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長夜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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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韓煙眼見那人進來,自是拜下,道:“……見過王上。”幾名太醫也忙不疊地跪了下來,北堂戎渡扭頭看過去,勉強將右手搭在額頭上,一把黑發散在枕間,半闔著眼睛,唇角凝起了一朵若有若無的微笑,低低喚道:“爹……”

北堂尊越面上是毫不掩飾的欣慰與喜悅之色,床上那少年與他相像的臉孔略顯蒼白,雖然看起來還很虛弱,但雙唇微微抿著,已隱約有了些血色,透出幾分嫣紅,北堂尊越走過去,站在床前用手背觸上北堂戎渡的頸側,去試探那上面的溫度,然後又比量了一下自己的體溫,這才舒眉輕笑起來,一雙鳳目中盡染了外面黑夜的靜謐之色,用手撫一撫北堂戎渡的頭發,低低詢問道:“……覺得好點兒了?”

北堂戎渡見男人這樣一笑,俊美至極的面孔頓時鮮活起來,似乎將滿殿都照亮了,一時間仿佛受到了感染一般,見對方心情愉悅,不自禁地自己也微微扯了一扯嘴角,似乎有一些出神,片刻後漾出一抹笑意,小聲淡淡應道:“唔,還行……就是還很有點兒疼……”北堂尊越隨意朝身後一擺手,示意其他人都退下,這才在床邊坐了下來,目光在北堂戎渡臉上逡巡著,見少年蒼白的雙頰隱約有了幾分血色,這才似乎是帶著幾分愛憐地撫摸著北堂戎渡的臉龐,低聲耳語道:“雖然宮裏有止疼的藥,不過要是經常給你吃,傷口就容易長得慢……你自己忍著點兒,嗯?”說著,從容不迫地俯身吻一吻北堂戎渡的臉頰,輕嘆道:“你這一回可真不消停,硬是把本王嚇了一跳……”

此時窗外皓月當空,有輕微的風徐徐吹過,樹葉便簌簌而響,在深夜裏恍然是一種令人愉悅的聲音,朱紅雕花長窗半啟著一道縫隙,一絲絲涼快的夜風悄無聲息而入,窗臺上擺有一瓶新折的梔子花,開得正好,淡淡吐露著清新而幽雅的香氣,芬芳滿殿。北堂戎渡一怔,男人的語氣中滿是情真意切的味道,那樣纏綿,叫人連四肢百骸竟都有些酥軟起來,一時間居然讓他品味出一分無以覆加的怪異滋味,心也蓬蓬地跳了幾下,那薄唇上纏綿醉夢一樣的旖旎溫度,唇瓣表面滑過時的漣漪般觸感,竟帶起了有些久違的錯覺,如同血緣羈絆,如同某些扭曲的情感,是他和面前這個人之間,永遠也斬不斷的聯系,也不必擔心破滅,一絲一毫,原來都刻在骨子裏,種種莫以名之的情緒,浮現心頭,竟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麽一番滋味……北堂戎渡躺在榻上,片刻之後,才有些費力地擡起右手,似乎是想要去摸北堂尊越的臉,一絲笑意隱在兩個淺淺的酒窩之中,長睫在燭光中仿若蝶翅,低聲微笑道:“……騙人,你也有嚇著的時候嗎。”

北堂尊越握住少年擡起的那只右手,將其貼在臉頰上,額間垂有幾縷漆黑的額發,將深邃銳利的一雙鳳目半遮起來,使得那眼裏的色澤也顯出幾許柔和,就如同一抹好似燭光般的溫暖,低低笑道:“誰騙你了?本王既然是人,就當然也有怕的時候……”北堂戎渡藍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一雙眸子清亮如水,淡淡光轉,心中那一點倦乏之意在對方深邃的目光中被碾碎了,很多步步為營的東西,在這一刻都不記得了,只望著北堂尊越眼中那一絲柔和而溫暖的笑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只是在面龐上帶著笑,眼眸晶瑩而清澈,北堂尊越見狀,仿佛被那兩泓碧水一般的眸子吸引著,心中充滿了對於北堂戎渡昏迷後醒來的欣慰與歡喜,就要將面孔湊近一些,去親吻少年的雙唇,但北堂戎渡卻忽然間把臉偏到一旁,讓他親了個空,同時嘴裏低聲笑道:“你叫個人進來一下……”

北堂尊越一吻不曾得手,卻也並不在意,只動手為北堂戎渡挽一挽耳邊的一縷柔軟發絲,兀自微笑起來,道:“好好的,叫人幹什麽?”北堂戎渡此時剛剛自昏迷中醒來,北堂尊越自然是不喜歡在兩人眼下獨處之際,有其他人在旁打擾。

