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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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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溫文爾雅的容初又一次拔高了聲音,她恨不得狠狠把這熊孩子揍一頓。

“阿姐,您喝茶。”蕭啟倒了杯水,恭恭敬敬遞到她面前。

蕭石望望容初,又望望蕭啟,縮了縮脖子,理智的沒有上前去觸黴頭,老老實實回了墻角繼續蹲馬步。

容初把桌子敲得咚咚作響,指著蕭啟的鼻子:“你才答應了我什麽?啊?一下子就忘得沒影了?!”

蕭啟諂媚的笑:“阿姐,我也不想的,這不是形勢逼人嗎,那聖上非得比武招親,我也不能站著給人打呀。我就還了下手,他就倒了,這可真不能怪我!”

“你還有理了?!”容初才把杯子遞到唇邊,打算順順氣,一聽這話氣就不打一處來。

她哼了一聲,冷笑道:“我還不知道你的本事?你要是肯藏拙別人還能傷了你?”

“阿姐,”蕭啟拉長了聲音,試圖蒙混過關,“聖上就在上頭看著,我一緊張,可不就……”

容初把杯子哐的一聲重重放到桌上:“那你說,以後可怎麽辦?!”身份要是被發現,那可是掉腦袋的事!

蕭啟見她似乎沒那麽氣了,嘻嘻笑著湊上前:“不打緊不打緊,到時候成婚之夜我就裝喝醉了酒,倒頭就睡,小公主也不懂這個,成了婚我就向皇上請旨,咱回西北去,離得遠遠的哈。”

“也只有這樣了。”容初面色稍緩,還待說些什麽,窗外傳來整齊的兵馬聲。

馬蹄落地脆響,盔甲甲片摩擦,伴著兵器落地發出“鏘”的巨響。

不等容初去窗邊看看情況,就有太監尖細的高亢聲音傳來:“聖旨到,高昌城校尉蕭啟接旨!”

容初瞪一眼蕭啟:“還不快去!”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長樂公主為朕之獨女,母為孝康皇後,自幼為朕所鐘愛,躬親撫養,十餘年間承歡膝下,未有一日不盡心竭力。今高昌城校尉蕭啟,品行純良、驍勇善戰、智勇雙全。現逢公主及笄之年,特賜婚於蕭啟,望爾二人同心同意,永結秦晉之好,夫妻和睦,方不負朕意。欽此。”

蕭啟磕頭伏地,三叩九拜:“臣蕭啟接旨,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傳旨太監笑瞇瞇道:“恭喜蕭將軍了。”

蕭啟遞上準備好的荷包:“公公哪裏的話。”

傳旨太監掂量下荷包,笑容越發真誠:“蕭將軍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滿意的上轎回宮,蕭啟望著遠去的車隊,握緊了手裏的聖旨。

在一片同僚的恭賀聲中,她有些茫然。

這就算,定下了婚約?

蕭啟從未想過自己這輩子還能有成親的一天,選擇了這條路,就註定了前路只有孤身一人。可如今,她要娶妻了?

哪怕是名義上的夫妻,也終究是不一樣了。

會有一個人陪她一起度過這漫長的一生啊……

***

皇帝派人算了日子,今年的最後一個良辰吉日乃是九月初九,重陽節。

不足二十日的準備時間太短,但公主執意如此,不肯等到明年五月二十三的另一個吉日。沒辦法,禮部尚書只好拼了命的準備,一面從宮中請了嬤嬤教二位新人規矩,一面抓緊時間備下嫁妝。

皇帝最寵愛的公主成親,公主府、駙馬府選了京城裏位置最好的地方,畢竟蕭啟並未在京城置業,總不好拿客棧當新房吧。

才搬入駙馬府的蕭啟,在教習嬤嬤手下過的苦不堪言,聽見管家說有人拜訪的時候忙不疊請了進來。

“不知閣下是?”兩人大眼瞪小眼,蕭啟還是率先問了出來,她在這京城之中並沒認識什麽人,心下困惑。

張雲沛從袖中取出一沓銀票,緩緩開口:“吾名張雲沛,公主殿下的幕僚而已,公主擔心駙馬手中無錢置備聘禮,這是給您準備的。”

蕭啟:“……”你不說我還沒意識到自己這麽窮。

她猶豫半晌,還是接過了銀票:“替我謝過公主。”

張雲沛見她臉色並無不滿,沒有什麽尊嚴掃地的意思,替公主松了口氣,這位駙馬爺並非大男子主義啊。

自古女方家世高於男方,一雙佳偶終成怨侶的案例不在少數。

張雲沛莞爾一笑:“蕭將軍哪裏的話,夫妻本是一體,哪用得著道謝?”

她看了眼身旁虎視眈眈的教習嬤嬤,心知不是什麽寒暄的好機會,繼續道:“那沛就不打擾了,看將軍似乎還有的忙。”

客人來一趟專程來送錢,還沒坐多久就要告辭,蕭啟又不好留她,只能起身相送。

路過院子裏,蕭石正在蹲馬步,這些日子除了跑步就是蹲馬步,她倒沒什麽怨言,蕭啟說什麽就照做。

張雲沛饒有興致的瞅瞅咬著牙紮馬步一言不發的小孩,小孩一身勁裝,小小的身板挺得筆直,雙腿打顫。

還挺有趣的,她想。

她問蕭啟:“不知這小孩是誰?”

