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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每個人都有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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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每個人都有想要的東西

北堂戎渡搖搖頭,仿佛是在說著一件很平常的事:“孤自己就是父親的情人,又怎麽會幫你呢。”

這一句話說得清楚分明,聲音雖然不是特別大,但畢丹卻絕對是聽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幾乎與此同時,就見畢丹好象是當即驚在了那裏,下一刻,卻猛地站了起來,竟是不能夠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下意識地緊緊盯住了北堂戎渡貌似平靜的面孔,仿佛想要從中挖掘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可是見北堂戎渡那副靜如止水的樣子,神情如常,穩穩端坐著,又不由得他不信,一時間心中猶如亂麻一般,吶吶地道:“殿下方才說什麽?丹卻……卻是不曾聽清……”

北堂戎渡雖然一向與北堂尊越之間的事情做的隱秘,並不想讓人知道,但先前既然就已經決定對畢丹說出來了,因此依他的性子,眼下也就不會再有任何掩飾,於是便微微一笑,看著畢丹,反問道:“……王子明明已經聽得很清楚了,孤又何必再重覆一次呢?”北堂戎渡天生就是一副好皮囊,肌膚晶瑩如雪,仿佛從來不曾見過日光一般,此時這麽一笑,更是俊美無雙,但畢丹看在眼裏,卻恍若未覺,只一瞬不瞬地註目於他,但無論怎樣,畢丹也是出身非凡,自然知道歷來皇家之中那些隱秘不可對人言之事,從來都不會少到哪裏,相比之下,北堂尊越與北堂戎渡父子相通這樣的事情,也不是沒有過例子,因此驚駭過後,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去壓下翻湧的心緒,面色覆雜地望向北堂戎渡,苦笑道:“原來……之前丹萬萬未曾想過,竟會出現這等事情……殿下與皇上他……只是,總還是父子,怎麽就……”說到這裏,忽然想到一事,頓時存了一絲疑惑,忙打量了一下北堂戎渡,但不過一瞬間就打消了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只看北堂戎渡與北堂尊越這幾乎相同的容貌,兩人又怎麽可能不是親生父子?

北堂戎渡也不怎麽在意畢丹的反應如何,他如今心性越發變得乖戾專斷,後宮裏面那些人也就罷了,但哪裏能願意北堂尊越還有畢丹這麽一個愛慕者,所以自然要抖出自己與北堂尊越的關系,宣示所有權,因此一手拿著茶碗蓋子,緩緩抿開浮在表面的薄沫,說道:“……孤這個人一向還算大方,只是在有些東西上卻會很吝嗇,不願意與別人分享,所以王子與父親之間的事情,孤是不願意的,而且孤也是問過了父親,是不是能與王子了斷之前的關系,他答應了,既然如此,今日孤也把事情都說開了,希望王子可以退一步,大家也就皆大歡喜了。”

畢丹聽了,肅靜無聲,半晌,忽然擡眼看向北堂戎渡,眼中有探究之色,語氣也平和了下來,道:“殿下對皇上之心,當真是情愛,而非慕孺?殿下尚且年輕,皇上也一貫很是疼愛,或許殿下便因此有些錯覺和誤解,也是說不定的。”北堂戎渡聞言,放下手裏的茶碗,忽然就笑了起來,說道:“……沒錯,孤今年只不過十九歲,確實年紀還很輕,但說到底,孤也已經是三個孩子的父親了,況且自十三歲開始直到現在,已經歷過了不少男女之事,對於這些東西雖然不敢說太懂,但起碼慕孺與情愛之間的分別,孤卻還是分得很清楚的,不會誤解什麽。”

北堂戎渡說著,視線在畢丹身上一轉,也不催促,只靜等對方的回答,畢丹沈默許久,忽道:“即便殿下當真對皇上乃是情愛之心,但先前丹就已經說過了,丹所求的並非是與皇上朝夕相處,兩相廝守,說起來,與殿下並沒有什麽沖突,殿下又何必要讓丹了斷此事?帝王之家向來與普通人不同,並不講究忠貞不二,就好比殿下自己,也是妻妾成群,子女繞膝,皇上他更是後宮佳麗無數,既然如此,即便沒有丹,也總有旁人,殿下又何必一定要計較這些?”

