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春花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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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戎渡眼看著殷知白在湖畔左一杯右一杯地自斟自飲,將那美酒穿喉而過,間或停杯望月,看那夜幕中煙花璀璨,意態風流,形容倜儻。北堂戎渡與殷知白結識也已有了年頭,對其亦算頗為了解,知他向來於男女之事上情意菲薄,雖是慣於流連風月,依紅偎翠,其實也不過是冷眼旁觀,逢場作戲罷了,哪怕是從前殷知白向北堂戎渡初次索求沈韓煙時,北堂戎渡見他眼中的神情,也不過是因美色動心而已,在遭婉拒之後,也並非多麽失望,不過是有幾分惋惜的模樣罷了,因此北堂戎渡也不在意,其後殷知白亦與沈韓煙漸漸熟識,但北堂戎渡卻不曾知道,原來如今殷知白卻已對沈韓煙有了不一樣的心思,眼下看他形容,竟是未必只貪戀沈韓煙容色之美,也有幾分真心實意的模樣了……北堂戎渡看到此處,不發一言,無聲地離開了此處。

夜色闌珊,一路行來,或是飛欄玉瓦,或是琉亭景閣,長廊如迤,臥橋橫波,北堂戎渡身上穿著的松香色薄綾長衫在輕風中拂裾挽袖,少年隨手折了一枝碧桃花,一面信步而走,一面閑看著煙花怒綻,燈火燎夜。

北堂戎渡走了一陣,遠遠就已窺見了碧海閣。他兩世為人,曾經自出生起便身患惡癥,雖有父母兄長愛惜,求醫問藥,但那一條性命卻是隨時都可能會還給老天的……當一個人活著的全部意義就是活下去本身,這個人,會怎麽做?

--所以他在行事立業兼優,令家人欣慰之外,也肆意享受著並不穩定的人生,他的性命並不踏踏實實地屬於他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消散,十幾歲就已涉足風月,加之容貌俊秀,家境優渥,因此身邊從不缺乏美人,而家中對此也是由著他的,就仿佛這是天經地義一般--面對著小兒子那明明性命沒有保障,卻好似從不在意,漫不經心的俊秀笑顏,他們還有什麽不能夠由著他呢?

北堂戎渡淡淡一笑,輕嗅一下手裏的那枝碧桃花,隨後,就將其拋入了橋下的溪流當中。

--他並非就是天生冷情薄幸的人,只因為拖著那樣朝不保夕的殘軀,所以從前那些春花秋月確實並不值得他用心珍惜,好好玩味,對於一個甚至連明年的規劃都從來沒有盤算過,只因為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順利活到明年的這樣一個人來說,他的懷裏從來不缺善解人意的美人,只要他想,就永遠都有燈紅酒綠,巧笑倩兮的旖旎,但是除了家中寥寥幾人,他不需要,也不敢讓自己在逢場作戲之外,投入任何真心,亦從不曾想過娶妻生子……

--一個連自己是否可以活到明年都不能夠肯定的人,任何情感上的投入,都不會有結果和回報。

於是就這樣活到二十歲,直到兩番為人,恍成此身……

夜風吹過,帶來草木清氣,北堂戎渡漸漸走近了碧海閣。

此處距離北堂尊越所住的遮雲居不遠,飛檐雕壁,玲瓏鑿就,確是一處潢貴豪奢的居處,廊下一只金籠裏停著一對麗羽的鳥兒,相傍偎依,耳鬢廝磨,偶爾叫出幾句清脆的鳴聲。北堂戎渡上前逗了逗鳥,直惹得兩只鳥唧唧喳喳不休,在籠裏撲騰著翅膀,這才笑著一甩衣袖,進到了裏面。

入眼處一派富麗,奢華中卻也不失雅致,北堂戎渡從昨日回堡至今,皆是與北堂尊越在一處,並不曾來過這新居,但此處的侍女卻有不少是服侍過他與北堂迦的,當年北堂戎渡離堡時,也將自小伺候過他的近十人一同帶走,在身邊服侍,如今回到無遮堡,自然也將她們一起帶回,再加上新調來的數十名年輕美貌的侍女,碧海閣中,一片鶯聲嬌語,粉香襲人。

一群美貌少女圍上前,纖手生香,喉音婉轉,向北堂戎渡盈盈下拜見禮,北堂戎渡看了一眼這些新送來伺候他的丫頭,隨口讓她們起來,自己則轉頭問旁邊的一人道:“韓煙可是睡了麽。”

