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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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攀爬著窗戶,腳下卻如有千斤重。

帷幔之間,景榮平躺在床,面色比那個鬼癆似的羋伊還要蒼白,像一只瓷娃娃,更像正在盛放的白曇花,似乎風只要吹到,她就羽化了。

而她的胸口那裏纏滿重重的白繃帶,是被誰砍傷了?為什麽羋伊不好好看著景榮,她不是他的王後麽?

額頭開始隱隱作痛,她再也受不了,失力地摔向墻角。一股郁悶的熱氣騰騰冒出,熱的她鼻子泛酸。

她真的錯了,景榮的離去並不會讓她心裏好過。為什麽要將別人的過錯推到不相幹的人身上,只因為景榮是景氏的女兒嗎?

“阿姊。”一道平靜的呼喚飄出窗,那聲音極為輕柔,像是害怕呼出的氣流腐蝕掉這具美麗的屍體。

嬋巫躲在窗戶下,默默聽著,紅了眼睛。

“王上,大司命召令三日後下葬。”

嬋巫陡然握緊拳頭,眼神射出寒光,嘴唇緊抿著。

“誰殺的?”羋伊難得有著淡淡的口吻。

“伏桉,他已畏罪潛逃,並且還留下一封檄文。”話落,侍女遞上一封書信,不過是羊皮作的信紙。

“好——三日太匆忙,孤親自跟大司命談。”說罷,羋伊似乎頓了片刻,補充道,“你在此好好看守。”

一陣腳步聲遠去,嬋巫擰眉,重新站起身,朝屋內打出一道昏睡術法。“嘭———”那個侍女暈倒了。

嬋巫又生出力氣,一下子就躍到床邊。坐下來,伸手要去撫摸那張心中思念的臉,卻到半空頓住,手指蜷縮顫抖著放下。

沒有鼻息,過了很久也沒有溫熱的鼻息。

嬋巫閉上眼,聲音逐漸哽咽。

天色幽暗,曇花已經雕謝,賞花赴約的人只能悔恨。

“景榮。”

“榮榮。”她一遍一遍,輕輕地喚道。心口開始不受控制的湧出一股涼意,洗刷著她的經脈,從她的指尖流出飛往景榮身上。

嬋巫面上閃過驚訝,並不打算幹擾。從她的身體裏湧出幾十根金色的光線,將景榮和她聯系在一起,她將她的生命分與她。

剎那間,嬋巫醍醐灌頂,她俯下身子,一只手扶著景榮的下巴……

冰冷的唇瓣張開,她輕露貝齒,像一個手藝極高的大師,巧妙地打開死寂的墓地,將自己跳動的真心放進墓主人的胸口。

微風在耳語,“等我——”。

嬋巫依戀這陌生又熟悉的溫柔,故意將仇恨閑置一旁。就讓她在夢裏擁抱……

如神靈降臨般,嬋巫感覺到自己即將離開,伸手隔空拂過景榮不安分的發絲,鄭重地看了眼這才起身離開。

隨手拿過放在桌邊的信封,她急忙打開掃視一遍,然後一陣劇烈的頭痛席卷而來。她還只來得及裝好信封,便暈乎乎地脫離了這個“夢境”。

“哈——哈——”驚醒,嬋巫驚嚇地坐在床上,喘著粗氣。

打量一圈房間,還好她還在南越王的老巢,那這應該是個噩夢了。對的,這就是個噩夢,睡醒就好。

可能剛才的夢太可怕,嬋巫現在感覺口渴,剛下床就一陣眩暈。雙臂撐著地面,她搖搖腦袋,不解地開始內視。

內視也就是透視自己身體裏的五臟內府,主要用來檢查疾病。

一刻鐘後,望著空蕩蕩的丹田,嬋巫才恍然大悟,她把妖丹給了景榮。心口又開始犯痛,原來剛才不是夢啊……

一想到景榮現在生死不明,而兇手伏桉還在逍遙自在,嬋巫再也坐不住,立馬抄起九格木往外飛奔。至於仇恨暫時先放一邊。

“請讓開!”

一路飛奔遭遇巡視的士兵攔截,說理不聽,嬋巫直接出手打飛,竟引起山洞內警報大響。一群又一群侍衛趕來包圍住她,但他們又豈是嬋巫的對手,嬋巫一掌拍飛他們,繼續往外奔。

剛到通道出口時,一股強勁的掌風橫掃過來,嬋巫翻身避開,再要出去時出口已被一道綠色身影擋住。

是趕來的南越王,他臉色鐵青,質問道:“你為什麽出手打傷我的臣民!”

“抱歉。有急事,我得馬上走。”嬋巫定定地與南越王對視,握緊九格木。

15、第 15 章

綠袍獵獵作響,南越王看著嬋巫,眉心深蹙,道:“既然你有事,我就簡單說幾句。”

嬋巫不可置否,雙方間劍拔弩張的氣焰逐漸變冷。

“據探子匯報,我們的人在雲夢南邊的橫斷山發現了洞庭怪神的遺孤。”

聽到還有同族的消息,頓時瞳孔地震,面上驚喜,忽略心底泛起的一點狐疑。嬋巫迫不及待地確認:“真的?”

