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惘然

關燈
北堂尊越看到少年變冷的面孔,又想到他早上就是因為那牧傾寒與自己不歡而散,眼下卻又是同樣因為那一個外人對親生父親冷臉相向,不由得更是惱火,當下便冷然呵斥道:“混帳,你這是什麽態度!”

北堂戎渡聞言,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心底升起來的怒氣,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盡量和平常一樣,雙眼看著北堂尊越冷峻的眉峰,慢慢道:“是我錯了,我現在就走。”

這話分明是服了軟,有偃旗息鼓的味道,然而聽在北堂尊越耳中,卻是少年認為自己不應該過來見他的意思,再加上此刻對方的目光當中毫無軟化示弱的神色,因此便越發令北堂尊越怒氣勃然,眼內泛著森森的冷光,既而便是薄唇輕抿,微微怒笑道:“好得很,你現在大了,翅膀硬了,連本座也敢不放在眼裏了!”北堂戎渡見自己明明已經服了軟,對方卻仿佛更加咄咄逼人了幾分,不禁也火了起來,強壓著怒氣冷冷說道:“我並不敢忤逆尊長,只是我卻不明白父親為何要朝我發火?孩兒自認並沒有說過什麽不當之言,哪怕是今日早間的爭執,我也不知道父親究竟發的是哪門子的火!”

父子兩個鬥雞一般地硬頂著,北堂尊越怒視著少年,然後突然間一把抓向了對方的衣領,北堂戎渡沒想到男人會動手,領子登時就被結結實實地攥住了,隨即北堂尊越揪著他的衣領就把他猛地一扯,頓時將北堂戎渡拽得一個趔趄,被毫不留情地面朝下摜到了旁邊的地面上,還沒等北堂戎渡挺起身來,一只穿著黑色暖靴的腳便重重踏在了他的背上,力道之大,幾乎能夠踏碎川巒,直把北堂戎渡踩得趴在地毯上動彈不得,同時就聽北堂尊越森然叱道:“本座向來對你縱容,才養得你如今這個模樣,今日若不教訓你一番,只怕你日後還要反了天了!”

北堂戎渡憤怒地掙紮起來,雙手抵住地面,拼力一點一點地撐起被踩住的身體,北堂尊越面色一沈,足下加力,猛地又將少年牢牢踏住,冷笑著道:“想從本座手裏脫身,你現在還沒有那個本事。”一面說,一面沈聲朝外面喝道:“拿鞭子進來!”

片刻之後,有侍女戰戰兢兢地捧了一條黑色軟鞭走進室中,北堂尊越一手握住,然後微微俯身,一把將少年的褲子剝到了腿彎處,露出雪白的臀部,順便又用手點了他的一處穴道,讓他無法運起真氣護體,既而只見手中鞭影一閃,只聽‘啪’地一聲脆響,北堂戎渡的屁股上登時便現出了一條長長的紅印。

此時北堂戎渡下體赤裸,腰部則被踩住,不得動彈,被迫趴在地上承受著男人的鞭打,他從小到大,從未受過這等羞辱,立時便拼盡全力地反抗掙紮,甚至將暗器也反手打了出去,然而得到的,卻是越發用力的抽打,北堂尊越見他一味反抗,卻根本不肯發出聲音,連一聲求饒也不願意出口,不禁越發惱怒,眼中浮出一絲狠利,手上的力道也加大了幾分。漸漸地,北堂戎渡不掙紮了,只是緊抿著薄唇,任憑男人用鞭子在他臀上一下下地狠抽。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北堂戎渡雪白的臀上再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可以落鞭,北堂尊越才終於停了手,就見少年整個屁股已經微微腫了起來,但卻並沒有出血,甚至連皮也不曾破,只是臀上的肌理卻變得血紅,幾乎像是要滴出血來。北堂尊越將鞭子扔到一邊,踏在少年腰上的腳也松開了,他方才雖然惱怒,但也並沒有真的令少年傷筋動骨,只是要讓對方疼痛難當罷了,此時打完了兒子,那幾分怒氣也仿佛消去了不少,見北堂戎渡還趴在地毯上一動不動,原本雪團一般的屁股,眼下已經變得和尾椎處的那塊嫣紅胎記的顏色一模一樣,不覺也有些淡淡的後悔之意,但是他生性狠傲無情,平生從沒有向別人賠過小心,此時也自然拉不下臉來對兒子說軟話,因此只是皺了皺眉頭,板著臉低斥道:“……還不起來!”

