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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世上從來沒有真正的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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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世上從來沒有真正的公平

於丹笙一路走來時,心中就已在飛快地不斷計議,只因在此之前,他就已經知道了北堂戎渡的真實身份——和他自己一樣的轉世重生者。他之所以得知這個秘密,便是因為北堂戎渡曾經為了消遣,無意中隨手做出了麻將、撲克、紙煙這一類的物事,而於丹笙便是在三日前,才從北堂尊越那裏見到過了這些東西,心下震驚之餘,這才知道了北堂戎渡的秘密,因此眼下他也猜得出來,自己在醒轉之後最開始所做的那些事情,已足夠令北堂戎渡同樣明白他的身份,於是今日北堂戎渡的召見,自然就讓於丹笙心中琢磨不定,不知對方究竟在想些什麽。

心中雖是這樣想,腳下卻已不知不覺間來到了乾英宮,於丹笙跟在前方帶路的內侍的身後,走過幽深富麗的長廊,穿過六角月洞門,這才停在一處朱紅的殿門前,兩旁自有宮人將青竹皴香細簾卷起,那帶路的內侍手上輕輕一甩拂塵,往後退開了半步,便是示意他自己進去了,於丹笙皺一皺眉,按捺住心下此刻覆雜的情緒,舉步跨過高高的漆黑門檻,徑直進到殿中。

剛進到裏面,就見一天一地的明光,日色瑯湟,馨香撲鼻,滿眼所見的物器皆是精潔奢麗以極,流蘇畫簾,彩帳珠幃,幾只聳肩汝窯梅瓶內插著時新的鮮妍花卉,窗口豎有八駿照屏,長殿中間流動著一汪尺許深的清泉,水裏有數十條彩色小魚正游動著,一張西番蓮花打底的楠木櫻草色坐榻置於上首,榻上半倚著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並未束冠,雖是坐著,卻也仍然看得出身材修長若濯濯春柳,,內穿月白色湖綢大袖衫,外披一件黛青色的的寬袖舒領華服,長發烏黑油亮,半挽半散,以一根長簪插住,膚色極為白潤,雙眉飛揚宛若墨畫,唇色亦如丹朱,鼻梁高挺,赤腳趿著一雙精心繡了青翠竹子的軟底便鞋,踩在厚厚的織花毯上,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袍袖翩翩,但整個人卻又盡顯一派尊榮華貴之氣,且下頷微微擡起,流露出一股出自於骨子裏的高傲之態,就仿佛這世間沒有什麽人能夠值得他去正視一般。

北堂戎渡……於丹笙一眼看到這名少年,腦海中立即就掠過這一個念頭,他一時乍見對方之下,即使是見過北堂尊越那樣的美男子在先,且又聽說過眼前這人心思縝密,行事狠絕,但此時看見這個五官與北堂尊越十分相似的年輕人,卻也仍然要不由自主地為對方那種銳利且湛然的美所震懾……正怔忪間,卻忽聽那人徐徐道:“……哦,見了本世子,怎麽也不跪?”

北堂戎渡大馬金刀地斜倚在坐榻上,眉似曉山如翠,雙目仿若朗星,一眼望去,澈藍如水,卻又在流轉審視之間,偶爾幾不可覺地閃過一絲銳利的顏色,狹長的鳳目裏三分冷淡,三分漠然,且又有四分的凜冽,倚坐上首,神情既不淡漠也不關註地註視著遠處的那個秀美少年。

只這麽被對方用目光略一打量,於丹笙就立即感覺到被那視線掃過的地方就仿佛是讓刀刮了一樣,有一種隱隱的細微刺痛感,他微吸一口氣,雙手在袖中一點一點地握起,一面緩緩屈膝跪了下去:“……於丹笙見過世子。”話剛說完,卻已擡起頭來,在此之前,他已經打聽過關於北堂戎渡的一些事情,因此眼下目中未免有某種壓抑之色,到底還是忍不住,目光炯炯地看向遠處那個似乎與自己這個身體差不多同齡的上位者,北堂戎渡見狀,嘴角微微上翹,似乎是在微笑,心裏卻已經可以肯定這於丹笙一定是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因此神情平靜,面上無蹤無跡,卻輕笑道:“……你這人也算是有趣,炸藥是那麽好做的麽?況且以天下如今這等匠藝所限,終究局限太多,莫非你以為憑借這個東西,就能當真派上大用場不成?”

