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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惜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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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惜退

此時月色如水,輕柔地灑下碎銀一般的清光,周圍芳草茵茵,野花盛開,風中花香淡雅J說不盡地幽謐,偶爾一陣涼風吹過,便吹下花瓣紛紛,落紅成陣,兄弟二人相對廝殺。彼此之間都是毫不容情,但見夜色中雙方手上攻勢越發淩厲狠辣,已經是打出了真火,其實若是單論武功而言,北堂隕是不及北堂尊越的,但如今北堂尊越全心照護北堂戎渡之下,一時竟是難以壓制住北堂隕的攻勢,兩人兜兜轉轉地在樹上往來廝鬥,不知過了多久,突然間只見北堂隕收劍向後飄退,一面大笑道:“好了,已經有人趕來了……二弟,你說,你會怎麽辦呢?”

北堂隕說話之間,遠處黑影依稀綽綽,在花海當中迅速奔縱,向這邊飛掠而來,北堂尊越的臉色微微一肅,除此之外,並無其他明顯的反應,顯然是早己發覺到了,頓時腕上一轉,右手所持的樹枝己經翻了一個劍花,同時腳下加力,整個人如影隨形一般地逼向正向後飄退的北堂隕,此時北堂戎渡緊攀在北堂尊越的背上,一只手牢牢摟住北堂尊越的脖子,將嘴唇貼到父親的耳朵上,小聲對男人低語說道:“……爹,眼下先不要戀戰,還是脫身為上……這裏是山林,不是平地曠野,若是利用一下地形,想要把這些人甩脫也未必不可以……”北堂戎渡說著,眼裏兇光四射,狠狠盯著不遠處的北堂隕,滿心想將此人殺死,但現在看情形卻是不太可能了,但不管怎麽說,還是自己與北堂尊越的安全更加重要,因此北堂戎渡雖然心中·賡限,但也有些無可奈何,只得暫且壓下心底滔天的l良意,先思謀自己父子二人的脫身之策才最是要緊,至於報仇雪恨之事畢竟是次要的,只要今夜順利離開,日後便不怕投有機會。

此時北堂尊越原本己經在廝鬥中打出了兇性,眼內一片嗜血之色,但聽了北堂戎渡的話後便微微斂去眸內的淩厲殺機,一時間沒有出聲,足下卻突然一踏,折腰返身便向與北堂隕相反的方向掠去,北堂隕見狀,似乎猜到了北堂尊越的打算,瞬時間眉毛一挑,仗劍飛身緊緊追上,北堂尊越身後負著北堂戎渡,在夜幕中好似一道流光,迅速穿行,但他身上畢竟還帶著北堂戎渡一個成年人,身法速度難免要受到一定的影響,因此北堂隕在全力追擊之下,卻是緊緊地咬在北堂尊越父子後面,無論如何也甩脫不去,此時北堂隕一方的人手己經循著北堂隕留下的記號三三兩兩地追來了不少,能在這麽相對短暫的時間趕過來的,自然都是好手,若是被這些人一擁而上,則北堂尊越在顧及著北堂戎渡的情況下,只怕實在是難以破出重圍。

一時間四下風聲疏疏,北堂尊越帶著北堂戎渡疾奔而去,身後北堂隕亦緊追不舍,北堂尊越一退而去,整個人都融進夜色中,北堂隕雜如影隨形,跟進追逐,一口氣也不停,夾然間只聽‘鏘哪’一聲響,北堂隕足下奮力急追之餘,右手忽然一松,捏出劍訣,掌中那柄造型古樸的寶劍頓時猛地就自手心內仿佛有靈性一般地跳了出來,北堂隕一頭黑發被風扯得四散飛舞,他死死盯著前面飛身奔馳的北堂尊越,嘴角露出一絲覆雜難懂的扭曲笑容,與此同時,修長的五指如同蝴蝶穿花一般迅速轉動著姿勢,手上劍訣變換,就見那長劍發出‘嗡嗡,的龍吟之聲,轉瞬間夾然流星一樣飛射而出,去勢之快,力道之淩厲,發出‘嗤嗤,的破空聲,直直刺向前面的人,此時北堂戎渡正伏在北堂尊越的背上,身後無論有什麽攻勢都只會由他硬生生地承受下來,北堂戎渡如今身無內力,只是一個昔通人,只需那麽輕輕一劍就可明吉果了他的性命,北堂隕這一招明顯就是要置北堂戎渡於死地,或者是要逼北堂尊越回身救護,這麽一來,除非北堂尊越不顧北堂戎渡的安危,不然就必須要回身招架,如此,勢必要被北堂隕攔住腳步,只要多纏住他片刻,等到北堂隕一方的人手包圍過來,很快就可以占據上風。

