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4章如何選擇

關燈
第324章 如何選擇

北堂戎渡按捺下情緒,勉強冷笑道:“……你未免也太看得起孤了,父親他是絕對不會為了孤去做這種事的,不可能。”北堂隕的嘴角微微泛出了冰冷的笑意,道:“究竟可不可能,我們試一試就知道了,我會讓人傳信過去,讓北堂尊越跟我見面。”北堂隕悠然地說著,英俊的面孔上浮現出近乎邪惡的微笑:“……好侄兒,如果你爹在乎你的性命的話,那他一定會來的。”

“……他雖然在乎孤的性命,但你以為一個帝王,會為了一個兒子就能置自己的安危於不顧?”北堂戎渡眼神幽深,此時日光雖如暖霞,但照在他臉上也仍是沒有添出半點血色,只在心中暗暗發冷,生怕北堂尊越當真為了他不顧一切,中了北堂隕的圈套,到那時候,豈不是後悔莫及?自己拼盡全力才讓北堂尊越順利脫身,難道就這麽功虧一簣?想到這裏,眉目淡淡,將目光重新移到魚竿上,註意著水面的動靜,平靜地說道:“伯父也未免太想當然了罷。”

“我到底是不是想當然,這個問題很快就會有答案。”北堂隕微笑著拍了拍北堂戎渡的肩膀,和善的模樣就好象真的是一個慈祥的長輩:“好侄兒,你也不必著急,左右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了,到時候你爹若是舍不得你的性命的話,那麽,你們父子二人很快便可以見面了,我保證。”

北堂隕說這番話的時候,北堂戎渡就好象根本沒聽見一樣,只是端端正正地坐在繡墩上拿著釣魚竿,目光一直註視著平靜的水面,好象正在時刻留心魚兒是否上鉤一樣,但突然之間,北堂戎渡卻好象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以最快的速度從繡墩上毫無預兆地猛然站了起來,如同一頭伺機攻擊獵物的野獸一般,緊抿著嘴唇,霍地擰身朝向側面,兩只藍色的眼睛狠狠地盯視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北堂隕,此時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已經很近,但北堂戎渡卻仍然向前跨了小半步,越發逼近了北堂隕,一旁沈韓煙見勢不妙,連忙伸手抓住北堂戎渡的一角袖子,意圖阻攔對方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情來:“北堂……”話音未落,北堂戎渡已經用力一甩衣袖,甩脫了青年的手,然後本能地深吸了一口氣,極力壓下那一團匯聚在胸腔當中的戾氣,冷冷地對北堂隕道:“只怕到時候伯父就要後悔了……以後究竟會發生什麽事情,誰也不知道,不是麽?”北堂隕略略半側過身子,先是目光看了看正站在一旁的沈韓煙,然後又看了看面前的北堂戎渡,這才突然一笑,慢慢挑起了精致的眉頭,似笑非笑地說道:“……好侄兒,你要知道,對於伯父我這樣已經死過了一次的人來說,威脅這種東西,根本就不會產生任何作用……更何況,你現在又憑什麽能夠威脅我?現在的你,只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犯人。”

北堂戎渡聞言,俊美的臉孔上突然就湧起了一抹好象喝醉了酒一般的鮮艷血紅色,這並非是窘迫或者其他的什麽情緒,而是因為極度的憤怒所導致的,北堂隕剛才那幾句看似平常的話語,卻使北堂戎渡感受到了一種難以忍受的屈辱之意,面前這個與北堂尊越有四五分相象的男人正在無所顧及地微笑著,笑得意味深長從容不迫,幽深的眼眸深處赤裸裸地顯現著滿是譏諷味道的嘲笑色彩,毫不掩飾與隱藏,北堂戎渡甚至感覺到自己胸前的那些傷口似乎正在隱隱作痛,而這種感覺更令他產生了強烈的怒火,有一種幾近瘋狂的暴怒之意,然而此時最可悲的卻是他自己對此無能為力,根本就無法驅除這種憤怒,找不到一個可以宣洩的渠道……北堂戎渡的眼睛裏隱隱出現了幾道細細的血絲,羞怒交加,就好象是整個人即將陷入瘋狂的前兆,在這種狀態下,一個人很難控制自己的情緒,而所謂的理智也基本很難再保持。