此話一出,於丹笙一楞之下,也沒想到北堂戎渡這麽快就在自己面前自揭身份,不過既然聽出對方的語氣當中還算是和緩,神色也覺平朗,因此眼中便是微微一亮,面上已展開了笑容,起身笑道:“世子既然已經這樣說……謝予杭,二十一歲,學生。”北堂戎渡聽了,微微瞇起了雙眼,看著七八丈外的少年,從那張極為秀美的面孔上除了看到滿滿的他鄉遇故知的刻意親近之外,還捕捉到了一絲極細微的反面異樣情緒,雖然對方掩飾得不錯,但面對著北堂戎渡這樣浸淫人心、玩弄權術多年的上位者時,也仍然無所遁形。北堂戎渡一雙雪白修長的手隨意放在兩側的靠幾上面,無形之中,就顯露出一股隱隱的權貴做派,卻沒有像於丹笙一樣,報出自己本身的姓名來歷,只神態英威,微笑道:“近來,你似乎比較受父親寵愛……”

於丹笙聞言,臉色頓時微微一變,嘴唇緊抿,似是想到了什麽屈辱的事情一般,既而擡頭去看北堂戎渡,卻發現對方的眼神還是十分平靜的,甚至沒有絲毫的波瀾,唯見那薄薄的唇邊顯出一痕斜斜上挑的陰影,神態矜榮,在看向他的時候,完全沒有曾經前世當中人與人之間的平等之意,而是與北堂尊越簡直一模一樣的情態——那是高高在上,俯視他人的冷靜眼神。

於是此時此刻,於丹笙心中忽然就生出了一股極度的不平與悲憤之意,胸口也微微起伏著,他怨恨自己先前的遭遇,並且因為北堂戎渡這個幸運的‘同鄉’的絕頂運氣而感到一種心懷不平的忿忿——同樣是人,為什麽一個是出生在高門大閥,天生就要被其他人去仰望、去討好,而自己,卻要被另一個男人緊按在身下,肆意淩辱,並且還不得不去曲意逢迎,毫無尊嚴?

想到這裏,於丹笙心中一時間滋味難言,雙拳亦在袖中緊緊握起,北堂戎渡目光淩利如刀,掃了他一下,對於眼前這個人的心思,差不多已經能猜到七八分,卻聽於丹笙沈聲道:“……世子和我不一樣,一來就是高門大戶子弟,素日裏錦衣玉食,事事順心,而我……”北堂戎渡倚在榻上,卻漸漸笑了起來,打斷少年的話,只搖了搖頭道:“我問你,你可是願意留在宮中?若你不想在我父親身邊的話,那我便給你一些銀子,你拿著這些錢,足夠去鄉下買田置地,娶個賢惠妻子,生幾個孩子,衣食無憂地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了……怎麽,你覺得如何?”

