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棄婦表情 奈何我計差一籌,動了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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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註視下, 慕安安倉惶轉頭,雙手不自覺收緊,摳著膝蓋。

那些曾在心底盤桓多年最隱晦的隱私, 如被戳破的氣球般一點點被積壓, 膨脹, 攪動著她的神經。

笑鬧聲繼續,新的一輪比點開始。

之前吃火鍋的時候季浩然喝了點酒,此刻人已微醺, 他不適的扯開白襯衫領口,翹起二郎腿,慵懶的靠著椅背洗牌,發牌, 動作嫻熟,仿佛是個與生俱來的王者,無人能給他抗衡。

接連兩次的輸牌, 慕安安已生了退意,可不想掃眾人興致,便按捺著想走的沖動,重新坐了回去。

隨著季浩然發牌的動作, 王芳, 小優,譚白桃緊張的誰都不再開口說話。

屋中靜的落針可聞,只餘彼此起伏的呼吸聲。

接著,拿到牌的小優驚呼一聲:“我天,我的點竟然最大,十點!”

慕安安看著手裏的八點,緊繃的神經有一瞬的松懈, 就在她以為自己這次怎麽都不會輸的時候,季浩然手裏的牌攤放在餐桌上。

竟是一點。

王芳不可置信般笑彎了眼,跟著起哄:“季總這局您輸了哦,可要願賭服輸哦。”

季浩然瞇了瞇眼,雙手虛虛的合攏,笑了聲:“當然。”

最好是,慕安安心想。

可季浩然若肯乖乖服輸,那可奇了怪了,這念頭剛在腦中閃過。

滿臉八卦的小優,小心翼翼的發出靈魂拷問:“您曾和幾位女性有親密接觸?”

此話一出,慕安安一怔。

若剛才屋中是掉針可聞,現在就只剩下詭異的靜默。

窗外勁湧的北風呼呼作響,街道兩旁的樹木樹冠搖曳,如張牙舞爪的獸。背對著落地窗坐的季浩然,臉隱在光與暗的交界處,他先是驚愕了下,須臾牽起唇角,表情莫測。

既沒否認,也沒主動去自罰三杯酒。

慕安安擱在膝蓋上的手蜷縮了下,瞥過臉,拿起桌上的飲料喝了幾口。

小優也覺得這個問題不是明知故問嘛,季浩然若當真潔身自好,這些年哪還有那麽多緋聞,忙舔了舔唇角:“不想回答,就算——”

就在眾人以為季浩然會略過這個問題時,季浩然忽笑了聲,戲謔反問:“和我表妹季樂棠拉手算不算?”

是調侃的語氣。

那幅氣定神閑的模樣,卻引的在場的小姑娘都紅了臉。

小優先怔了下,不悅的撇嘴:“季總,你這算那門子拉手?”

眾人也跟著起哄,追著不放:“就是嘛。”

季浩然臉上還是先前那幅閑適的表情,甚至雙手一攤無奈的說:“那就沒有了。”

可眾人怎麽可能放得過季浩然,王芳偷瞄了眼慕安安。

慕安安還沒來得及制止,就聽王芳摩拳擦掌的立馬追問:“除了安安外,季總就沒和別的女人有肢體接觸?”

季浩然挑挑眉梢,朝慕安安看過來。

一種難言的尷尬一瞬爬滿了臉。慕安安臉頰微紅,低頭又喝了一大口飲料。

整個人似漠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季浩然眼眸漸深,依舊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可吐出話鏗鏘有力:“當然,我可是有婦之夫。”

這微微自證的話,令眾人面面相覷。

慕安安吞咽飲料的動作頓了下,可也只是一下,她便繼續小口喝飲料。與此同時,擱在膝蓋上的右手手背一熱。竟是季浩然的大掌覆了上來,不容置疑的把五根手指插入她指縫裏,與她五指緊緊相扣。

慕安安蹙眉掙了掙。

這時,王芳忙追問:“那季總最想做的事是什麽?”

