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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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往事如煙
“沈風說，他不敢肯定他的愛人是否還在等他。等待是一件太痛苦的事了，痛苦到比求而不得還要錐心刺骨。”
＊＊＊ ＊＊＊
打不開。
當我第不知道多少次拿著我的鑰匙對準那個我們曾經家的房門鑰匙孔，想要打開那扇門，但是卻讓我一遍又一遍地失望了。
我挫敗地收回了鑰匙，直接坐在了門口。
這是一棟老樓房。
當時霍城峰和家裏出了櫃，據說他爸當時差點沒打死他。他爸把他鎖在了屋裏，而霍城峰自然也是個倔的。好在當時他家住在二樓，他直接跳窗子跑了。
我還記得當時他連夜回到學校時鼻青臉腫，一瘸一拐的樣子。
當時的我真是哭笑不得。
我知道他這是在用行動給我承諾。他不是如此沖動的人，卻實實在在地，用這種方式，給了我最真實的感動。
我笑著罵他傻，一邊罵一邊哭。
那時我們就在校門口，不過幸好是午夜，不然該有多少人會以別樣的眼神看著我倆。
當時的他把泣不成聲的我摟在懷裏，嘴唇胡亂地吻著我的額頭，說:“你看，我許下了你的一輩子，我們永遠也不分開。”
我現在還記得額頭上的濡濕感。
接下來，我們就用攢下的錢買下這棟樓四樓的一個二手房。一個五十多平米的小房子，當時的我們卻幾乎是傾家蕩產。
“不為別的，只為給你一個家。”
當初他的那句話，現在仿佛還回響在我的耳側。
抽出一根煙，打火機發出“嘭——”地一聲，明黃的火焰在漆黑的樓道裏跳動。
火焰很漂亮，很美。
它光明，妖艷。
怪不得有那麽多飛蛾撲火，那麽多不顧一切。
點燃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香煙的氣味席卷身心，讓整個人十分愜意。
那麽多人迷戀香煙的理由，變得如此簡單。
這種感覺，妙不可言。
“咚——咚——”
我聽到有腳步聲上樓，把樓下的樓道燈都震亮了。
是他嗎？
我有點期待。
或許他只是換了一把鎖而已。
或許......
隨著聲音的接近，樓道燈倏地亮了。驟然的光亮讓我睜不開眼睛，我把手擋在眼前，瞇著眼看著那道身影。
是一個女生。
她看到我有點驚詫。
“對不起....請問你是？”
很顯然，她是這個房子的主人。
我站起來，怕拍屁股，沖她笑了笑，“對不起，打擾了，我以前一個朋友住在這，不過現在看來他不在了。”
“呃....沒關系啦。”女孩子長得很可愛，並不算十分漂亮，但是耐看，就像是鄰家的女孩兒一樣溫婉。她豁達地笑笑:“你是外地人吧！”
“一半一半。”我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笑著對她說，“我的大學是在這念的。”
她看著我，然後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介不介意進來坐坐？”
聽到這麽熱情的邀請，心裏有些小驚異。
“你不怕我是壞人嗎？”
她調皮地沖我笑笑:“壞人的眼睛沒這麽坦然幹凈。”
又是一個會讀眼睛的人嗎？
我好笑地搖搖頭。
“況且——如果是壞人我估計我現在已經橫屍荒野啦。”她語氣一轉，沖我調皮地眨眨眼睛。
“當然，不勝榮幸。”
房間的格局沒變，只是擺設不同。
我記得當初我和他住在這的時候，基本是亂七八糟。兩個糙漢子，自然不如女孩子家這麽精細。
