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歸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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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又稱人定,除了街道上打更的,都該睡了。

駙馬府的主臥裏。

蕭啟睜著眼睛望著床榻頂,就是睡不著,眼裏充滿了絕望無助,熱出來的汗液順著額頭臉頰滴落下來,難受的很。

她悠悠長嘆一口氣,還控制著不敢發出太大的動靜——所以為什麽我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時間回到半個時辰之前。

小公主要求睡外面,她還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個人習慣嘛,可以理解。於是掀開床榻內側的被子鉆了進去,貼心地把小公主那床被子掖了掖,免得夜裏灌風進去。

做了虧心事就得好好彌補,她是這樣想的,也打算貫徹到底。

閔於安也很享受蕭啟的服務,很順從地順著她掀開的被角躺了進去,同蕭啟道了聲晚安便閉了眼,沒多久就傳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可是,為什麽會這樣!

小公主睡著睡著,就開始往她這邊挪動,翻身動作頻繁,偏她呼吸聲又很均勻,不像是醒著的樣子,蕭啟不敢打擾她,怕把她吵醒了給自己添堵,只能往內側退了再退。靠內側的床榻挨著墻,避無可避,她背都要貼到墻上了。

蕭啟摒住呼吸,輕輕挪動,做賊似的,不敢讓人發現,艱難地翻了個身,終於用背部對著小公主。

她鼻尖幾乎碰到墻壁,卻放松了不少,碰到墻也比跟小公主臉碰臉強些啊。

閔於安悄然睜眼,看著蕭啟的背,幾乎要笑出聲來,知道厲害了吧?

但是她還有理智,知道控制住呼吸不讓這人發現自己還沒睡,不然可就不好玩了。

閔於安略一思索,打算再進一步。她裝作被夢魘住了含糊嘟囔兩句,左右翻了翻身,右臂就這樣甩上了蕭啟的身,手指正好觸碰到她胸口。

!!!

蕭啟都要炸了!

睡個覺而已,能不能別動彈了?!

事實上,被層層白布裹住的胸口並不能感覺出什麽明顯的改變,按理說她感覺不到,但心理作用的力量是無窮的,閔於安甩在她身上的手指似乎有無形的力量,穿透了白布,直達內裏,甚至,透過了心臟。

她頭皮發麻,身體僵得跟塊木頭一樣,一動也不敢動。

閔於安聽見蕭啟紊亂的呼吸聲,見好就收,也不動彈,靜了靜神,放由自己沈入夢境。

可憐了蕭啟大晚上的熱出一身汗,還不敢扇風涼快,怕吵醒了身側的人。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你看,昨夜作的孽,今夜就來個現世報。

當事人蕭啟:總之就是後悔,非常後悔,再也不喝酒了T-T

***

第二日早晨,兩人幾乎同時醒來。

蕭啟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去的,一夜煎熬,醒來的時候異常疲憊,眼皮子重得恨不得再睡他個三天三夜,奈何今日還有正事,只能用意志力強行抵抗困意。

閔於安倒是精神得很,這一覺睡得極舒服,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的手纏上了蕭啟的腰側,多年鍛煉出來的緊致肌肉線條讓她愛不釋手地摩挲。

她一睜眼就看見了蕭啟,心情更是加倍的好,眉裏眼裏都是笑。

兩個人側對著,閔於安的手纏在蕭啟腰間,兩床被子中間的阻礙已然不在,閔於安鉆進了蕭啟的被子裏,把她擠到墻角。

小公主晚上睡覺不太老實,衣衫扯得亂七八糟,發絲在頻繁的翻身中淩/亂,無形中有幾分惑人的媚意。

蕭啟都沒看清楚呢,腦子還沒轉過來,就見小姑娘的臉在視線中放大,然後——吧唧一口親在了唇上。

唇,被某個軟軟香香的東西觸碰了,鼻尖,是從那人身上傳來的清香,發絲散落在臉上,蕭啟下意識地閉眼。

!!!

小公主偷了個香就退回來,伸手抱住內側的人,纏得緊緊的,嗓音裏還透著剛睡醒的慵懶:“早啊,我的駙馬。”

心跳如疾風驟雨。

蕭啟慌了心神,深吸幾口氣,才勉強找回神智:“公主早。”

***

婚後第三天,歸寧.

三朝回門,意味著回娘家保平安。

因為路途遙遠,車馬勞頓,又有所謂“出嫁從夫”的規矩,女子只要出嫁,很可能就再沒機會回娘家了。

歸寧是女子嫁人以後唯一見到父母親人的機會。地位尊貴的公主就不受這一限制了,但老祖宗傳下的規矩還是得遵從。

駛向皇宮的馬車裏,蕭啟坐的筆挺,一言不發。

閔於安看她一眼,沒有動靜,再看她一眼,還是沒有動靜。這人自從上馬車姿勢就沒變過,不嫌累得慌?

想到自從自己早上親了她一口,她從穿衣洗漱、用膳、上馬車就一直是這副無動於衷的表情,閔於安就打心底裏來氣——親你一口怎麽了?親不得還是怎麽的?你可是我的駙馬,名正言順的夫君!