果然,前方正疾奔著的北堂尊越雙耳微微一動,雖然看不到身後發生的事情,但卻己然聽見了動靜,北堂尊越如何能猜不到北堂隕的用心,也知道自己一旦被纏住就很難再脫身,但北堂戎渡的性命在他心中才是第一位的,其他的卻是再顧不得了,因此右手手腕驟然一翻,掌中的那段樹枝己劃了個半圈出來,與此同時,北堂尊越己對自己背上的北堂戎渡低聲喝道:“……抱緊了!”說時遲那時快,北堂尊越閃電般回身,一面飛身倒退,一面右手緊持著樹枝使出纏字訣,將那飛襲而來的長劍一裹一帶,登時就先消去了劍身淩厲的勢頭,那廂北堂隕腳下發力,騰身起縱之餘,眨眼間就掠出了極遠的距離,緊緊追趕在後,此時北堂隕衣袖鼓風,眼內寒光四溢,面嘴角嗜著近似於猙獰的笑意,一面手上飛快地變換著劍訣,催動寶劍與北堂尊越纏鬥,北堂尊越眼見北堂隕如同蹌骨之蛆一般甩脫不掉,心中激憤交加,一時}司大怒,內力貫透樹枝凝而不發,枝尖上的劍氣刺破了空氣,發出‘嗤嗤,的微響,夾然間狠狠一個夾刺,徑直斬在了雪亮的劍身上,打得那寶劍一個踉蹌,被震得向後連退了二三丈。

北堂隕見此情景,眉毛頓時高高一挑,與此同時右手單掌豎起,飛快地掐動著劍訣,馭使飛劍再次向前撲至北堂尊越的方向,卻不防北堂尊越突然厲嘯一聲,就連面部隱藏在皮膚下面的細小青筋都微微綻了起來,口中明顯一線肉眼隱約可見的白色勁氣噴出,甚至連空氣都被撕裂出一閃而逝的裂痕,只聽‘當!’地一聲清脆聲響,那柄疾沖而來的飛劍頓時被準確無比地擊中,自半空中如同流星一般墜落下去,說時遲那時快,還不等北堂隕變換劍訣,就只見北堂尊越咧地一個扭身盤步,轉瞬之間腳下一鼓一蹬,身體己經好象龍卷風裹吸著地面一般,將草葉野花等物卷起,猛然間一縱一踏就已經搶到了前方,同時出拳而去,左拳兜住崩勁,貼著自己的身側斜沖而起,一記力道如山岳般的重拳便朝著那斜墜而下的寶劍擊出,不帶一點聲音,拳頭及處,周圍的勁風當即一炸,直吹得人的面孔像是被刀子割一樣地疼,可偏偏北堂尊越的動作卻給人一種好似春風細雨一樣輕柔無比的錯覺,發勁奇猛,可是卻無聲無息的,就連破空的聲音好象都役有,但那速度卻是快得簡直不可思議,眨眼間拳頭就己經擊在了歪斜著墜落的飛劍劍身上,其他人甚至還沒有來得及看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下一刻,那柄造型古樸的長劍就己從中間斷成兩截,‘啪嗒’一聲頹然掉在了地上,一動也不動。

北堂尊越一擊得手之後,卻連眨眼的工夫都投有停頓,下一刻,整個人卻己經借著這一沖之勢奔向遠處,毫不戀戰,只留下兩截斷劍躺在地上,這寶劍乃是北堂隕隨身攜帶多年之物,與其氣息相連,彼此之間有著某種微妙的聯系,如此才可以被他馭使得有如活物一般,隨心所欲,雖然北堂隕如今禦劍術己經大成,本身不受到飛劍的牽連,即使所馭的飛劍受創,但自己也不會受傷,可是彼此之間的聯系也是不可隨意切斷的,否則若要再祭煉一口飛劍的話,還需要花費極大的心血,因此北堂隕乍一見到自己的寶劍被毀,頓時眼神一厲,與此同時,他根本不顧己經被斷成兩截的寶劍,只管急步去追趕北堂尊越父子,一面右手無聲無息地探出,並起食指中指,二指如劍,如同靈蛇吐信一般,不帶絲毫聲息地筆直點向北堂戎渡的後腰,北堂尊越幾次三番遭到此人阻攔,心中己經是·險限之極,但北堂戎渡的性命安危卻到底不能不顧及,因此只得無奈回身,再次與北堂隕纏鬥,如此,就這麽在北堂隕的再三阻礙之下,北堂隕一方的人手也己經奮力趕來,這些人一經加入,漸漸的,情勢就開始沈重了起來。

