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地下異域】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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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自己一掌竟然擊起了水花。
一下子很驚奇，趕緊擡頭看了一眼。這裏的視線明顯開闊了不少，光線也比較亮。前方似乎有一個小水泊，散發著水氣。
真像是一個新大陸，在這種沒鳥拉屎的地方竟然也會有一個水泊。二話不說，上前捧起來就喝了一口，真是透心涼，心飛揚。
餘光似乎還瞥到了一個人，原來是悶油瓶站在不遠處，靜靜地望著水泊中心。我順著他的方向看去，發現水汽中，一個白色的東西漂浮在上面。像是被什麽東西牽住了，飄遠了又會被扯回來。
悶油瓶下水查看了一下。遠處的他在水氣中看了很久，隨後，又潛下水去，不見了身影。只見那個白色的漂浮物漸漸漂了過來，悶油瓶也隨之露出了水面，把那個東西扔在了我面前。
我上前看了一眼，不禁後退了一步。
那是一具屍體，已經被水泡的發脹，皮膚已經開始破散，稀散的跟棉絮一樣，連身上的屍斑也已經被水沖刷的模糊不清。衣服破破爛爛，但還是藕斷絲連著一片，看上去是好料子。我又看了看其胸前和下身，看起來是個男的。不過想想也對，有哪個女的不在家好好相夫教子來這裏尋死。
但是心裏已經是一片雲湧，剛才喝的水泡著這東西，應該沒事吧。
這下倒也想讓我看看是何方神聖，死在了這個地方。剛蹲下去，翻過他軟綿綿的臉，慘白的皮膚上兩顆眼珠已經快要掉出來了，嘴巴張大著，裏面還有很多腐爛的肉物，散發著嘔人的臭味。不過，那個人的臉，我是記得很清楚的。
狄赫。
狄赫怎麽會死在這裏，那剛才和我們在一起的那個狄赫又是誰？等等，我們是怎麽進來的？
剛喝下去的水瞬間變成了冷汗從後背流出，腦海中回憶著一切。
我是按了墻壁上的一個凸點來到這裏的，可能是因為悶油瓶離我近，所以跟著我一起來了。也許那墻壁就是悶油瓶跟我說過的“特殊的墻”。不過，令人不解的果然還是眼前這一具屍體。狄赫的孿生兄弟？從來沒有感覺到他有這樣的一個兄弟。
心一悸動，想到了阿寧。之前也有類似的經歷，別告訴我這裏還來重樣的。剛想站起來拍拍自己的臉試圖醒過來，自己的手卻被一個無比冰涼的東西拉住，那東西不是別的，正是死了的狄赫。
只見他下一秒立馬將他那軟綿綿的手搭在了我的脖子上，就像海草一樣，怎麽扯也扯不斷。那突然放大的面孔，一下子占據了我的整個視線。簡直是活脫脫的僵屍與我只有幾厘米的距離，再這樣下去都可以親到他了。
脖子上的粘稠感讓我感到越來越不妙，他似乎也貼的越來越近，張開嘴巴說著什麽，裏面的穢物全都沾在了我的下巴上，順著我的下巴滴到我的衣服上。刺激性氣味直沖鼻腔，我只好奮力扭過頭不看他。
“得不到你，就毀了你。”
也許是耳朵離他太近，剛好聽到了這一句話。只是覺得很熟悉，似乎在哪裏聽到過。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應該盡快脫離他。
混亂之中我抽出我的一只手，直接一個手刀砍在了他的脖子上，但掌下一虛，手活生生的嵌了進去，那種黏膩感越發強烈了，這才發現其實眼前這玩意兒比剛才在過道裏的那東西要可怕的多。
剛想另求他法，眼前的人直接倒在了地上，再看，悶油瓶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滿眼的怨恨。
已經混亂不堪了，這到底是個夢，還是現實。
拍了幾下自己的臉，整個人清醒了不少，但還是無法分辨到底自己身處何處。
此時，悶油瓶緩緩轉過身來，同樣面無表情的看著我，那眼神，就像一具屍體，冷冰冰的，沒有任何感情。
我一下子就懂了，這一定是在夢裏，現實中的悶油瓶從來不會這麽看我。
恍然大悟之中，又隱隱感覺到面前的這個悶油瓶會做什麽，果不其然，他先是看著我，隨後整張臉都扭曲了，伸出手來，那手上的指甲像利劍一樣，向我的胸前刺了過來。
一瞬間，天昏地暗，我知道該醒過來了。
但是，在現實中，你會不會也這樣對我。
“呼。”猛地坐了起來，額頭上都是密密的一層汗珠。手不自覺的摸了摸胸前，什麽也沒有，但還是心有餘悸。
“怎麽了？”悶油瓶的聲音傳了過來，他的臉色也不是很好，可能是我剛才的表情太可怕了才會這樣的吧。
“沒什麽，剛剛夢到狄赫已經......”話還沒說完，我就發現角落裏有個人正躺在血泊之中，又轉過頭細細看了悶油瓶一眼，發現他身上帶著傷痕，似乎剛經歷了一場大戰。
“死了。”他很自然地接了我的話，“他已經死了。”
24.夢中夢
腦袋轟的一下，一片空白。
死了？就這麽死了？
“怎麽回事？”我站起來問他。
“剛才那東西追上來了，我看你昏倒了，先把你拖到了它發現不了的地方，然後跟他一起，把那個東西弄死。結果，他死了，那個東西也逃走了。”悶油瓶淡淡地說道，氣息平穩，一點也看不出剛才有過大戰的痕跡。
我聽完後走到狄赫身邊，蹲下來查看屍體。衣服破破爛爛的，幾道血口子依舊洶湧的呈現在我面前，下意識地去按了幾下，血水就像泉水一樣汩汩湧出，又繼續染紅了他身下的那攤血。
“走吧。”
悶油瓶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趕緊走。
我又看了幾眼狄赫，嘆了口氣，便跟著悶油瓶走了。
造化弄人。
這過道比剛才似乎更加潮濕了一點，悶油瓶走在我的前面，因為有水霧，眼前一片朦朦朧朧的，再加上這過道中幽幽的火光，這簡直就是拍鬼片的道具場地。
剛想著等會兒會不會有一只女鬼跳出來，忽的一看，眼前頓時沒了人。
悶油瓶呢？
會不會是因為水霧太大了看不清楚？
我試著向前跑了幾步，但是沒有感覺到任何人的氣息。
會不會是他停下來了然後我又錯開了他？
雖然心裏覺得這是不可能的但還是往後走了幾步，發現一個黑影模模糊糊的在水霧中漸漸清晰。