某種強烈的羞恥由北堂戎渡的胸口開始,迅速蔓延到四肢,在全身上下的每一個角落漸漸彌漫開來,並且體現在他的表情上,北堂隕見狀,卻在北堂戎渡的憤怒中體會到了一種甘美的酣暢之意,一種巨大而扭曲的滿足感,在瞬間就貫穿了北堂隕的全身,他輕笑著拍了兩下北堂戎渡的肩頭,語氣當中卻不無譏諷地說道:“好侄兒,你必須弄清楚一件事情,現在的你可不是往日裏那個高高在上的太子爺,而我這裏也不是你的東宮,你不但沒有權勢,更是連內力也沒有,和一個普通人沒有半點區別,也就是說,現在的你沒有任何可以與我對抗的籌碼……還有,你忘記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我北堂隕,你的大伯,才是這裏的主人,而你北堂戎渡,即便曾經再如何風光無限,但此時此刻,你也只是一個身陷囹圄的囚徒罷了。”

北堂隕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根本就沒有留下半點餘地,反正自從那天晚上雙方攤牌,圍捕北堂尊越父子的那一刻開始,彼此之間就已經徹底撕破了臉皮,赤裸裸地亮出了蟄伏已久的獠牙,無論日後再發生什麽事情,自己一方與北堂尊越一方之間也再沒有什麽所謂的和平,沒有絲毫妥協的可能,只會兵戎相見,鬥一個你死我活而已,所以現在北堂戎渡的態度根本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無論是對方采取敵對也好,仇視也罷,總而言之,他必須讓這個驕傲的太子徹底明白一件事情:在這個地方,只有他北堂隕才是真正的主人,唯一的掌控者。

但這些話卻有點出乎意料地並沒有起到預期中的那種效果,北堂戎渡在臉色微微一變之後,卻是迅速地抽搐了幾下面部肌肉,漸漸平靜了下去,仿佛什麽怒火都被悄無聲息地澆滅了一般,絲毫沒有動怒,如果在這個時候仔細看去的話,就會發現北堂戎渡的眼睛裏已經像是一潭幽靜的死水,無論什麽外界的因素也都再激不起他任何的情緒波動,他看著北堂隕,註視著這個有些神經質的男人,然後摸了摸先前戴著鐐銬的那只手腕,淡淡道:“哦?是麽,既然如此,那麽……孤知道了。”北堂戎渡說著,舔了一下自己有點發幹的嘴唇,面無表情,也沒有說話,但只是在幾個呼吸之後,就忽然用一種無比狂烈的目光死死盯住北堂隕,露出森白的牙齒,輕緩獰笑道:“……孤知道了,孤會等著看看能發生什麽事,孤跟你們一起好好看著。”

北堂戎渡說著,轉身回去,重新坐在繡墩上,拿著魚竿繼續釣魚,北堂隕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就覺得有點無趣,甚至居然有一絲淡淡的失落,就好象一拳砸在了棉花堆上,輕飄飄地沒有著力感,此時北堂戎渡卻忽然道:“……伯父若是沒有什麽事的話,就請回去罷,人太多,嚇得魚都不願意上鉤了。”北堂隕的眸子裏冷漠無光,甚至就連餘光也被全部匯集在一起,聚成一道灼熱的視線,落到正端坐不動的北堂戎渡身上,忽然笑了一下,說道:“好侄兒,你猜,我會向我那二弟提出什麽要求?嗯?比如說……比如說,他那把龍椅?”北堂戎渡聽了,用力吸了一口長氣,面色不變,卻忽然間手腕一抖,揚竿而起,潑刺刺地將一條不小的魚扯出了水面,‘啪’地一聲落在草地上,北堂戎渡一把抓住正在岸上胡亂蹦跳的那條魚,從魚嘴裏把魚鉤取出,然後松開手指,將獵物扔進了身旁的水桶裏,這才左右活動了一下脖子,然後扭頭認真地看向了北堂隕,淡淡地說道:“……那張椅子,可不是隨便什麽人就能夠坐上去的。”

