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初wen對象 你們的初吻都給了誰?……

關燈
屋裏的譚白桃扶著床沿, 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安安,你是從哪學來這麽損人的招?剛才若不是怕季總出手打我,我真想看看季總知道你是變著法兒罵他, 臉上是什麽表情。”

慕安安昨晚不過氣不過季浩然生病裝軟弱博她同情, 小小的捉弄他一下, 也沒想到季浩然竟沒聽過“寡婦數豆子”的哩語,當真數了豆子,更在剛才還一臉殷勤的給她說豆子有多少顆, 也跟著樂起來。

她唇角翹起,腮邊的小梨渦若隱若現的,坐在妝鏡前,對著鏡子補妝邊打趣:“我也想看。”

可她不敢, 怕被季浩然抓到小辮子。

譚白桃終於笑夠了,她在床上打了個滾,單手支頜, 笑瞇瞇的看著慕安安:“以前我總覺得季浩然這人緋聞多,人還霸道不好相處,你和他結婚過日子,肯定是你吃虧, 可照今天這麽一看, 論吃虧,我看是季浩然吃虧還差不多。”

慕安安塗口紅的手一頓,詫異反問:“什麽意思?”

“就你那張嘴,不說話算了,一開口罵人都不待吐臟字的。”譚白桃懶洋洋道。

慕安安笑了聲,繼續塗口紅,沒再接話。

心裏想:這還不是被現實練出的膽量?

三年前, 時閔之受傷去了國外後,她有很長一段時間沈浸在過去的陰影中無法自拔,那段時間,面對越來越沈默寡言的她,爸爸總是嘆氣,秦姨也總欲言又止。

面對眾人的殷殷期盼,她也想打起精神重新開始生活。

但突兀的婚姻,對未來的恐懼,令當年剛二十出頭的她,感到迷茫又絕望。

那種境地,她飲鴆止渴般唯有拼命工作,才能稍稍抵消時閔之徹底離開她生命的痛苦。

跟組做編劇的生活,除了忙,便是和投資方,演員,制作打交道。

為了不被人說自己是空有慕氏千金的頭銜,卻一無是處,她從處世懵懂無知,到後來的八面玲瓏,幾乎是被逼著走過來的。

譚白桃看了眼窗外。

艷陽高斜,山風呼嘯而過,卷起地上的積雪,撲在川流不息的柏油路上。

又是一個不宜出門的天氣。

不悅的瞥了下嘴:“安安,我想下樓買點面膜回來貼,你去嗎?”

慕安安正好補好妝,她放下眉筆,隨口道:“好啊,你想用那個牌子的?”

說著話,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

慕安安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的名字,一怔。

譚白桃已從床上爬起來,套上了厚厚的羽絨服,回頭問;“誰給你打的電話?”

“閔之。”他手機不是丟了嗎?怎麽一早就打過來電話。慕安安疑惑了下,隨即接通。

時閔之似不意她接通這麽快,怔了下,不確定的問:“是安安本人嗎?”

慕安安不知他為什麽這麽問,蹙眉不解的“嗯”了聲。

接著,是長久的沈默。

慕安安不知從何時起,兩人從無話不談到了彼此相對也時常無話可說的境地。

窗外的風很大,屋中除了譚白桃穿戴衣服的摩擦聲,靜的仿佛能聽到空氣凝滯的哢噠聲,明明彼此都沒說什麽,可仿佛這個話題已經終結了。

過了許久,也許只是一秒。

時閔之輕咳了聲,故作輕松的笑了下:“剛接到醫院的通知,讓我今晚就回A城。”

慕安安喉嚨裏那句:“你手機不是丟了嗎?的話咽了下去,她立馬道:“我送你?”

時閔之的語氣還和以往一樣溫和:“不用,外面風很大,你在酒店呆著,我比較放心。”

“那,我——”慕安安語氣變得艱澀,她指尖不自覺蜷縮起來。

話音未落,卻被時閔之輕聲打斷:“安安。”

“我在。”

“我最後想問你一個問題。”時閔之輕聲說。

“若我當年沒去法國,你會不會等我娶你?”