“快快快，快請坐。”她把我按在沙發上，轉過頭去廚房給我倒了一杯水。
“很失望吧？”
很莫名其妙的一句話。我看著她，並沒有說話。
“我看到你原本很希翼地看著我，最後很落寞地垂下眼睛。”
“有那麽明顯嗎？”我尷尬地摸了摸下巴。
“當然了！等待一個人的神態就是那樣的。”
“等待嗎.....似乎確實是吧。”
“你似乎有心事。”
我沒說話。
“你等的那位應該不是你的朋友吧？是你的愛人嗎？”
我點點頭，“我們已經三年沒見了。”
女孩兒笑了笑，“那他也一定在等你。”
“是嗎？我不知道....可是等待太苦了，那種苦....似乎比求而不得還要錐心刺骨。”
從女孩家出來，我拖著行李箱，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不知該歸何處。
深秋淒涼，卷著落葉的寒風，泛起絲絲涼意，拂在人們的心頭，眉尖。
冰寒入骨。
該是入冬的時候了，也不知今年的初雪什麽時候會落下。
十點多，街上的行人愈發稀少。
沿著街邊步行不知不覺來到這座城市的濱河路。
僅僅三年，這個城市竟也變得如此面目全非了。
那麽人呢？
是否也會面目全非？
記得以前在霍城峰事業的低迷期，他總喜歡拉著我到濱河路上來看河對面的路燈。
他說:“河對面的燈光就像是一條記憶的紐帶，既連接著過去也連接著未來。彼岸的我們看著對岸的曾經，而對岸也會變為未來的過去。”
他的話說的很繞，我懶得去深思，當時的我就純當他又犯病了。他總是喜歡沒事文縐縐地拽上一段，我這個俗人自然不願浪費腦細胞去懂他話裏的有的沒的。
原以為會徹底忘記的回憶，如今在腦海裏浮現，卻顯得如此彌足珍貴。
什麽都會過去。該來的會來，該走的會走，時間不會為任何一人而停留。
燈火依舊，河水依舊。
如果可以，我企盼時光依舊。
這三年裏，我能感覺到他越來越不耐煩的語氣。
從剛開始的芝麻小事的磨磨唧唧，到後來的概況，再後來的簡單問好。
一句:“我很好，你呢？”噎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而我總是會強忍著內心的苦澀，笑著答:“還不錯。”
之後你就會說，“那好，我還有事，先掛了。”
你掛斷電話後，我就會站在電話亭裏，聽著一段又一段忙音，很長很長時間。
你不知道我有多苦，因為我從不曾向你說。
你不知道從山裏到縣城要走多少路，要過多少荊荊棘棘，因為我從不曾向你說。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因為我從不曾向你說。
剛開始時，是我不想讓你擔心。再後來，是根本沒機會說了。
多少次我面對著話筒，心裏有千言萬語，最終只能化為一句幹巴巴的好。
什麽都會被磨平，不論是仇恨還是摯愛。
我以為時光會沈澱下所有的愛戀，而對於你，似乎只剩下了遺忘。
我是個孤獨無依的孩子，我把你視作世上唯一的親人。
而你不同。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想說，不能說。
他們都說愛一個人是不公平的。
可是我想，能有一個人去愛，也就足夠了。何論公平與否，情深幾許？
哪怕滄海桑田，哪怕物是人非。
一人，足矣。
生活並不是電視劇，而有的時候往往比電視劇更狗血。
水車一如往昔一樣嘩啦嘩啦地轉著，只是陪著霍城峰身旁的人，不是我，而已。
不是我，那是誰？
我盯著那兩道依偎的人影，嘴角泛起苦笑。
世界這麽大，人群熙攘，天南海北，誰都可以！
