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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即將到來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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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即將到來的一切

轉眼之間冬去春來,即將到了三月,此時北堂尊越前往真南山一帶巡獵之事,也已經開始著手準備,跟隨聖駕之人無非是北堂戎渡、沈韓煙以及少數幾個北堂氏年輕族人,加上負責的官員,此次外出主要是游玩散心,因此一概的儀仗車馬人手等等,倒也並不曾弄的太繁瑣。

二月將盡,天氣也慢慢開始轉暖,一些早春的花漸次開放,含芳吐蕊,三月初,聖駕啟行。

東宮南門處,沈韓煙已坐進一乘青呢大轎當中,北堂戎渡尚且一手撩起轎簾,轉身對面前的三妃道:“……好了,時辰也快差不多了,孤和韓煙這就要前往大內,準備啟程,你們在家裏好好照看幾個孩子,打理宮務,多精心一些,等孤和韓煙回來,給你們多帶些上好的皮子。”三位側妃含笑應下,既而一同款款欠身,輕聲道:“……妾身謹祝殿下與少君一路順風。”北堂戎渡點了點頭,正要步進轎中,但不經意間發現遠處牧傾寒一身袍甲,正騎馬帶人路過,卻凝目看向這裏,北堂戎渡見狀,朝他微微一笑,隨後便低頭鉆進轎內,讓人即刻前往皇宮。

開赴真南山的一行隊伍浩浩蕩蕩離開上京,雖說這一次出宮乃是輕裝簡行,沒有帶上太多人手,就連各式儀仗也並沒有帶出,但那‘簡單’也只不過是相對而言罷了,既然是聖駕出巡,陣勢自然要非同一般,前後綿延了將近一裏長的的隊伍,看上去聲勢驚人,尤其醒目的是先頭一座巨大的行殿,如同一輛被放大了無數倍的豪華馬車,或者可以說,幹脆就是一間可以在地面上行走的房屋,既高且大,一眼望去,方知究竟什麽才是天家氣派,豪奢無度,這自然便是北堂尊越的起居所在,而在這行殿後面的不遠處,綴著一間要小上許多,但外觀同樣華美的小型行殿,再往後,也是一間相差不大的,分別是北堂戎渡與沈韓煙的臨時住處。

此次路程並不如何遙遠,正值初春時分,沿途可見草色染綠,花苞方綻,陽光亦且燦爛,風中雖還有些料峭之意,但已明顯可以感覺到真的是春天來了,一路而去,百姓早已經被當先開道的禁衛驅散,遠遠跪在道路兩側,因為皇駕的到來,因為行殿之中的那個男人而變得無比敬畏,滿臉恭敬地叩下頭去,密密麻麻的侍衛簇擁著行殿依舊前行,將道旁的桃花丟下。

行殿中供皇帝休息的地方很大,布置得繁奢湟貴,不啻宮中半分,北堂尊越閉目打坐約有一個時辰之後,一時緩緩睜開眼來,隔著水晶簾櫳,見窗外一片日色燦爛,灑得室中碎金遍地,便朝外道:“……眼下是什麽時辰了?”兩名內侍一直立在門外,聞言忙道:“回皇上的話,已經是未時正了。”北堂尊越高大的身軀裹在輕軟的海棠紅熟羅袍子裏,懶懶地斜倚著,那袍子是接近淡紫紅的樣子,比桃紅色要更深一些,原本應該是一種非常嫵媚嬌艷的顏色,但此時穿在北堂尊越身上,卻偏偏硬是讓他穿出了風流不失威嚴的味道,一時北堂尊越半瞇著眼睛,靜了片刻才說道:“……太子呢?”一個內侍回道:“太子爺尚在後面的行殿當中,並不見出來。”北堂尊越想了想,拍一拍自己身下坐著的沈香九枝梅花榻,道:“讓他來見朕。”

內侍領命而去,此時北堂戎渡正在自己的小行殿裏午睡,榻前的描金小漆案上擱著一張琴,一只博山爐,爐內有香料偶爾被燒得輕輕一響,也是極小聲的,仿佛生怕打破了這一方內室中的寧靜,層層碧色的繡幃近乎於透明,一道又一道地安然垂著,似乎連時光都已經靜止了。

