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驚魂 小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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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安安沒忍住, 也跟著笑了。

不同以往對他冷笑的時候,眉眼不動,只扯一下唇, 而是微彎眉眼, 長長的眼睫撲棱著, 透著嬌俏和靈動。

被郝傑當面拆穿謊言的季浩然,心底那絲不滿頓時變為饜足,心想:能博安安一笑, 出個醜又怎麽樣,也掉不了肉。

他輕笑了聲,把慕安安的手整個包裹在掌心裏。

冷著臉,轉頭對郝傑對口型:“閉嘴。”

郝傑一下變得訕訕, 不敢再說了。

這時,電梯到了。慕安安掙了掙季浩然握著的手,沒掙脫。只好給站在電梯外的小優和王芳擺手告別。

王芳沖她擠眉弄眼的:“劇組最近沒什麽事, 不用急著回來,好好和季總過二人世界哈。”

慕安安張嘴就要反駁,季浩然卻煞有介事的點頭:“回A城的時候,來家裏做客, 想吃什麽我請。”

王芳真真是受寵若驚, 激動的忙應了:“謝季總,我一定去。”

而小優則沈默的和安安擺擺手,告別。慕安安沖她笑笑,“回見。”

小優點頭。

和眾人客套完,季浩然摁下樓層鍵,電梯門在眾人面前緩緩合上,剛才電梯門口喧鬧的氛圍一瞬變得靜默, 在狹小的空間裏,顯得格外突兀。

慕安安又掙了掙季浩然的手,非但沒掙脫,反而被他握的更緊,她咬咬牙壓低聲音:“我可以自己回A城,不用你送。”

並沒註意到自己說這話時,臉頰微微發紅,透著羞惱。

季浩然膽子頓時變得大了點,微微偏頭,湊近她耳朵:“有外人在,給我點面子。”

慕安安聞言,微微瞪大了眼,似再說他還有面子這一說?

季浩然這次沒吭聲,當著她的面朝後微微側了下身子,露出站在兩人身後正彎著腰假裝淡定,實則偷聽的郝傑,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手機,卻豎起耳朵的譚白桃。

慕安安一噎,只得隨他去了。

季浩然唇角微掀,露出個愉悅的笑。

酒店離機場的路程只有一個小時,充當司機的郝傑把人送到機場,準備回酒店時,被還沒登機的季浩然忽然叫住。

機場過安檢的閘口前,人來人往。

混雜著檢票的機械聲,噪雜無比。

郝傑莫名有點心虛,摸了下腦袋,“然哥,叫我什麽事?”

季浩然把行李箱放在櫃臺上,接受檢驗,邊溫聲問:“邙山好玩嗎?”

郝傑和季浩然一樣都是養尊處優的貴公子,若不是心裏牽掛的人在這兒,可能一輩子都不會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兒,聞言只擺手一個勁的倒苦水:“別提了,我來第一天就差點凍死,第二天吃錯東西拉肚子,差點被拉去醫院急救。”

說完,他微瞪大眼,警惕反問:“然哥,您問這個做什麽?”

這時,行李檢驗好了,登機臺的小姐微笑著示意季浩然登機。

季浩然挑挑眉梢,慢條斯理的整理下袖口,“唔,我在A城還有點事,回去後可能就不回來了,你留下一個月,幫我處理邙山的事務。”

郝傑差點被口水噎到,白著臉忙急聲反駁:“不是,然哥,您這是要我的命,我——”

他話音未落,季浩然眉梢一挑,意味深長的笑了下,拍了拍他肩膀:“好好體驗體驗生活。”

“然哥。”郝傑正要再說什麽。

這時,已經走進登機甬道裏的譚白桃,朝後面的季浩然用力揮了揮手,示意他快點跟上。

季浩然應了聲,接過他手裏的飲料喝了一口,遞給他:“祝你好運。”

轉身跟了上去。

郝傑瞠目結舌:“........”

可郝傑是什麽人,若聽季浩然的話留在邙山,那他就不是郝傑了。

回去的路上,郝傑還在想,過幾天他便尋個由頭,帶著小優一起回A城,再也不回來了。

哪知人剛回去,就聽小優興奮的手舞足蹈的給他報喜,說自己剛接到導演的電話,導演說讓她頂替慕安安手裏的工作,直至拍戲結束。

郝傑心裏咯噔一聲,壓著發顫的聲音反問:“那得多長時間?”