就在這時,忽聽一聲清嘯刺破了夜幕,緊接著,但見遠處一白一紅兩道人影如同掣電一般飛身而來,那身著白衣的乃是一名英俊男子,此人面色沈沈,目光凝冷,正是牧傾寒,待奔到近處之際,右手夾然在腰間一探,只聽‘鏘哪,一聲響,一道劍光己隨著他手臂揚起的動作爆起,牧傾寒仗劍而出,整個人好似一道流光,瞬間卷入了人群之中,此時那紅衣人卻突然喝道:“北堂尊越,戎渡交由我護著!”與此同時,素手一翻一卷,一條長長的鞭子便仿佛靈蛇一般朝著北堂尊越而去,月光下,那人紅裙玉容,肌膚如雪,不是許昔嵋還有哪個?

說時遲那時快,就見許昔嵋手持長鞭用力甩開,只聽‘啪’地一聲脆響,那鞭子便破開人群直取北堂尊越背後的北堂戎渡,北堂尊越方才己聽到許昔嵋的聲音,因此眼下見一條長鞭破空而來,卻也完全不做抵擋,任憑那鞭子卷住了身後北重戎渡的腰部,先前,北堂戎渡一開始聽到那清嘯聲便微微一楞,但他反應極快,立刻就回過神來,待到之後許昔嵋一聲斷喝傳來,北堂戎渡亦是精神為之一聚,等那鞭子卷過來時,隨即就松開了摟住北堂尊越脖子的兩只手,任那鞭子緊緊卷住了自己的腰身,就見許昔嵋隨之手臂一振一收,那長鞭頓時就猛地帶著北堂戎渡倒卷了回去,就見北堂戎渡整個人隨之騰空而起,與此同時,許昔嵋足下一蹬,纖細的身體就仿佛一片羽毛一般,輕飄飄地便飛縱而出,月光下紅衣如血,直如同驚鴻一般。

許昔嵋縱身而起,在半空中雙手一攬,迎面就將北堂戎渡結結實實接住,抱在懷裏,隨即許昔嵋己借勢落在不遠處的一株大樹上,一手挽住北堂戎渡的腰,關切地道:“……渡兒,有沒有事?”北堂戎渡眼見許昔嵋與牧傾寒二人趕來,心中頓時落下下塊大石,放下心來,如今已經不必再擔心了,因此只對著許昔嵋微微一笑,道:“讓您擔心了……我沒事。”此時許昔嵋卻借著月光看見了北堂戎渡臉上以及脖子上的傷痕,當即柳眉倒豎,森然道:“……是誰?

是誰傷了你?”北堂戎渡還來不及開口說話,不遠處兩道黑影已飛身朝樹上縱了過來,手中的兵器在夜幕中閃著冰冷的銀光,許昔嵋見狀,冷冷一笑,長鞭即刻狠狠甩出,‘啪,地一聲便卷住其中一人的脖子,同時用力一勒,只聽見一聲悶悶的慘叫,那人頓時臉色鐵青,隨之漲得發紫,雙手死死拽住脖子上的鞭子便奮力向外扯,許昔嵋形狀完美的紅唇彎出一個冷酷的弧度,右手突然間用力一揚一甩、就見那名被纏住脖子的黑影登時就被扯飛起來,重重撞在了另一個黑影身上,直撞得二人骨斷筋折,從半空墜了下去,是再爬不起來了。

一時間許昔嵋玉容冷肅,輕笑連連,一手緊攬著北堂戎渡從樹上飄飛而下,隨即紅色水袖一抖,突然間無數黑點自袖中飛出,圍繞著許昔嵋與北堂戎渡身周飛舞不止,發出嗡嗡的聲響,原來卻是萬千劇毒的蠱蟲,將祖孫二人團團護住,但凡有靠近之人,立刻便被蠱蟲聚起叮咬,眨眼之間就慘叫連連,面色泛黑,只不過一兩次呼吸的間隙就倒地不起,顯然是中了劇毒,如此再三幾次,很快,許昔嵋與北堂戎渡周圍便投有什麽人敢於逼近,以免遭了蟲噬。