“小哥”還沒叫出口，就覺得不對勁了。哎？悶油瓶的肌肉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大的？他不是比我矮麽？
一種莫名的感覺湧上心頭，剛想走近一點看個清楚，身體被人猛地一拉回，背脊“咯”的一下直接靠在了墻壁上。
“小......”我還沒叫出來，嘴就被悶油瓶的手捂住了。
“是那個東西。”他在我的耳邊輕輕說道，“它負了傷，可以在這裏幹掉它。”
我心中一驚，悶聲說道：“你也受傷了，太危險，不要亂來。”
他對我笑了笑：“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就可以看到出口了。你出去，我會出來的。”
我瞪大了眼睛看他，他剛才是笑了，他剛才的那番話就像安慰我一樣，我的心裏很清楚，他一定是出不來的，就像長白山那次，他又想騙我。
我緊緊拽住他的手，低聲道：“你別想騙我了，要死一起死。”
他一楞，沒說話，只是按住我，接著，慢慢靠近我，覆上了我的唇，就只是蜻蜓點水般輕輕一點。隨後，狠狠地把我推了出去，而自己反身跳到那個東西的面前。
“吼——”整個過道裏都是震怒的聲音，我感覺到四周的火光猛烈地抖了幾下，這過道似乎要塌了。
“小哥！”我想上前去拉他回來，卻看見那個東西突然張開了血盆大口，一口就把悶油瓶的腦袋給咬了下來，血濺三尺，餘下的身體慢慢跪下，倒在了地上。
心中猛然一涼，像突然停止跳動了一樣，難以呼吸。
失聲啞然。
剛想撲過去想殺了那個東西時，那東西卻飛一般的向我這邊跑過來，越來越近的它，嘴巴張的大大的，悶油瓶的頭顱沾滿鮮血，在它的口中，向我靠近。
一個激靈，再度猛然驚醒，發現自己在一個類似於密室的房間，悶油瓶正以打坐的方式，坐在我的身邊，閉目養神，似乎發覺我醒了過來，睜開了眼睛，看著我。
這是，怎麽回事，難道又是一個夢？
“醒了。”
“恩。”
“做噩夢了。”
“你怎麽知道？”
莫非我做噩夢時的表情真的那麽猙獰麽？突然，鼻尖傳來淡淡的味道，等等，這種氣味......
“這個房間中有一種香，名喚‘夢魔’，可以讓你夢見你最恐懼、最擔心發生的事情。”他看我的眉頭緊鎖，頭靠在墻上淡淡的說道。
一語點醒夢中人。原來是這樣。
我哦了一聲，爬到他身邊，靠著他一起坐下，心裏回想著剛才的那個夢。
原來，我最害怕的事情是失去你。
“你做了什麽夢？”我有點好奇悶油瓶會做什麽夢，其實應該是好奇他最恐懼，最擔心會發生什麽事情。
他扭過頭看看我，又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憶。
“我沒有做夢。”
放他娘的屁！我心裏暗暗地罵了一句。
“恩？不對，我好像夢見我在一個世界中，周圍一片黑暗，沒有你，沒有王胖子，沒有一切，就只有我自己一個人。”
我沒有接他的話，我覺得我已經知道了他最恐懼、最擔心的事情是什麽了。
那是.....孤獨呀......
他最害怕孤獨。
那一刻，我只是覺得身邊這個強大如神的男人，就像一個小孩子，蜷縮著身體，害怕著夜裏打雷一樣。他也是人，他也有七情六欲，他也是需要保護的。
“然後，我看見狄赫把你搶走了。”
身邊又悠悠的傳來一句話，讓我一下子呆住了。
他娘的悶油瓶你說話不會一句話說完啊，害老子在那邊自我文藝了一把。
不過，心裏聽著還是挺高興了。我想，這種感覺莫過於男生對女生說著小情話時女生的心情吧。
不過我可不是女的。
悶油瓶看見我沒有說話，就站了起來，推開一道石門，另一條路呈現在我眼前。
“我剛剛發現的，走這條吧。”他指了指那條路，對著我說道。
我探頭看了一下，這條路就像是剛鑿出來的一樣，還來不及墊石頭，四周都是泥土，看來前路必有蹊蹺。
“恩。”我點了點頭，悶油瓶會意後，帶頭走進那條小路，我跟在他後面，沒走幾步，他就停了下來，喃喃道：“太短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讓開了身子，前面的一切一覽無餘。
那是一個很大的廣場，廣場中間擺放著一只泛著銅色的蛟龍。而那蛟龍口中，有一顆珠子，閃著金色的光芒。
難道狄赫要找的是那顆珠子？
“真不錯啊。”耳邊傳來狄赫的聲音，轉頭一看，發現狄赫已經把頭搭在了悶油瓶的肩上，接著，他又在悶油瓶的耳邊輕輕說道：“你果然是一把‘鑰匙’。”
當然，這一切在我看來不過是——找死。
因為我清楚地看見，悶油瓶的眼中已經燃燒著熊熊的怒火。心中油然而生一種預感，預感一場大戰要爆發了。
25.鬧（上）
“這是，要過去麽？”我指了指那個地方，問他們道，因為氣氛太僵。
“我說過的吧。”狄赫拍了拍悶油瓶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下來，“我只要那個東西，只要我得到了，我就再也不幹擾你們了。”
“這是你說的。”
凜然間悶油瓶轉身對著狄赫，捏住他的下巴說道。神色如同一把尖銳無比的冰刀一般，橫掃一切，凜冽天間。
狄赫也一秒收起了他的笑顏，沈下了臉，盯著他，眼中燃燒著狂動的火苗，舔舐著一切黑暗，毫不減其氣勢。
冰與火的碰撞。
頓時讓我感覺身上寒一陣，又燒一陣的。
“咳咳，那我們趕緊抓緊時間吧。”我幹咳了幾聲，總感覺在這樣下去，我會被他們的氣勢給傷到的。
“恩。”
他們兩個同時轉頭同時應了一聲，我只好在旁邊幹笑幾聲。
似乎是有預謀的，等悶油瓶走了一點路後，狄赫緊追到我身邊，一把牽起我的手，死死攥住，讓我無法掙脫開來。
“吳邪。”他說話了，在我死命掙脫他的手的時候，“最後一次了，你知道的，這次結束了之後，我就再也不會來打擾你了。”
“你本來就不應該來打擾我。”我冷冷的回了他一句，還在死命的掙脫他的手。
“我知道，我錯了，我是不該來打擾你，但是，自從看到你後，我就被你身上的一種氣質給吸引了。”他不緊不慢的說道。
只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沒能忘掉你容顏.....