那女子容貌秀麗,身穿羅裙,烏髻高挽,已非青春正好的年紀,自有一股少女所沒有的韻味,正是當年北堂迦貼身的侍女翠屏,聞言,見北堂戎渡眼角淡淡泛出一抹紅暈,便一面吩咐人去煮醒酒湯來,一面笑道:“眼下還不算晚,如何會睡得這樣早?沈少爺晚間用過飯,便自己在房內練字,方才有人去送茶,瞧見正歪在床上看書呢。”北堂戎渡聽了,就道:“我不識路,來一個人,引我過去……等會兒煮妥了醒酒湯,便送上來一碗。”

話畢,自有一名年輕少女帶他去了沈韓煙的住處,北堂戎渡方一轉過一扇落地朱花大屏風,就見沈韓煙早已解了衣發,正坐在床頭看書,北堂戎渡見狀,一面解開衣扣,拔下頭頂固定發冠的簪子,一面微微笑道:“你下午只說有些不適,眼下可還好麽。”

沈韓煙見了他回來,便放下書,下了床過來替少年卸去高冠:“並沒有什麽事……只是公子卻如何回得這般早?”

北堂戎渡長睫慵垂,坐著讓沈韓煙為他利落熟稔地解冠梳發,口中說道:“酒喝得燥了,我也不大耐煩,因此便幹脆回來歇著……”他說到這裏,忽然回身一手托住了青年的後頸,噙了那雙唇便吮吸起來,片刻之後,才慢慢松開了對方被吮得發紅的唇,起身到了床前坐下,道:“韓煙,給我寬衣……”

沈韓煙如何會不明白他說得究竟是何意,一時間面上略略閃過一絲微赧,起身過去,替北堂戎渡脫去衣物,隨後又放下了帳幔……

他前夜才陪北堂戎渡顛鸞倒鳳了一回,雖是得北堂戎渡舉止溫存,亦不肆意放縱,卻也畢竟仍有不適,此時蹙眉忍痛,由著少年慢慢進入體內,好在北堂戎渡技巧上乘,手段高明,沒過一時,先前的不適便漸漸轉做歡愉,情不自禁地低低急促喘息,亦略有迎合,兩人在床內翻覆雲雨,其後送醒酒湯的年輕侍女在外聽見裏面傳出的暧昧之聲,不禁臉紅心跳,低著頭輕手輕腳地進去,將湯放到遠處一張圓桌上,偷眼覷了一下那緊掩的羅帳,隨即便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半晌,北堂戎渡正劇烈沖撞的身體突然用力猛地一頂,伴隨著長長的低聲輕嘆,將一股火熱的白液盡數噴灑進了身下青年的體內,沈韓煙的臉埋在柔軟的枕頭裏,隱有破碎的呻吟之聲傳出,柔韌的身軀顫了顫,便不動了。

北堂戎渡退身而出,見沈韓煙的後身因他這一出來,便緩緩溢出了一股紅白交間的渾濁液體,便隨手從床頭摸過一條錦帕給他擦了擦,然後翻過青年的身子,在他紅腫的唇上啄了幾下,淡笑道:“……可是舒坦了?”

沈韓煙面上的紅暈還未褪去,聞言,便微微合上了雙目,有些費力地略偏過頭去,片刻之後,才低低‘嗯’了一下,卻是一時之間還沒有緩過來,正常出聲不得……北堂戎渡用手撫摩著青年溫潤如玉的肌膚,一頭黑發流水般瀉在身後,襯著他俊秀絕倫的饜足容顏,越發顯得惑人之極,薄唇上含著一絲笑,一手支頭,一手揉搓著沈韓煙光滑的肌膚,道:“……韓煙,我問你一件事。”

沈韓煙全身只覺疲憊,腰下更是酸痛不堪,聞言,便又從喉間低低應了一聲。

北堂戎渡卻也沒有立時說話,只是不緊不慢地摸著青年細膩如綢的肌膚,半晌,等到對方漸漸緩過神來,這才含笑道:“韓煙,你我向來也算是一同長大的……你說,我為人如何?”

沈韓煙聞言,慢慢睜開眼,一雙黑如子夜的眸子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年,片刻之後,方微微一笑,聲音中帶著一絲隱隱的沙啞,道:“……公子是護短之人。”北堂戎渡失笑,低頭在沈韓煙胸前肆意啃咬了一通,一邊逗弄著對方胸膛上那兩處殷紅,一邊低笑著道:“我向來隨性而為,這些年在江湖上落下個心思詭狡,手段狠辣的名聲,吃的是最上等的珍饈肴饌,用的是最華貴奢侈的器物,懷裏抱的,是最絕色的美人……”

他低低笑著,用手指漫不經心地在青年的臍部打著旋兒,輕描淡寫地道:“……韓煙,你可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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