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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秦湘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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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秦湘樓

北堂戎渡一笑,把手裏的書合起,隨口打趣道:“放心,本王這裏別的沒有,可一點兒酒卻還是供得起的,你便是敞開了喝,也是不怕的。”牧傾寒看著北堂戎渡,只覺得好象哪裏說不出地異樣,但又弄不清楚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北堂戎渡對他的態度似乎有所知覺,便笑道:“怎麽了?”牧傾寒忽然微微一凜,收回心神,說道:“……沒事。”北堂戎渡也不以為意,只掖了一下鬢角的碎發,道:“你昨晚可是喝多了,那今日就別當值了,回家休息半天再說罷。”牧傾寒目光移開,道:“不必了。”北堂戎渡聽了,也沒多說什麽,停了停,卻輕聲道:“你既然喜歡佳期那孩子,便經常去看看她罷……”牧傾寒一頓,既而說道:“……嗯。”

下午北堂戎渡處理完今日手頭上的公務,便去了馬球場,打了大半個時辰的馬球,等到日頭將落之際,北堂戎渡才翻身下馬,從一個太監手裏拿過準備好的濕毛巾擦了擦臉上的薄塵和細汗,同時一個面容十分俊秀,身穿勁裝的少年也下了馬背,笑著道:“王爺今天可沒贏。”

這少年自是孟淳元,北堂戎渡聽了,微微聳一聳肩,哂道:“……今天不大順,總覺得沒上手。”孟淳元見北堂戎渡面上一派沒盡興的模樣,想了想,便忽然笑著說道:“聽說京中開著一家秦湘樓,裏面不論什麽都是極好的,往來的也盡是些達官貴人,富商巨賈,王爺可要過去逛一逛?”北堂戎渡乃是風月場上的老手,一聽這話,那裏還不明白這秦湘樓到底是做什麽營生,遂伸手給了孟淳元腦門兒上一個暴栗,笑罵道:“你這小子,如今媳婦娶了,人也大了,就學著人家逛窯子?也不怕你媳婦叫你跪搓板!”孟淳元臉一紅,分辯道:“我哪裏去過那種地方,只不過是聽同僚私下說過的罷了,王爺卻只管冤枉我。”北堂戎渡笑道:“好了,知道你老實面皮兒薄……左右閑著沒什麽事,你先去換了衣裳,等會兒陪本王出去消遣。”

一時北堂戎渡洗過澡,換上一身錦衣,打扮成一副普通的富家公子模樣,既是出去休閑,因此身邊也就只帶了六七個人留著使喚,登上一輛精致的馬車,很快就來到了南城的那家秦湘樓前,只見這秦湘樓門面光鮮的同時,並沒有半點兒庸俗之氣,很是雅致,乃是三層建築,占地頗大,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樓內燈火輝煌,影影綽綽間能夠看到樓前停著許多車馬小轎,往來的客人雖說皆是身穿常服,但其中不少人只看那舉止做派,就猜得出是朝廷官員。

北堂戎渡所在的青幄馬車剛一停在樓前,就有專門迎客的夥計過來接領,那人青衣小帽,生得也幹凈整齊,將北堂戎渡一行人迎了進去,此人雖然年輕,卻是個十分伶俐有眼力的角色,眼見著打頭的北堂戎渡身材高挑,罩著一襲石青薄綢金線的鬥篷,遮住了大半張面孔,雖說看不清楚模樣,但身旁跟著的那六七名隨從卻是面色沈靜,舉手投足之間,個個都不像是普通人,就知道必不是尋常的買笑客人,因此不敢怠慢,一路殷勤地將一行人往二樓帶去。