心裏莫名其妙的想到了這一句的歌詞，又聯系了一下狄赫剛才的話，大概也就那樣了吧。
“吳邪，真的對不起，以前對你做的那些事情，但是我覺得你應該不會計較的吧。那顆珠子是配合你上次拿到的那顆珠子的，這顆珠子叫做‘獸心’，配合你那顆珠子，可以.......”
他像是難以說出口一樣，停了下來，趁他稍微松了勁兒的時候，我趕緊抽出我的手，已經被捏的通紅了。
“可以，讓兩個人永遠不忘彼此，不管是失魂癥失憶癥，都可以，永遠不忘。”
狄赫繼續說道，盡管他極力掩飾，但我還是聽出了那種絕望的悲哀，他是想把那顆珠子送給我嗎，他是想，成全我們？
“吳邪。”
狄赫提高了響度，一瞬間，我的名字回蕩在這個地方，千萬個“吳邪”逐漸變小，但都收進了我的耳朵，一陣雞皮疙瘩襲來。
“我會把那顆珠子送給你。”
“吳邪。”
“我愛你。”
吳邪，我愛你......
那一刻，我看見悶油瓶猛然回過頭，拳頭緊握，力度大到指關節都開始發白。
“你，不要太過分了。”
就是在狄赫的一席話後，整個世界的溫度仿佛火速上升，如同頭頂巨大的太陽，渾身火燒，然而悶油瓶的淡淡幾個字，又讓這一切氣溫驟降，我仿佛感受到了他那種冰涼的氣息，可以把人吞噬，凍結千年。
“我只是表達一下我的心情，他也沒說什麽，你也不要太激動了。”
狄赫似乎對悶油瓶的表現很滿意，這一切就像是他預料好的。突然讓我感覺到，面前的這個人，如同沒有水的一口枯井一樣，雖然沒有水的靈動，卻還有深井的那種深不可測，被黑暗籠罩，排斥光明。
“你們別鬧了，趕緊走吧。”
我不想回應狄赫的話，他的心意我是明白，但是我是永遠也不會接受的，對於悶油瓶，不能再讓他受到傷害，因為，我是最害怕失去他了啊。
可能是我的語氣太冷了，面部表情也是冷冰冰的，悶油瓶似乎感覺這是他做錯了一樣，跟到我身邊來，輕輕牽起我的手，就像個小孩子向大人索要關愛與抱抱一樣的那種小心。
我心裏一緊。
怎麽，可以，這麽溫柔。
心裏莫名感到很心酸，緊緊抓住他的手，沒有放開。
“走吧。”
一切盡在狄赫的眼中，他的心情自然好不到那裏去。兩情相悅的是我們，而他，只不過是插手的一個路人甲，鬧得再怎麽風起雲湧，也不能撰改這一切。我與悶油瓶是註定。
不容許任何人撰改的註定。
突然意識到，其實，那顆珠子也無關緊要了。什麽失魂癥，失憶癥，就算悶油瓶忘記我了，我也會有辦法讓他記起來的，不然，不然又能怎樣。
“小哥。”我叫了他一聲。
“恩。”
“以後你忘了我怎麽辦。”
他沒有說話，一句話也沒有，傳過來的是無盡的沈默，和寒冷，緊緊把我包裹。
“我會在我失憶前一天，打暈你，讓你失憶。”
“讓你也忘了我。”
讓我也忘了他，這真是個好辦法，我甚至已經想象出了那個畫面。兩個人，同時醒來在同一個房間，不知道對方為何在自己的房間裏，不知道對方是誰，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一個陌生人，會這樣看著自己，然後各自說句抱歉從此別過再也不回頭。
“那你去哪兒。”
“離開你，一直走，哪天我記起你來了，我就回來。”
“那如果那天到了，你回來我還沒記起來，或者，我已經不在了.....”
