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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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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移女…

北堂戎渡吃過東西,便問許昔嵋道:“北堂隕此人狡猾之極,我爹當時前去之際,必然難以有人暗中跟隨過去,一路上應該也沒有機會留下標記,既然如此,你們又是怎麽找來的?”許昔嵋聞言,便笑了笑,一面用手慢慢撫摸著北堂戎渡柔軟的黑發,一面對他解釋道:“……你爹北堂尊越這個人雖然一向十分自負,但也畢竟不是什麽莽撞之輩,他既然敢獨自去赴北堂隕的約,又怎麽可能真的不留一點後手?我提前就已經在他身上施下了一對子母蠱,只要母蠱一直在他那裏,那麽無論他去到什麽地方,我手中的子蠱都一定會帶我尋到他的位置。”

許昔嵋微嘆道:“……還好我與傾寒趕來的還算及時,只是可惜讓那北堂隕逃了。”正說著,有人已從外面踱進了殿中,北堂戎渡見了,不覺便以手撐起身體,坐了起來,道:“……爹。”

來人一身大袖金線寬服,頭戴赤金冠,肩膀寬闊,正是北堂尊越,許昔嵋見狀,知道他父子二人別後重逢,必然是有極多的話要說,更何況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又不單純只是父子而已,自己又何必在這裏做那礙眼之人,因此便輕輕拍了拍北堂戎渡的肩膀,叮囑了幾句,隨即就起身走了出去,把時間留給北堂尊越與北堂戎渡,讓他們兩個人可以獨處,說些私房話。

待許昔嵋出去之後,北堂尊越便走到床前,細細端詳著北堂戎渡,先前他帶北堂戎渡回來之後,便親手替北堂戎渡洗了澡,包紮了脖子上的傷口,又幫北堂戎渡從裏到外換上了幹凈的衣物,此時北堂尊越彎腰捧著北堂戎渡的臉蛋認真審視了一下,這才用手輕輕撫摩著北堂戎渡臉上傷痕附近的肌膚道:“……朕已經給你抹過藥了,傷的不重,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沒事了,不會落疤。”北堂戎渡卻不在意這些事情,只抿唇抓住了北堂尊越的手腕,定定看著男人,一時間心裏有數不清的話要說,但事到臨頭,千言萬語卻都堵在喉嚨裏說不出來,也不知道說什麽,北堂尊越見狀,似乎明白北堂戎渡的心事,便道:“好了,有什麽話等到以後再說……這臉上的傷可還疼嗎。”一面說著,一面輕輕朝著北堂戎渡面容上的那道傷痕吹氣,北堂戎渡低下頭,五指微微收攏握緊了北堂尊越的手腕,低聲道:“……只不過是一點小傷而已,疼什麽……爹,這些天我總是在想你,我怕我再也看不到你了,我不想離開你。”

北堂尊越聽了,便在床邊坐了下來,伸手將北堂戎渡帶進懷裏,輕輕摸著兒子的長發,道:“……還說蠢話,朕現在不就在這裏麽,事情都過去了,以後也不會再有這種事,朕保證。”北堂戎渡順從地偎依在北堂尊越的懷中,一面微微擡頭,看著對方,半晌,才說道:“這件事其實是因我而起,若我不是一向這般信任韓煙的話,那……爹,我以後再不會那麽相信別人了,除了你和外祖母之外,我不會再毫無保留地信任任何人。”北堂戎渡擡頭之際,只見白玉一般的無暇面孔上斜斜刻著一道傷口,在清理幹凈又擦過藥之後,已經沒有一開始時那麽猙獰,只是殷紅的一道,北堂尊越聽了北堂戎渡的話,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感覺,他低頭在那條傷痕上面輕吻了一下,說道:“好了,別再想這些,此事與你無關,是朕與北堂隕當年的舊怨……好在這些日子你在那邊倒也沒受什麽大折磨,不然朕定要將那北堂隕千刀萬剮!”

北堂戎渡聽到這裏,卻突然眼中寒光閃爍,恨恨冷笑道:“……千刀萬剮?嘿嘿,此人若是他日落在我手中,又豈是千刀萬剮就能夠解我心頭之恨的?”北堂戎渡說著,眼前仿佛又浮現出那夜北堂尊越當眾向北堂隕下跪的場景,一時間咬緊了牙,不知不覺地就用力揪住了北堂尊越的衣襟,冷聲道:“你在北堂隕那裏受到的侮辱,我日後必定一分不少地全部討回來,說什麽千刀萬剮,那也未免太便宜他了,等他落到我的手裏,我定要讓他北堂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讓他後悔為什麽會被生出來……我已經發了毒誓,除非我和他其中有一個人死了,不然就是永遠沒完!”北堂戎渡說到最後,已是聲色俱厲,顯然是恨極了北堂隕,北堂尊越見他情緒有些激動,便拍了拍北堂戎渡的後背,安撫道:“好了,這些事情以後再說,你現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說著,右手放到北堂戎渡腰間,細細揉著,輕聲詢問道:“還疼?”