北堂隕‘嗤’地一聲笑,用手正了正衣領,平緩地說道:“那麽,若是我不提出這個要求呢,而是換一件事,比方說……”男人拖長了聲音,嘴角微微向上一挑:“……比方說,我要你爹用他自己來換你……你說,他會不會答應了?”這句話還沒說完,北堂戎渡的身體就突然變得僵硬了起來,他坐在那裏,如同一尊冷硬的雕塑,但很快,北堂戎渡就恢覆了正常,冷笑道:“真是荒唐,這是孤聽過的最荒唐的話,除非他是瘋了才會答應你這個要求……異想天開。”

沈韓煙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眼中閃過點點覆雜之色,北堂戎渡與北堂尊越之間的隱密關系他已經知道,但是並沒有透露給任何人,包括自己的親生父親北堂隕,此時聽到北堂隕與北堂戎渡的對話,一時間不禁心亂如麻,正胡思亂想之際,卻聽北堂隕說道:“……韓煙,到時候就由你去傳信給北堂尊越。”沈韓煙回過神來,隨後就靜靜應道:“是,我知道了。”身邊北堂戎渡緊握了一下手裏的魚竿,抿住嘴唇,終究沒有再說什麽,一時忽然有人自遠處快步走近,在北堂隕跟前低語幾句,北堂隕聽了,只點一點頭,又看了北堂戎渡一眼,吩咐沈韓煙道:“……我兒,好生把你堂弟看著,不要出了什麽差池。”說罷,便與那人一同離開了。

北堂隕離開之後,北堂戎渡也沒有什麽心思再留下來繼續釣魚了,隨手就將那魚竿扔到了一旁,站起來對沈韓煙道:“……孤有些累了,我們回去罷。”沈韓煙知道他心情不好,便答應著,兩人慢慢走了回去,北堂戎渡回到自己房間,很自動地取了鐐銬自己給自己戴好,然後就跟沈韓煙一起在屋內坐著,兩個人相對無言,沈韓煙自己也覺得訕訕,在此處坐了一時之後便出去了,待青年走後,北堂戎渡起身去取出自己昨晚一夜忙碌未睡才制作出來的物品,只見一堆小瓷瓶整整齊齊地擺在一起,瓶口被嚴嚴實實地塞好,不知道裏面裝了些什麽東西。

北堂戎渡的手逐一撫摩過光滑的瓶身,面孔上浮起了冰冷之色,低聲喃喃道:“北堂隕……”

卻說那廂北堂隕隨著方才前來通報的那人一同離開,不一時便來到了一間靜室外面,北堂隕一向早已經不大習慣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於是就自懷中取出了一張薄薄的人皮面具,在臉上一抹,就變作了上次與畢丹見面時的模樣,然後才朝屋內走了進去,方一進入,就見一名身穿一件連著兜帽薄鬥篷的男子正坐在裏面,那人見了北堂隕,便伸手將兜帽揭了開來,露出一頭燦爛金發,容貌英俊,正是畢丹,北堂隕見狀,徑自走到主位上坐下,道:“……王子今日倒是有空,竟然會來我這裏。”畢丹面色之間微微有不愉之態,又略藏著一絲躁意,因此並沒有客套什麽,直接開門見山地道:“……上回先生倒是對小王信誓旦旦,然而此次,卻是計劃失敗,如今陛下安然回宮,上京之中已經戒嚴,朝廷實行大清洗,先生卻待如何?”

“王子稍安勿躁,此事雖然沒有一擊而成,卻也並不算真正失敗。”北堂隕慢條斯理地撫著手上的扳指:“……上次北堂尊越雖然自己脫身回京,但是北堂戎渡卻落在了我的手上,如今正軟禁在此處,有這個夠分量的棋子在手,我們就不算真正失敗。”畢丹目色微轉,一時間並不言語,須臾,忽然問道:“……那麽,先生的意思?”北堂隕微微一笑,說道:“北堂尊越若是在意北堂戎渡的性命,那便要他只身前來見我,到時……總而言之,王子且放心罷,我們先前說過的事情,不會有變。”畢丹聽了,沈吟片刻,然後微微點一點頭,說道:“只是不知……罷了,小王便靜觀其變就是。”北堂隕長眉淡揚,輕笑一聲道:“……如此,倘若事成,過後王子自然會得到想要的東西。”畢丹聞言,面色微微一松,緩慢點頭說道:“但願如此了。”