這秦湘樓果然與一般的青樓楚館不同,裏面並無那等靡靡之氣,也看不到體態風騷,穿戴暴露的女子,即便不時有年輕美貌的男男女女往來而行,也都是打扮得體,舉止優雅,哪裏像是迎客賣笑之輩,一樓的大廳中間設著一處圓形臺,三四個身穿素色羅衣,容貌清秀的美麗少女坐於其上,面前各自放著一架古琴,正從從容容地撥著琴弦,此時已經入夜,樓裏的客人也漸漸多了起來,北堂戎渡一行人被迎上二樓,先前引客的夥計已換成了一個美貌女子,那女子剛要帶北堂戎渡等人進入包廂,一旁一名隨從已面無表情地道:“……這裏可是你們最好的所在?”說話間,一錠足有五十兩的黃澄澄元寶便落進了那女子懷裏,此女先是一怔,隨即便含笑道:“請客人隨奴家來罷。”說著,便引了諸人下去,卻是徑自往樓後的方向而去。

此處花木無數,蔥蔥蘢蘢,四周一圈兒都是游廊,只聽得風中有絲竹管樂之音徐徐送來,後面分成一間間精巧的廂房,彼此之間互不幹涉,涇渭分明,一行人被引入一處房間,內中頗為闊大,並沒有熏什麽香,而是有幾盆開得正盛的鮮花錯落放著,取那自然的香氣,房內一色的擺設都極為精致,且毫無風月場所裏的那種浮靡味道,倒更像是一間大家子裏面待客的廳堂,北堂戎渡環視四周,微微點了一下頭,旁邊孟淳元替他脫下薄綢鬥篷,不多時,一桌上好的酒菜便送了進來,同時來此的還有幾名或是嫵媚,或是清秀可人的少女,方才打賞金錠的那名隨從看了幾女一眼,既而小聲向北堂戎渡道:“……爺?”見北堂戎渡點了一下頭,便自懷裏摸出一張銀票,彈給專門接待的一個中年人,道:“叫最好的清倌人過來伺候。”

中年人眼角餘光往銀票上一掠,待看清楚了上面的數目之後,頓時笑得燦爛,躬身道:“樓裏尚有一位玉書相公,是咱們這裏一等一的模樣,如今還是清倌,不知……”這‘相公’二字,在這等歡場當中,自然指的就是男倌,那隨從聽了,又彈過來一張銀票,中年人一見,就知道客人並不是不近男風的,因此笑著下去安排,北堂戎渡嘗了一筷子菜,入口只覺得十分鮮美,便點了點頭,既而隨意問道:“這裏還不錯,是什麽人開的樓子?也是花了心思的。”

一旁孟淳元聽他問起,便搖頭道:“這裏的東家是誰,好象沒什麽人清楚。”北堂戎渡眉毛一揚,有些意外,道:“哦?這倒奇怪了。”在京中這樣的天子腳下,但凡能做略大些的生意的,身後無一不是有靠山,而這秦湘樓一個妓院,在勢力交錯,耳目眾多的上京裏,幕後真正的東家居然沒有什麽人知道其身份,這就不得不讓人玩味了,造成這種情況,無非是一種可能而已:此處的主子實力驚人,乃是真正的手眼通天之輩……旁邊隨從中一人見狀,揣摩北堂戎渡的心意,壓低了聲音說道:“爺的意思……可要屬下查探一番?”北堂戎渡聞言,想了想,面上神情不動,道:“這個麽,倒也不必。”說罷,只徑自品著酒,也沒再問些什麽。

不一時,幾個容貌秀美的年輕女子懷抱著各色樂器,款款走了進來,徑直走到屋子一側的薄紗帷後頭,尋位置坐了,開始細細奏起琴簫,又過了片刻,才見一名身穿月白色衫子的少年出現在門口,此人不過是十六七的年紀,修長身材,周身並無飾物,只用一根玉簪挽住一頭黑亮的長發,整個人透著一股寧靜之意,五官清麗之極,甚至流露出幾分書卷氣,哪裏有一絲男倌的模樣,倒活脫脫像是個書生,果然比別處不同,北堂戎渡見了,覺得也還合心意。