“孤自然有自己的打算。”北堂戎渡彈一彈手指,沈聲道:“而且,孤這個人,向來自己喜歡的東西是不願意與他人一起分享的,王子總聽過這麽一句話罷,‘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孤就是這個意思。”畢丹心中一時間飛快籌劃,須臾,忽然淡淡一笑,道:“……丹倒是沒有想到,太子對於陛下,竟是這般心思……從前丹還以為,殿下平生所愛之人,是那位溫雅謙和的沈少君,卻不曾想,原來竟是陛下。”北堂戎渡神色微微一動,但很快便笑了一笑,說道:“孤……從前也是沒有想過會是如此,但世事一向莫測,人是不可能預料的,孤一生當中所遇之人,再沒有一個會像父親這樣待孤,既然如此,孤也會盡心待他,再不會改變分毫。”

北堂戎渡似乎完全不在意向自己的‘情敵’吐露心事,原本他一個男子,縱然對北堂尊越有滿腔的愛意,又怎麽會對其他不相幹的人宣之於口,但如今北堂戎渡對於禮法道德一類的事情已經並不怎麽在意,想說什麽也就直接說了,哪裏會去理會旁人的看法,一時畢丹聽了這些話,目色不定,卻是不出一言,北堂戎渡微瞇藍眸,打量了畢丹片刻,然後緩緩伸出手來,道:“如此,孤也不羅嗦了,就直說便好,今日王子如果駁回孤的建議,那麽以後,王子就是孤的敵人,而若是王子答應了,那麽,就得到了孤的友誼……卻不知王子要如何選擇?”

北堂戎渡的話中沒有任何尖銳之意,但畢丹也是與他同一層面上的人,這番話裏所隱含的意思又怎麽可能聽不出來?無論如何,雙方是不會正式撕破臉的,但如果真的成為了北堂戎渡口中的‘敵人’,這其中牽涉的東西就實在太多了……畢丹目光連閃,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沈吟不語,知道北堂戎渡是在用從前鶻祗最常見的方式來等自己做出選擇,那麽……

未幾,畢丹突然也伸出了手,握成拳狀在北堂戎渡的手心上一抵,隨後又攤開五指,讓彼此的掌心輕輕貼了一下,這才分開,北堂戎渡見狀,眼中若有若無的精芒便立時息止了下去,就聽畢丹輕嘆道:“……丹在數年之前就與殿下相識了,殿下的脾氣和手段,丹也是知道的,丹,並不想做殿下的敵人,那會是一件讓人食不下咽,睡不塌實的事情。”北堂戎渡微微笑了起來,道:“王子今日做出的決定,孤承情了,他日若是王子有些不便之事,孤必不會推辭。”

兩人又說了幾句,畢丹便要告辭,北堂戎渡知他此時心中煩亂,哪裏會有心思久留,因此自然也不多說,親自送他出門,這才乘轎回到乾英宮,與北堂尊越一番柔情蜜意,自不必提。

卻說畢丹出了皇宮之後,便回到自己臨時的落腳之處,待到傍晚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畢丹才換了一身普通裝扮,裹上帶著風帽的鬥篷,身邊緊緊跟上五六個隨從,自後面的角門而出。

畢丹知道,今日自己既然已經明確表態,做出了讓北堂戎渡滿意的選擇,那麽北堂戎渡於情於理,也不可能派人盯著自己,但即便如此,畢丹也仍然十分小心,一路上不允許有任何方面的暗哨跟著自己,只因他眼下要做的這件事情,無論如何也不能被大慶一方的人手查知。