蕭啟:“路上撿的,打算帶回軍營去歷練,怎麽了?”

哦,撿來的呀,難怪那小臉黑的跟碳似的,不知道還以為是虐待小孩呢。

送走張雲沛,蕭啟想了想,還是頂著教習嬤嬤的死亡凝視出了門。

***

鎮西大將軍府。

林含柏收起手中讀完的信件,細細疊了塞進信封,長舒了一口氣。

信是高昌校尉蕭啟方才送來的,還帶來了父親的口信。

一想到五大三粗又剛又莽氣勢不凡的父親,猶猶豫豫的說“阿爹想你了”,那畫面感就讓她只想笑。

笑過之後,卻是心酸與內疚。

阿爹說過多次想讓她跟著去西北,她屢次拒絕,阿爹以為她怕邊境危險,理解她,便隨她留在了京城。

可林含柏知道,自己只是在等一個人,等著那個也許永遠都不會回來的人。

樂府被抄家斬首那日她並不在場,聽人言,樂家上下五十三口盡數死絕,可沒親眼見到樂初容的屍首,她怎麽也不能相信她已經死了。

中秋那日她酒醉看見的那個身影,總會時不時在腦海裏浮現一二,直覺告訴她,錯過了那個人她會後悔的。

可她印象裏的樂初容,分明是個喜歡穿著小裙子的小姐姐,怎麽會穿著男裝呢?

這些天夜夜夢回,總能看見樂初容一身男子打扮,眸光清亮站在大門口,那人柔聲喚著“小哭包”,待她追過去,她的身影卻又漸漸飄遠,怎麽也追不上。

每一日都是淚濕了枕巾,哭喊著她的名字醒來。

她日日守在府裏,除了習武讀書就是聽隔壁的動靜,卻從沒等回那個人。

林含柏掃一眼桌邊的請柬,那是蕭啟遞過來邀她參與婚宴的。

也許,是該出去看看了。

***

丞相府。

“回來了?”張雲沛剛一進門,張丞相就開口問道。

他捋了捋胡子,教訓道:“女兒家的總往外跑像什麽樣子!”

張雲沛取下臉上為方便而戴上的面紗,低眉順眼作恭敬狀,準備接受爺爺的長篇大論。

張丞相卻並未繼續教訓,他道:“你也十七了,該嫁人了,這幾日我正在為你物色人選,你就不要往外跑了。”

一旁的張父附和道:“是啊,都要嫁人的人了,總拋頭露面的不好。”

張雲沛:“……”

她看看爺爺臉上的不認同,又看看父親,後者臉上還多了絲責怪。

沈默半晌,她問:“您教我讀書練字,就是為了把我嫁出去麽?”

“你這孩子成天在想些什麽?讀了書就不用嫁人了?”張丞相莫名其妙的看她一眼,瞧見她似乎很是不服,激動起來,“女孩子家的不嫁人那是要被人恥笑的!”

張雲沛不打算反駁,轉向父親,問:“您也是這麽想的?”

張父顯然很是同意父親的觀點,對這個離經叛道的女兒沒好氣道:“我張家世代讀書人,你不嫁人可不是害了名聲嘛?!”

一直沒吭聲規規矩矩坐在一旁的張母出來打圓場:“哎呀沛兒也沒說不嫁啊,她就是問問,我說說她就好了。”

說著,張母就準備拉著張雲沛進屋好好講講。

身後傳來張父埋怨的聲音:“都是你教的好女兒,婦道人家懂什麽!”

母親向來都只管府內雜事、衣食住行,自己的教育一直都是爺爺與父親親力親為的,現在教出來的女兒不符合你們的設想,就全部歸咎於母親嗎?

張雲沛垂眸,掩下自己眼中的厭惡、不甘與野心。

這種無時不刻的蔑視她受夠了。

張母嘆了口氣,看著這個一向懂事的女兒,她勸道:“女人不嫁人生孩子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呀,你不要讀了些書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每個人都要過這一關的。”

我要完整幹嘛?!

張雲沛捏捏拳,忍了又忍,問母親:“那您現在開心嗎?”

張母怔了怔,落寞低落,強撐著笑:“錦衣玉食的有什麽不好?”

——答非所問。

她責怪道:“你這孩子就是主意太大!一輩子總不是都這麽過的,就你特殊嗎?”

——自我寬慰。

沒勁透了。

張雲沛閉了閉眼,沒有作無謂的反駁,她想:幸好,幸好她拜於主公麾下,能夠逃離這樣的人生。

這個家已經不容她再呆下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將軍(感慨狀):我們做一對名義上的夫妻就好

公主(準備扒衣服ing):你在想屁吃?

林含柏(挽袖子):樂初容,我們來算算這麽多年你不來找我的賬!

張雲沛(冷笑):嫁人哪有自己當丞相來的爽?!

之前要看蕭石和張雲沛cp的小可愛們在哪裏!在哪裏!讓我聽到你們的掌聲!

註:賜婚聖旨源自百度,有些許修改。

查了資料,說公主賜婚以後還是要晉升個一兩級的,但是我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該晉升為什麽……反正以後都是要當皇帝的人了,還在乎公主的封號做撒子哦,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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