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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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上皇帝絮絮叨叨說的場面話終於結束,宴席,開始了。

宮女們手捧托盤魚貫而入,珍饈佳肴擺上案幾,歌舞美人陸續登場。

舞姿輕靈,身輕似雁,一襲翠水薄煙沙襯得美人們嬌媚無骨。對舞更近,樂歌和之,琵琶笛聲相生相伴,餘音繞梁。

蕭啟埋頭吃飯,對這靡靡之音並不感興趣,禦膳顯然更能吸引她。

她很是飽餐了一頓,滿足口腹之欲後,心下微揚,靜等著接下來的事態發展。

“諸位愛卿想必都知道此番前來是為何,公主及笄,朕決定讓你們比試比試,最厲害的那個才有資格娶公主。至於駙馬之位花落誰家,就各憑本事了。”皇帝揮退歌舞伶人,慢條斯理道。

孟合會意,高聲道:“殿內施展不開,請諸位將軍移步後花園。”

***

保和殿用作裝飾的高大屏風後,柯壹無奈看著做賊似的往蕭啟那邊看的眼也不眨的公主,也是目瞪口呆。

大鄴的規矩,未出閣的女子不能見外男,行事作風一向穩重的公主帶著她提前偷偷跑進了保和殿,往價值連城的屏風上戳了個洞,就這麽一直盯著外頭瞧。

看她舉杯觥籌交錯,看她低頭沈默不語。

公主怎麽跟變了個人似的?柯壹默默地縮在一角,眼睛放空,公主能幹出什麽樣的事她都不會再驚訝了。

誰知道下一刻她就被打了臉。

“您說什麽?!”柯壹盡量壓低聲音,震驚卻怎麽也壓不住,“要太監服做什麽!”

可別是要自己穿啊。

閔於安嗔怪白了她一眼:“當然是穿啊,快去,本宮要抓緊換上,後花園裏不好藏,一不小心被發現就不好了。”

柯壹:“……”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做什麽?

偷偷摸摸躲進保和殿的公主,又趁著眾人出去,偷偷摸摸回了寢殿。

最擅長易容的柯伍給閔於安的臉抹上些粉末,細細掩蓋了她的真容,一個五官平凡的小太監就這麽出爐了。

她驚得眼神直抽抽,下手卻很有一番架勢,大功告成,她湊在柯壹耳邊輕聲問:“公主這又是在幹什麽?”

柯壹小聲道:“我說我不知道你信麽?”到現在我還不敢相信這是真的,說好的高貴公主呢?怎麽就盯著那蕭將軍不放了?

柯伍哼了一聲:“不願意告訴我就直說,用得著騙人嗎?誰稀罕!”

柯壹:“……”我說不出口啊。

閔於安沒管她倆嘀咕,照照鏡子,確定找不出半點瑕疵了,語氣輕快道:“柯壹,走吧。”

***

移步後花園,已搭好了擂臺。

四方擂臺由白玉石搭就,兵器架上擺好了寒兵利刃,都是真刀真槍,但浴血沙場裏過來的人絲毫不懼。

待皇帝坐定,孟合揚聲道:“諸位將軍隨意上場,一對一比試,武器架上的兵器請隨意取用,點到即止,最後勝利那人就是駙馬了。”

說是比試,其實就是比武招親,自古以來便是常見的招親方式之一,設下擂臺,被邀請之人參與,武功最好者獲得婚約。

眾人面面相覷,想做駙馬不假,但槍打出頭鳥,第一個上場的被耗了力氣堅持不到最後,可不就是虧了,誰也不想起這個頭。

蕭啟也不急,先看清楚局勢再說。

耳邊傳來一道嘹亮的男聲:“我來!”

轉頭望去,可不就是一同來自西北的黃經武嘛。

黃經武抽了把長刀,利落跳上擂臺。

他倒沒那麽多的顧忌,想要從諸多武將之中脫穎而出不太現實,他也沒想著一定要娶什麽公主。武癡不願放過任意一個比試機會,難得的能夠與旗鼓相當之人比試,他有些迫不及待。

好戲開場了。

刀光劍影中,蕭啟悠悠的想——

這輩子,到底還是不一樣了。

***

“將軍還不上場?”

伴著低沈的嗓音響起,閔於安扮作的小太監冷不丁在蕭啟耳邊來這麽一句。

起初蕭啟並未在意,這麽多人都是將軍,誰知道那人說的是哪一個。

垂落的長袖被某個力量拉扯,她擡眼望去,夜色裏點燃的火光灑下來,將這人的面容一寸寸映亮。

是個小太監啊。

扯我幹什麽?

她耐著性子仔細辨認,看得呆住:小公主?!

“你!你!”

閔於安沒理會她的驚訝,眼抽空瞧了瞧場中局勢,已有大半人上去比過了。

“再不去來不及了,你難道想反悔?”她刻意壓低的嗓音裏帶了些咬牙切齒的意味,手攥衣袖的力氣更大了些。

你也得給我這個機會啊。

蕭啟被這不容忽視的力道怔住,好半天才道:“去去去,我去還不行嗎。”

她無奈,瞧見又一人落敗,從兵器架上抽了個長柄狼牙棒,抓住機會飛身上前。

***

等落定,對手的面容出現在眼前,冷厲如寒冰。

蕭啟眉頭一跳,這是什麽狗運氣,居然遇到他了?

手持長劍的竹青色身影就是齊文宇,曾心慕公主多年又不敢求娶的……懦夫。

風動,那抹竹青色轉瞬到了眼前,利刃刺來,殺氣盡顯。

“鏘!”