可是為什麽不是我？
我質問我自己。
可為什麽偏偏要是我？
我自以為是地用了三年守著一個相愛的童話，以為這就是傳說中的永恒。可往往現實總會猝不及防地扇你一個響亮的耳光！
不會錯的。
我在腦海中日日夜夜描摹著的愛人我不會認錯。
霍城峰低頭在他身邊的女人耳邊低語著什麽，然後伸手為她拉了拉衣領。
你看，多麽自然。
你看，多麽般配。
夜晚燈光閃爍，模糊了我自己眼睛，也模糊了整個世界。
轉頭離去？抱歉我沒有那麽大度。
沖上前去辯駁？可我沒有那個勇氣。
一時之間我變成了一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跳梁小醜。
沒錯，我沈風就是這麽懦弱！
我不敢沖上前去質問他們為什麽！甚至我都開始懷疑我和他原來四年的情感究竟算不算是愛情。
只因為她是女人。
她可以名正言順地與他共結連理。
只因為她是女人。
她可以為他生兒誕女。
只因為她是女人。
她就可以被世間所有人祝福。
而我這種感情是齷蹉的，不堪的，骯臟的，甚至是一種病態的。
我甚至想對著世界嘶吼，我只是愛你啊！我有錯嗎？
而世界的回音是，因為你們性別相同，與倫常相悖，自然不受世人祝福。
突然一剎那，我感覺我一直堅信的所有都變得毫無意義，我覺得我把我自己弄丟了。就像世界這麽大，而我卻無一容身之處一樣，一般無二。
“小風？你...回來了？”
不知什麽時候，霍城峰已經拉著那個女人來到了我的身前。他的臉色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什麽。
我沖他們笑了笑，說:“今天剛回來，出來走走。”我審視著那個女人，故意抻長語氣詢問道:“這位是——”
“你好，我是城峰的未婚妻，我叫顧苒昔。荏苒的苒，昔日的昔。”
苒昔，苒昔。
時光荏苒，昔日不再。
你看，連她的名字都在嘲笑我。
她笑得很大方得體，甚至伸出手的樣子都十分端莊。儼然展現出一副女主人的模樣。
我故意忽略了她伸出的手，盯著霍城峰那雙漆黑一團的眸子，調笑道，“怎麽？在你的未婚妻前不介紹一下我嗎？”
他沈默了一陣，然後對著他的未婚妻說:“這是我大學同學，也是我的好朋友，沈風。”
你自以為再濃墨重彩的過去，也不及他這麽一句輕描淡寫的欲蓋彌彰。
顧荏苒絲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就要收回伸出去的手。我回笑著握了握她的手，又迅速放開:“你好，我叫沈風。”
霍城峰看我如此識擡舉，立刻松了一口氣。雖然他表現的不明顯，但如此了解他的我，怎麽可能發現不了。
其實他也不用這麽緊張，我不會讓他下不來臺。
“這麽長時間沒回來了！咱們哥倆一定要好好聚一聚，苒昔，你先回去吧，我和他敘敘舊，一會兒就回。”
荏苒看著他，點了點頭，囑咐道:“別回來太晚。”那雙眸子仿佛能裝了世上所有的柔情。
“嗯。”
我看著他倆的道別，在一旁不屑地“哼”了一聲。
而霍城峰只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並未言語。
我實在是看不過眼，於是就先往水車那走了。
後趕過來的霍城峰拉住了我，扳住了我的肩膀，我被他拉得在原地轉了半個圈，然後正面對著他。
看著他那雙眼睛，我突然有些不耐煩，“行了行了，對不起道歉的話就別說了。沒什麽意思。”
“小風....我會補償你的....”
“補償？”我打開他的手，“你拿什麽補償？”我從頭到腳看了一遍他，“錢？我可不要！”
“我.....”