正在此時,外面有人小心地道:“……殿下可醒了麽?”簾後的榻上似乎有什麽動了一下,須臾,北堂戎渡的聲音忪忪懶懶地傳了出來:“……孤正睡著,誰在外頭胡亂聒噪?擾孤好夢。”外面的內侍聽出他聲音有些不悅,連忙賠笑道:“回殿下的話,奴才怎敢擾動殿下,只是皇上那裏剛才來了人,說是皇上要傳殿下過去,所以奴才……”北堂戎渡聽了,便翻了個身,昏沈的神智略微清醒了幾分,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但很快簾內就響起了極輕微的窸窸窣窣穿衣聲,既而北堂戎渡一手撩起淺碧色的散花繡幃,從裏面步了出來,走出內室,外面幾個太監忙迎上前相扶,北堂戎渡一只手揉著眼睛,微微打著呵欠,他所在的小行殿開始略略加快了行駛的速度,逐漸趕上了前面北堂尊越的行殿,當雙方相隔差不多近一丈距離之際,只聽‘啪嗒’一聲響,一條長長的朱紅擱板被搭上了另一頭,將一大一小兩座行殿對接,北堂戎渡一提袍擺,踏上厚實的擱板,悠然走到了對面,那廂一個內侍等候已久,忙引了北堂戎渡入內。

北堂尊越這所行殿要大上許多,一時轉過走廊,月白的輕紗遮戶,一串串水晶垂著,壓下遮紗,風一吹,就是叮咚叮咚輕響不已,門口兩旁的太監跪下替北堂戎渡脫了鞋,只剩下雪白的襪子,這才掀簾請他入內,裏面地板油光鋥亮,不染絲毫塵埃,北堂戎渡困意未消,穿著襪子進去,一時繞過巨大的落地烏木雕花刺繡屏風,無聲地走進裏面,就見北堂尊越閉目斜臥在榻上,眉發烏黑,肌膚白皙得耀眼,北堂尊越聽見有人來了,這才半撐了上身,一副揚眉帶笑的樣子,有些意氣風發之色,招手道:“你來。”北堂戎渡依言走過去,北堂尊越見他眉眼散淡,雙腮微暈,一副剛睡醒的樣子,便搭住他的手,道:“……怎麽,剛剛是在睡覺?”

“可不是麽,才睡的挺熟的,就讓人吵醒了……”北堂戎渡打扮得一絲不茍,頭戴金冠,身穿杏黃團花蜀錦袍子,小小地打著呵欠,有些抱怨地道,一面擡起手,長袖裏露出玉琢一般的手指,在嘴角遮掩一二,擋住了斷斷續續的呵欠:“你叫我做什麽?正困著呢……”北堂尊越笑道:“朕沒事就不能叫你來了?”說著,抱他到榻上:“真這麽困?……那就在朕這裏繼續躺一會兒。”北堂戎渡不語只笑,順勢靠在男人身上,枕著對方肌肉結實的大腿,一頭瑰麗無匹的黑色長發簌簌堆在榻間,北堂尊越摸著他的鬢角,道:“……路上可覺得悶了沒有?”

北堂戎渡摟住北堂尊越緊實的腰,整個身子都粘上去,臉埋在對方小腹處,道:“……還行,一路瞧瞧外頭的風景,也還湊合了,就是一直老待在行殿裏,閑得人連骨頭都酸了。”北堂尊越聞言,右手順著他的耳朵摸到脖子上,又放到肩頭位置揉捏了幾下,問道:“……那麽這樣舒不舒服?”北堂戎渡‘嗯’了一聲,把頭埋進男人腰間,側躺著呢喃道:“你再給我捏捏……你的手勁兒一向最合適不過的。”北堂尊越神色不動,卻笑著道:“也就你敢這麽隨便支使朕。”