季浩然眼睛並沒看她,另一只手拿起餐桌上煙盒撕開口子的一方,朝下輕輕一磕,從裏掉出一根煙,他指尖夾著煙,送到嘴邊,只咬著煙屁股,並沒點火。

在眾人緊張兮兮的盯著他回答時,慕安安只感到被季浩然握著的那只手,忽被擡高輕輕的落在餐桌上,眾人眼前。

季浩然輕笑一聲,是十分鄭重的態度,聲線幽幽:“和安安白頭到老。”

不知是誰起的哄,王芳一臉八卦:“哇哦。”

接著聚光燈般的目光齊刷刷的投射在慕安安身上,慕安安本應該反駁,可不知怎的雙腳仿佛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只聽到自己胸腔內如擂鼓的心跳聲。

須臾,仿佛忍無可忍,霍然從餐椅上起身,面無表情的丟下一句:“我去趟衛生間。”

隨即掙開季浩然的手,逃也似的快步離開。

王芳沖慕安安的背影笑著大喊:“快點回來啊,我們還等著你繼續喝酒了。”

回應她的是季浩然溫醇含笑聲:“安安酒量不行,想喝酒我替她喝。”

一到主臥,慕安安就反手鎖上了門,背靠著門板,低頭捂著滾燙的臉頰,平覆心跳。

喧鬧聲,推杯換盞的聲透過薄薄的門板傳了過來。和屋中的靜,似被割裂成兩個世界,她仿佛站在兩個世界的交界處,左右擺動,搖搖欲墜。

臥室的窗戶不知何時開了一道縫,冷風拂過窗臺,將窗簾刮得高高鼓起,樓下餐廳舒緩的音樂聲,時斷時續的傳過來。

“你逢場作戲,我推杯換盞,你我本都是演技高手,奈何我計差一籌,動了凡心。”

.........

這頓火鍋吃到淩晨才結束。

王芳和小優喝的醉醺醺的,被季浩然身邊的助理張暢意攙扶著回了房間,譚白桃本就和慕安安住一個臥室,不需要人送回去,直接洗了個澡,便滾在被褥裏睡死過去。

季浩然打電話讓酒店服務員來打掃衛生後,拉開客廳的窗戶,醒酒。

撲面而來的冷風,刮的他身上穿的白襯衫下擺獵獵作響,不消片刻,渾身便肉眼可見的浮起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聲線幽幽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發燒的人不能吹風。”

季浩然聞聲回頭。

只穿著薄薄吊帶裙的慕安安,雙頰坨紅,一副醉酒後迷蒙不清的模樣。

她手裏握著個茶杯,正站在沙發旁的茶幾前,彎腰慢吞吞的倒水,裸露在外的胳膊腿纖細,在燈光下白的耀眼。

季浩然喉頭滑動了下,隨即眉峰狠狠皺起,把窗戶關上,快步走過來:“怎麽還不睡?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慕安安倒好茶水後,頭也不擡的喝了兩口,再沒多餘眼光給他,轉身就要走。

對他絲毫沒任何留戀,季浩然咬著腮幫子,握住慕安安的手臂,欲言又止:“安安,我剛才說的話是真的。”

慕安安心底觸動,季浩然這人從來都是高傲的,不屑於撒謊。

這才擡起醉眼看他,須臾她輕笑了聲,“季總與其關心我,倒不如關心關心自己,想想自己的病什麽時候會好。”

她到底是關心他的。

季浩然心底壓著的大石忽松懈不少,戀戀不舍的松了手,輕笑著點頭:“好。”

這一副懂得尊重人的模樣,在以前的他身上從未有過。

慕安安怔了下,握著茶杯的手不自覺收緊,臉上的表情卻更冷:“讓開,我要回去睡了。”

季浩然這才艱難的動了下腳,讓出一條路。

而慕安安這次連一絲餘光都沒給他,從他身邊走過去,“啪”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季浩然不知該慶幸,她今天沒和往日一樣懟他。

還是該無奈:她始終對他不信任,提防,不願再敞開心扉接受他。

許久,他在原地踱了一圈,重新挽起襯衫袖子,彎腰準備收拾茶幾。目光瞥見桌上一包調配好的藥丸時,一怔。

他每天吃的藥,都是在抽屜旁臨時搭配的。

今天的藥他還沒配,怎麽會出現在這?

他瞥了眼緊閉的房門。

剛才安安就是在這裏倒的水。

難道說——這藥是她剛才特意幫他配的?

