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親密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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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呤……”

在陸瞿邊吃著泡面,邊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地陷入深深的自嘆自憐時,他的電話鈴聲忽然從臥室裏囂張地傳來。

朱喆?!

陸瞿的心一緊,趕緊拿過身邊的衛生紙擦擦鼻涕,又清清嗓子,又“啊~啊~”地試著發了幾個音,感覺沒什麽異常了,才接起電話。

“餵?”

“陸瞿快打開電視,撥到經濟臺,咱倆上電視了!”朱喆那邊傳來激動的叫聲。

“哦。”聽了朱喆的指令,陸瞿不敢怠慢,趕緊照做。

“看到沒有?看看咱倆多帥!整個G商廈就咱倆最風光了!那電視臺的記者果然有眼光。不對,不用有眼光也行,就咱倆那派頭、那氣質,沒眼光也知道要畫面美,就得拍咱倆!我看以後誰還敢說我不帥!老子都上電視了!”

朱喆在電話那頭爆料豆子似的劈裏啪啦一通說,陸瞿只拿著話筒在一邊靜靜聽。

“餵?”遲遲聽不到陸瞿的反應,朱喆以為電話斷了。

“你,沒和那女孩一起?”陸瞿遲疑地問出。

“是呀,嘿嘿……”朱喆不好意思地笑笑,而後又得意地說,“還是她看到後問我那個人是不是我呢?”

只認識了一下午,就能從那麽多的行人當中認出朱喆來,果然他倆眼緣匪淺呀。

“公主墳到了,下車記得刷卡……”

突然,一個大媽的聲音從朱喆電話那頭冒出來。

陸瞿一頭黑線,“你在公交車上?”

“是呀,我先送楊穎回家。然後再回去。”朱喆渾然不覺陸瞿的問話重點。

“好好,你先送她回家吧,”估計此刻的朱喆是全車上人的關註焦點了,“我正吃宵夜呢。掛了啊。”

“哎……”

朱喆沒攔住,陸瞿就掛了電話。

朱喆很遺憾的一癟嘴。

楊穎在他旁邊微笑著說:“上個電視讓你這麽興奮?”

“錯!”朱喆糾正,“不是上個電視讓我興奮,而是上了這麽個高端大氣上檔次的電視節目讓我這麽興奮。”

“人家做的是美食餐飲,你們正好在人家飯店櫥窗門口站著,拍到也很正常的吧?”

“有美色的美食,你不覺得更讓人食指大動嗎?”

“受不了你了。”楊穎捂著嘴咯咯地說。

公交車上的人,也看著這對情侶面露會心的笑。

“我回來了。”

晚上11點都過了,朱喆才珊珊歸來,不過身形、話語裏都全然不顯疲憊,還自顧自地哼著小曲朝冰箱走去。

“你晚上沒吃飯?”

“吃倒是吃了,不過現在又餓了。”朱喆哼著小歌,一手拿只面包,一手拿根火腿坐到沙發上,“哥哥我今天大有收獲,不但抱得美人歸,還在電視上露了把臉,真是兩全其美。”

“本臺消息,今日23點8分時,北京大紅門立交橋處發生了一起車禍,下面是本臺記者發來的報道。”

電視裏的新聞繼續播出。

隨著那主持人的畫面結束,一家醫院的影像出現在屏幕上:

一個身穿淺藍色休閑西裝、白色襯衫的青年男子從射線透視室內走出,他的發型有點淩亂,臉色有些蒼白,左手上還纏著紗布。剛一走出房間,立刻有記者圍了上來問問題:

“請問季先生,你現在身體狀況如何?”

“你的車子為什麽在沒有任何車輛幹擾的情況下,失控翻車了?”

“你是酒後駕駛嗎?”

那個男子始終垂著眼瞼微低著頭,對周圍的記者視而不見,側身躲開記者的話筒向醫院門口走,這時,一個年輕男子急匆匆地擠開包圍的記者,擋在他身前,充當了保鏢的角色。

鏡頭切換到一名男記者身上:“我現在**醫院,今日23點8分時,一輛黑色跑車開至大紅門立交橋處,突然在路面上左沖右闖,最後撞向路邊。據交警人員介紹,好在當時車道上並無其他車輛,並未造成重大傷亡。肇事司機剛剛在醫院做了檢查,除左手有較重挫傷外,身體並無大礙。交警人員稱肇事司機並非醉駕,但需要配合交通部門做進一步調查。”

“還做什麽調查呀,北京到了晚上就有飆車黨,都不是一次兩次了,我晚上被他們發動機的嗡嗡聲吵醒過好幾次。”朱喆直接結案,“對了,你聽到過沒有?”

“……啊?哦,我沒太註意。”陸瞿又瞥了一眼電視,電視上已開始播報下一條新聞。

“看楞神了?”