北堂戎渡知道北堂尊越問的是什麽,便將臉埋在了父親懷裏,悶悶道:“還可以……你給我上了藥是罷?”北堂尊越一面手法體貼地為北堂戎渡仔細揉著酸疼的腰,一面親了親情人潔白的額頭:“……朕給你洗澡上藥的時候才發現之前把你弄傷了,是朕不好,在當時的處境下不應該碰你。”北堂戎渡微微垂著眼睛,低聲道:“這不關你的事,當時我也很想要你……那個時候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就好,別的我都顧不上了,死也好活也罷,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北堂戎渡說著,抱緊了北堂尊越,連日以來的擔憂與煩躁都已經一掃而空,滿心都是失而覆得的僥幸,他摟著北堂尊越結實的腰身,用力地大口大口聞著男人身上的熟悉氣息:“我以為我可能再也見不到你了,我怕我再也看不到你,不能和你說話,不能再碰你一下……我以前從來不知道我這麽怕死,這麽怕不能再見你一面,爹,我原本盼著你不要來,可是當你真的來了的時候我卻又很高興,很慶幸,因為你沒有扔下我,你很看重我……我心滿意足了。”

北堂尊越低頭在北堂戎渡的長發上慢慢親吻,沈聲道:“以後無論什麽事都不準你再自作主張,朕不需要你用自己給朕換取脫身的機會,朕的性命很重要,但你的安危也一樣重要,你聽見了沒有。”北堂戎渡微微抓緊了北堂尊越的衣襟,聲音有些哽咽地道:“我知道了,我以後再不會自作主張了……”他頓了頓,卻又忽然苦笑起來,輕聲補充道:“……可是如果再重新來一次的話,我可能還是會忍不住那麽做,因為我不想讓你死了,我舍不得讓你落在別人手裏受苦,我忍不了,我舍不得你……”北堂尊越聽了,突然動作頗為粗魯地用力揉了一下北堂戎渡的頭發,低聲喝罵了一句,道:“……婦人之仁!”北堂戎渡聞言在男人懷裏苦笑起來,微微嘆息著說道:“對,我就是婦人之仁了,很沒用是罷?”北堂尊越低聲罵道:“蠢才,朕以前都是怎麽教你的……你這個沒有腦子的東西。”北堂尊越嘴裏這樣說著,卻不自覺地將北堂戎渡抱得更緊了一些,北堂戎渡靜靜待在對方懷裏,過了片刻,才輕聲說道:“現在是什麽時候了……”北堂尊越一邊撫摩著北堂戎渡的頭頂,一邊說道:“你連日以來在北堂隕那邊,想必過的不會好,朕昨夜連夜帶你趕回上京,回來之後便給你餵了些安神的藥,讓你多休息一陣,養養神……現在已經是剛剛入夜,你不過才睡了將近一天的工夫罷了。”

北堂戎渡聽了便點點頭,腦袋倚在北堂尊越的胸前,他靜了一會兒,忽然就想起了一件事,一時間便擡頭看向北堂尊越的臉,問道:“……對了,北堂隕那邊的事情怎麽樣了?昨夜算他運氣好,讓他逃了,那現在……”北堂尊越拍拍北堂戎渡的肩膀,說道:“昨夜朕身邊還帶著你,不能冒險,後來待朕回京之後便立刻畫出路線,命人速速前去圍剿,不過前時有飛鴿傳書回來,說是那裏已經人去樓空,北堂隕早已帶人離開,只剩了一個空宅。”北堂戎渡聽了,也並沒有覺得驚訝,只因這種結果早已在他預料之中,像北堂隕這樣的人,一經失敗,自然會立刻轉移,又哪裏會給人留下上門圍剿的機會,只不過此時聽北堂尊越親口說出來,仍然是不免有些不甘心,一時間北堂戎渡面色冷若冰霜,眼內滿是仇視之色,恨恨道:“……算他北堂隕跑得夠快,不然又豈能容他好好活著,他若是落在我手裏,連本帶利都要討回來!”