……一時間北堂隕與畢丹二人在室中又密談了許久,過後,畢丹重新戴上兜帽,告辭之後便迅速離開,北堂隕自己坐在房內,半晌,忽然冷冷一哼,嘴角泛起一絲意義不明的猙獰之色,低笑道:“待到那北堂尊越落入我的手中之後,又豈會真的交給你帶走……北堂家的人,莫非還能給旁人充當禁臠不成?哪怕是……”北堂隕自言自語一般地說著,卻不期然忽地想到了那個男人冰冷如獸的眼睛,不知為何,心中卻好象突然著了火一樣,熊熊地燃燒了起來。

時間正是初春,整個上京之中卻感受不到春天溫暖的氣息,在宮中連續頒出的聖旨下,無數兵士在城內大肆搜捕,按照相關命令將審查之後所擬出的名單上所有的官員全部拘禁,包括家小同族全部誅連,在不時的哭號聲中,許多男女老少在看押者嚴密的監管下蹣跚而行,這些人面色憔悴,手足用沈重的鐐拷束縛著,穿成長長的一串,隊伍裏面有壯年男人和女眷,也有孩子和老人,周圍的一個個手持兵器的軍士神情冷漠,每一張面孔上都有著刻骨的冰冷,找不到絲毫的溫和之色,不時用鞭子抽打著隊伍裏走得太慢的人,催促人們前行,遠處的刑場上,數百具屍體被堆疊在一起,血水浸透了下方的泥土,等候馬車來將這些屍首帶走焚化。

此時京中戒嚴,街頭的行人也比往常要減少許多,百姓們雖然還是照常為生活忙碌著,但時不時也會偷偷用充滿疑慮與畏懼的目光打量著路上往來的軍士,不時遠處有刺耳的尖叫號哭聲瞬間劃破天空,女人和孩子的哭叫聲傳來,中間夾雜著咒罵,生出了令人畏懼的窒息感。

忽然,遠處一陣有序的馬蹄聲臨近,一個身穿深紫色披風的高大男人騎在馬背上,大約二十多歲的年紀,容貌俊美之極,黑發在腦後緊緊紮成一束,神情陰鷙,身周護衛著一個個臉色冷肅而陰沈的侍衛,這一行人迅速經過街道,未幾,數十名全副武裝的侍衛從馬背上翻身跳下,即刻便包圍了面前的一座府邸,為首的那高大男人雙目微斂,整張面孔看去越發陰沈,眼中隱隱有嗜血之色,他看了看不遠處的那所府邸,然後身邊立刻便有人跪了下去,用自己寬闊的脊背作為墊腳石,男人一言不發,黑色的靴子踩上了此人的後脊,從馬背上走了下來。

此時遠處已經不知何時湧來一隊隊的軍士,北堂尊越臉色冷然,慢慢朝前走了幾步,然後一擡手,周圍眾侍衛見狀,頓時縱上高高的墻頭,掠入府中,其餘軍士則是蜂擁而上,無數威力十足的兵器轟然劈砍在厚重的大門上,頃刻間就將大門四分五裂,劈成飛濺的渣塊,眾軍士見此情景,立刻一擁而入,下一刻,原本還平靜著的府第內部登時就響起了一片混亂嘈雜的聲音,慌亂的尖叫聲,聲嘶力竭的咒罵聲,還有孩子與婦女恐懼無比的叫喊,匯成一片。

北堂尊越對這一切恍若未聞,只信步走進這所宅子,他其實根本沒有必要親自參與到這樣的一場殺戮之中,然而心中那股因為北堂戎渡所產生的焦躁情緒,令他無法一直待在深宮當中,血液裏暴虐的因子促使他必須親手造成殺戮,結束一條條性命,才能夠讓他覺得好過一些……北堂尊越一手提著長長的兵器,在哭叫聲中走入了大宅,與此同時,一個頷下蓄須的中年人從深宅內大步跨出,怒不可遏地連聲咆哮道:“……混帳!本官乃是--”此人原本聲色俱厲,但當目光不經意間突然瞥見遠處的北堂尊越時,剩下的話就好象被人驀地砍斷了一般,臉色頓時青灰一片,北堂尊越視線低垂,隨後冷冷地瞟了一下中年人,對其根本熟視無睹,中年人面如死灰,突然間卻猛地縱身而起,向南面掠去,其人身法之快,幾乎令人瞠目結舌。

