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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回來幫幫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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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軻回瑞王府沒驚動任何人,就連早幾天回來的風顏也是看到雲京醫館派人送回來的馬才反應過來,她主子已經回府了。

風顏到主院的時候撲了個空,她到時,裴青軻已經換好衣服出門了。

豐都內以榮字開頭的街一共六條,多在達官新貴的府宅附近,再往中心走,就是皇宮,這墻就不好翻了,得走正門,否則裴青軻也不用特意回府換華服。

裴青軻進了皇宮直奔勤政殿,殿外站了個侍從,縱使兩年未見,侍從見到她還是直接請安,仿佛眼前人從來沒離開過一般,“奴才參見瑞王。”

裴青軻道:“去通傳吧。”

侍從恭順道:“皇上一早就吩咐了,說不用通傳,您來了直接進去就行。”

侍從做了個請的動作,裴青軻緩步走進大殿,殿內比外面暖和不少,焚著香,大約是寧心靜氣的安神香,禦案後坐著的人正皺著眉看折子,她腳步聲淺,那人還沒意識到有人進來了,是身側站著的總管侍從計忠輕聲提醒了句,“皇上,瑞王到了。”

禦案後坐著的,是斐朝第七任皇帝,裴允澤,今年二十又二,登基已兩載有餘,與裴青軻乃同一父君所出,兩人只差了一歲。

裴允澤聞言急忙擡頭,將手中奏折隨手擱在一旁,當即站起朝裴青軻大步走去,笑開了,興奮道:“皇姐,你終於回來了!”

“嗯,”裴青軻笑了下,點點頭,“走得慢,耽擱了幾天。”

久別重逢,裴允澤激動得手都沒處放,想和皇姐擁抱一下,又覺得顯得矯情,末了只是握拳平錘了下她的肩膀,嘴唇張合兩下,才道:“……皇姐清減了不少。”

裴青軻覺得有趣,“怎麽可能,淮州山水養人,只有日漸增臃的可能,清減是不用想了。”

淮州好山好水,氣候宜人物產豐繞,自古都是富庶之地,下轄七城五十八縣,以淮南城及近屬風光為最。

這也是當年裴青軻將風無山莊建在淮南的緣故。

裴允澤卻不大喜歡那地方,“養人怎麽了,皇姐生在豐都長在豐都,去別處住不習慣,瘦了不是很正常嗎?”

裴青軻沒再就住得習慣不習慣的話說下去,轉而問道:“剛才是在看洛州遞上來的折子?”

說起正事,裴允澤下意識又恢覆了方才在禦案後坐著的凝眉樣子,“洛州的事有皇姐,朕自然放心,方才是在看永州監軍被殺一案的折子。”

裴青軻兩年前離開豐都時交了不少權力,當年為奪嫡安插在各州的人手都也悉數召回,自那之後對朝堂政事是能不管就不管,更何況永州乃屯兵重地,她自然不會主動沾惹,是以還什麽都不知道。

但不等她問,裴允澤就全說了。

“元月初三那日,永州監軍被殺,消息到十六才遞上來,”裴允澤頓聲,既而怒斥道:“初三到十六,整整十三天!呈遞這種大事,她們用得竟然是最慢的驛站傳書!快馬加急三天就能送到的東西她們硬生生送了十三天!”

不怪裴允澤暴怒。

斐朝十三州,各州監軍兩年一調,由皇帝直接任命,目的就是派往各州監視軍務,派出的都是皇帝絕對信得過的人,更何況這次死得還是永州的監軍。

永州距離豐都不足千裏,當地卻養著五六十萬的軍兵,這種地方的官將若是失了職生了異心,後果不堪設想。

此時三月上旬都已經過半,裴允澤尚還拿著相關的折子一籌莫展,這案子想必難破。

裴青軻問:“可查出什麽線索了?”

裴允澤道:“沒有,第一次派去的……死了,第二次的在永州查了半個月,什麽都沒查到。”

兩批人都無所獲,再加上第一次查案的人竟死了這種事,她恐怕還派了第三批人,且領頭之人身份絕非尋常,裴青軻問:“誰又去了永州?”