“霍城峰，你他媽是有錢之後樂傻了吧！我沈風他媽是那種人嗎？！！”
我猛地攥緊霍城峰的衣領，沖著他的臉就大罵道:“你說當初是誰和你一起熬著夜一篇又一篇地看著金融報表？！”
“是誰一次又一次地幫你連夜趕策劃？！”
“又他媽是誰幫你在酒桌上和他們死磕！！”
“你說啊！啊？！！！”
本來很有氣勢的話，說到後來的我竟然哽咽地泣不成聲。
真沒用！
我一邊攥著他的衣服哭一邊獨自懊惱著。
沈風你真他媽沒用！
又不是你的錯你為什麽要跟個傻逼一樣在他面前哭。
霍城峰，就當我當初是被狗咬了一口！
只不過，這一口，咬的可真是痛徹心扉，滲入骨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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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風說，他不敢肯定他的愛人是否還在等他。等待是一件太痛苦的事了，痛苦到比求而不得還要錐心刺骨。”
＊＊＊ ＊＊＊
打不開。
當我第不知道多少次拿著我的鑰匙對準那個我們曾經家的房門鑰匙孔，想要打開那扇門，但是卻讓我一遍又一遍地失望了。
我挫敗地收回了鑰匙，直接坐在了門口。
這是一棟老樓房。
當時霍城峰和家裏出了櫃，據說他爸當時差點沒打死他。他爸把他鎖在了屋裏，而霍城峰自然也是個倔的。好在當時他家住在二樓，他直接跳窗子跑了。
我還記得當時他連夜回到學校時鼻青臉腫，一瘸一拐的樣子。
當時的我真是哭笑不得。
我知道他這是在用行動給我承諾。他不是如此沖動的人，卻實實在在地，用這種方式，給了我最真實的感動。
我笑著罵他傻，一邊罵一邊哭。
那時我們就在校門口，不過幸好是午夜，不然該有多少人會以別樣的眼神看著我倆。
當時的他把泣不成聲的我摟在懷裏，嘴唇胡亂地吻著我的額頭，說:“你看，我許下了你的一輩子，我們永遠也不分開。”
我現在還記得額頭上的濡濕感。
接下來，我們就用攢下的錢買下這棟樓四樓的一個二手房。一個五十多平米的小房子，當時的我們卻幾乎是傾家蕩產。
“不為別的，只為給你一個家。”
當初他的那句話，現在仿佛還回響在我的耳側。
抽出一根煙，打火機發出“嘭——”地一聲，明黃的火焰在漆黑的樓道裏跳動。
火焰很漂亮，很美。
它光明，妖艷。
怪不得有那麽多飛蛾撲火，那麽多不顧一切。
點燃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香煙的氣味席卷身心，讓整個人十分愜意。
那麽多人迷戀香煙的理由，變得如此簡單。
這種感覺，妙不可言。
“咚——咚——”
我聽到有腳步聲上樓，把樓下的樓道燈都震亮了。
是他嗎？
我有點期待。
或許他只是換了一把鎖而已。
或許......
隨著聲音的接近，樓道燈倏地亮了。驟然的光亮讓我睜不開眼睛，我把手擋在眼前，瞇著眼看著那道身影。
是一個女生。
她看到我有點驚詫。
“對不起....請問你是？”
很顯然，她是這個房子的主人。
我站起來，怕拍屁股，沖她笑了笑，“對不起，打擾了，我以前一個朋友住在這，不過現在看來他不在了。”
“呃....沒關系啦。”女孩子長得很可愛，並不算十分漂亮，但是耐看，就像是鄰家的女孩兒一樣溫婉。她豁達地笑笑:“你是外地人吧！”
“一半一半。”我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笑著對她說，“我的大學是在這念的。”
她看著我，然後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介不介意進來坐坐？”
聽到這麽熱情的邀請，心裏有些小驚異。
“你不怕我是壞人嗎？”
她調皮地沖我笑笑:“壞人的眼睛沒這麽坦然幹凈。”
又是一個會讀眼睛的人嗎？
我好笑地搖搖頭。
“況且——如果是壞人我估計我現在已經橫屍荒野啦。”她語氣一轉，沖我調皮地眨眨眼睛。