我說不下去了。
“我的時間很多，我可以等。”
如果人有來生來世，如果人來生來世也可以不忘前世，那誰還會怕死。悶油瓶，來生我還不想忘了你，悶油瓶，相見恨晚，
“小哥，不用等了，忘了就忘了吧。”
寂靜四片，無人發話。
然而我跟悶油瓶誰也想不到，就在我們說話的檔，狄赫正一步一步的往後退，準備開啟一個血的機關。
“嘿！那邊的姑娘！你想幹什麽！”
身後傳來胖子雄渾的聲音，很明顯，他是看到了狄赫的小手腳。就當胖子要追上來抓住狄赫時，他不知道啟動了什麽，瞬間，就沒了人影，讓胖子撲了個空。
“呸，逃得真快。”胖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狠狠地呸了一口，向我們走過來。
“小花他們呢？”我問道。
“他們在上面把風，上面的人都被我們幹掉了，不得不說，狄赫那幫人，不堪一擊啊。”胖子說的一臉嫌棄，看來這次的確是狄赫把我們看輕了。
胖子又一眼瞟，瞟到了我跟悶油瓶緊牽著的手，瞇起眼睛，抖了抖眉毛，若有所思的看著我。
“我去方便！”我被胖子的眼神看的受不了，放開悶油瓶的手，走到一邊去方便。
等回來時，發現胖子和悶油瓶正在說著什麽，我躲在一旁的石頭邊，聽著胖子會說我什麽壞話。
“不是我胖爺誇張，這是真的，小哥我跟你說啊，男子漢有淚不輕彈，這是對的，但在你出來之前，嘖嘖，在我眼中，那天真流血的次數比他流淚的次數還要多，那受的傷，吃的苦，都是被那個叫做‘狄赫’的王八蛋給逼的。狄赫沒死，威脅就還在，而且聽天真說，似乎狄赫還吻了他。糙，這個不知好歹的家夥。小哥就算你不弄死那家夥，胖爺我也不會袖手旁觀！”
我心裏一驚，胖子怎麽說這個，我這才放個水的檔，怎麽難道他把我跟狄赫的事情都說了？這概括的是有多狠，不過誰讓他是王胖子。
“嗖”的一身，悶油瓶站了起來，我看見他低著頭，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
“我想你也不會就此罷休吧？”胖子又添油加醋的問了一句。
他無聲，就這麽靜靜地站著，就像一顆白樺，立在蒼穹隔壁之中，破天立地，聞風不倒，凜凜屹立。
我不需要他說任何話，他的這個動作，已經是最完美的回答。
26.鬧（下）
突然喉頭一癢，咳了起來。他們聞聲轉向這裏，這才發現了躲在石頭後面的我。
我只好裝模作樣地拍了拍衣服，又假裝咳了幾聲，揮了揮手對他們說道：“他娘的那個地方太煙了，狄赫也不知道派人來打掃一下麽。”
“誰閑的蛋疼來這裏打掃。”胖子白了我一眼說道，沒有再註意我，轉眼看向悶油瓶。
然而悶油瓶卻沒有說什麽，依舊是這麽站著看著我，看了好久，才轉身向前走，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見狀我也立即跟上前去，只是發現胖子還是呆在原地一動不動，還對我笑了笑，不知道為什麽，這胖子的笑容讓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沒有理他，緊跟上悶油瓶，直到遠離了胖子看不見他了為止，悶油瓶才停下來，轉身對著我，把我摁到一旁的石壁上，二話不說，氣息壓了上來。
毫不溫柔地撬開我的唇齒，舌尖在裏面糾纏，像是故意不讓我呼吸一樣。又咬住我的舌頭，讓我一下子吃痛收縮，後背卻被他死死壓住，無法脫身。
我只好在他的唇上死死一咬，咬破了皮，這才放開我，用舌尖一舔舐，全是淡淡的血腥味。
我的唇也被他吻得紅腫，還染上了他的血，泛著桃色。
只見他眼神一動，又迅速向我這邊壓了過來，我心下一驚：不會又要來吧。條件反射的閉上了眼睛，卻只感覺唇上覆上了似水的溫柔，微微睜眼，他只是為我舐去唇上殘留的他的血。
隨後停下了動作，低著頭，我還在納悶他吃錯什麽藥了，猛然間覺得肩上一沈，自己被他擁入懷中。他的氣息呼在我的耳畔，像湖畔春風暖暖拂過一樣，暖心卻又撩人。
“怎麽不跟我說。”
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樣，輕聲地在我耳邊喃喃道，我心頭一轉，便想到是剛才胖子對他說的事了，剛想回答他，他又接著說道：
“回去再懲罰你。”
“讓我抱抱。”
最後一句話甚是暖心，就像是毒一樣，讓我無法動彈，任由他這麽抱著。輕微的感覺到，他的力度在一點一點加大，好像是從我身上汲取溫暖，又好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骨頭裏了。
一片靜，靜到耳邊只剩下他的呼吸聲，沈穩，規律，好像趴在我的肩上睡著了，但他緊緊擁住我的手，卻又在提醒我他沒有睡著。
他只是累了。
貿然一聲清脆的石頭碰撞的聲音，讓眼前的人猛然睜開雙眼，將我護到身後。從一旁的石頭堆旁走出一個胖胖的身影，雙手捂著眼，但走起來卻還是順暢自如，可見他是裝的。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胖子一面這麽說道，一面一步一步地往後退。
我揉了揉額頭，在心裏罵了他三聲娘後，叫住了他。
“胖子……”