天色已經近乎全黑,隨行的侍從也確認沒有任何人跟著,畢丹一行數人這才拐進了一處巷口,此時漸漸開始飄起了雪花,畢丹走進一家不大的首飾鋪子,也許是天冷加上時辰不早的原因,裏面並沒有客人,只有一個掌櫃模樣的中年人身穿皮袍,坐在火盆前烤火,畢丹跨進店門,目光只往裏面一掃,便淡淡道:“……你這裏,可有水頭絕好的翡翠?我正急著要送人。”

這句話聲音並不怎麽大,內容也不算特殊,但正坐在椅子上烤火的掌櫃卻反應有些古怪,放在火盆上方烤著的雙手微微一顫,同時已擡起了頭,往門口一看,眼中帶著一絲謹慎的審揣之色,畢丹此時已經摘下頭上的風帽,露出金發藍眼,一看就不是中原人士的面孔,掌櫃見了,臉上的皮肉便幾不可覺地一搐,隨即滿臉是笑地望著這個特殊的客人,盯著畢丹的雙眼說道:“小店倒是有貨,客人且隨我進內堂看罷。”口中這樣說著,身子卻並不動,只目光熠熠地看向畢丹,畢丹笑了笑,神色淡然道:“……若是到裏面,我看的便不是貨,只怕是人。”

那掌櫃聽了,笑得越發恭敬,起身說道:“那客人您且隨我來,咱們入內室再細細地談。”一邊說著,一邊卻把店門給關了,直接打烊,隨即做了個請的手勢,含笑引著畢丹往裏面走,隨行的幾名侍從卻並不跟著,只留在外間,一時到了內室,但令人意外的是,外頭明明布置得再平常不過,但這小房間裏卻頗為雅致幹凈,墻上掛著一副沒有落款的畫,畫中是一個男子的背影,手上執著一柄古劍,中年掌櫃手腳利落地點上一爐檀香,請畢丹坐下,又上了茶。

沒有任何寒喧,掌櫃的送上香茶之後,便站在一旁,說道:“客人可是要見我家大掌櫃?”畢丹點了點頭,右手一翻,手心裏攤開一只式樣古樸的青銅扳指,中年掌櫃將東西拿起,仔細查看了一番,直到此時,他才徹底確認了對方的身份,神情之間才真正放松了下來,然後將扳指恭恭敬敬地重新放回畢丹手中,畢丹將此物收起,道:“……你們倒是真正小心謹慎。”那掌櫃看著他,搖了搖頭,說道:“貴客不知道,我家主人因行蹤洩露,才在昨天夜裏受了追擊,因此主人如今一概行蹤,都必須要更加謹慎才是。”畢丹皺了皺眉,也不多言,只道:“請你家主人來罷,我有要事與他相商。”那掌櫃微微一欠身,道:“如此,還請貴客略坐些時辰。”

中年掌櫃說罷,隨即便抽身離開,畢丹也不著急,坐在室中耐心地等待,旁邊博山爐裏的縷縷清香散發開來,讓人感覺心下十分寧靜,約莫過了將近一個時辰,房中忽然沈沈地響起了什麽動靜,掛著那幅畫的墻上緩緩出現了一道縫隙,原來是一處暗門,一個身穿灰色厚袍的男人從裏面走了出來,容貌風流,似乎三十歲左右的模樣,腰裏掛著一柄古劍,劍穗猩紅。

畢丹見了那人的樣子,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便微笑道:“每次見到先生,總是難以一眼認出。”那人低低一笑,負手道:“……王子既然決定見我,想必是已經拿定了主意。”畢丹沈吟片刻,既而一嘆,目光當中有些閃爍不定,說道:“當初先生找上小王,小王總是有些遲疑,但如今……”畢丹說到這裏,忽然擡頭定定看向那灰衣人,肅然道:“總而言之,日後先生若是真能控制局面,哲哲自然可以從旁協力,但局勢若是不明,那我哲哲則與此事毫不相幹!小王乃是下一任哲哲之主,況且此事一旦成功,哲哲也有莫大好處,如此,父親那裏,小王回去只須細細說清,必是能應下的,只是,若當真有那一日,先生卻不要忘了先前承諾過的事情。”