“當然，不勝榮幸。”
房間的格局沒變，只是擺設不同。
我記得當初我和他住在這的時候，基本是亂七八糟。兩個糙漢子，自然不如女孩子家這麽精細。
“快快快，快請坐。”她把我按在沙發上，轉過頭去廚房給我倒了一杯水。
“很失望吧？”
很莫名其妙的一句話。我看著她，並沒有說話。
“我看到你原本很希翼地看著我，最後很落寞地垂下眼睛。”
“有那麽明顯嗎？”我尷尬地摸了摸下巴。
“當然了！等待一個人的神態就是那樣的。”
“等待嗎.....似乎確實是吧。”
“你似乎有心事。”
我沒說話。
“你等的那位應該不是你的朋友吧？是你的愛人嗎？”
我點點頭，“我們已經三年沒見了。”
女孩兒笑了笑，“那他也一定在等你。”
“是嗎？我不知道....可是等待太苦了，那種苦....似乎比求而不得還要錐心刺骨。”
從女孩家出來，我拖著行李箱，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不知該歸何處。
深秋淒涼，卷著落葉的寒風，泛起絲絲涼意，拂在人們的心頭，眉尖。
冰寒入骨。
該是入冬的時候了，也不知今年的初雪什麽時候會落下。
十點多，街上的行人愈發稀少。
沿著街邊步行不知不覺來到這座城市的濱河路。
僅僅三年，這個城市竟也變得如此面目全非了。
那麽人呢？
是否也會面目全非？
記得以前在霍城峰事業的低迷期，他總喜歡拉著我到濱河路上來看河對面的路燈。
他說:“河對面的燈光就像是一條記憶的紐帶，既連接著過去也連接著未來。彼岸的我們看著對岸的曾經，而對岸也會變為未來的過去。”
他的話說的很繞，我懶得去深思，當時的我就純當他又犯病了。他總是喜歡沒事文縐縐地拽上一段，我這個俗人自然不願浪費腦細胞去懂他話裏的有的沒的。
原以為會徹底忘記的回憶，如今在腦海裏浮現，卻顯得如此彌足珍貴。
什麽都會過去。該來的會來，該走的會走，時間不會為任何一人而停留。
燈火依舊，河水依舊。
如果可以，我企盼時光依舊。
這三年裏，我能感覺到他越來越不耐煩的語氣。
從剛開始的芝麻小事的磨磨唧唧，到後來的概況，再後來的簡單問好。
一句:“我很好，你呢？”噎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而我總是會強忍著內心的苦澀，笑著答:“還不錯。”
之後你就會說，“那好，我還有事，先掛了。”
你掛斷電話後，我就會站在電話亭裏，聽著一段又一段忙音，很長很長時間。
你不知道我有多苦，因為我從不曾向你說。
你不知道從山裏到縣城要走多少路，要過多少荊荊棘棘，因為我從不曾向你說。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因為我從不曾向你說。
剛開始時，是我不想讓你擔心。再後來，是根本沒機會說了。
多少次我面對著話筒，心裏有千言萬語，最終只能化為一句幹巴巴的好。
什麽都會被磨平，不論是仇恨還是摯愛。
我以為時光會沈澱下所有的愛戀，而對於你，似乎只剩下了遺忘。
我是個孤獨無依的孩子，我把你視作世上唯一的親人。
而你不同。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想說，不能說。
他們都說愛一個人是不公平的。
可是我想，能有一個人去愛，也就足夠了。何論公平與否，情深幾許？
哪怕滄海桑田，哪怕物是人非。
一人，足矣。
生活並不是電視劇，而有的時候往往比電視劇更狗血。
水車一如往昔一樣嘩啦嘩啦地轉著，只是陪著霍城峰身旁的人，不是我，而已。
不是我，那是誰？
我盯著那兩道依偎的人影，嘴角泛起苦笑。
世界這麽大，人群熙攘，天南海北，誰都可以！
可是為什麽不是我？
我質問我自己。
可為什麽偏偏要是我？
我自以為是地用了三年守著一個相愛的童話，以為這就是傳說中的永恒。可往往現實總會猝不及防地扇你一個響亮的耳光！
不會錯的。
我在腦海中日日夜夜描摹著的愛人我不會認錯。
霍城峰低頭在他身邊的女人耳邊低語著什麽，然後伸手為她拉了拉衣領。