“最低得兩個月。”小優在那邊喜滋滋的扳著手指頭,“安安姐可是編劇組的主筆,若我能勝任安安姐的工作,等這部劇上映爆火的話,我直接就成金牌編劇了。”

“郝傑,你不替我感到開心嗎?”

郝傑面色鐵青,在心底把季浩然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後,幾乎從牙縫裏擠出話:“開,開心。”

.....

慕安安在邙山跟組這些天,除了忙碌李姐交給她的劇本外,工作強度並不高,想到回到A城後可以好好犒勞一下自己的胃,胡吃海喝一頓,心情就變得無比的好。於是,一下飛機,就直奔住所,美美的睡覺。

而季浩然就沒那麽清閑了。

之前他為了追回慕安安,跟去邙山前,公司的業務都已堆積成山,而現在幾乎是堆滿了整個屋子,理所應當的人剛下飛機,就被季樂滔拉去了公司。

兩周不見,季樂滔人明顯瘦了一大圈,身上穿的白襯衫領口大敞,甚至還扣錯了扣子,整個人邋裏邋遢的。

他邊在老板椅前穿外套,邊給季浩然唏噓:“你那個爹,真是奇葩,見你不在公司,直嚷嚷著要去邙山找你,奶奶氣的手直哆嗦,揚言讓他去找你,若他真的去了,我還敬他是條漢子,可你猜後面他怎麽著了?”

季浩然走到辦公桌前,坐下,冷嗤一聲,“又撒潑了?”

“那倒沒有。”季樂滔嘖嘖出聲:“他哄著她那個姘頭去打胎了。”

季浩然微微一怔。

虎毒尚不食子,而他那個爹連動物都不如。

“這還不是最絕的。”季樂滔繼續吐槽:“然後他人直接關機,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那女人明顯沒之前的女人好糊弄,不甘心就這麽和你爸斷了,胎也不打,直接帶著一幫子人來公司鬧。”說到這兒,季樂滔皺眉想了會兒,隨即加重語氣,“哦。對了。聽說那一堆人裏其中一個是她弟,而她這個弟弟可真不簡單,三個月前剛從牢裏出來,一身的痞氣,拎著一把刀就上來了,你不知道,若不是被人攔著,你差點就見不到我了。”

“最後怎麽處理的?”

“還能怎麽處理?被公司的保安拉開送局子裏去了,那女人也跟著消停了。”

季樂滔穿好衣服,想到什麽,快步走到季浩然辦公桌跟前,雙手撐著桌面,一臉認真:“不過,我總感覺這事沒完!那女人弟弟走之前,嚷嚷著什麽冤有頭,債有主的,做鬼也不會放過咱們。”

季浩然挑眉,細想了下。

這些年他得罪的人也不少,有人存心報覆他也正常。

季樂滔嘆口氣,頭疼道:“這種人最他媽頭疼了,你說他要錢吧,咱們給就是了,就怕他不要錢,這才難辦。”

季家之前是做房地產生意起家的,沒少和當地的地頭蛇打交道,知道那些人發起瘋來的德行,殺人越貨樣樣都幹,而季家也不是吃素的,能屹立在A城富豪圈十幾年不倒,若說沒點別的手段說出去誰也不會相信,於是,季浩然也沒怎麽把這事放在心上,只皺眉問:“人現在在哪?”

“我照咱們以往的做法,把人放在局子後,讓人對他旁敲側擊警告了一番,就把人給放了,我手下的人說,昨天人才出局子,現在正在城南郊區殺魚為生。”

城南郊區住的大多數是拆遷戶和外來的打工者,能在這種地方工作,想必這家人生活條件不怎麽樣。

季浩然打開電腦,藍色的投屏光反射在他臉上,襯的那張臉更顯冷漠:“以我爸的名義,給那家人送去500萬。”

季樂滔立馬笑了,“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待季樂滔走後,張暢意推門進來:“季總,明天下午有個新劇研討會,聽說夫人也在,您要不要參加?”

安安也在?

是參與了新劇本制作嗎?