那人目光微轉,輕笑道:“……王子放心,一旦事成,我許諾過的東西,決不會少了哲哲,而至於王子那裏,到時候北堂尊越此人,定會被送到王府,交到王子手上。”畢丹面色不定,須臾,終於道:“若當真事成,他……”那人一手撫劍,一手負在身後,淡淡道:“放心,只要我計劃成功,北堂尊越自然會是你的,我保證。”與此同時,劍鞘中的古劍忽然嗡嗡顫動,輕鳴不止,畢丹見狀,眼角忽跳了一跳,想起北堂尊越似笑非笑的模樣,不由得沈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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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之間已到了二月份,這一日天氣寒冷,外面淅淅瀝瀝地掉著小雪粒,頗有些陰寒潮濕,偶爾被風吹打在窗欞上,就有‘沙沙’的細小聲音,但閣內卻十分溫暖,是難得的寧靜時光。

周圍寂寂無聲,北堂戎渡與沈韓煙在暖閣裏圍著火爐坐著,拿小錘子敲核桃吃,一面說著話,未幾,外面廊下有輕巧的細碎腳步聲傳來,伴隨著環佩珠翠偶爾相擊的悅耳輕響,漸漸臨近,沒一時,外面門口的宮人打起麒麟呈祥的厚簾,三個窈窕的身影便分了前後陸續走進來,個個都是花朵一般的嬌艷面孔,北堂戎渡擡起頭,對三人笑道:“外面冷,都過來烤烤火。”

這三人自然便是三位側妃,為首的牧傾萍裹著厚厚的裘衣,只露出一張粉面,搓著有些涼的雙手,輕輕蹙起柳眉道:“……外面確實好冷,地上的雪也厚,下轎才走了幾步路,鞋襪就都快濕了。”說著,三女一同上前,給北堂戎渡與沈韓煙一一行了禮,這才各自坐下,北堂戎渡一身家常的湖藍色直身錦袍,看向謝妃,問道:“……前幾日新兒染了寒氣,昨天孤過去探望的時候,見他似乎好了許多,也精神了,現在倒是怎麽樣了?”謝妃欠一欠身,含笑道:“爺不必掛心,不礙的,今兒上午太醫才診過一次,新兒大致已經無事了,再吃上兩副藥就可以。”

北堂戎渡點點頭,道:“那就好,孤也放心了,以後叫人仔細照顧新兒,多經心。”一時間幾人坐在一起,用些點心甜品,閑閑聊著家常,末了,北堂戎渡吹了吹手裏微微冒著熱氣的杏仁茶,忽然比較隨意地對沈韓煙道:“……對了,韓煙,上次孤跟你說起過,等開了春,父親就要去真南山那一片的圍場巡獵,孤和你都是會隨駕的,大概要有幾日的工夫,到時候東宮裏面的事情,總需有人打理起來。”沈韓煙聽北堂戎渡說起此事,不知想到了什麽,有些出神,但馬上就回過神來,面色如常,微微頷首道:“不錯,若是沒有人打理宮務,總是不妥的。”