那少年進到房中之後,便向坐在桌前的北堂戎渡行了禮,待擡起頭,看清了客人的模樣時,頓時大吃一驚,竟有些呆住,他一向知道自己容貌極美,但此刻乍見了這年輕客人,卻也不由得目瞪口呆,一時間訥訥地說不出話來,隨即心頭直跳,手心裏也微微出汗,知道今夜的運氣實在太好,竟遇見這樣一位年少多金的絕色公子,即便是之後要陪同過夜,也沒那麽難以接受了,細論起來,還不知道究竟算是誰吃了虧,想到這裏,心情也不像原本那樣忐忑了。

一時孟淳元等幾個隨從一並出去,只留下北堂戎渡與那少年,紗帷後面幾名女子靜靜奏著樂,室內若有若無地回蕩著輕柔的絲竹之聲,直讓人說不出地暢美自在,北堂戎渡示意少年坐下,陪自己喝酒,這玉書也是個知情識趣的,偏身坐在北堂戎渡身側,伸手為其斟酒布菜,順著北堂戎渡的意說話,言語舉動之間不見風塵之色,唯覺優雅可愛,北堂戎渡也不是個急色的,雖來了這等風流地方,也未必就一定要人陪夜,只與粉頭倌兒說笑取樂也是常有的,此時幾杯酒下肚,見這叫玉書的清倌容貌氣質都是上等,十分討喜,便舒臂攬了他,抱在腿上調笑,一面漫不經心地伸手探進對方懷裏,似有若無地撫摩那肌膚,這少年雖是樓裏的倌兒,卻還不曾當真接過客,眼下經了北堂戎渡這等歡場老手的風流手段,直弄得面紅耳赤。

未幾,北堂戎渡興致上來,起身抱起了少年,就往裏間走去,薄紗帷後幾個樂女見此情景,一個個便悄然站起身來,收拾樂器,安安靜靜地出了房間,北堂戎渡抱著那少年拐過一架繡著歲寒三友的素綢屏風,進到裏間,只見裏面一張精致的梨花木四柱架子床,兩側挽著軟紅羅帳,床上成雙的團枕錦被亦是暧昧的櫻桃紅色,直到此時,才真正隱隱顯露出風月歡場的模樣,北堂戎渡將那清倌人放到大榻上,自己則坐在床沿開始解腰帶,那叫玉書的少年面色暈紅,躺在床上不說也不動,北堂戎渡取下腰帶之後,便脫靴上榻,順手把帳子也扯了下來。

片刻之後,帳中便響起低低的喘息聲,哪知不過半盞茶的工夫,突然只聽一聲驚呼,同時一個雪白的身子已從帳內跌了出來,摔在地上,正是那玉書,身上光赤條條,半縷布也沒有,油黑柔順的長發披散著,羊脂玉一般的肌膚上但見桃紅點點,隨即只見一只修長的手猛地自床內將帳子一把拽了下來,頓時那上等的羅帳便‘哧拉’一聲被撕裂,扔在地上,露出床上的北堂戎渡,此時北堂戎渡衣袍半解,面有戾氣,面孔之間一副淩厲之色,那玉書方才正意亂情迷之際,卻不防突然被北堂戎渡一把推下床去,摔得生疼,不免又驚又怕,不知道這客人是怎麽了,只驚恐地瞧著北堂戎渡,甚至忘了找衣裳將赤裸裸的身子遮上一遮,北堂戎渡卻看也沒看地上的少年一眼,只伸手去摸裏頭床架子上的銅扶手,用指頭一敲,就聽見有中空之聲,那上面一個小小的孔洞周圍裝飾著花紋,很不起眼,竟是一處隱蔽性極高的偷聽設備,若非北堂戎渡自己所開的一些營生裏面就有這一類東西,他也很難瞧出什麽門道。

此時北堂戎渡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原來這秦湘樓不但做皮肉生意斂財,同時也還收集一些平日裏聽不到的隱秘之事,像這等風月場所,消息最是駁雜靈通,往來的客人在床笫之間,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洩露了某些事情……北堂戎渡一想到方才自己竟然被人聽了活春宮,頓時心火湧起,揚聲喝道:“……都進來!”話音方落,留在外面的隨從幾人便大步跨入房中,待進到裏面,見地上那少年光著雪白的身子,一旁北堂戎渡卻是怒色滿面,便知道是有什麽不妥,只見北堂戎渡用手敲著床頭的黃銅扶手,冷笑道:“一群好膽的東西,竟打探到爺的頭上!”這幾人都是常跟著北堂戎渡的,見此情景,只略略一想,便已猜到了幾分,孟淳元一時大怒,手按腰間的佩劍,道:“爺不必生氣,待我回去喚人,馬上砸了這裏就是!”北堂戎渡冷哼一聲,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冷冷說道:“……去,把這裏主事的人給叫了來!”