北堂尊越手上揉捏了幾下,讓北堂戎渡不覺漸漸放松了,自動趴好,閑閑地閉著眼,舒服得簡直快要睡著了,北堂尊越也不收手,從上到下給他揉捏著,到後來脫了他腳上雪白的襪子,握住光裸的赤足輕揉,問道:“……舒不舒服?”北堂戎渡哼哼著,道:“嗯,舒服……”他這麽趴著,北堂尊越卻漸漸不規矩了,摸著他的腳把玩,後來兩只大手又上下摸起來,雖說隔著衣物,手感卻一樣好,只是那衣裳一層一層裹得挺嚴實,一直摸到大腿位置,也還是隔靴搔癢,北堂戎渡原本伏在長榻上這麽安靜了一會兒,似乎是睡著了,但此時卻動了動身子,笑道:“你這人也太現實了些,半點虧也是不肯吃的,才費了幾分勞力,就要趕緊收利息。”

北堂尊越把他的身子轉過來,放在自己腿上,低頭親一親北堂戎渡的嘴唇,北堂戎渡枕著男人的大腿,卻翻來扭去的,低笑不止,不肯讓人輕易親到,北堂尊越也不惱,動手按住他,一只大手鎖住情人的雙腕,然後用空著的那只手去摸北堂戎渡的身體,解開一層一層的衣衫,露出胸膛,北堂戎渡這時便不胡鬧了,任北堂尊越揉捏著自己的乳首,在胸口上吮了好幾處暈痕,把雪白的肌膚弄出點點醒目的紅,北堂尊越摸著那雪白滑膩的肌膚,不免有些意動,北堂戎渡是真真正正的美貌絕倫,北堂尊越與他歡好過,因此最知道那滋味是何等銷魂,一時間手指撫在北堂戎渡額邊,在那光潔的胸口烙著一個個嫣紅吻痕,逐漸往上,北堂戎渡順著男人微仰了頭,卻笑道:“你輕點兒……別,別再往上了,不許弄到脖子上,我還要見人的。”

北堂尊越聽了,便在北堂戎渡脖子上輕輕一咬,改為去吻他的唇,北堂戎渡的唇瓣很潤澤,兩人互相噙住舌尖吸吮著,心都快要酥了,北堂尊越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要過他,眼下就不免用力抱住對方修長柔韌的身子,一寸寸摸著,恨不得全都吃進肚去,即便是以他對美人再挑剔不過的眼光來看,北堂戎渡也實在是尤物,這身子,這反應,都完美得無可指摘,自己一生當中最大的勝利,就是把這麽一個狡猾的狐貍逮進了手心裏……須臾,男人一只手探入褲中,先揉捏了幾下,然後緩緩自股縫朝後探索,北堂戎渡不自覺地夾起了腿,但隨即下面一涼,褲子就被褪到了大腿以下,北堂戎渡有些不想要,本能地扭著去躲,北堂尊越笑著輕嘆了一口氣,把他按住了,打開他腰間的金鎖,取下護具,北堂戎渡擡一擡眼,瞧著男人,北堂尊越被他看得發笑,道:“……好了,你怕什麽,朕雖然一冬天都沒碰你了,現在也想要得緊,可惜路上不方便幹那事,即使想做也總要看看場合,不然總不能讓你一直躺在行殿裏養傷,哪裏也去不了。”北堂戎渡‘嗤’地一笑,道:“那我是不是應該好好謝你,這麽體貼?”

他話音方落,便倒抽了一口涼氣,下面已經被含住了,北堂尊越低頭埋進他兩腿之間,不急不躁地吸吮著,北堂戎渡忍不住合起了雙腿,仿佛無力抗拒一般,兩條腿很自覺地夾緊北堂尊越的頭,臉上的表情又是隱忍又是愉悅,心裏的小火苗‘噌噌噌’一下就燒上來了,燒得他低低呻吟出聲,只覺得下面漲得發疼,他每次被北堂尊越這麽精心服侍,就感到格外快活許多,是旁人再怎麽曲意逢迎也比不上的,而且北堂尊越也極為與眾不同,哪怕是做這種算得上卑躬屈膝的事情,卻仍具有滿滿地侵略之意,似乎通過這種行為也能在精神與肉體上讓北堂戎渡臣服,因此顯得心甘情願,北堂戎渡自己心裏也十分清楚,北堂尊越這輩子,也就只會給他一個人做這種事了……一時北堂戎渡唔唔嗯嗯地哼喘著,緊皺的眉心間泛起暈紅,一直蔓延開去,忽然間小腿一繃,忙扯了扯北堂尊越的頭發,喘息著道:“……快了……你躲著點兒……”他的意思是讓北堂尊越起來,但北堂尊越卻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仍然只管賣力吞吐,北堂戎渡一個忍不住,小腹突然緊緊繃起,洩了出來,盡數噴在了北堂尊越的嘴裏。