我還沒說完，他就雙手一舉，打斷了我：“我什麽都沒看到，什麽都沒看到，你們繼續，繼續，春宵一刻值千金，胖爺我先走了。”
說完，正準備僥幸心的離開，卻沒顧著在一旁紅了臉的我。
“我們什麽都還沒做呢！”我一扯喉嚨對著他喊道，但喊完之後，卻發現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麽。
只見那胖子是更加狡猾的笑了笑道：“哦？那是要開做了？”
說完他捂著臉少女般地逃走了，邊逃還邊裝著女腔說道：“哎呀，非禮勿視嘛。”
餘光瞥到身邊人微微一顫，他是笑了嗎？
轉過頭細細看著他，他只是用手捂住了嘴，仿佛憋著氣，眉頭輕輕地跳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放下來了，又是一副冰冷的撲克臉，但我堅信我沒有看錯，他剛才是笑了。
就像煙花一樣，轉瞬即逝。
“好了，走了。”
我一改玩笑的樣子，對著胖子招呼道，轉頭對上悶油瓶的眼神，他點了點頭，帶頭開路。
“等等！小哥！”胖子一聲叫住了悶油瓶，等我回頭，發現他一把扔過來什麽東西，轉眼間，那東西已經掉入了悶油瓶的手中，被穩穩地接住了。
伶的一聲，一道寒氣逼來，我的註意力轉向了悶油瓶的手上，只見他手裏握著一把刀，但很清楚的是，那不是黑金古刀，不過看這刀刃與刃色，和剛才的刀聲，確定這是一把好刀無誤。
就像是得到了保障一樣，猛然間有一種感覺接下來的路會很好走，但是到了後來我才發現，這條所謂好走的路，其實是需要付出血的代價，如果那樣，我寧願不走這條路。
突然，身下一空，低頭發現下面是無邊的黑暗，再擡頭時，只看見了悶油瓶驚慌的眼神和那雙觸及不到我的手。
27.迷失
急促的下降感,渾身都起了癢癢,卻不知道該撓哪裏。從下面沖上來一股涼氣,“嘩”的一聲,渾身被冰涼感包裹,鼻腔內也充斥了冰冷的液體,雙眼疼痛,睜開來也是針紮般得疼。
在水中劃了幾下,終於破出了水面,狠狠地吸了一口氣後,雙手一空,卻抓不住任何東西。
不會,正好是地下水吧。
又吸了一口氣,埋頭入水,朝著左邊游去。因為雙眼睜不開,就算睜開了也什麽也看不見,這一路游來又怕失了方向,只好游游停停。
正感到面前的水波有輕微的反彈時,心中猛地一喜,有戲。
但是估算有點錯誤,“咚”一聲給我撞那墻上了,真是腦袋碰石頭就像雞蛋碰石頭一樣,我似乎還能清楚地感受到那碰撞的回音在我腦海中回蕩。
伸手一抓,果然抓到了石頭,又攀上去一摸,是個不大的石臺,但足以容身了。
借助水的彈力,好不容易爬了上去。剛剛掉下來大概也有十來米,地下本來就陰寒,更別說是在有水源的地下,別說太陽,連一絲光線也沒有,溫度也是常年陰冷濕潮。
現在渾身濕漉漉的,當急之下是趕緊找到火源,不過這是不可能的,這黑洞洞的一片,就算有人掉下來,也沈下去或者被沖走了吧。
正想著,不由得身體蜷縮的更緊了,渾身開始發抖,衣服因為吸了水反而更冷,幸好穿的不多,幹脆脫個幹凈。當自己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空氣中時,反而感到了輕微的暖意。便把濕的衣服擰幹,扔在一邊,卻無意中似乎撞倒了什麽。
我停止了所有的動作,凝下神來聽著那邊的動靜,除了空氣中的嗡嗡聲,再也沒有什麽聲音了。我又朝那個方向甩了幾下衣服,又重覆了剛才那幾次聲音後,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音。
排除了那東西是活物的可能,腦海中只想到兩樣東西——石體或者是屍體。
我順著那個方向摸過去,石頭不是活的,屍體也不是活的,反正都是死的,也不會造成什麽威脅。一巴掌摸過去,摸到了黏糊糊的東西,又細細一摸,感受到了一些纖質,這應該是衣服吧,都已經腐化了。我折回去洗了洗手,摸到我那件衣服,套在手上繼續摸索。
摸了幾下後發現都是衣物,但越往裏越是有一股腐味,我往外吸了一大口氣,向裏爬去。突然碰到一樣東西,指節分明,全是骨頭與軟綿綿的異物,想必這是雙手,又順著手一路摸去,肩膀,胸膛。胸膛平平的,全是肋骨,也摸不出是男是女,只好繼續順著骨頭往下摸。摸到股間,一根軟綿綿的異物突出,我的臉上瞬間燥了起來,四周的空氣似乎也不再潮冷。
趕緊出去洗了手,清醒了一下腦袋。確定是個男的,既然來了,就會帶一些必備用品吧,比如打火機之類的。在外面大喘了幾口氣後,又繼續套上衣服,回去摸索。
已經知道了性別,那就不能再冒犯了,畢竟死在這個地方也算是可憐了。順著股間,摸索到了兩旁的褲袋,都已經腐化濕粘,我用衣服按了上去,感受到一些突出的東西,腦海中努力根據手上的感覺想象出他們的樣子,終於摸到了一樣東西的形狀大小跟打火機是差不多的了,便用衣服將它撥出來,擦幹凈,拿在手上,遠離自己,小心翼翼地按下了蓋帽。
一瞬間的時間,火花四爆,焰火像魔鬼一樣忽大忽小,形狀扭曲,爆出的火星跳到一邊,照亮了四周。也就是那一瞬間的時間,眼前全白,餘光之中,看到了那張死去的臉,如同加了水的橡皮泥被人搓揉成人型,被放置一邊,再不理會。五官模糊,血肉成水。
火花跳掉了,四面又是一片黑暗。我緩緩地轉過身摸到水邊,洗了把臉,鎮定一下,努力不去想那張臉,越是想起,心裏就翻滾著惡心和憐憫。