慕安安默了好一會兒,低聲說:“我會。”

時閔之聞言輕笑起來。

他並沒有輸給季浩然,只是輸給了現實,輸給了時間。

原來世上所有的不期而遇,並非全是緣分的開始,或許只是為這段緣分畫下句號。

時閔之忽然釋然,他嗓音依舊沈穩溫柔;“那咱們A城見?”

“好。”慕安安聽到她自己笑著說。

掛斷電話,譚白桃已收拾整齊,笑著過來挽慕安安的胳膊:“現在走吧。”

剛才還嚷嚷著逛街的慕安安卻提不起一點心情,她迷茫的看著妝鏡。

鏡子裏的那張臉,眼窩深邃,挺翹的鼻梁,紅唇,是美艷的。

而這被歲月的溝壑撫平了棱角的精致五官,卻如一道風水嶺,隔開了他們缺失的三年時光。

時刻告訴她,他們都不再年輕,不再沖動,也不可能為沒有把握的事而執著。

一縷金燦燦的晨光透窗而入,斜照在她鼻梁上,刺的慕安安眼睛睜不開,她伸手去擋,一滴溫熱從她指縫漏出,滴落在地上。

似和過去徹底告別。

.........

冬日天黑的早,才下午五點半,天色已黑透了。

季浩然帶病處理一整天公司的事,脖子酸疼的厲害,他邊活動脖子,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往下一望。

酒店樓下空氣的光影裏,小優和王芳手挽著手,正往酒店裏走。

劇組今天竟然這麽早就收工了。

遂擡步走到慕安安臥室門前,叩門:“安安,晚上想吃什麽?我讓張暢意帶回來。”

隔著門板傳出的電視聲驟然被調大。

若不是他親眼看到慕安安窩在臥室的話,季浩然很懷疑慕安安人沒在屋裏。

季浩然皺著眉,耐著性子又叩了下門:“安安?”

過了三秒,屋內才傳來慕安安悶悶的回話聲:“我不餓,不吃了。”

安安平日工作量大,為了保持工作效率,每到飯點,縱然天塌下來她都不會不吃飯。

難道是她有什麽心事?

季浩然略沈吟了下,擡頭就要繼續敲門。

門卻忽然打開一道縫,譚白桃躡手躡腳的從房裏出來,翻手鎖上門,轉身,目光觸到季浩然的,先怔了下,隨即目光躲閃的笑了下:“安安說不用管她,讓季總先吃。”

身為安安的好閨蜜,她是絕對不會告訴季浩然,安安和時閔之徹底拜拜的事。

怕季浩然看出貓膩,譚白桃邊說,邊做出很急切出門的模樣,快步走到玄關處彎腰換鞋,揚起臉笑著對季浩然道:“我有點事要出門一趟,來不及吃飯了,季總你慢用。”

季浩然“唔”了聲,他眸子閃爍,轉頭瞥了眼緊閉的房門,卻沒多說什麽。只徑直朝她走過來:“正好我也有點事要出門,我送你。”

譚白桃登時慌了,擠出個勉強的笑,忙擺手:“不用不用,我——”

“正好我點了法式烤鵝,在路上吃。”季浩然卻一臉殷切,拿起掛在衣架上的淺咖色羊絨大衣,穿在身上,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譚白桃被他的熱情招架不住,正搖擺不定,不知怎麽拒絕。

季浩然已率先走出房門,他轉身關門,邊笑著說:“先別急著拒絕,你是安安的朋友,就是我季浩然的朋友,若我招待不周,安安又該生我氣了。”

“你也知道,安安生氣的時候,不愛理人,尤其不愛理我。”

譚白桃卡在嗓子眼拒絕的話,頓時說不出來。

她輕咳了聲,忙閉上微張的嘴巴,“那,那,那好吧。”

............

下午的時候李姐又來催劇本,慕安安收拾好心情後,便坐在桌案前寫劇本,加上沒什麽胃口,便把晚飯也推拒掉不吃了。

俗話說的好,工作可以治愈一切矯情和失意。

投入工作的慕安安很快進入狀態,一個下午就寫了兩萬字稿子。

夜幕徹底暗下來的時候,工作群裏忽沸騰起來。

好幾天沒怎麽露面的王芳:“劇組的飯簡直要鹹死人,真想念A城的火鍋。”

小優:“+1,不能再認同。”

王芳@安安:“晚上有事沒?一起涮火鍋?”