想到這一點,微弱的滿足感如溪流般緩緩盈滿心間,季浩然指尖捏起藥丸,丟進嘴裏,如嚼糖果般緩緩吞咽,末了,突忽一笑。

黑暗中,手機忽然響起,有微信信息進來,吵醒了譚白桃.

譚白桃閉著眼翻了個身,小聲嘟囔:“誰呀,這麽晚還給你發信息?”

慕安安看著屏幕上討厭鬼發來的信息:“謝謝老婆。”

看了好一會兒,放下手機,拉高被褥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邊輕聲說:“討厭鬼。”

譚白桃:“........”

..........

幾日後,譚白桃帶薪假結束,要返回A城。

慕安安也受邀回A城去見新劇本的投資方,兩人收拾好東西後,和住在酒店的王芳和小優告別時,竟發現郝傑也在,他手腕裏搭著一件粉紅色的羽絨服,手裏拎著小挎包。

見到慕安安,忙笑著點頭:“嫂子好。”

郝傑和季浩然是死黨,出於禮貌叫她“嫂子”也正常,慕安安也沒更正,忙頷首應了,隨即挑眉,八卦的看小優一眼。

小優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快步過來挽著她胳膊,推著她往前走:“他非要跟來的,我攔也攔不住。”

“和好了?”慕安安了然的笑了聲。

“還,還沒。”小優臉頰微紅。

“那你——”到底是怎麽想的,這句話還沒問出來。

前面一米處的一間房,忽被人從內推開,張暢意彎腰費力的推著一個碩大的行李箱從房間出來,季浩然隨後,他指尖夾著煙,有一口沒一口的抽著。

張暢意邊推行李箱,邊小聲嘟囔:“季總,咱們在邙山的項目還沒完,這麽回去,恐怕會被季老太太吵。”

說著話,仰臉看到了身後的慕安安,一怔,忙改口:“夫人。”

季浩然循聲看去。

慕安安今天身上穿了件淺咖色的長款羽絨服,脖子裏圍著厚厚的黑色圍巾,只在外面露出一雙黑黝黝的眼睛。

明明兩人早上才見過,分別才不過幾個小時,他卻想的慌。

一笑,將煙摁滅在走廊裏垃圾桶蓋上的煙灰缸裏,快步走過去:“收拾好了嗎?”

慕安安回A城的事,並沒瞞著季浩然,隨即點頭:“嗯。”

季浩然極其自然的把她肩頭上挎著的小挎包拿下,挎在自己身上,“正好我也要回A城,我送你。”

慕安安蹙眉,剛要拒絕。

郝傑人怔了下,他人本生的高大,說話聲也粗裏粗氣的,此時一拔高嗓音,仿佛腳底的地毯也跟著顫了顫:“然哥,您昨晚不是說不回A城嗎?怎麽今天忽然又要走?”

季浩然正笑著的臉倏然僵硬了下。

慕安安唇角微翹,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季浩然,並沒說話。

可那神態明顯在說“看你能裝多久。”

季浩然舌尖抵著上顎,臉色有點不自然,可卻只有一瞬便恢覆如常,他單手插兜,邊走過來要牽慕安安的手,兩人的手一扯,一擡,拒不相讓。

最後季浩然順著她手腕往下,虛虛的握著她手,沒等慕安安掙開,快速朝走廊前面的電梯門口走,邊挑眉:“我不放心你嫂子,送你嫂子回去不行?”

“行行行,當然行。”郝傑立馬有眼力勁的附和道。

擡眼看慕安安臉上的表情。

慕安安把脖子裏的圍巾拉高了點,這次連臉上表情都幾乎看不到了,只在外面露出一只和季浩然相握的手。而那只手還不斷在擺脫季浩然的手。似對季浩然的殷勤並不感冒,忙沖季浩然擠眉弄眼的,用口型小聲問:“什麽情況啊,這是?”

“怎麽一臉被人強暴的棄婦表情?”

何奈他刻意的壓低聲音比口型,還是被周圍的人都聽到了。

旁邊譚白桃“噗嗤”笑出聲,忙捂著嘴含糊不清的補道:“你繼續,我,我什麽都沒聽到。”

季浩然臉更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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