北堂戎渡仍舊保持著趴伏的姿勢,仿佛對他的話恍若未聞一般,半晌,才微微動了動右手,將褪到腿彎處的褲子慢慢提了上來,然後緩緩站起身,背對著北堂尊越系好腰帶,又略微理了一下衣物,道:“……父親若是教訓已畢,戎渡便回去了。”

他自幼至今,從來在北堂尊越面前只自稱‘我’或者‘孩兒’,從不曾以名字自稱,而此時,卻第一次以‘戎渡’二字自詡,語氣亦是平靜的,其中分明是有了一絲冷淡和疏離……北堂尊越一頓,晶黃的眼眸在燈光斑駁之間,隱隱有幽深之意,同時閃過一絲淩厲的殺氣,右手猛然揚起,劍眉倒豎,似乎就要立時狠狠賞給少年幾巴掌,卻又生生止住了,咬牙冷笑道:“怎麽,只不過是打了你一頓,你就要和本座生分了?!”

北堂戎渡也不回頭,只是慢慢說道:“父親,我是你兒子,是一個人,不是你養的一條狗,一只貓,喜歡了,高興了,就抱在懷裏逗一逗,寵一寵;不高興了,惹你生氣了,就隨便打兩下,罵幾句,不管我願不願意,心裏會怎麽想……因為我是你兒子,所以你就把我當成你的私產,無論喜怒哀樂還是生殺大權,全都要操縱在你手裏,不得有任何違逆,你可以疼我,寵我,愛我,給我任何想要的東西,不讓別人傷到我,可是你卻不能容許我對你有哪怕一絲一毫的違背。”

北堂戎渡說到這裏,便轉過了身來,嘴角輕輕向上扯起一個弧度,看著北堂尊越,繼續說道:“父親,你說過,我是你園子裏的樹,所以,就應該是完全屬於你的……”少年說到這裏,目光定定看向男人,一字一字地道:“……可是,我北堂戎渡,不願意。”

室中寂靜無聲,北堂尊越眼底的殺氣緩緩褪去,目光當中似乎有什麽閃過,他看著面前的這個神色平靜的少年,突然間低低笑了起來,伸手捏住了北堂戎渡的下巴,慢慢道:“不願意……你確定自己有對本座說‘不願意’的這個權力?你確定,自己有這個本事?”

北堂戎渡亦是淡淡而笑,藍色的雙眼與男人金色的眸子對視著,針鋒相對,毫無半分示弱:“現在沒有……不過以後,一定會有的,我保證。”

其實不是不重視,也不是不在乎的,只不過一個高傲,習慣了其他人的遷就與服從,不允許有誰挑戰自己的威嚴,而另一個,卻是不肯將自己交給別人操縱和掌控,哪怕對方是自己在這世間,最親近的人……

漫天飛雪當中,兩輛馬車在皚皚雪地之間轆轆而行,車廂中皆是寬敞而舒適,幾乎就如同一間不算太大的臥室一般。

北堂戎渡側著身子斜躺在一塊厚厚的虎皮褥子上,身邊沈韓煙坐在一旁,用一條毯子替他蓋在身上,然後將一只拳頭大的暖手爐遞到少年的手裏。北堂戎渡接過手爐,只覺臀上還有些隱隱作痛,遂皺了皺眉,道:“你看一看我後面,是不是還腫著。”沈韓煙聽了,便輕輕撩起毯子,動作小心地褪下了北堂戎渡的褲子,既而仔細看了看少年的臀部,然後道:“還略有些腫……昨日上的藥倒是藥性很好,眼下似乎已沒什麽大礙。”說罷,替北堂戎渡將褲子重新拉了上去,一面說道:“其實公子當時何必與堡主硬頂,只需口氣軟和些,想必也不至於挨了打。”北堂戎渡不覺苦笑道:“你不知道,當時他實在過分得緊,沒頭沒腦地便沖我發火,泥人尚且還有三分火氣,何況是我?他一向喜怒無常的,這性子,我從小便領教了。”

沈韓煙搖了搖頭,換了個話題,道:“牧公子在堡中不過休養了數日,傷勢想必根本還沒有痊愈,又何必眼下便要離堡,回青帝門?”北堂戎渡手裏捧著暖爐,將頭枕在青年的腿上,只淡淡說道:“他向來性子便如此罷了……”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地在雪地中前行,前面的那一輛車內,偌大的車廂當中僅有一人,牧傾寒躺在一張軟榻間,雙目靜合,外面白雪亂舞如同扯絮,紛飛茫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