北堂尊越見狀,身形微微一動,下一刻,只聽一聲慘哼,兩截被從中斬開的屍身已經重重砸落在地,北堂尊越眼神幽冷,穩穩落在地上,冷漠地看了一眼剛才還活著的中年男子,然後擡起腳跨過那血淋淋的屍體,向著前方走去,仿佛對近在咫尺的悲號聲完全充耳不聞,此時周圍激烈的爭吵聲,男人的怒吼叫罵,女人的哀哭求饒以及幼小孩童的哭喊都已經匯成了嘈雜的一片,無數精美昂貴的物品被砸碎,門窗被打爛,間或還有撕心裂肺的刺耳慘叫,悲聲嘶喊,北堂尊越看了一眼自己手裏提著的滴血的兵器,銳利的目光一閃,對身邊的侍衛淡淡道:“……但凡有抵抗者,格殺勿論。”那侍衛垂著手,恭敬地應了一聲,北堂尊越眼中紅光隱隱,繼續說道:“凡是親族人等,以同罪論處連坐,男女老幼一概不可免。”頓一頓,嘴角已勾出殘暴的兇色:“……給朕吩咐下去,東城門兩邊設高架,將屍體吊在上面,朕要讓那些吃裏爬外的混帳知道,這就是他們的下場。”北堂尊越說著,英俊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冷酷殘忍到極點,他一路走去,隨手便劈砍了十數人,一時間整座大宅中哭聲震天,慘叫連連。

未幾,這所宅子裏的所有男女老幼都被從各個角落裏驅趕出來,在雪亮鋒利的兵器逼迫下,不得不慢慢集合在了一起,就在這時,就聽一聲號哭:“……孩子,我的孩子!”一個年輕女子披頭散發地撲到地上,接住自己在推擠中被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的繈褓,一名侍衛見狀,一腳踢開了那女人,將繈褓抓起,女人頓時發了瘋一樣地撲了上來,去搶孩子,卻只聽‘撲哧’一聲,一柄長刀深深刺進血肉之中,年輕女子的嘴唇微微翕動了兩下,隨後便軟軟倒了下去。

那繈褓中尚不懂事的孩子不知母親已經被人殺死,兀自大聲啼哭著,那侍衛見狀,微微皺眉,一時倒沒決定要怎麽做,卻忽聽一個低沈的聲音道:“……拿來。”侍衛見是北堂尊越發話,立刻便快步上前,將繈褓雙手呈上,北堂尊越低頭看去,只見那繈褓裏包裹著的是一個漂亮的嬰兒,正張著粉紅色的小嘴哇哇地大哭不止,北堂尊越眼神微動,卻突然間冷冷一哂,道:“……朕的孩子如今正生死不明,別人的孩子又何必還活著!”話音未落,突然隨手一拋,就見那藍色的繈褓高高飛向遠處,劃出一道弧線,墜入了目光所不能及的地方,只看那高度,莫說是一個嬰兒,就連一個成年人也必定是骨斷筋折,沒有半分的活路了,一時間北堂尊越忽然有些意興闌珊起來,將手中的兵器拋下,徑自走向外面,翻身上馬,向著皇宮方向而去。

剛騎馬走出十餘丈,遠處卻忽然有一名身材高挑的男子自一條巷子裏沈默步出,穿一襲青衫,容貌俊雅,長發烏亮,北堂尊越突然一勒馬韁,停了下來,一雙眼睛裏陡然爆出懾人心魄的寒光,卻沒有立刻出聲,那人衣袂飄然,緩緩向前走去,既而停步一禮,道:“……父親讓我給陛下帶一個口信,若是陛下擔心太子安危,那麽三日之後,便請前來一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