這廂北堂戎渡落於許昔嵋之手,被許昔嵋牢牢護住,北堂尊越見狀,頓時終於放下了心來,隨即厲嘯一聲,宛如晴空中突然打了個霹靂,直震得四下都仿佛在輕微地搖晃,落葉飛花簌簌而下,大袖翻飛之間,己如同蚊龍一般騰空躍起,同時連出重腳,直踏對面之人的胸脯而來,那人只覺得驟然勁風刮面,隨即就被北堂尊越一腳點在了喉嚨上,只聽‘哢,地一聲響,此人被北堂尊越這一腳直踢得喉骨全部碎裂,就連脖子也塌陷下去,整個人徑直被踢飛出一丈餘外,重重摔到地上,當即就完全沒有了氣息,北堂尊越瞬間又是一個疾撲,眨眼之間拳到腳踩,又是一腳將一個黑衣人的足掌當場踏得粉碎,骨肉成泥,那人的慘叫聲甚至還來不及出口,北堂尊越同時又是一拳砸出,狠狠震碎了旁邊一人的內臟,與此同時,單臂驟出,一把將另一人抓舉起來,掄過頭頂,狠狠砸了出去,一下就砸翻了數人,北堂尊越所用的力道大得驚人,這些人被撞得骨軟眼花,離著地面飛了出去,人也憑空吐出了一口血,摔落在地,一時間剛要挺身躍起,卻被北堂尊越步子連閃,上前連續幾腳,統統精確地踏碎了頭顱,瞬{司斃命,北堂尊越這樣瞬間擊殺數人之後,雙掌連連從袖中拍出,將一人的頭顱直接從脖子上拍飛出去,毫不停頓,腳下一震己再次縱身出手,一個箭步便近乎瞬移一般地出現在了北堂隕的面前,就勢一記重拳便狠狠甩出去,氣勢威猛無比,此時北堂戎渡在許昔嵋的保護之下己經十分安全,因此北堂尊越眼下不必再分心顧到北堂戎渡的性命,可以徹底放開手腳一搏,施展出全副本事,頓時就覺得輕松了太多,只全力施為,招招都是殺手,直取北堂隕。

此時距離牧傾寒與許昔嵋二人出現不過是眨眼之間,北堂隕突遭驟變,眼看著情勢急轉直下,一時間不由得面色微微一變,但眼下還不容得他多想,北堂尊越就己經襲身而至,閃電般地出手,一記拳法聲勢淩厲無匹,悍勇逼人,拳頭破空處,全身筋骨雷鳴,瞬間就打到了北堂隕面前,北堂隕深知北堂尊越功力深厚,己經達到了巔峰時期,修為在自己之上,如今役有了北堂戎渡這個累贅在身,只}白是再無人可敵,一時腦海中念頭急轉,卻是投有硬接,只腳步連踏後退,整個人好似鬼魅一般疾飄向外,飛身抽出戰局,朝遠處疾掠而去,這北堂隕不愧是采雄一般的人物,竟是在轉瞬之間就作出了決定,一見情況不妙,便立刻撤身離開。

北堂尊越眼見北堂隕如此,卻哪裏能容這等心腹大患順利脫身,一時間迅速奔追而去,就要將北堂隕拿下,此時卻聽北堂隕一聲呼嘯,其餘黑影原本或是正在圍攻牧傾寒,或是正奮力驅殺蠱蟲,意圖突破毒蟲的防線侵至許昔嵋與北堂戎渡身邊,但眼下聽到了北堂隕發出的呼嘯聲,頓時紛紛轉身湧來,全力阻攔北堂尊越,為北堂隕拖延時間,爭取脫身的機會,北堂尊越見狀,怒吼連連,那廂枚傾寒亦飛身而來,仗劍與北堂尊越一同絞殺北堂隕一方的人手,但畢竟對方人多勢眾,再加上這些人一個個都是精銳好手,在不顧生死攔截北堂尊越與牧傾寒,為北堂隕斷後的情況下,短時間內卻是根本殺之不盡,就在這時,卻聽北堂隕長嘯連連,喝道:“……北堂尊越,我們兄弟二人總還會再次見面的,不要讓為兄等太久!”隨著嘯聲傳出,月光下,但見北堂隕身形快疾如電,不過片刻的工夫,就己經隱投在了夜幕之中。

待到北堂尊越與牧傾寒二人沖破阻攔之時,北堂隕己捎失不見,哪裏還有蹤影,北堂尊越見狀大怒,一掌拍碎身旁之人的頭顱,很快便將原地剩餘之人統統殺死,此時四下月冷風疏,一股血腥氣淡淡彌漫在周圍,北堂尊越環視了一下四周,怒氣終於漸漸平息下去,他回身走向遠處北堂戎渡所在的方向,許昔嵋見狀,水袖微微一抖,頓時從那袖內便傳出一陣古怪的香氣,她身周兀自環繞飛舞的蠱蟲聞到這香味,立刻就紛紛飛回到許昔嵋的衣袖之中,此時北堂戎渡站在她身旁,身上酸疼難受得緊,之前與北堂尊越的那場歡好令他頗為疲憊,下’身更是隱隱作痛,見北堂尊越走來,便向男人伸出手去,道:“……爹,你有沒有傷到哪裏?"