坐在水邊,點開了打火機,舉高了照了照,幸好這打火機還有一半的油。仔細看了看,這四周大概是一個圓穹頂,最黑最深的地方大概是在頭頂的正中,那個地方應該是我掉下來的地方。
熄掉了打火機,讓它冷卻一下,也讓我的大腦清醒一下。那個人死了也不會很久,困死在這裏,想必他那裏面也不會有出路了。
心一下子冷了,腦中一團亂,沒辦法靜下心來想出路,便再一次點開了打火機,四周照了照,突然,我發現火苗有點抖動,我拿遠了它,把它舉在水面上方,遠離我的呼吸。那一點小小的火苗,竟然在抖,是往右邊的,看來左邊有風,也就是說,左邊有口子可以出去。
手上一陣灼燒感,是打火機太燙了,歇了一會兒後,又點開了它,伸頭往左邊的水道看,意外地發現沿著石臺和墻壁的交界處,有一排突出來的小石臺,不能站人,但卻可以放東西,比如說打火機,而那排小石臺又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
一個計劃浮現在我的腦海。
可以下水摸著石臺前進,打火機不能碰水,萬一壞了,唯一的光源就消失了,但卻可以放在那排小石臺上,這樣一點點的摸過去,遇到情況可以用打火機來探照。
再一次回想了一遍,確定那個計劃完美無缺後,熄掉了打火機,再次走到裏面那人的面前,將自己的那件衣服覆蓋在他的臉上(當然我也不知道有沒有蓋到,因為我實在分不清哪裏是他的臉),為他超度了一下後,跳入水中,摸到了那排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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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很驚奇，趕緊擡頭看了一眼。這裏的視線明顯開闊了不少，光線也比較亮。前方似乎有一個小水泊，散發著水氣。
真像是一個新大陸，在這種沒鳥拉屎的地方竟然也會有一個水泊。二話不說，上前捧起來就喝了一口，真是透心涼，心飛揚。
餘光似乎還瞥到了一個人，原來是悶油瓶站在不遠處，靜靜地望著水泊中心。我順著他的方向看去，發現水汽中，一個白色的東西漂浮在上面。像是被什麽東西牽住了，飄遠了又會被扯回來。
悶油瓶下水查看了一下。遠處的他在水氣中看了很久，隨後，又潛下水去，不見了身影。只見那個白色的漂浮物漸漸漂了過來，悶油瓶也隨之露出了水面，把那個東西扔在了我面前。
我上前看了一眼，不禁後退了一步。
那是一具屍體，已經被水泡的發脹，皮膚已經開始破散，稀散的跟棉絮一樣，連身上的屍斑也已經被水沖刷的模糊不清。衣服破破爛爛，但還是藕斷絲連著一片，看上去是好料子。我又看了看其胸前和下身，看起來是個男的。不過想想也對，有哪個女的不在家好好相夫教子來這裏尋死。
但是心裏已經是一片雲湧，剛才喝的水泡著這東西，應該沒事吧。
這下倒也想讓我看看是何方神聖，死在了這個地方。剛蹲下去，翻過他軟綿綿的臉，慘白的皮膚上兩顆眼珠已經快要掉出來了，嘴巴張大著，裏面還有很多腐爛的肉物，散發著嘔人的臭味。不過，那個人的臉，我是記得很清楚的。
狄赫。
狄赫怎麽會死在這裏，那剛才和我們在一起的那個狄赫又是誰？等等，我們是怎麽進來的？
剛喝下去的水瞬間變成了冷汗從後背流出，腦海中回憶著一切。
我是按了墻壁上的一個凸點來到這裏的，可能是因為悶油瓶離我近，所以跟著我一起來了。也許那墻壁就是悶油瓶跟我說過的“特殊的墻”。不過，令人不解的果然還是眼前這一具屍體。狄赫的孿生兄弟？從來沒有感覺到他有這樣的一個兄弟。
心一悸動，想到了阿寧。之前也有類似的經歷，別告訴我這裏還來重樣的。剛想站起來拍拍自己的臉試圖醒過來，自己的手卻被一個無比冰涼的東西拉住，那東西不是別的，正是死了的狄赫。
只見他下一秒立馬將他那軟綿綿的手搭在了我的脖子上，就像海草一樣，怎麽扯也扯不斷。那突然放大的面孔，一下子占據了我的整個視線。簡直是活脫脫的僵屍與我只有幾厘米的距離，再這樣下去都可以親到他了。
脖子上的粘稠感讓我感到越來越不妙，他似乎也貼的越來越近，張開嘴巴說著什麽，裏面的穢物全都沾在了我的下巴上，順著我的下巴滴到我的衣服上。刺激性氣味直沖鼻腔，我只好奮力扭過頭不看他。
“得不到你，就毀了你。”
也許是耳朵離他太近，剛好聽到了這一句話。只是覺得很熟悉，似乎在哪裏聽到過。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應該盡快脫離他。
混亂之中我抽出我的一只手，直接一個手刀砍在了他的脖子上，但掌下一虛，手活生生的嵌了進去，那種黏膩感越發強烈了，這才發現其實眼前這玩意兒比剛才在過道裏的那東西要可怕的多。
剛想另求他法，眼前的人直接倒在了地上，再看，悶油瓶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滿眼的怨恨。
已經混亂不堪了，這到底是個夢，還是現實。
拍了幾下自己的臉，整個人清醒了不少，但還是無法分辨到底自己身處何處。