慕安安也有點想念A城的火鍋,擱下敲擊鍵盤的手,扶著發酸的脖子轉了轉,“去哪?”

王芳:“還去前幾天的哪家火鍋店?”

小優:“太遠,不想跑。”

王芳:“那去哪?”

小優:“我們買點火鍋食材去找安安,親自下廚做火鍋怎麽樣?”

小優::安安你那邊方便嗎?”

慕安安想說季浩然在家,不是很方便,可轉念一想,王芳和小優住的地方是普通的標準間,並沒配備廚房,而兩人來邙山基本都是跟組吃飯,幾乎都要吃吐了。想了下說:“方便。”

小優,王芳忙發了個“舉手歡呼”的表情:“六點,不見不散。”

慕安安退出微信,拿手機的指尖轉了轉,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季浩然竟不在,給他發短信:“在哪?”

季浩然幾乎是秒回:“在回去的路上。”

慕安安盯著他信息看了一會兒,“晚上小優和王芳要在家裏吃火鍋?你方不方便?”

季浩然:“方便。”

得了肯定的答覆,慕安安心口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郁悶頓時少了大半,正要放下手機。

季浩然:“開門。”

就是外星人坐飛艦光速回家,也不可能這麽快。

慕安安這麽想著,遲疑著走過去拉開入戶門。

王芳和小優兩人手裏各拎個大塑料袋,笑著沖她招手。

而季浩然和譚白桃站在兩人身後,一人手裏拎著紅酒和白酒,一人懷裏抱著一束碩大的花束,慕安安人有點懵,還沒開口說話,王芳和小優笑瞇瞇的抱怨:“路上遇到了。別楞站著,快來幫忙把火鍋料提屋裏呀。”

慕安安一瞬回神,忙接過王芳手裏的塑料袋:“怎麽這麽重?”

王芳沖她擠眉弄眼的:“我買了你最喜歡的蝦丸。”

接著拔高了音:“季總掏的錢。”

慕安安:“.......”

她擡眸看了眼季浩然,季浩然唇角微翹,極其自然的攬著她的腰,帶她入屋:“路上遇到就一並付款了。”

慕安安臉上沒什麽表情,直接拍掉他的手,轉身去了廚房。

季浩然咬了咬後槽牙,卻絲毫不惱,甚至還很愉悅。

冷清的屋裏頓時變得喧鬧,小優和王芳一進屋,就把身上穿的羽絨服脫掉,爭著去廚房擇菜,洗菜,燒滾水。譚白桃把花插在客廳透明的花瓶裏,去整理碗筷。

季浩然邊放下酒水,邊扭頭沖廚房反向交代:“安安不能吃辣,火鍋底料少放點辣椒。”

王芳和小優齊齊應了,沖一邊擇菜的慕安安擠眉弄眼的:“哎哎,你們倆個什麽情況?”

慕安安把手裏的菠菜葉子掐斷:“他病了,我照顧他。”

“呦呦呦——”王芳揚了揚眉:“我病了,怎麽沒見你照顧我呀。”

慕安安臉驀然變得熱辣辣的,把擇好的菠菜遞給兩人,擦手,快步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王芳興奮的八卦聲:“安安,先別走呀,我洗菜手好疼,你也幫我洗洗唄?”

一種難言的窘迫爬滿慕安安的神經,慕安安腳下走得更快了。

。。。。。。。。。

一頓熱騰騰的火鍋很快上了桌。

王芳和小優識趣的坐在餐桌下首,譚白桃在回來的路上已和兩人打過招呼,算是認識,不多時就熟稔的和她們打成一片,涮了一會菜,酒足飯飽後,幾人仗著喝醉大舌頭起來,起哄玩真心話大冒險。

慕安安上學時,經常和人玩這種青春期才會玩的游戲,她有十足的把握,不會輸的很慘。便應了。

說是玩,就是比大小點。

我們比大小點,贏的人問輸的人一個問題,輸的人若回答不上來,就自罰三杯酒。

季浩然指尖夾著一點猩紅,胳膊放在慕安安坐的座位椅背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抽著煙。慕安背脊挺得筆直,刻意的和他保持距離。

王芳的膽子頓時大了點,“季總要不要來玩?”