杏仁茶氤氳的熱氣散發出甜甜的香味,北堂戎渡的臉上略微有了一點認真的表情,道:“這是自然,那麽依你看,誰合適?”沈韓煙低下了頭,掩住眸底一縷覆雜的神色,緩緩喝了一口香甜的杏仁茶,說道:“……既是這麽著,北堂,不如就讓謝妃暫時掌管一下宮務,你看如何?她向來性子倒仔細,做起事來也極有條理,傾萍她們兩個再從旁搭把手,想必不會錯的。”北堂戎渡想了想,輕輕點頭說道:“……也好。”既而轉臉向謝妃說道:“那麽,韓煙與孤隨駕期間,宮務就由你來主持罷。”謝妃聞言,手中下意識地一擰帕子,忙道:“妾身知道了。”覆又湊趣笑道:“爺與少君要隨駕,這倒讓妾身想起從前還未出閣的時候,在家中也是曾經跟父親去打過獵的,雖說有趣,只可惜妾身在這方面實在是粗笨了些,連一只兔子都是打不中的。”

“豈不是呢,說起這個,我也一樣是不大中用的。”一旁宋妃把玩著小指上套著的寶石護甲,亦是巧笑倩兮,說道:“看來這打獵總還是爺們兒的事情,我們女人家終究不怎麽擅長。”說著,滿面含笑向北堂戎渡道:“說起來,爺此行必是十分有趣的,妾身都想跟著去瞧一瞧,只可惜隊伍裏卻是不能帶著女子的。”旁邊牧傾萍聽到這裏,幾不可覺地將目光在沈韓煙身上略略一拂,亦道:“……連幾個宮娥也不可帶去,身邊雖然說也有伺候的人手,但畢竟都是些男子,哪怕還有內監貼身跟著,畢竟也還是比不上女子細心,有些事情,只怕還是顧不周到呢。”

窗外雪屑稀稀拉拉地灑落,北堂戎渡淡淡一笑,嘴角的弧度也柔和了一些,說道:“……你們女人哪,就是愛瞎操著心,孤和韓煙兩個大男人,哪有那麽多的講究,有吃有穿有人伺候著,還有什麽不足?”謝妃聽得北堂戎渡這樣說,不覺就掩口笑了起來,隨後轉首,抿嘴向其他二妃笑道:“姐妹們,咱們都是關心爺與少君的起居吃穿,哪知道爺卻是這樣不領情呢。”北堂戎渡見狀,不知不覺間便泛出了一絲溫和的笑意,展眉道:“……好了,倒是孤的不是了,既然這樣,等孤回來之後,打到的皮子都分給你們挑去。”宋妃素手一撫自己綴著貍毛的長裙裙面,盈盈含笑道:“那麽爺可要多得些獵物,我們才好多分一些。”北堂戎渡道:“這是自然。”當下不再多言,只叮囑道:“既是這樣,傾萍,到時候佳期就送到你那裏去,你照顧她幾日罷。”

牧傾萍點點頭:“……知道了。”北堂戎渡又對三妃道:“孤與韓煙只是隨駕去散散心,日子不長,左右不過幾日就能回轉,你們在家中其他的也還罷了,最要緊的就是把孩子們照看好了,幾個孩子都還小著,你們三個都要多多註意。”三女聽了,齊聲答應著,一旁沈韓煙眉心之間卻隱約現出淺淺的異樣神色,他素來面容平和如同春水,但眼下卻好象敷起了一層薄薄的不寧定之意,北堂戎渡不經意間註意到了他的變化,於是就有些關心地打量了青年兩眼,問道:“……韓煙,怎麽了?孤見你倒是好象有些心事的樣子。”沈韓煙被北堂戎渡探詢的目光看得心裏一突,當即面色不變,並無一絲異常的表情,只微笑道:“沒事,我只是在盤算著,你我既然隨駕,那麽,應該都要帶上什麽人才好。”北堂戎渡不以為意地擺擺手,說道:“……也不用多少人,就把平時貼身伺候的幾個帶去就是了。”沈韓煙平靜道:“也好,那就這樣罷。”

待到下午北堂戎渡與三妃都離開了,沈韓煙這才起身,走到長窗前,看著外面的景色出神,此時北堂戎渡剛剛上轎,沈韓煙見他熟悉的身影隱到轎中,只覺得心下一片覆雜,滋味難言。

“真南山……真南山……到那時,北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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