“……哦,”陸瞿回了回神,狀似不在意地說,“我就是不明白,不就是一起交通事故麽,有撞死人的時候也沒看這麽大陣仗地報道過。”

“哼!”朱喆冷哼一聲,“你沒看剛才追著那人的話筒都是娛樂記者嗎?這是在現代,要是擱在古代,他也是皇都城裏大名鼎鼎的幾大公子之一了,財大、勢大,人也風流。有人說他當初開影視公司就是為了泡妞用的。你去年出國了不知道,他跟女星陳依依結婚了,不過連婚禮都沒有,就這,陳依依也嫁。估計再過幾個月孩子就落地了。你看著明天的網頁吧,肯定都是他和陳依依的新聞。”

果然不出朱喆所料,季玨忱再次搶占了各大網站的頭條。

十幾天後。

“你又要走?”朱喆不敢相信地睜大眼睛,看看電子郵件,再看看陸瞿,“你確定這郵件是真的,別再被人騙了?”

“不會,你看他們這官網,都核實過了。我其實也沒想到,這都是去年畢業那會兒報的名了,這都過去快一年了,才被錄取。”陸瞿扯謊的水平不夠高明,不過有人信就行。

“又去紐約?”

“那兒還行吧?”

“我不是說那地方不行,我是現在有點擔心你的意志力!”朱喆毫不客氣地揭開陸瞿的傷疤。

陸瞿無言以對。

“你這表情,我倒還放點心。”朱喆沈了沈聲說,“以前說你小,但是你現在也22了,不小了,跟一般的大學畢業生年紀一樣了,而且你還懂得多,見識得也多,人也機靈、學東西也快,識人也是一門很重要的學問,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哪些人你可以多親近親近,哪些人你要繞著道走,你可得學會了,千萬別在這門科目上掛科,我可跟你丟不起人,連做哥們兒都丟人,知道嗎?”

朱喆又做回了他大哥哥的角色,借題發揮,終於把在陸瞿一回國他就想對他說的話,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陸瞿沈默地聽著。

朱喆又語重心長地說了陸瞿幾句,最後又不甘心地問,“真的要去呀?”

“這職位不錯呀。”

“不錯是不錯……”朱喆原地打了兩個磨磨,感覺沒抓沒撈的,“……那行吧,你去就去吧,萬一有遇上什麽解不開的事,就給我打電話,不行我直接去紐約救你去。”

陸瞿眼一熱,但他馬上就狠狠地轉了兩下眼睛,全當那剛泛起的濕潤是眼藥水了。

“那我後天就走了。”

“這也太快了!”朱喆又不甘心地貓腰再看看電腦屏幕上的郵件,最後狠狠心,“走吧,就你小子這麽好運,我到現在都沒有出過國呢。”

“你想去了,就給我打電話。全程導游加錢包。”

“哥哥我不差錢。”朱喆嘬嘬牙花,“太不巧了,我這都說好了明天出差。你這後天走。想送都送不了你了。”

“明天我送你,都一樣。對了,”陸瞿像是剛想起來的一樣,說出早就想好的打算,“要不我就定明天的飛機票,咱倆一個機場,互相給互相送別。反正我也沒什麽可收拾的。”

朱喆也被這“浪漫”的提議說服了,最後竟然同意了。

在飛機場,陸瞿站在朱喆面前,正在給他整理背包的帶子。

“餵,你踩我腳了。”朱喆抗議地要把腳從陸瞿的腳下撤出來。

陸瞿卻眼快手快地猛地傾身雙手抱住了朱喆的肩膀,雙手箍緊狠狠地使了下勁,嘴上卻語氣輕松地調侃道,“這就叫心痛離別了。”

“是腳痛。”朱喆糾正。

“十指連心。”

“那是說手指。”朱喆沒好氣地推開陸瞿,他有時候就是這麽“愚鈍”,很容易被人轉移目標。

“那我咬一下。”陸瞿不由分說就要抓他的手咬。

朱喆這次沒讓陸瞿得逞,他“更快”一步地抓住陸瞿的手,還自帶生效地在咬之前給配了音,“啊嗚!”

“疼不疼?”

“疼,鉆心地疼。”陸瞿笑得雲淡風輕。

“切~瞎說。”使沒使力道,朱喆自己還是知道的。

“行了,我該走了。”朱喆指指手表,“到時候聯系。”

“好。”陸瞿笑著回答。

再看不到朱喆的身影後,陸瞿才漸漸收了笑容,然後絕決地轉身,絕決地離開,不再有任何一絲的留戀。

這,是最後一次親密接觸吧。

陸瞿心裏笑著說。

這,也是第一次親密接觸吧?

此時,左手食指上還留有溫潤的觸感。

真的不疼。

可真的也是鉆心的疼。

陸瞿看看手指,笑著對它說:“徹底結束了。”

到此,陸瞿再無眷戀,轉身離開熙攘的人流中,朝機場門口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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