北堂戎渡卻只是皺一皺鼻子,低聲笑道:“我要小解……你叫人進來伺候一下,我身上現在又疼又沒有力氣,自己實在弄不來……快一點兒,我很急吶。”北堂尊越聽了,不覺一楞,隨即就輕笑起來,道:“……就這點兒事?”說著,起身去取了一只青釉夜壺,一手提著,一手就去撩開北堂戎渡的衣服下擺,北堂戎渡一時間又訝又窘,勉強用手去擋,道:“哎,你幹嗎……我可不要你幫忙。”北堂尊越‘嗤’地一笑,已經把兒子的衣擺掀了起來,同時看著北堂戎渡臉上那少見的一絲手足無措模樣,嘴角不由得揚起一絲促狹的笑容,揶揄道:“嘖……怎麽,怕看?從小到大,你身上有哪一處是本王沒見過的,這會兒倒知道害臊了?”說著,見北堂戎渡想用手阻攔,便不由得加深了嘴角的笑容,把手伸向少年,朝他笑著,反握住那雪白的手掌,柔聲斥道:“聽話,別亂動……小心扯著了身上的傷。”

不用他說,北堂戎渡自己也覺得稍微動一下,身上就隱隱地疼,尤其是腹部,因此只好不動,把手放下,只是眼睛卻還求助一般地看向北堂尊越,道:“我可不用你來幫……幫這個忙。”說話間,下擺卻已經被掀了起來,露出裏面沒有穿著褲子的下半身,兩條修長的腿和小腹下面柔軟的柱體,在溫暖的燭光當中,統統一覽無餘。北堂尊越動手托起那微紅的軟物,將壺口湊上去,他看著北堂戎渡微微發窘的臉,心中知道自己驕傲的孩子此刻心中一定是多少有些尷尬的,這樣的少年,讓他情不自禁地就想要去逗一逗,因此便低低笑了起來,嘴角斜挑著抿成一絲濃厚的笑意,揶揄道:“害臊什麽,快點兒尿,難道你想憋死麽。”

北堂戎渡一聲不吭,只把臉偏在一側,兩條眉毛稍稍擰著——他倒並不是覺得怎麽害羞,而是此刻這樣被北堂尊越動手服侍著小解,就好象是從前嬰兒時期被人把尿一般,不但覺得不自在,還實是別扭得很,尤其是他現在已經快十七歲了,再不是以前的嬰兒身子,這麽大的人,卻被北堂尊越將那要命的玩意兒托在手裏幫忙小解,讓父親當成沒有自理能力的嬰兒一般對待,實在沒辦法讓人不覺得窘迫和尷尬。

北堂尊越等了片刻,卻不見有動靜,便挑了挑長眉,道:“怎麽了?不是剛才你自己說很急麽,怎麽現在又沒動靜了。”北堂戎渡原本就覺得別扭,此時被北堂尊越這麽一催促,終究還是忍耐不住,臉色發紅,壓低了聲音微惱道:“……你這麽盯著,我怎麽可能尿得出來?!”北堂尊越聽了,不由得哈哈大笑,這幾天以來的等待和擔心,在這一刻終於統統消散而去,直到見北堂戎渡滿面微窘,臉帶惱色,這才止住了笑,戲謔道:“那怎麽辦?……要麽,本王給你吹吹口哨,想必就尿得出來了,如何?”北堂戎渡大為尷尬,索性眼不見心不煩,閉上眼睛道:“……煩死了,你這人怎麽沒個正經!”

不管怎麽說,一番忙亂之後,總算是一切都弄妥了,北堂尊越洗過手,重新在床邊坐下,北堂戎渡見他穿著黑色華服,一頭長發如同黑綢一般披散在身後,並未攏起成髻,腰帶也只是隨意紮著,不甚整齊,顯然也是睡下之後又起了床,來到這裏,不覺道:“都這麽晚了,他們怎麽還去報信……”北堂尊越撫住少年的肩膀,卷起對方的一綹發絲在手,輕聲笑道:“你既然醒了,他們若是今夜不去通知本王,才真是不要命了……”說著,眼中似有愛憐之色,凝目看著北堂戎渡,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北堂戎渡光滑的面頰,闊大的黑袖拂上少年的肌膚,柔聲道:“……這一陣你就老老實實地在床上休養,哪裏也不準去。”

北堂戎渡任憑父親的手撫摩著自己的面容,心中忽然覺得溫暖而踏實,他松松抓著北堂尊越的一角衣袖,唇邊的笑意依稀加深了些許,低低應道:“……嗯。”北堂尊越見他柔順,神色之間便不覺帶上了幾絲欣悅,單手支頤斜臥在北堂戎渡身旁,半摟了北堂戎渡在懷,有一句沒一句地陪著他說話。