此時，悶油瓶緩緩轉過身來，同樣面無表情的看著我，那眼神，就像一具屍體，冷冰冰的，沒有任何感情。
我一下子就懂了，這一定是在夢裏，現實中的悶油瓶從來不會這麽看我。
恍然大悟之中，又隱隱感覺到面前的這個悶油瓶會做什麽，果不其然，他先是看著我，隨後整張臉都扭曲了，伸出手來，那手上的指甲像利劍一樣，向我的胸前刺了過來。
一瞬間，天昏地暗，我知道該醒過來了。
但是，在現實中，你會不會也這樣對我。
“呼。”猛地坐了起來，額頭上都是密密的一層汗珠。手不自覺的摸了摸胸前，什麽也沒有，但還是心有餘悸。
“怎麽了？”悶油瓶的聲音傳了過來，他的臉色也不是很好，可能是我剛才的表情太可怕了才會這樣的吧。
“沒什麽，剛剛夢到狄赫已經......”話還沒說完，我就發現角落裏有個人正躺在血泊之中，又轉過頭細細看了悶油瓶一眼，發現他身上帶著傷痕，似乎剛經歷了一場大戰。
“死了。”他很自然地接了我的話，“他已經死了。”
24.夢中夢
腦袋轟的一下，一片空白。
死了？就這麽死了？
“怎麽回事？”我站起來問他。
“剛才那東西追上來了，我看你昏倒了，先把你拖到了它發現不了的地方，然後跟他一起，把那個東西弄死。結果，他死了，那個東西也逃走了。”悶油瓶淡淡地說道，氣息平穩，一點也看不出剛才有過大戰的痕跡。
我聽完後走到狄赫身邊，蹲下來查看屍體。衣服破破爛爛的，幾道血口子依舊洶湧的呈現在我面前，下意識地去按了幾下，血水就像泉水一樣汩汩湧出，又繼續染紅了他身下的那攤血。
“走吧。”
悶油瓶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趕緊走。
我又看了幾眼狄赫，嘆了口氣，便跟著悶油瓶走了。
造化弄人。
這過道比剛才似乎更加潮濕了一點，悶油瓶走在我的前面，因為有水霧，眼前一片朦朦朧朧的，再加上這過道中幽幽的火光，這簡直就是拍鬼片的道具場地。
剛想著等會兒會不會有一只女鬼跳出來，忽的一看，眼前頓時沒了人。
悶油瓶呢？
會不會是因為水霧太大了看不清楚？
我試著向前跑了幾步，但是沒有感覺到任何人的氣息。
會不會是他停下來了然後我又錯開了他？
雖然心裏覺得這是不可能的但還是往後走了幾步，發現一個黑影模模糊糊的在水霧中漸漸清晰。
“小哥”還沒叫出口，就覺得不對勁了。哎？悶油瓶的肌肉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大的？他不是比我矮麽？
一種莫名的感覺湧上心頭，剛想走近一點看個清楚，身體被人猛地一拉回，背脊“咯”的一下直接靠在了墻壁上。
“小......”我還沒叫出來，嘴就被悶油瓶的手捂住了。
“是那個東西。”他在我的耳邊輕輕說道，“它負了傷，可以在這裏幹掉它。”
我心中一驚，悶聲說道：“你也受傷了，太危險，不要亂來。”
他對我笑了笑：“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就可以看到出口了。你出去，我會出來的。”
我瞪大了眼睛看他，他剛才是笑了，他剛才的那番話就像安慰我一樣，我的心裏很清楚，他一定是出不來的，就像長白山那次，他又想騙我。
我緊緊拽住他的手，低聲道：“你別想騙我了，要死一起死。”
他一楞，沒說話，只是按住我，接著，慢慢靠近我，覆上了我的唇，就只是蜻蜓點水般輕輕一點。隨後，狠狠地把我推了出去，而自己反身跳到那個東西的面前。
“吼——”整個過道裏都是震怒的聲音，我感覺到四周的火光猛烈地抖了幾下，這過道似乎要塌了。
“小哥！”我想上前去拉他回來，卻看見那個東西突然張開了血盆大口，一口就把悶油瓶的腦袋給咬了下來，血濺三尺，餘下的身體慢慢跪下，倒在了地上。
心中猛然一涼，像突然停止跳動了一樣，難以呼吸。
失聲啞然。
剛想撲過去想殺了那個東西時，那東西卻飛一般的向我這邊跑過來，越來越近的它，嘴巴張的大大的，悶油瓶的頭顱沾滿鮮血，在它的口中，向我靠近。
一個激靈，再度猛然驚醒，發現自己在一個類似於密室的房間，悶油瓶正以打坐的方式，坐在我的身邊，閉目養神，似乎發覺我醒了過來，睜開了眼睛，看著我。
這是，怎麽回事，難道又是一個夢？
“醒了。”
“恩。”
“做噩夢了。”
“你怎麽知道？”
莫非我做噩夢時的表情真的那麽猙獰麽？突然，鼻尖傳來淡淡的味道，等等，這種氣味......
“這個房間中有一種香，名喚‘夢魔’，可以讓你夢見你最恐懼、最擔心發生的事情。”他看我的眉頭緊鎖，頭靠在墻上淡淡的說道。
一語點醒夢中人。原來是這樣。
我哦了一聲，爬到他身邊，靠著他一起坐下，心裏回想著剛才的那個夢。
原來，我最害怕的事情是失去你。
“你做了什麽夢？”我有點好奇悶油瓶會做什麽夢，其實應該是好奇他最恐懼，最擔心會發生什麽事情。
他扭過頭看看我，又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憶。
“我沒有做夢。”
放他娘的屁！我心裏暗暗地罵了一句。
“恩？不對，我好像夢見我在一個世界中，周圍一片黑暗，沒有你，沒有王胖子，沒有一切，就只有我自己一個人。”
我沒有接他的話，我覺得我已經知道了他最恐懼、最擔心的事情是什麽了。
那是.....孤獨呀......