正低著頭涮菜吃的慕安安一怔,就聽季浩然笑了聲:“好啊.”

季浩然極少參與這種小游戲,可今天卻似興致很高,他單手接過牌,另一只手摁滅煙,閑適著洗牌,邊撩起眼皮問:“還能加條件嗎?”

王芳:“這要看輸的人願不願意。”

季浩然聞言,看慕安安一眼,慕安安假裝沒看到,用紙巾擦了擦嘴,雙手放在膝蓋上老實坐好。

眾人眼睛盯著撲克,都是一臉激動。

第一輪輸的人是王芳。

小優幸災樂禍的提問:“你有幾個男朋友?”

王芳臉沮喪著臉“哎呦”一聲:“怎麽問人家這種問題。”

小優慫恿:“願賭服輸哦,快招快招。”

在劇組總說自己有一個男朋友的王芳,怯生生的伸出五根手指頭,在小優驚呆的視線裏忙縮了手。

小優瞪大了眼:“芳子,沒看出來呀,你還有這麽豐富的情史。”

王芳臉變得微微發紅,撈起撲克開始洗牌:“再來。”

第二輪,慕安安剛把牌攤在餐桌上,就聽王芳低叫一聲:“安安,你輸了,季總的點比你大。”

其他人跟著拍掌起哄。

慕安安心裏咯噔一聲,一下子攥緊指尖。

季浩然放下牌,黑眸緊盯著她,仿佛一張密密麻麻的網,聲線沈沈:“我們結婚後,什麽時候對我動的心?”

慕安安不自覺屏住呼吸,抿緊唇,伸手去摸桌上的酒杯,仰頭喝盡,擱下酒杯:“再來。”

幾人面面相覷。

季浩然舌尖抵著腮幫子,極輕的笑了下,重新洗牌。

直到那道懾人的視線挪開,慕安安才緩緩松口氣,她重新坐好,打起十二分精神,全神貫註的起牌,比大小點。

這次竟是她和季浩然一並輸了。

小優惡趣味的盯著兩人:“你們的初吻都給了誰?”

許是喝了酒,惡膽兩邊生,慕安安平日藏掖在心裏最隱晦的隱私如雨後春筍般往外冒頭,她心頭不由揪起,慢吞吞的不想承認:“季浩然。”

幾乎是同一時間,季浩然挑挑眉梢:“安安。”

仿佛一道驚雷般轟隆隆而過。

“呦——”王芳驚呼一聲,驚的直接從座位上跳起來。

當立馬斂住表情,擠眉弄眼的先看了眼慕安安,後看了眼季浩然。

前者一臉驚愕,後者坦坦蕩蕩,甚至寵溺的朝慕安安瞥去一眼。

在場的人誰能想到,一向花名在外的季浩然的初吻對象,竟是妻子安安,這好比一個聲色犬馬多年的男人,到頭來竟是個處男的大型翻車現場。

不知是誰起了哄,笑著從座位上站起來拍著掌:“親一個,親一個——”

接著,更多的是聲音插進來。

不知怎的,慕安安平靜的心湖忽泛起一陣漣漪。

她克制著,把心裏剛冒出來有的沒的念頭一並按下去,雙腳蹬地,幾乎是狼狽逃離般立馬就要從餐椅上站起來,與此同時,腰被一只結實有力的臂膀圈著,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如蜻蜓點水般的吻落在她唇上,一觸即離。

“哇哦。”拍掌聲越來越大,噪噪切切。

頭頂橘紅的吊燈光線,映入重新坐回去的季浩然眸中,那雙眸子沒半分醉意,深邃幽暗炙熱,喧鬧中,慕安安心頭一窒,只覺盤桓在兩人之間那張網越收越緊,仿佛無論她做什麽,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