北堂尊越輕柔撫著北堂戎渡的頭發,說道:“北堂隕此人不死,日後雖說可能還有些手腳,但你身邊現在既然已經沒有了內應,那麽外賊就算不了什麽,只要平日裏稍微當心一些也就是了。”此時殿中燈火幽靜,北堂尊越英俊的臉孔在光線中顯得有些迷離之意,他用手慢慢梳理著北堂戎渡的長發,穩聲道:“……至於朝中北堂隕當年暗中埋下的釘子,朕前時就已經一一拔除,徹底清理了一番,以後也不必再擔心了。”北堂尊越說話之際只是輕描淡寫,但北堂戎渡聽了這話,卻知道那究竟會是一場什麽樣的腥風血雨,只怕在這場大清洗當中受到株連的人不知道會有多少,必然不是一個小數目……北堂戎渡想到這裏,卻不覺腦海中忽然閃現出沈韓煙的身影,這個人,這個跟在自己身邊十多年的人,卻是給了自己最深的一刀。

思及至此,北堂戎渡的臉色微微一黯,說他不受打擊那是不可能的,畢竟是多少年的夫妻了,陪伴自己從童年一直到現在,一起互相扶持著走過很多路,感情亦是深厚,甚至沈韓煙已經成為他生活之中習以為常的一部分,如今卻風雲驟變,多少年的恩愛一朝化為泡影,成了一個笑話,讓他遭受了平生最大的一次欺騙,讓他再也不會真正相信其他人,雖說當初北堂戎渡割袍斷義,表明自此與沈韓煙恩斷義絕,但心中又怎麽可能不受影響?一時間北堂戎渡默然不語,半晌才對北堂尊越道:“……緝拿罷,畫出北堂隕父子二人的畫像,發布海捕文書,在全國範圍內追捕,天下通緝。”北堂尊越微微頷首:“這是自然。”頓一頓,忽然用手擡起北堂戎渡的下巴,仔細審視著對方,道:“你與沈韓煙……你確定要連帶他一起緝拿?”

北堂戎渡深吸了一口氣,語調平靜地道:“……我確定。自從當日他出賣你我之際,我和他這些年來的情分就沒有了,被他自己給生生斬斷了,我北堂戎渡與他之間再沒有什麽瓜葛,他也再不是佳期的阿父,他自己做下的事情,自己就要承擔後果。”北堂尊越聽了,心中微微一松,仿佛去掉了一塊橫亙心間的石頭,但眼下看到北堂戎渡悶悶不樂的樣子,知道他因為沈韓煙傷心,因此痛快之餘又多少有一絲不忍,便安慰道:“好了,不談這些了,何必為一個外人自尋煩惱,好在佳期如今還年幼,倒不曾讓那沈韓煙教導太久。”北堂戎渡聞言,頓時想起女兒來,便問北堂尊越道:“……佳期呢?”北堂尊越好言好語地安撫他:“時辰還早,她現在應該還沒睡,朕讓人帶她來見你?”北堂戎渡剛要點頭,卻又好象想到了什麽,用手小心地摸了摸自己臉上的傷痕:“……還是算了罷,我現在的這個樣子,可別嚇到了她。”

北堂尊越微微一哂,在北堂戎渡的臉上吻了一下,道:“不過是平常的一道傷,你以為傷得很厲害?沒事……不過你現在還是先休息罷,有什麽事情等到明天再說,嗯?”北堂戎渡拉住男人的手:“那你別走,你陪著我,不然我睡不著。”北堂尊越的表情漸漸柔和起來,勾起北堂戎渡的下巴,在情人的嘴唇上吻了又吻,柔聲道:“……朕當然陪著你,朕哪裏都不去,長生。”北堂戎渡伸手摟住北堂尊越的脖子,靜靜不語,北堂尊越想了想,又道:“近來佳期一直由牧氏照看,朕見她待佳期不錯,既然如此,現在瓊華宮無人掌管,牧氏也沒有子女,不如以後佳期就由她撫養罷。”北堂戎渡聽了這話,立刻就想起一事,因此目光微微一深,說道:“……不必了,佳期還是不要由她撫養了,不太合適,這件事我會慢慢考慮的。”