南越王點頭,沈聲道:“這次找你來就是想讓你們團聚。”

雖然很想親自確認同族是否還活著,但是眼下她必須回郢都。嬋巫下定決心,執意要走。但南越王仍舊擋著她的去路,這讓她很惱火。

而南越王見嬋巫鐵了心地要回去,只好坦白,說出真實的目的:“我想找你合作,一起覆滅楚國,建立妖的國度。”

這句話在幽深的洞穴裏回蕩,良久才消失。嬋巫垂眸沈思,果然這才是老妖精的真實目的。

不過眼下敵眾我寡,還是先不與他爭論,於是嬋巫應付道:“此事重大,還是讓我仔細考慮一番。過幾日再告訴您。”

見南越王摸著胡須不語,眼神一轉,嬋巫又道:“南越王知道孟瞿塘峽是怎麽回事嗎?”

她這樣貿然回京肯定不行。

只見南越王停下動作,斟酌一番才開口:“祝融的火種掉到孟瞿塘峽裏面,而水之精被人奪走了,所以孟瞿塘峽才會旱成這樣。”

“那水之精現在可有線索?”

“……現在在我這兒。”

聞言,嬋巫擡頭打量了眼南越王,他應該沒有說謊,那為何不直接把水之精放回原處。

她的微表情沒逃過南越王的捕捉,只聽一道沈重的嘆息:“唉———你以為我不想?我試過,沒用,我根本靠近不了那裏。我的子民被迫離開故鄉,可我卻無能為。”

“把它給我試試。”半響,嬋巫出聲。

水之精是一小段晶瑩的棱柱,在沸水中也不會融化。嬋巫握著水之精一路往地之心走去,地之心不是個地名,只是安放水之精的石臺。

地之心位於孟瞿塘峽的最低處,是整個峽谷最熱的地方,人在裏面走跟泡在沸水裏一樣。體內脫水,嬋巫感覺頭暈目眩,但由於高溫侵蝕她的神經,她也暈不了。

這一帶估計有神力壓制,嬋巫施不了術法和妖力,只能老實的一步一步走。“嘶——”扭頭,她掃了眼燙的半熟的腳掌,強撐著加快速度。

遠遠的看見一方小亭子,這應該是地之心了。除了凡人,其他生靈都可以看見地之心。

走近,小亭子前擺放著三碟祭品,如今都已化成灰燼瞧不出原本模樣。

走進小亭子,嬋巫一眼便看見亭子的石桌上有一凹槽,正好與水之精的形狀吻合。她把水之精放上去,水之精突然產生一圈圈冰晶般的水波紋,像漣漪一樣不斷擴散。

突然周身空氣的溫度急速下跌,約莫半刻鐘過去,溫度恢覆正常深秋的水平。心神一松,嬋巫笑了,和水之精點頭道別。

瑩瑩的漣漪包圍住嬋巫,忽然腳底生出一股涼氣,在嬋巫驚訝的眼神裏,傷口眨眼便愈合了,好似從未受傷般。

“多謝。”話音剛落,嬋巫已被送出孟瞿塘峽。

她站在一側的山崖上,眺望整個孟瞿塘峽,卻再也找不到地之心的影子。估計地之心學乖了,懂得躲避世上的妖靈和人類。

久經幹旱的大地雖然重新擁有了水之精,但要恢覆元氣也不那麽容易。那她就完成任務吧。嬋巫遵從內心的感召,閉目舞蹈,吟唱起古老的咒語……

烏雲聚攏,霖雨而至,遍布傷痕的土地終將被雨水滋潤,重新煥發生機。

雨簾重重,“啾——”一匹黑色的駿馬闖過雨簾,在她面前停下,低頭討好。

嬋巫彎著眼睛,撫摸馬兒打濕的毛發。“走吧!”

她披著一身雨,快馬加鞭,終於三日後抵達郢都城門。

“籲——”她扯住韁繩,馬兒在原地打轉兩圈。令牌在空中成弧形落進守門侍衛的手心裏,那人生著娃娃臉,掃了眼令牌恭敬道:“嬋巫大人。”

“我要入城。”

“這——恐怕不行。”守衛一臉的為難和悲傷,解釋道,“今日,王後娘娘出殯,隊伍馬上要出城門,能否稍等?”

“什麽?”嬋巫不可置信,馬兒倒退幾步,鐵蹄擊地。她明明把妖丹給了景榮,怎麽會……擰眉思考一番,嬋巫抓緊韁繩,手背青筋暴露,語氣平靜道:“那行,隊伍什麽時候出城?”

“大概一個時辰後。”

嬋巫拉緊韁繩,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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