北堂尊越沈聲道:“……聯無事,只可惜今日卻讓北堂隕此人逃脫。”一面說著,一面己將北堂戎渡打橫抱了起來,不遠處牧傾寒正收劍向這邊走來,眼見此情此景,漆黑的眼中微微一凝,卻終究沒有說什麽,只是一言不發地站在一旁,此時卻見許昔嵋忽然上前一步,同時素手一翻,雪白的掌心裏不知什麽時侯就出現了一只青色的小小蟲子,許昔嵋拿著蟲子將其放到北堂尊越的面前,未幾,只聽‘吱,地一聲怪響,一只指甲大小的深色蠱蟲便夾然從北堂尊越濃密的發絲中迅速鉆了出來,飛到了許昔嵋的掌心裏,與那只小青蟲抱在一起,眨眼之間就己經僵硬在一起不動了,許昔嵋見狀,便松手讓一對死蟲落在地上,然後便對北堂尊越道:“此地不宜久留,還是速速回京罷。”北堂尊越聞言,微微點頭,許昔嵋一時又見北堂尊越懷中的北堂戎渡臉色憔悴,顯然是精神與體力都耗費極大,於是便伸手點了對方的穴道,令北堂戎渡昏睡過去,隨即便與北堂尊越和牧傾寒二人攜著北堂戎渡,迅速向京城方向奔去。

北堂戎渡再次醒來時,渾身都覺得難受,四膚酸軟無力,尤其是下’體更是鈍鈍地疼,他微微睜眼看去,周圍是自己再熟悉不過的景物,兩側太陽穴則有些悶漲之意,此時帳子外頭的人己經聽見了床內惑惠辜辜的微響,頓時便伸出纖手撩開了羅帳,眉眼精致嫵媚,芳華無加,正是許昔嵋,此時許昔嵋己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裳,上面精心繡有翟鳳淩雲的花紋,朵朵般紅的玫瑰開在裙擺處,頭上一頂玲瓏耀目的百花朝鳳冠垂下長長的水晶櫻路,行動之間只聽得珠玉細細相擊之聲,見北堂戎渡己經醒來,便俯身將他半攬在懷中,道:“……我的心肝寶貝,你這次當真是駭死我了,若是你一旦有個三長兩短,外祖母即便活著也沒有什麽意思……”

北堂戎渡聞言,心下也有些惻然,一時間雖然有些昏沈乏力,卻仍然伸手輕輕拍著許昔嵋的背部,輕聲安慰她道:“您不用擔心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是我不好,以後再不會讓您操心受累了。”許昔嵋嘆道:“這段日子你落在北堂隕手裏,想必是吃了不少苦頭,好在現在總算是平安無事地回來了,這比什麽都好。”許昔嵋一面說著,一面己將北堂戎渡小心平放著,讓他重新躺好,自己則轉身走了出去,須臾,許昔嵋再次回來時,手裏己端了一碗熱騰騰的羹湯狀東西,見北堂戎渡的氣色比先前在林中見到的時候似乎好了些,心中自是歡喜,一時間不知道為什麽鼻子一酸,柔聲道:“……渡兒,你己經睡了大半日了,先吃些東西罷。”說著坐在床邊,一手扶起北堂戎渡,拿勺子舀著食物餵他,北堂戎渡雖然不知道這碗裏盛的是什麽,但聞著很香,便張嘴吃了,他眼下也真的覺得餓了,便一口口地很快就全部吃凈了。

北堂戎渡吃罷,便重新躺下來,許昔嵋則坐在他身旁輕輕撫摩著外孫的頭發,目光當中滿是慈愛之意,北堂戎渡靜了片刻,便問道:“北堂隕此人狡猾之極,我爹當時前去之際,必然難以有人暗中跟隨過去,一路上應該也役有機會留下標記,既然如此,你們又是怎麽找來的?"

許昔嵋聞言,微微一笑,道:“北堂尊越雖然一向自負,但也不是莽撞之輩,他既然前去赴約,又怎麽能不留一點後手?我提前就己經在他身上施下了一對子母蠱,只要母蠱一直在他那裏,那麽無論他去到什麽地方,我手中的子蠱都一定會帶我尋到他的位置……還好我與傾寒趕來的還算及時,只是可惜讓那北堂隕逃了。”正說著,有人己從外面進到殿中,北堂戎渡見了,不覺以手撐起身體坐了起來,道:“……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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