半晌,北堂戎渡依在父親懷裏,忽然開口道:“……爹,我有點兒渴了,叫人弄些冰鎮酸梅湯來喝罷。”北堂尊越正用修長的手指插在少年的發絲裏徐徐滑動,聞言便道:“喝什麽冰涼的,不知道自己傷成什麽樣了?”北堂戎渡帶著一分撒嬌意味地央求道:“我就喝幾口……”北堂尊越毫不猶豫地斷然拒絕,道:“一口也不行。”說著,起身命人去做一碗蓮子湯來。

不一時東西送了進來,北堂戎渡躺在床上,盯著北堂尊越手裏端著的瓷碗,忽然好象想起了什麽一般,心中閃過無數個念頭,輕聲問道:“那個……這幾天,有時候我好象隱隱約約地覺得,有誰在用嘴一口一口地餵我吃飯喝水……是不是你?”北堂尊越聞言,忽然間便輕笑個不停,片刻之後,才聽他低笑著道:“……那你以為除了本王,還會有誰?”說著,手中端著碗坐下,不在意地道:“要是慢慢往裏灌,不但你吃得慢,還容易嗆著,本王那麽做,倒是還能快些。”一面說,一面端著碗用銀匙舀了一勺蓮子湯,遞到了北堂戎渡的唇邊。

北堂戎渡躺在柔軟的床鋪間,想起昏迷時那種令人安心的感覺,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麽了,腦子裏瞬時閃過千百個念頭,盯著近在咫尺的湯匙,然後又將目光移到北堂尊越的臉上,仿佛被什麽莫名的力量驅使了一般,全然不覺此刻已經被男人占據了全部的心神,剎那間,十數年中再世為人的或喜或憂,或苦或樂,盡數都在胸臆,混雜一片,不覺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道:“……那你再餵我一回。”

北堂尊越長眉微挑,似乎有些不解其意,輕笑道:“本王這不是已經在餵你麽。”北堂戎渡這才好象一下又回過了神,為自己剛才的話而突然覺得有點兒後悔,但不知道怎麽了,卻又沒有就此打住,或者幹脆佯裝無事,而是猶豫了一下,便擡起手去摸北堂尊越溫熱的薄唇,有些遲疑地道:“我說的是,要你像前幾天那樣餵我……”——

或許心底最深處總有一個空虛甚至寂寞的缺口,仿佛亙古至今就已經存在了,叫囂著唯有需要一種強烈到不可思議的情感,以及某個人毫無保留的溫柔,才能夠把它填滿,得到暫時的安慰……也許有時候也不必太苛求自己,想要做什麽,也就去做便是了,偶爾放縱一下自己的情緒,確實也可以不用想太多,考慮太多,讓自己太清醒……

北堂尊越一怔,確實沒想到北堂戎渡會這麽說,不由得一時有些微訝,十分意外的模樣,他看著北堂戎渡,似乎是想要從少年的面孔上尋到一點兒端倪,但最終卻只是發現北堂戎渡神情如常,就好象剛才不過是說了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一般——不過那藍眸中一閃而過的不自然之色,倒也並沒有被北堂尊越所忽略。

這個要求自然不可能被拒絕,北堂尊越志得意滿地笑了笑,唇畔沁著一絲淡淡的笑容,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嗯?”言罷,將瓷碗遞到自己嘴邊,含了一大口,然後便俯下了身子,低頭準確無誤地印上了北堂戎渡的唇。

男人火熱的吐息拂在了臉上,遲疑其實不過只維持了霎那,下一刻,北堂戎渡就已經用手摟住了北堂尊越的肩,張開嘴,讓對方長驅直入,清甜的蓮子湯頓時就被哺進了口中,涓滴不剩,在唇齒交纏的間隙裏流入喉管,北堂尊越驚訝於少年此刻這樣罕見的投入,不覺更熱情了幾分,直到一番抵死糾纏之後,才暫時放開了微微喘氣的北堂戎渡。

雙方的唇舌一經分離,北堂戎渡便咳嗽了起來,不可避免地牽動了腹部的傷口,疼得微微皺起了眉頭,北堂尊越見狀,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用手替他撫著胸口順氣,道:“都這樣了還敢逞強撩撥本王,不知道自己現在還半死不活的?活該。”北堂戎渡喘勻了氣,面頰因為咳嗽而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粉色,微微低喘道:“……不幹拉倒,我自己喝。”北堂尊越眼中含笑一片,道:“誰說的?現在你就是想反悔,也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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