於丹笙先是一怔,隨即就心中一轉,飛快地籌劃起來,他下意識地環視了一眼周圍的一切,看著這等奢華以極的布置擺設,看著北堂戎渡神情閑適,卻舉手投足之間都滿是當權者威儀的姿態,心中忽然就升起了一股極度不甘的念頭——不,為什麽別人可以權勢通天,手握萬人生死,而我就只能碌碌無為地買幾畝田地,娶個平庸女人過一輩子?我,怎麽能夠甘心……

思及至此,於丹笙便緩慢搖了搖頭,慢慢說道:“世子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願意留在漢王身邊。”北堂戎渡聽了,唇邊笑容也不變,但一雙眼睛裏卻已閃動著冰冷的光芒,就好象已經完全看穿了什麽一般,隨手取了一塊龍涎香,放進旁邊的一只錯金貔貅香爐當中點燃,溢出縷縷幽香,然後擡手扇了扇那逸出的白色輕煙,使其朦朧了臉上那絲淡漠微笑的表情,煙嵐飄搖繚繞,悠然道:“哦,是這樣啊……那麽,人各有志,我自然也不會勉強你。”

北堂戎渡說著,突然間語氣變得輕緩而森冷,一字一字地重覆道:“我不會勉強你……”說著,眼睛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半閉上了,意似假寐,於丹笙見狀,詫異之餘,不免心中念頭百轉,卻忽然只見北堂戎渡的眼睛驀地又睜開了,仍然還是那麽透藍,澄澈清亮如水,再好看不過,但此時此刻,其中卻是分明閃動著懾人心魄的寒光,那樣冷漠冰寒的視線,甚至讓人禁不住打從心底深處發抖,整個人的氣勢全都變了,眉宇之間厲氣縱橫,哪裏還是方才的模樣?若說一開始對方還是雍容貴麗的鳳鳥,那麽現在,就分明是擇人欲噬的兇獸了!於丹笙乍見之下,心頭大震,雙腿亦登時覺得發軟,幾不能立,他怎知北堂戎渡多年來久居上位,所培養積聚出來的威勢豈是小可的?更不必說前幾年馳騁疆場,殺人盈野,在其面前,即便是朝中百官也要心下惴惴,又怎會是一個普通人能抵抗得住的!好在北堂戎渡這副神情只是一轉即逝,很快就恢覆了常態,似乎方才的一切都只不過是錯覺,但此時於丹笙已經清清楚楚地體會到了對方那一瞬間散發出來的殺機,因此心神俱顫,腳下本能地踉蹌往後退了一步,北堂戎渡見狀,漫不經心地吹了吹香爐裏漸飄漸散的白煙,道:“在我面前,你也敢自稱‘我’?千萬不要忘記了自己的身份……眼下在這世上,可以有資格在我眼前自稱‘我’的人,沒有幾個,這其中,肯定不包括你。”北堂戎渡淡淡掃了一眼於丹笙,薄唇微動,道:“……跪下。”

此言一出,於丹笙當即心下一顫,他看見了北堂戎渡的眼睛,那藍色的瞳孔裏面,有一種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壓迫之意,令他不由自主地緩緩跪了下去——哪怕是心中翻騰著無盡的屈辱與不甘。北堂戎渡對此似乎無知無覺,只將視線稍稍往下看去,打量著自己雪白如玉的白嫩指尖,輕聲閑閑道:“怎麽,難道你覺得因為我和你來自一個地方,所以就會像你一般,跟你講什麽平等、互助、自由?嘖,我和你不一樣,我可以說是土生土長的當地人,做事遵循的是這十幾年來受到的‘落後’教育,那麽,既然你拒絕了我的建議,那就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北堂戎渡神色恬淡從容,帶著幾分漠然的味道,身上充滿了懶洋洋的姿態,似乎懶得把對方放在心上,森冷平靜的口吻中清楚透露出明白無誤的殺意,讓於丹笙全身不寒而栗,不由得猛然擡頭,不能置信一般地道:“你、你要殺我?……為什麽?!我又沒有得罪過你!”