你看，多麽自然。
你看，多麽般配。
夜晚燈光閃爍，模糊了我自己眼睛，也模糊了整個世界。
轉頭離去？抱歉我沒有那麽大度。
沖上前去辯駁？可我沒有那個勇氣。
一時之間我變成了一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跳梁小醜。
沒錯，我沈風就是這麽懦弱！
我不敢沖上前去質問他們為什麽！甚至我都開始懷疑我和他原來四年的情感究竟算不算是愛情。
只因為她是女人。
她可以名正言順地與他共結連理。
只因為她是女人。
她可以為他生兒誕女。
只因為她是女人。
她就可以被世間所有人祝福。
而我這種感情是齷蹉的，不堪的，骯臟的，甚至是一種病態的。
我甚至想對著世界嘶吼，我只是愛你啊！我有錯嗎？
而世界的回音是，因為你們性別相同，與倫常相悖，自然不受世人祝福。
突然一剎那，我感覺我一直堅信的所有都變得毫無意義，我覺得我把我自己弄丟了。就像世界這麽大，而我卻無一容身之處一樣，一般無二。
“小風？你...回來了？”
不知什麽時候，霍城峰已經拉著那個女人來到了我的身前。他的臉色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什麽。
我沖他們笑了笑，說:“今天剛回來，出來走走。”我審視著那個女人，故意抻長語氣詢問道:“這位是——”
“你好，我是城峰的未婚妻，我叫顧苒昔。荏苒的苒，昔日的昔。”
苒昔，苒昔。
時光荏苒，昔日不再。
你看，連她的名字都在嘲笑我。
她笑得很大方得體，甚至伸出手的樣子都十分端莊。儼然展現出一副女主人的模樣。
我故意忽略了她伸出的手，盯著霍城峰那雙漆黑一團的眸子，調笑道，“怎麽？在你的未婚妻前不介紹一下我嗎？”
他沈默了一陣，然後對著他的未婚妻說:“這是我大學同學，也是我的好朋友，沈風。”
你自以為再濃墨重彩的過去，也不及他這麽一句輕描淡寫的欲蓋彌彰。
顧荏苒絲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就要收回伸出去的手。我回笑著握了握她的手，又迅速放開:“你好，我叫沈風。”
霍城峰看我如此識擡舉，立刻松了一口氣。雖然他表現的不明顯，但如此了解他的我，怎麽可能發現不了。
其實他也不用這麽緊張，我不會讓他下不來臺。
“這麽長時間沒回來了！咱們哥倆一定要好好聚一聚，苒昔，你先回去吧，我和他敘敘舊，一會兒就回。”
荏苒看著他，點了點頭，囑咐道:“別回來太晚。”那雙眸子仿佛能裝了世上所有的柔情。
“嗯。”
我看著他倆的道別，在一旁不屑地“哼”了一聲。
而霍城峰只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並未言語。
我實在是看不過眼，於是就先往水車那走了。
後趕過來的霍城峰拉住了我，扳住了我的肩膀，我被他拉得在原地轉了半個圈，然後正面對著他。
看著他那雙眼睛，我突然有些不耐煩，“行了行了，對不起道歉的話就別說了。沒什麽意思。”
“小風....我會補償你的....”
“補償？”我打開他的手，“你拿什麽補償？”我從頭到腳看了一遍他，“錢？我可不要！”
“我.....”
“霍城峰，你他媽是有錢之後樂傻了吧！我沈風他媽是那種人嗎？！！”
我猛地攥緊霍城峰的衣領，沖著他的臉就大罵道:“你說當初是誰和你一起熬著夜一篇又一篇地看著金融報表？！”
“是誰一次又一次地幫你連夜趕策劃？！”
“又他媽是誰幫你在酒桌上和他們死磕！！”
“你說啊！啊？！！！”
本來很有氣勢的話，說到後來的我竟然哽咽地泣不成聲。
真沒用！
我一邊攥著他的衣服哭一邊獨自懊惱著。
沈風你真他媽沒用！
又不是你的錯你為什麽要跟個傻逼一樣在他面前哭。
霍城峰，就當我當初是被狗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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