幾人應喏一聲,隨即就有兩個人出了房間,這二人前腳剛走,就聽見屋外面有腳步聲傳來,隨即有人道:“……方才下面人做事鹵莽,沖撞了公子爺,都是咱們的不是,今日公子一概玩樂,都由秦湘樓負責。”此人來得這麽快,明顯是從方才偷聽的銅管裏聽見了房中的動靜,便第一時間趕到,欲平息此事,北堂戎渡眉宇間閃過一絲戾色,冷笑道:“你是什麽東西,爺莫非還差這幾個錢不成!”說著,只喝道:“淳元,把這狗才捆了,堵住嘴在廊下吊起來!”一旁孟淳元答應一聲,快步而出,即刻只聽見房外一陣嘈雜之聲,那外面的人很快就被幹凈利索地捆起來,吊在廊下,口中堵著東西,嗚嗚作聲掙紮,北堂戎渡是什麽人,豈能容許有人在自己頭上撒野,今日這秦湘樓竟把消息刺探到他身上,這就決不能是可以輕易了結的了。

不一時,先前出去的那兩名隨從便重新返回,身後是一個華服中年男子,十餘個幹練漢子跟在身側,那中年男子一眼就看見廊下被吊著的人,卻只是眉頭一皺,便換上一副笑臉,徑自進了屋子,剛一跨進門,就瞧見那玉書胡亂裹著衣裳,戰戰兢兢地站在角落,室內一架素綢屏風在當中橫著,屏風上面投下一個坐著的模糊人影,幾個面無表情的隨從則垂手站在一旁。中年人面上帶著笑色,微微一躬身,語帶歉意地連聲道:“都是本樓招待不周,壞了客人興致,一點小小心意,還請客人收下。”說著,身旁一名精壯漢子已取出一張銀票,北堂戎渡坐在屏風後,冷笑道:“這是天子腳下,你這皮肉場裏竟做起打探消息的勾當,若是沒惹到爺頭上也還罷了,自然懶得理會,可眼下卻動手腳到爺這裏了,什麽人給你們的膽子?”

中年人面色不變,仍然滿面都是笑容,口中一個勁兒地賠禮道:“……得罪,得罪,今天的事情都是誤會,還請公子擺出個章程,咱們樓子都接下就是,只當給公子賠罪。”其實北堂戎渡哪有什麽鬧事的閑工夫,只不過這秦湘樓的所作所為,已經犯了忌諱,北堂戎渡自己手上的生意裏雖然也有這種事情,但他是什麽身份,這樣最大限度地收集消息,掌握某些動向都是十分必要的,而這秦湘樓幕後的主子,竟也做這等手腳,他究竟是什麽人?想做什麽?北堂戎渡自然不會置之不理,因此只淡淡道:“……你沒有資格與爺說話,叫這裏的東家來。”

那中年人不防北堂戎渡竟這麽不客氣,面上頓時一僵,但很快就重新滿臉帶笑,道:“公子說笑了。”北堂戎渡在屏風後皺了皺眉,也懶得再與此人羅嗦,直接吩咐道:“你們幾個,把這幫人統統捆了,一個不落地送到衙門去,告他一個暗窺私密,圖謀不軌的罪名!”此話一出,那中年人終於變色,索性也不再維持表面的恭敬,一雙眼睛看著屏風上的人影,不鹹不淡地道:“……公子好威風,只不過咱們秦湘樓也不是什麽小家子產業,向來是不怕人鬧事的。”北堂戎渡突然笑了一聲,聲音平淡中卻透著一股子直刺人心的寒意,道:“你這是在威脅?爺長這麽大,還沒幾個人敢當面說這種話!”中年人心頭微凜,倒是一時間摸不出眼前這客人的深淺,但他身後倚仗的東家實在來頭太大,他自忖這京中還沒有自家惹不起的勢力,因此也只是似笑非笑地說道:“今日的事情,全都只是誤會而已,何必鬧大?公子且留一線,彼此結個善緣,日後也好相見,至於東家那裏,公子還是休要提起才好,不然只怕……”