北堂尊越聞言,也不在意,他現在全部心神都系在北堂戎渡一個人的身上,因此便道:“那你自己看著辦就是。”北堂戎渡伏在男人懷中,輕聲道:“……別說這些了,我現在只想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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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醒來,北堂尊越起身下床,待到穿衣洗漱之後便彎腰在北堂戎渡的唇上一吻,道:“……朕今天還有些事情要處理,當日朕去赴北堂隕之約,臨行前做了一些安排,現在還有些首尾要去收拾。”此時北堂戎渡尚且神情倦倦,聞言便略微睜了睜眼,模糊說道:“那你去罷,我還想睡一會兒……我現在內力還沒恢覆,總是倦得很,沒多少力氣在身。”北堂尊越微微一笑,替情人掖好了被角,又放下帳子,這才出去,北堂戎渡那夜與北堂尊越在曠野之中荒唐了一回,至今身上還是有些酸軟乏力,一時間重新合上雙目,只安安靜靜地休息。

等到北堂戎渡酣然一夢而過,再次醒轉時,也不知是過了多久,北堂戎渡側一側身,醒了過來,一睜眼但見床前羅幃已然向兩邊挽住,依照地上灑下的明燦日光來判斷,應該是已經快到了中午,北堂戎渡眼睛微微瞇著,定一定神,游目一顧,就見許昔嵋正站在不遠處,正打開面前一尊青銅大鼎的鼎蓋,一手持蓋,一手朝裏面慢慢註入一把香料進去,一時間鼎內透出淡淡的煙縷,薰風徐來,芳香一殿,北堂戎渡見狀,微微一笑,就想坐起身來,卻不料身下那處一陣酸軟脹痛,雖然不是激烈的痛楚,但也仍然不太好受,北堂戎渡皺了皺眉,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坐起,那廂許昔嵋卻已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轉身柔婉笑道:“……起來了?”一面說著,一面緩緩走到北堂戎渡床前,在床頭坐下,既而舒手捧起北堂戎渡的臉認真端詳了一下,細瞧了瞧外孫的面色,這才欣慰地點點頭,含笑說道:“氣色倒是好了許多了,瞧著倒還不錯呢。”又問道:“……一上午都沒吃什麽東西進肚了,先喝些粥潤一潤如何?”

北堂戎渡正覺得腹中有些空虛之意,聞言便揉一揉肚子,微笑著道:“……好,也真是有點兒餓了。”許昔嵋笑了笑,起身出去,須臾,端了一碗熱粥返回,走至床邊側身坐下,溫言道:“快趁熱喝了,溫度正好,不燙。”北堂戎渡接過,慢慢喝盡了粥,許昔嵋又遞過一條錦帕給他擦拭了一下嘴角,然後說道:“我們剛回來的時候你爹就說讓你好好休息,不準旁人來探望,怕擾到了你,也就是我還可以在你身邊照料一二罷了,傾萍她們從你回來一直到現在都還沒見到你一面,眼下你既然沒什麽事了,可要讓她們帶孩子來見見?畢竟也是你的妻妾兒女。”北堂戎渡聞言微微一頓,然後便點頭道:“……也好,想必這段日子也讓她們擔心了,就傳她們過來罷。”又道:“您想必也受累了,我現在沒事,您還是去歇著罷。”許昔嵋微微一笑,道:“……好了,那你多休息,我去叫人傳她們過來。”說著,便起身出了內殿。

約莫大半柱香之後,外面忽聞一陣環佩丁冬之聲,未幾,一陣香風湧入,三名美貌宮裝女子已接連而入,且每人都帶著孩子,宋妃乍一見了北堂戎渡,頓時眼圈便紅了,旁邊謝妃亦是鼻子一酸,即便是牧傾萍與北堂戎渡並沒有夫妻之實,此時見他平安無事,心中也十分安慰,三女當即屈膝下去,規規矩矩行了個禮,道:“……殿下金安。”北堂戎渡倚在床頭坐著,道:“……都起來。”他話音未落,北堂佳期已掙脫了牧傾萍的手,朝大床方向奔來,口中叫道:“父親!”北堂戎渡這些日子陷於北堂隕之手,北堂佳期雖然因為年紀還小,模模糊糊地不是特別清楚一些事情,但畢竟父女二人也是多日不曾碰面,如今北堂佳期一見之下,便跑過去撲到北堂戎渡的身上,緊緊牽著他的手,又要去抱北堂戎渡的脖子,道:“父親,露兒好想你……”一面說著,一面已委屈得掉下淚來,北堂戎渡懷抱著女兒,一時間心中也是滋味難言,便輕輕拍著北堂佳期的脊背,柔聲道:“……佳期現在都已經四歲了,怎麽還隨便哭鼻子呢,爹爹最近有事才不在家裏,現在不是就回來了麽?”北堂佳期又瞧著他臉上的傷痕,一疊聲地問道:“父親的臉怎麽了?”北堂戎渡笑道:“爹爹沒什麽事,過幾天就全好了。”