北堂戎渡不置可否,只懶散了聲音,隨口說道:“沒有‘為什麽’……不,其實是有的,因為你得罪我了,讓我不太舒服——你動了我最重要的東西,雖然明知道你不可能對其產生什麽影響,但你有那個想法,那就已經足夠了。”他一面說著,一面彈了彈指甲,面上微有笑意,就如同偶爾有動機的任性一樣,精密,矛盾,並且隱隱抑郁可怖,只補充道:“我討厭一切解釋……”於丹笙此時已經知道北堂戎渡完全動了殺心,恐懼惶怖之餘,也顧不得什麽了,直接一骨碌從地上站起身來,眼中燃起了恐懼的火焰,突然間嘶聲質問道:“我動你什麽東西了?……不是!我知道了,你是在害怕,我是和你一樣的人,你害怕我影響到你,妨礙了你,是不是!”北堂戎渡大笑,饒有興致地捏著手上溫潤的扳指,看著於丹笙道:“害怕?影響我?妨礙我?有意思,你覺得我為什麽要害怕?你,憑什麽這麽認為?你以為,會吟幾句詩,說幾句見解不同的話,就能把這世間的人哄得團團轉?還是你當真能做出什麽炸藥武器,或者一些這裏沒有的東西,就可以憑此青雲直上?或者以為借你從前比這裏的人寬一些的眼界,弄些小心機小花樣,便會把其他人玩弄於鼓掌間?可笑,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如果這些真有用、真能做得出來的話,我早就做了……眼下我教你一個乖,一個人無論怎麽心懷抱負,也永遠改變不了整個天下,只能讓自己改變,來適應周圍已經規定下來的秩序。”

於丹笙臉色青白,眼中已布上了點點的血絲,突然間口中低嘶道:“……我不服!這不公平,完全不公平……”他踉蹌了幾步,猛地慘笑道:“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你到了這裏,立刻就是北堂家的子弟,無遮堡的小公子,所有人都要討你歡心,而現在,又是漢王世子,前途無量,而我一來,明明是個男人,卻要去做別人的男寵,被你那個爹肆意淩辱玩弄,偏偏卻又沒有法子保護自己,為了活著,活得更好,不得不去逢迎他,討他的喜歡……為什麽!”

北堂戎渡聽了這番質問,冷笑一聲,徐徐道:“怎麽,想不通?莫非像你這樣怨天尤人就有用了?這世間從來都沒有真正的公平,從來就是這麽不公平,如果你覺得不甘心,那你只有自己努力去改變這一切,不然只是大叫著不公平沒天理,只想等天上掉個餡餅來,可能嗎?不錯,我是出身比你好,但我若本身是一個沒用的東西的話,只靠一個出身,估計現在也早就死了,我如今的一切,都是靠我自己搏來的,所以,在你大喊不公平之前,為什麽不想想我曾經都為現在的一切付出過什麽?”北堂戎渡說到這裏,心中記掛著北堂尊越,因此哪裏願意把時間過多地耗費在這樣無足輕重的小人物身上,遂起身一抖長袖,道:“剛才讓你選,可惜你卻選錯了,所以,生死怨不得別人。”說著,翻手一彈,隔空以真氣點住了於丹笙的穴道,讓他口不能言身不能動,不至於會洩露出自己的秘密,也不能掙紮,這才長聲朝外面喚道:“……來兩個人。”不一時,兩名太監便快步趨入,北堂戎渡擡一擡下巴,道:“弄出去,清理幹凈了,就說是我說的。”那二人自然對他的意思心知肚明,雖說北堂戎渡處死自己父親的男寵十分不妥,細論起來已經是大為逾越了,但北堂戎渡向來積威甚深,又極受北堂尊越的愛重,因此兩名內侍不敢猶豫,立即一左一右地將於丹笙架了出去,北堂戎渡見了,忽然想到自己這莫非是在吃醋麽?不過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而已,倒特地叫來處置了……想到這裏,自己也不由得失笑,驚訝於心中這樣強烈的占有欲,遂搖了搖頭,自去看北堂尊越。