裴允澤道:“唐愛卿。”

唐愛卿,全名唐樓墨,當朝丞相。

裴青軻道:“那想必很快就會有好消息了。”

裴允澤對唐丞相顯然也是有些信心的,散了一直皺著眉,嘆了口氣道:“但願吧。”

看她依舊難掩愁緒,裴青軻又想起了自己這次回豐都的主要原因,沒忍住微低頭笑了下,掀起眼睫道:“還真是禍不單行。”

聞言,裴允澤邊嘆氣邊感慨:“禍不單行啊禍不單行,皇姐,我是真沒想到……”她看了眼禦案後面的位置,搖頭又嘆了口氣,“難啊。”

一連三嘆,大約確是為難,估計下一句就是……

裴允澤道:“皇姐,你回來吧,回來幫幫朕。”

果然。

裴青軻未曾應答,說起正事,“咱們那位三皇姐到豐都,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了。”

其實這事比起永州案更為迫在眉睫,但裴允澤卻沒再嘆氣,“有皇姐你,朕放心。”

裴青軻笑了,“謀反的事你也能放心?倒是心大。”

有皇姐在,裴允澤沒什麽不放心的。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有人庇護的感覺了,自從皇姐離開,她就不再是那個隨時都能躲在皇姐身後的人了,這次皇姐好不容易回來……裴允澤沒太細聽她的安排,只一心想留她在皇宮用晚膳。

裴青軻卻還是細細和她說了,也留下用了膳。

裴青軻拒絕了乘轎回府的好意,照舊翻|墻回了瑞王府。

主院亮著,風顏抱著劍站在門口,見到裴青軻的時候湊上前道:“主子,您回來了怎麽也不和我們說一聲,這麽久沒到,我們還以為您在路上出什麽事兒了呢,您剛才是去皇宮了吧,我……”

“風顏,”裴青軻站在臥房門口,問道:“要報何事?”

風顏這才想起來,“哦,世女來信,說她明日回都,一定要您親自,是親自去城外桃花林接她,她還說:‘你要是不來,我就一直等,我枯等死城外邊兒,讓全天下人都看看,瑞王到底是一個多麽心狠手辣冷血無情不顧親族性命的人。’”

但凡正常些的手下,轉達這些話的時候不說直接略過也會換成委婉點的詞,哪怕照實說也肯定會有所猶豫。

風顏則不同,她不僅沒有一點猶豫,甚至還換了個聲線,用極其強烈的控訴斥責的語調將話一字不差地覆述了出來,說不定還自己偷摸填了油加了醋。

哪怕寫出這話的正主裴沐遙在這裏,也不一定能說得像她這般聲情並茂。

風顏只說了世女兩個字,但能說出那些話還是世女的,這世上除了裴沐遙再沒有第二個人了。

裴沐遙是她四皇姨的獨女,自她離開豐都,兩人有兩年未見了。

“你明天去給她送張草席,”裴青軻毫無感情道:“好歹也算姐妹,本王怎麽忍心看她曝屍荒野。”

得知王府主人回府,下人們早就在附近候著了,只是見主人說話,才一直沒有上前伺候,裴青軻對一旁等著的侍衛道:“備水,沐浴。”

侍衛利落應道:“是,王女。”

裴青軻走進室內,風顏跟了上來,笑嘻嘻問:“主子,我看世女可憐,我能給她買個好點的草席送去嗎?”

裴青軻邊脫外袍邊道:“我看你也可憐。”

一旁的小侍要上前搭手,被她拒了,“不必。”

風顏道:“我可不想給自己也準備一張……我還是去路邊給世女撿一張得了。”

裴青軻將外袍掛好,看向一直不走的人,“她明日什麽時候到?”

風顏一笑,“巳初前後。”

裴青軻道:“知道了。”

風顏臉上的笑一直沒停下,抱拳道:“屬下告退。”

第二日,裴青軻依舊是騎馬出門的。春來天暖,豐都郊外桃花林內桃花開得正好,游人甚多。

才進桃林,裴青軻就看見了一個適合等人的四角方亭,她將馬綁在樹跟,走進方亭。此處是桃林最外側,賞景的人肯定不會一進來就休息,此時很清凈。

裴青軻才坐下沒一會兒,背後傳來兩個少年的聲音,一個活潑,一個……她昨日在街上聽過。

活潑的那個說:“你看錯了吧,相似的馬那麽多……”

另一個說:“萬一沒看錯呢?”

聲音越來越近。

裴青軻沒回身,她直接站起,朝前走去,然而還是遲了。

“小姐,”那個說‘萬一沒看錯呢’的小公子朝她跑了兩步,追在她身後問:“亭外拴著的,是你的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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