我不光想親,還想咬人呢!

閔於安的貝齒上下咬合幾下,問:“駙馬心情不好?”

蕭啟自巋然不動,平靜回答:“沒有的事,公主多慮了。”

閔於安想問:那你為什麽從早上到現在都是這副模樣?

但又覺得,不會得到什麽好的回答,於是按捺住心思。

她穩了穩心神,告訴自己要一步一步來,反正魚兒也逃不出去,不要急在一時。

從自己的腦補中得到安慰,閔於安也就不去在意蕭啟這副模樣,反正你也逃不了。

蕭啟此刻坐立不安,全然不知為何小公主的一個吻會讓自己失了心神,只能用習慣的冷面對待。

定是因為自己沒有經歷過與人這般的親近,她想,不打緊的,又不是什麽大事。

***

皇後逝世,皇帝沒有再立後。宮裏的一眾妃子只能算是皇帝的妾侍,公主乃是正宮皇後所生,沒有去見她們的必要。

蕭啟扶著閔於安下了馬車,進承乾宮等著皇帝下早朝。

皇帝挨過了早朝,很是不耐這些朝臣的啰裏巴索,什麽邊境危急敵軍發兵之類的玩意,危言聳聽,朕養你們幹什麽吃的?

邊境的大將都是吃幹飯的?用得著你們操心!

他憋了一肚子的氣,臉黑得跟個碳一樣,太監總管孟合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側偏後的地方,不敢越過,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孟合瞧瞧他的臉色,提醒他:“皇上,公主殿下今日歸寧,已同駙馬爺在承乾宮等著了。”

皇帝面色稍緩,心情好了些:“那你還楞著幹什麽,趕緊走啊!走這麽慢!”

他大步流星踏入殿內。

***

都是些老生常談的話,與接親那日相同,皇帝大棒加棗地對著蕭啟一通訓話,蕭啟也只有低頭應是的份。

不同的是,皇帝說完這些,朝閔於安招了招手:“安兒,你過來,朕有些話得單獨跟你說。”

蕭啟:“……”這話聽著怎麽這麽耳熟,像是母親叮囑出嫁的女兒。她被自己的腦洞驚了一跳,對皇帝有些歉意,真是不能直視他了。

皇帝可不知道剛訓完話這駙馬就敢對自己不敬,他拉著女兒,欲言又止。

“?”閔於安不解,索性直接開口,“父皇有話可以直說,兒臣聽著呢。”

皇帝故作威嚴,說:“朕方才說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這駙馬看起來還算可以,朕擔心的是你。”

閔於安更困惑了。

“自你把駙馬扛回來,我就知道我兒不是一般人。”能幹出直接搶人的事確實是不一般。

“我瞧著駙馬還挺好,你可不要欺負了人家,你把人欺負狠了她跑回西北去,你可哭都沒地方哭去啊。”

閔於安:“……”我不該奢求您說些好話,真的,您這話,我無言以對。

皇帝停頓片刻,小聲道:“你若是想要找男寵,也得註意,千萬不要被駙馬發現,武將都是暴脾氣,惹急了不好收場。”

“我、不、找、男、寵!”閔於安一字一頓,鄭重宣告自己的決心。

皇帝揮揮手,不在意道:“這駙馬又聽不見,你別搞那些虛的,朕也不反對,你能見色起義把他扛回來,朕就知道你不會滿足於他一個的。”

“你自己收斂點哈。”

你後宮三千佳麗,離了美色不行,對逝世的母後故作深情,收人侍寢的事卻沒少做,不代表我也是這樣。

閔於安閉了閉眼,放棄跟頑固不化的皇帝解釋了。

我上輩子,這輩子,都只要她一個人,非她不可。

***

“太子殿下求見!”

守門的太監盡職通報,皇帝結束對女兒的叮囑,走出來,吩咐孟合放太子進來。

蕭啟滿心的困惑,跟在皇帝後頭出來的閔於安朝她安慰地笑:“父皇就是說,若是你欺負我,讓我直接進宮來告狀。”

蕭啟:“……”惹不起惹不起。

太子跟他爹一樣,又是一通大棒加棗,話都差不多,蕭啟都不知道該擺出個什麽表情,只能吶吶頷首。

卻又打心眼裏覺得好笑:“若你們真的有那麽在乎公主,前世又為何要讓她去和親?”

說的比唱的好聽。

你們不會不知道,一個敵國女子在他國會受到怎樣的對待的,可還是為了坐穩屁股下的位置舍棄了她。

蕭啟知道自己這個想法不對,還沒有發生的事情,不該怪在現在的他們身上。

可是卻控制不住心底湧出的幾分反叛之心,抗拒他們的嘴臉。

不用你們吩咐,此生,我不會讓她遭遇那些苦痛的,她想。

我會盡我畢生之力,保她一生順遂。

作者有話要說:  醉酒當事人:不敢了,再也不敢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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