整個巨大的深殿裏面都充滿了沁人心肺的奇異花香,北堂戎渡拿不準父親到底睡了沒有,因此腳下越發輕緩,一絲聲音也聽不到,等到走近了,才看見北堂尊越躺在闊榻上,雙目閉合,呼吸均勻,很平穩的模樣,膚色類雪,襯著單薄的衣袍,露在衣領外的脖子上,東一塊西一塊地零星散布著一些吮咬啃噬的淤痕,北堂戎渡見狀忽然就笑了,他雙手抱胸,歪著頭,居高臨下地認真審視著自己的專有情人,眉宇間的英氣明顯軟和起來,然後彎腰想去用指尖觸摸對方閉起的眼瞼,但還沒等到完全碰上去的時候,就又改變了主意,換作伸手去拈起父親散落在流蘇軟墊枕間的一縷黑發,放在唇上輕吻了一下,卻不防北堂尊越突然睜開了眼睛,帶有幾分戲弄之意地看著他,北堂戎渡只覺得臉上微微一熱,道:“……我還以為你睡了呢。”

北堂尊越右臂一舒,將手放在腦後枕著,漫不經心地笑道:“……剛才去處置那個於丹笙了?”北堂戎渡從容不迫地俯身湊過去,輕吻了一下男人的臉龐,含糊說道:“……怎麽,少了這麽一個美人兒,你不舍得啦?”北堂尊越聞言擡眼看他,嘴角斜挑出一個揶揄的笑意,嗤道:“……怎麽一股酸氣。”北堂戎渡嘆了一口氣,唇邊綻放出肆意的笑容,拈起北堂尊越的一縷頭發,稍微拉了一下,一面輕聲抱怨道:“哪裏酸了……好罷,你現在心裏肯定正在得意,覺得我為你吃醋了,是不是?”北堂尊越不置可否,左手擡起來圈住少年的腰,把他拽過來親吻,北堂戎渡被父親扯得一個踉蹌,栽倒在對方身上,不過倒也沒惱,只是一楞之下,看見父親驚心動魄的俊顏越貼越近,便嗤嗤笑著去迎合男人的吻,父子兩人溫熱的嘴唇永無厭倦地貼在一起廝磨,過了一會兒,等到彼此松開了,北堂戎渡才低聲笑問道:“剛才做的那幾次……舒服嗎?我的本事讓你快活了沒有?”北堂尊越雙眉一豎,似欲發作,但頓一頓,又重新平展起來,含糊地‘哼’了一聲,並不算是回答,北堂戎渡得寸進尺,見對方不肯說話,一只手便伸進北堂尊越的衣襟裏扯了扯,露出白玉一樣的肌理,然後極盡挑逗地撫摸那厚實的胸膛,眼中有掩飾不住的盈盈笑意,軟言軟語地繼續引逗道:“說啊,到底爽快了沒?不許說謊。”北堂尊越被少年逼得發惱,根本就不願理他,用手肘把上身半撐起來,將北堂戎渡從身上推下去,忍無可忍地放低了聲音咆哮道:“……你個不孝子,閉嘴能死?”

然而北堂戎渡卻是笑不可遏,只扭身再次纏上去摟住了北堂尊越的脖子,修長的手指深深插在父親漆黑的發絲當中,嘿然笑說道:“這麽兇幹什麽,剛才我一直都沒動,全是你在控制局面,明明是你強奸了我,現在享用完了,就翻臉了麽?”北堂尊越被這番顛倒黑白的強詞奪理噎得無語,索性直接奪去了少年的唇,狠親了兩下之後,一把就將北堂戎渡撇到旁邊的空處躺著,北堂戎渡摔在柔軟的墊子上,笑得軟倒,慢慢松展開了身體,低聲笑喃道:“你這是惱羞成怒了……”北堂尊越聽了,沒睬對方,只向後重新躺倒在榻上,略垂了眼瞼,卻在無聲處將自己微彎起來的唇角隱藏在表面下,也不知是不是在笑,北堂戎渡側過頭來看他,用手指輕輕放在了父親的唇上,兩人誰也沒有說話,殿中深靜,是只為彼此而生的良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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