫語氣平平。

“這可不是調侃,是實話。你以為妖怪不會老麽?神都會老,何況是妖。”末秋游過來,一雙豎瞳折射出幽光。

“那個、我的族人——”“都辦好了。”“多謝!”嬋巫起身朝它一拜。

而末秋對這聲道謝並不感冒,反倒話鋒一轉,問她:“你剛才在為一個凡人而煩惱?”

語氣暗含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嬋巫聽出來了。她不懂,這與末秋有什麽關系。

腦子裏嗡嗡作響,她實在想不出要怎麽回答末秋的問題。

一時間,空氣沈默下來,嬋巫低頭盯著巷子對面的臺階。

“你要是有什麽問題可以直接去問那個人,自己憋著又想不出解決辦法。”末秋幽幽的聲音傳進她的耳裏。

刷的嬋巫支起腦袋,眉目舒展,眼睛裏閃著光亮,誠懇問道:“那我該怎麽做?”

“……”

一夜未睡,嬋巫還是非常興奮,天剛亮,她忍不住要將所學用一用,便起身直奔西南城墻駐守大營。身影迅速閃出巷子,只留下一道勁風呼呼兩下。

末秋望著巷口的方向,突然一陣心虛湧上心頭。昨夜,它告訴嬋巫,和好的第一定理即是如果對方正在生氣,那對方說什麽自己都要點頭承認錯誤。

這是它在外流浪時,看見人家夫妻倆吵架總結的,目前還未檢驗過。

心臟砰砰直跳,嬋巫不知道末秋腦子裏轉了那麽多圈,她只一心想著見到景榮解釋清楚。

然而,大街小巷上人潮洶湧,紛紛提攜孩童慌亂而逃。嬋巫很快湮沒在人群裏,被迫離遠她想去的地方和想見到的人。

擡頭張望天空,她呢喃自語:原來結界被毀掉了。東邊朝陽初升,暖意繾綣;而西邊黑雲滾滾,殺意迫近。

耳畔環繞著哭泣的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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