北堂佳期聽了,卻又問道:“阿爹呢,怎麽阿爹還不回來?”北堂戎渡聽了,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此時北堂潤攸也搖搖擺擺地跑了過來,奶聲奶氣地伸手對北堂戎渡道:“……父親,聚兒也要抱!”北堂戎渡眼見兒女俱在跟前,不免更生了愛子之情,暫時先將沈韓煙一事放下,彎腰將北堂潤攸抱到床上,一面又示意謝妃上前,把繈褓裏的北堂新也抱了來,將孩子們挨個兒親了又親,宋妃在一旁看著,不覺落下淚來,哽咽道:“……老天保佑,爺好歹平平安安地回來了,不然卻叫妾身和孩子們怎麽辦呢?”說著,便低頭用絲絹擦拭著眼淚。

北堂戎渡一向並不喜歡看女人哭哭啼啼的,但也知道自己是這幾個女子的夫君,乃是她們終身的依靠,自己此次出事,她們又如何會不擔驚受怕,因此便溫言道:“……好了,孤現在這不是好好的麽,莫要哭了。”一旁謝妃溫婉道:“爺乃是厚福之人,自然是受滿天神佛保佑,萬事都只不過是虛驚一場。”北堂戎渡聽了,只是如常一般笑了笑,卻吩咐道:“……孤剛剛起來,還不曾洗漱,你們三個且伺候一下。”三女聽了,忙答應一聲,一時間或是端水捧巾,或是去取了刷牙的用具來,之後牧傾萍捧著水盆,宋妃將毛巾在水裏浸過擰幹,然後才小心翼翼地為北堂戎渡擦臉,仔細不要碰到他臉上的傷口,等到擦凈了臉,一旁謝妃便含了柔順的笑意,上前替北堂戎渡卷起袖子,服侍他洗了手,又刷了牙,最後才扶了北堂戎渡靠在枕上歪著,北堂戎渡洗漱既罷,又抱了抱三個兒女,一時卻將目光在牧傾萍的臉上似有若無地掠過去,當下又看向北堂佳期,心平氣和地問道:“佳期,告訴爹爹,喜不喜歡和潤攸在一起玩?”北堂佳期看了一眼身旁的北堂潤攸,點點頭道:“露兒喜歡和弟弟玩。”北堂戎渡聽了,嘴角便微微泛起了一絲寧靜如秋水般的淡淡笑意,薄的幾乎看不到:“既然這樣,以後佳期便天天和弟弟在一起玩罷。”北堂戎渡說著,看向床前的宋妃,道:“現在新兒太小,謝妃整日要照顧著他,分不出什麽格外的精力,不過聚兒如今倒是大了,不用你費太多的心,既然如此,以後佳期便由你接到你宮裏撫養著罷,你萬事都多操一點兒心,不能出半點差池。”

此言一出,頓時在場的幾個大人都楞了,自從先前北堂戎渡離開東宮之後,北堂佳期便一直被留在牧傾萍宮中撫養,如今北堂戎渡回來,沈韓煙也已經成了叛黨,眾人都理所當然地以為北堂佳期日後便是要由牧傾萍一直養育著的,哪知道北堂戎渡眼下卻突然做出了這樣一個出人意料的決定?當下宋妃與謝妃二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牧傾萍本人更是楞住了,臉上的表情也微微變了,脫口說道:“為什……”話還沒說完,就被謝妃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袖子,牧傾萍見狀,知道自己有些失態了,一時便強行忍住幾乎脫口而出的質疑之語,勉強沈默了下去,北堂戎渡見此情景,便對宋謝二妃道:“你們兩個先帶孩子們下去吃點心罷,孤有些累了。”頓一頓,又看了牧傾萍一眼,意味深長地道:“……你留下。”二妃有些疑惑地互相使個眼色,然後便道:“是,妾身告退。”說罷,便帶了三個孩子出去。

殿中只剩了北堂戎渡與牧傾萍二人,大鼎中散出淡淡迷蒙的輕煙,滿殿香氣愈濃,北堂戎渡歪在枕頭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床前的牧傾萍,卻不說話,未幾,牧傾萍終於忍耐不住,率先打破了沈默,道:“……佳期一直都在我宮裏的,我也能很好的照顧她,為什麽現在卻要把佳期給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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