這話裏話外雖然似乎還客氣,但其中何嘗沒有軟硬施兼之意,北堂戎渡也不理會,忽然寒聲說道:“……還待著做什麽!”話音未落,跟他出來的幾個人頓時一同出手,隨中年人過來的那十餘條漢子見狀,當即迎身上前,只聽得拳腳互擊之聲,伴隨著陣陣慘叫,有人甚至被從窗戶中打飛出去,一時間場面大亂,其他臨近處的客人非富即貴,被這邊的打鬥吵嚷之聲驚了興致,不由得面色不愉,紛紛叫了隨從前去查看,這些人到了北堂戎渡屋外,只見十來個打手正在院內的空地上翻滾呻吟著,過來查看的這些人當中,有一個藍衣男子腰懸長劍,見了這一片狼藉場景,皺眉喝道:“何人在此喧嘩,驚擾貴人!”剛說完,卻與正從房內出來的孟淳元打了個照面,頓時微微一驚,他自然認得孟淳元,再一看又有幾人也是熟臉,平日裏總跟在那位爺左右,哪裏還能猜不出房裏的正主是誰,因此忙快步返回自家主子身邊報信。

那中年人見此情景,已是面色鐵青,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方沈聲道:“……看來閣下今日,必是要在秦湘樓生事了?”他話剛說完,外面已匆匆進來三五個年輕人,個個都是錦服寶帶,生得十分俊美,其中有兩個還是藍瞳,幾人進到房中,當先就是一禮,躬身道:“……給叔叔請安。”中年人聞言,只微微一滯之後,腦中便猛然間‘轟’地一聲炸了開來,雙手也開始微微顫抖--這幾名年輕貴人是秦湘樓的熟客,中年人都是知道對方身份的,乃是近支宗室,眼下口稱‘叔叔’,又這等恭敬,他只稍微一想,那屏風後的客人身份,便已呼之欲出!想到這裏,再生不出半點心思,先前滿腔硬氣瞬時間化作流水,雙膝一軟,便跪了下去。

此時就見一個俊美無倫的年輕人從屏風後走出,目光一轉,看了一眼面前幾個年紀比自己還略大幾歲的晚輩,淡淡說道:“……你們也在。”其中一個容貌柔美的年輕人微微垂手肅立,恭敬地道:“……這樓裏的人不知事,可是惹惱了叔叔?侄兒這便招呼人手,將這秦湘樓上下統統捆了,送到衙門裏去。”北堂戎渡還沒等說話,一旁那中年人已是猛地重重磕下頭去,冷汗連連:“求爺饒了小的,這秦湘樓……”說著,卻又咽住沒有繼續往下講,此時這中年人汗透衣衫,知道自己今天惹到了天大的麻煩,面前這位爺,乃是除了皇宮裏那位陛下之外,慶朝最有權勢的大人物,一個指頭便能摁死自己,不過雖是這麽說,此人心中也存有幾分僥幸之意,自己身後的東家不是旁人,恰恰乃是與這位爺……想來,或許自己不會有什麽大事。

北堂戎渡見中年人如此,就知道這人應該是認出了自己的身份,又見他似乎有話要說,便擺了擺手,示意其他人都出去,等到房裏只剩了自己與那中年人時,才負手道:“怎麽,有什麽話,還不快說!”

中年人苦笑連連,顫抖著拿袖子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一咬牙道:“小的狗眼不識王爺大駕,只是這秦湘樓……今日實在是大水沖了龍王廟,這樓的東家,乃是沈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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