北堂戎渡舒暢地閉上眼,品味著高潮之後的餘韻,這時北堂尊越已經擡起頭來,取茶水漱了口,這才側身倚在北堂戎渡身旁,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北堂戎渡睜開眼,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擦去北堂尊越嘴角沾著的一絲乳白,吶吶道:“……是你自己不起來的,不能怪我。”北堂尊越斜飛的長眉微微一挑,整個五官都分外鮮明起來,微帶骨節的手指摸著北堂戎渡的頭發,道:“反正朕也不嫌你臟,怕什麽。”又仔細審視著兒子:“……戎渡,你與朕越來越像了,不知何時,你竟然已經長這麽大了……明年就二十了?”北堂戎渡低眉一笑,慢慢道:“我自然長大了,你不是也已經三十多了嗎。”北堂尊越的身軀挺拔有力,忽然將北堂戎渡抱起來,笑道:“難得出來一趟,以後朕有時間了,咱們游遍天下。”北堂戎渡溫然一笑,道:“……好。”

下午北堂戎渡出了北堂尊越的行殿,回到自己那邊,此時已經是初春,路旁有桃花點點,開得正艷,最後面的一座行殿中,沈韓煙午睡醒來,兩邊有內侍為他整衣凈面,重新梳了頭,另有小太監送上香茶,沈韓煙端過來呷了一口,忽說道:“……去看看殿下是不是還在睡,若是已經醒了,便報與我知道。”內侍應聲而去,過了一會兒,回來覆命道:“主子,太子爺早已起身了。”沈韓煙聞言,離開內室,一時到了北堂戎渡的行殿,掀簾而入,道:“……北堂。”

北堂戎渡正自運功打坐,見沈韓煙進來,便道:“……你怎麽來了。”沈韓煙一身藍衣,形容絕好,當年他遇見北堂戎渡時只有十二歲,如今早已年過二十,但其貌之美,也只不過是從俊秀逐漸變成了雍雅清俊,更添風致,此時微微一笑之間,燦若春光,道:“我自己獨自待著,只覺得有些悶,所以便來尋你說話。”北堂戎渡示意他坐下,道:“……一路上這麽待著,確實有些無聊,好在路途不遠,明日也就到了,當年孤行軍之時,可比這悶得多了。”沈韓煙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低眉淡淡,聲音極輕地道:“北堂,我倒希望這路,一直走不到頭才好……”

北堂戎渡有些奇怪,道:“什麽?”沈韓煙神色不變,只微笑道:“沒什麽,我的意思是,其實一路上的景色也是不錯的,哪怕多走一段時間也沒有什麽。”沈韓煙一笑之下,那樣溫雅清靈的氣質,如同玉樹瓊苞堆雪,北堂戎渡不疑有他,亦笑道:“說的沒錯,真是到了春天了,你看那路邊的不少花都已經開了,今天早上孤還叫人去折了幾枝回來,拿來插瓶。”沈韓煙的笑容仿佛被春風洇透了一般,令人望而生悅,道:“……是啊,冬日既過,你的身子也就好了。”

北堂戎渡忽然想起了什麽一般,說道:“對了,孤上個月得了一個小玩意兒,原本想要給你玩的,誰知道那天事情多,一時卻是忘了,結果今天上午閑來無事,倒在抽屜裏看見這東西,也不知道是誰給拿上來的,你瞧瞧。”說著,起身去拿了一個象牙雕的簽筒來,做工極其精美,裏面裝著的一根根簽子也是雕琢得細致無比,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北堂戎渡將簽筒放到沈韓煙面前,笑道:“你一向就喜歡精致的物件,這個你拿去把玩著,閑來也可以給自己掣上一簽,消磨時間。”沈韓煙含笑道:“這東西果然做得好,我倒很少見過這麽精致的雕工。”說著,捧起簽筒,玩笑道:“既然這樣,不如先掣一簽,看看能掉出個什麽來。”一面說,一面捧著簽筒搖了一搖,須臾,一根潔白的象牙簽子掉了出來,‘啪’地一聲落在榻上,壓住了沈韓煙的衣角,北堂戎渡口內笑道:“孤先瞧瞧是什麽?”伸手就把那簽子拿了起來,只一瞧,便微微挑了眉,搖頭道:“……這東西不好,果然是沒什麽準頭可言的,不過是博人一哂的罷了。”