季浩然揉了下發酸的脖子:“約上吧。”

張暢意點頭,拉開房門就要走,又被季浩然叫住:“去幫我買點看望老人家的禮物。”

張暢意聞言一怔,但很快反應過來。

臨近年關,作為季氏集團的掌門人,需要和很多和公司業務來往的人打交道,拉近關系,確定下一年的采買計劃,也是每年忙著送禮的時候,忙頷首去了。

季浩然留在公司開始埋頭處理堆積如山的事務,這一忙,便忙到了晚上九點。

直到家裏的保姆立馬打過來電話,問他晚上要不要回家吃餃子。

這才想起來,今天是臘月二十三小年夜,他身子後仰,仰躺在椅背上,指尖轉著鋼筆,眸色微動。

......

慕安安睡醒後,天色已黑。

睡眼朦朧的摸了下擱在枕頭底下的手機,上面竟有好幾通未接電話。

都是爸爸打來的,問她今晚要不要回家吃餃子。

她這才想到今天是小年夜,上飛機前給爸爸說過,晚上要回家吃飯的事,一拍腦袋,如鯉魚打滾般忙從床上爬起來,赤著腳跑到窗戶前,拉開窗簾。

外面天色陰沈的仿佛被潑了墨,零星小雪洋洋灑灑落在擁堵的柏油路上,催促前面車子的鳴笛聲彼此起伏,看這堵車情況,若她現在開車回老宅,後半夜才能到家去了,自然也趕不上吃餃子。便給慕懷瑾打電話說明天再回去。

慕懷瑾囑咐她在外註意安全後,便掛斷了電話。

慕安安擱下手機時,頭還有點暈乎,點了份外賣,從床上跳下去,打開電腦,準備把手裏正寫得稿子過一遍。

手機有微信信息進來,討厭鬼:“李媽包了餃子,過來吃。”

慕安安盯著手機屏幕,打下:“不用。”正要發出去,轉念一想,若她不去吃,指不定季浩然會過來敲門來煩她,便認真回覆:“我剛吃過了。”

季浩然:“?”

慕安安也沒再理會,擱下手機繼續看稿子。

三分鐘後,門鈴忽被人摁響。

不用腦子想,肯定是季浩然敲的門。

慕安安最討厭工作的時候有人打擾,索性假裝沒聽見,繼續看稿子,可那鈴聲跟催魂似的,竟一直響,大有她不去開門,就一直摁下去的勢頭。

慕安安氣的閉了閉眼,把季浩然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邊後,猛地擱下鼠標,氣勢洶洶的去開門。

然,門外的走廊裏卻靜悄悄的,連個人影都沒。更別提季浩然本人了。

慕安安先楞了下,隨即視線往下,瞥見放在房門正中央的外賣。,

想必是外賣員等不及她開門,放下餐盒就走了。摸了下鼻子,訕訕的彎腰把外賣拎起來,小聲嘟囔一句:“早知道我就早點開門了。”

隨即鎖上房門。

正巧她也餓了,便把外賣放在餐桌上,邊拆開,邊和打過來微信語音的譚白桃小聲嘟囔:“我還是想念城南陳氏家的餃子,皮薄,肉多,咬一口油水跟爆漿一樣,滿嘴留香。”

譚白桃也跟著回味:“被你說的,我也想吃,明天咱倆一起去?”

慕安安歪頭想了想。

劇本的事要緊,忍著不去想餃子,搖頭:“不了,明天我有會要開,改天吧。”

兩人說著話,慕安安把外賣食盒蓋子也拆開了,拿起一次性筷子,正要低頭吃飯,目光觸到食盒裏的東西,臉上血色一瞬褪盡,尖叫一聲,絆倒餐椅跌坐在地上。

“怎麽了?怎麽了?是不是季總喊你吃餃子?”譚白桃微微打趣的嗓音透過免提鍵穿了過來,響在空蕩的屋中,格外清脆:“那還不趕緊去,免費的餃子,不吃白不吃。”

而慕安安仿佛沒聽到般,眼睛直勾勾盯著外賣盒。

透明的塑料食盒裏,最底下放著半塊青磚,青磚上躺著一只正從脖頸裏往外淌著血的死麻雀。

與此同時,有節奏的叩門聲從外面傳了進來。

季浩然低沈的嗓音:“安安,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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