狼牙棒的利齒卡出了長劍,蕭啟對這人沒什麽好感,打算速戰速決,手腕翻轉直接帶飛了長劍,一記肘擊將齊文宇帶倒在地,灰塵揚起的瞬間提起狼牙棒兜頭砸下。

不過幾個呼吸,齊文宇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重達四十斤渾身布滿尖刺的狼牙棒已向他砸來,目標是——他的頭顱。

齊文宇瞳孔驟然縮起,就聽見“嘣”的一聲,側臉被飛起的碎石刮的生疼。

打歪了?

怎麽可能?

蕭啟單手拎起深深砸入地面的狼牙棒,並不多言。

你沒機會了,未來的,禁衛軍統領。

無論前生還是今世,你沒機會了。

齊文宇如在夢中,半晌,他回過神來,瞧瞧身旁裂開的痕跡,狼狽爬起,失落道:“我輸了。”

輸的徹徹底底,旁人的恭維尚在耳邊,技不如人又做不得假,給他臊得面紅耳赤。

“嗯,”蕭啟應聲開口,沒去理會他,“下一位。”

接下來的對決就很容易了,前世那麽多場仗不是白大的,這些稍顯稚嫩的國之棟梁顯然還需要更多錘煉。

皇帝滿意點頭,安兒的眼光還是不錯的,這人配得上她。

不知道皇帝心事的太子殿下瞅瞅擂臺中央的青年,覺得這人長得真對自己的胃口,他搖搖頭,可惜是個男子,臉上還有塊疤,嘖嘖,可惜了……

待擂臺中間只剩下蕭啟一人,再無人上前,皇帝招手,對孟合耳語幾句,後者點點頭,一揮拂塵:“高昌城校尉蕭啟獲勝,當選駙馬”

頓了頓,又道:“蕭將軍,您回去等著吧,聖旨不日便到。”

蕭啟跪下謝恩:“謝陛下。”

***

回去的路上,眾人連連向她道賀——

“恭喜蕭將軍,你一定要記得請我喝喜酒啊!”

“蕭將軍這可是實至名歸,您這一身武藝到底怎麽練得,這般厲害!”

“蕭兄不愧是單槍匹馬殺了拓拔野的人,我等自愧不如啊。”

蕭啟笑著接了,與同僚去取自己停在宮門口的馬。

一擡頭,一道竹青色身影站在宮門口,在幽暗的夜色裏顯得有幾分嚇人。

走到近前,才發現是齊文宇。

齊文宇神色覆雜,上下打量她,直看的蕭啟汗毛倒豎,這人不會是腦子出問題了吧?

齊文宇不知她心中所想,不然得被她氣死。他糾結好久,悠悠來了一句:“她是你的了,你要好好待她。”

蕭啟一臉莫名,沒等她細想,他就自顧自的說著:“那年秋獵驚鴻一瞥,我被那容顏迷了眼,立下誓言,此生非公主不娶。”

說到這裏,他一臉不善:“可居然被你這麽個……截了胡,真是蒼天無眼啊。”

他自我感動正來勁呢,嘆氣作深沈狀,蕭啟真是滿肚子的槽點,實在憋不住。

蕭啟問:“什麽叫我的?公主就是公主,即便我與她成親,她還是她,不是我的所有物!”

被困於別院三年,蕭啟最討厭的就是什麽所有物的稱呼。

太子一句“你是我的了”她便在那圍墻裏困到死,死了才解脫。

這群男人怎麽回事,故作深情,一副我為你好的樣子說著不是人的話,幹著不是人幹的事。

一番話說的冠冕堂皇,到頭來還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

可笑至極!

她毫不客氣回懟一句:“況且,這與你有什麽幹系?”

蕭啟嗤道:“你有什麽拿得出手的?事在人為,你自己技不如人輸了比試,有什麽資格來說這些?連劍都拿不穩,手下敗將!”

她說的是方才比試擊飛齊文宇手中長劍那件事,齊文宇臉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蕭啟也沒打算再聽他說亂七八糟的惡心之言。

頓了頓,她繼續道:“說的那麽好聽,不就是見色起意?公主身世尊貴,容顏絕美,喜歡她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幾?”

真要有那麽喜歡,為什麽不去爭取?

前世也沒見他有多傷心,公主和親以後還是安安穩穩娶妻納妾,卻恨上了她這麽一個不相幹的人。

齊文宇被她一通話砸得變了臉色,臉漲得通紅無力反駁,甩下一句“真是鄉野村夫!”急匆匆爬上馬車走了。

說不過就跑,真是夠厲害的!

蕭啟翻了個白眼,看著他落荒而逃。

娃娃臉見識了一通蕭啟發飆,震驚道:“蕭兄居然這般口齒伶俐,真是恐怖如斯!”

黃經武踹他一腳:“別咬文嚼字,好好說話!”

“哈哈,哪裏哪裏,過獎了。”

蕭啟應和著,駕馬歸去,齊文宇只不過是不相幹的人,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給阿姐坦白啊。

說好了不出頭老老實實混日子,不做聲不做氣成了駙馬,聖旨一到,阿姐指定要找自己算賬!

作者有話要說:  柯壹:為什麽我每天都這麽難?

公主(扮成小太監)(咬牙切齒):你是不是後悔了?!

將軍(武力碾壓全場):裝完逼才發現回去不好交代……

註:歌舞表演源自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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