沈韓煙見狀,便問道:“上面寫的是什麽?給我看一看。”北堂戎渡卻只管拿著那根簽子,笑道:“……不是什麽好話,何必理它。”沈韓煙道:“消遣而已,誰還能把它當真了?”說著從北堂戎渡手裏取過簽子,細細一看,只見簽上鐫著一行字:東風惡,歡情薄,錯、錯、錯。

沈韓煙一見之下,只覺得心頭猛地一震,仿佛觸動了什麽心事一般,臉色當即就微微變了,只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那簽子上的話,北堂戎渡忙笑道:“……你還當真了,不過是玩玩而已。”沈韓煙心中覆雜難言,只覺字字都仿佛在說著自己即將面對的事情,好似冥冥中給出的箴言一般,他緊握了一下象牙簽,勉力收攝心神,轉眼就恢覆了正常,對北堂戎渡笑道:“自然是博人一笑的玩意兒而已,誰當真理會它。”將簽子重新放回簽筒,轉而與北堂戎渡說笑起來。

很快夜晚將近,沈韓煙又坐了一時,便離開了北堂戎渡的行殿,順便也一道帶走了那只簽筒,待回到自己的行殿之後,沈韓煙坐在繡墊上,靜心看著面前的簽筒,然後將其拿起,又搖了起來,一連掣了兩次的簽,但卻不知道為什麽,仿佛是中了魔一般,兩次的簽子仍然都還是最開始時的那一支,沈韓煙心神不定,半晌,朝外面喚道:“……來人。”很快一個青衣的太監進來,垂手默默,沈韓煙壓低了聲音,對那人道:“你來。”那太監無聲上前,沈韓煙令他附耳過來,對其細細耳語幾句,那人點了點頭,道:“……主子放心。”隨即就出了內室。

一時間周圍靜靜無聲,沈韓煙起身在室中踱了幾步,面色晦暗不明,既而走到角落裏的一只通天大花梨漆櫃前,打開了最底層的一只抽屜,裏面一個盒子用錦緞整整齊齊地包著,沈韓煙伸手拿起盒子,但很快又指尖微顫地放下,仿佛那東西足有萬斤重一般,顫巍巍地將抽屜重新關上,紅潤的嘴唇似乎有些哆嗦,直到此時他才知道,原來在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有膽怯的一面,哪怕自己已經經歷過了很多事情,隱藏了很久很久,也依然如此,沒有例外。

忽然之間,沈韓煙用力一拳砸在地板上,死死咬住嘴唇,眼中閃過悲憤無奈之色,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會那麽恨著那個人,恨自己不得不做的一切,可是無論他有多麽不平,也必須一直走下去……此時真南山附近一處,一個身穿棕色衣袍的中年人微微躬身,對面前負手而立的白衣人道:“爺,眼下北堂尊越一行人應該已過了波陽亭,大概明日中午左右,就可以抵達。”

白衣人回過身來,五官十分普通,神色平靜,此時春寒尚重,他卻僅著一件白衫,負手卓立,聞言微微一笑,目光掃過中年人,緩緩說道:“……如此,事情都已經安排下去了?”他說著,迎面吹來一陣涼風,頓時雪白的衣衫獵獵飛揚,雖然容貌普通,但一身非凡氣勢卻是無法掩飾,越發顯得卓爾不群,中年人忙沈聲說道:“爺請放心,屬下已經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白衣人皺了皺眉,不知道為什麽,卻突然間大笑起來,良久,笑聲漸止,一面仰首凝視夜空,心神不由自主地飄忽起來,仿佛想到了什麽事情,又好象一切都在昨日,他輕聲笑道:“北堂尊越,北堂戎渡……嘿嘿,很好,很好……韓煙,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說著,嘴角一絲猙獰的笑意再也不能掩飾,心中泛起無可抑制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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