他最害怕孤獨。
那一刻，我只是覺得身邊這個強大如神的男人，就像一個小孩子，蜷縮著身體，害怕著夜裏打雷一樣。他也是人，他也有七情六欲，他也是需要保護的。
“然後，我看見狄赫把你搶走了。”
身邊又悠悠的傳來一句話，讓我一下子呆住了。
他娘的悶油瓶你說話不會一句話說完啊，害老子在那邊自我文藝了一把。
不過，心裏聽著還是挺高興了。我想，這種感覺莫過於男生對女生說著小情話時女生的心情吧。
不過我可不是女的。
悶油瓶看見我沒有說話，就站了起來，推開一道石門，另一條路呈現在我眼前。
“我剛剛發現的，走這條吧。”他指了指那條路，對著我說道。
我探頭看了一下，這條路就像是剛鑿出來的一樣，還來不及墊石頭，四周都是泥土，看來前路必有蹊蹺。
“恩。”我點了點頭，悶油瓶會意後，帶頭走進那條小路，我跟在他後面，沒走幾步，他就停了下來，喃喃道：“太短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讓開了身子，前面的一切一覽無餘。
那是一個很大的廣場，廣場中間擺放著一只泛著銅色的蛟龍。而那蛟龍口中，有一顆珠子，閃著金色的光芒。
難道狄赫要找的是那顆珠子？
“真不錯啊。”耳邊傳來狄赫的聲音，轉頭一看，發現狄赫已經把頭搭在了悶油瓶的肩上，接著，他又在悶油瓶的耳邊輕輕說道：“你果然是一把‘鑰匙’。”
當然，這一切在我看來不過是——找死。
因為我清楚地看見，悶油瓶的眼中已經燃燒著熊熊的怒火。心中油然而生一種預感，預感一場大戰要爆發了。
25.鬧（上）
“這是，要過去麽？”我指了指那個地方，問他們道，因為氣氛太僵。
“我說過的吧。”狄赫拍了拍悶油瓶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下來，“我只要那個東西，只要我得到了，我就再也不幹擾你們了。”
“這是你說的。”
凜然間悶油瓶轉身對著狄赫，捏住他的下巴說道。神色如同一把尖銳無比的冰刀一般，橫掃一切，凜冽天間。
狄赫也一秒收起了他的笑顏，沈下了臉，盯著他，眼中燃燒著狂動的火苗，舔舐著一切黑暗，毫不減其氣勢。
冰與火的碰撞。
頓時讓我感覺身上寒一陣，又燒一陣的。
“咳咳，那我們趕緊抓緊時間吧。”我幹咳了幾聲，總感覺在這樣下去，我會被他們的氣勢給傷到的。
“恩。”
他們兩個同時轉頭同時應了一聲，我只好在旁邊幹笑幾聲。
似乎是有預謀的，等悶油瓶走了一點路後，狄赫緊追到我身邊，一把牽起我的手，死死攥住，讓我無法掙脫開來。
“吳邪。”他說話了，在我死命掙脫他的手的時候，“最後一次了，你知道的，這次結束了之後，我就再也不會來打擾你了。”
“你本來就不應該來打擾我。”我冷冷的回了他一句，還在死命的掙脫他的手。
“我知道，我錯了，我是不該來打擾你，但是，自從看到你後，我就被你身上的一種氣質給吸引了。”他不緊不慢的說道。
只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沒能忘掉你容顏.....
心裏莫名其妙的想到了這一句的歌詞，又聯系了一下狄赫剛才的話，大概也就那樣了吧。
“吳邪，真的對不起，以前對你做的那些事情，但是我覺得你應該不會計較的吧。那顆珠子是配合你上次拿到的那顆珠子的，這顆珠子叫做‘獸心’，配合你那顆珠子，可以.......”
他像是難以說出口一樣，停了下來，趁他稍微松了勁兒的時候，我趕緊抽出我的手，已經被捏的通紅了。
“可以，讓兩個人永遠不忘彼此，不管是失魂癥失憶癥，都可以，永遠不忘。”
狄赫繼續說道，盡管他極力掩飾，但我還是聽出了那種絕望的悲哀，他是想把那顆珠子送給我嗎，他是想，成全我們？
“吳邪。”
狄赫提高了響度，一瞬間，我的名字回蕩在這個地方，千萬個“吳邪”逐漸變小，但都收進了我的耳朵，一陣雞皮疙瘩襲來。
“我會把那顆珠子送給你。”
“吳邪。”
“我愛你。”
吳邪，我愛你......
那一刻，我看見悶油瓶猛然回過頭，拳頭緊握，力度大到指關節都開始發白。
“你，不要太過分了。”
就是在狄赫的一席話後，整個世界的溫度仿佛火速上升，如同頭頂巨大的太陽，渾身火燒，然而悶油瓶的淡淡幾個字，又讓這一切氣溫驟降，我仿佛感受到了他那種冰涼的氣息，可以把人吞噬，凍結千年。
“我只是表達一下我的心情，他也沒說什麽，你也不要太激動了。”
狄赫似乎對悶油瓶的表現很滿意，這一切就像是他預料好的。突然讓我感覺到，面前的這個人，如同沒有水的一口枯井一樣，雖然沒有水的靈動，卻還有深井的那種深不可測，被黑暗籠罩，排斥光明。
“你們別鬧了，趕緊走吧。”
我不想回應狄赫的話，他的心意我是明白，但是我是永遠也不會接受的，對於悶油瓶，不能再讓他受到傷害，因為，我是最害怕失去他了啊。
可能是我的語氣太冷了，面部表情也是冷冰冰的，悶油瓶似乎感覺這是他做錯了一樣，跟到我身邊來，輕輕牽起我的手，就像個小孩子向大人索要關愛與抱抱一樣的那種小心。
我心裏一緊。
怎麽，可以，這麽溫柔。
心裏莫名感到很心酸，緊緊抓住他的手，沒有放開。
“走吧。”
一切盡在狄赫的眼中，他的心情自然好不到那裏去。兩情相悅的是我們，而他，只不過是插手的一個路人甲，鬧得再怎麽風起雲湧，也不能撰改這一切。我與悶油瓶是註定。
不容許任何人撰改的註定。
突然意識到，其實，那顆珠子也無關緊要了。什麽失魂癥，失憶癥，就算悶油瓶忘記我了，我也會有辦法讓他記起來的，不然，不然又能怎樣。
“小哥。”我叫了他一聲。
“恩。”
“以後你忘了我怎麽辦。”
他沒有說話，一句話也沒有，傳過來的是無盡的沈默，和寒冷，緊緊把我包裹。
“我會在我失憶前一天，打暈你，讓你失憶。”
“讓你也忘了我。”
讓我也忘了他，這真是個好辦法，我甚至已經想象出了那個畫面。兩個人，同時醒來在同一個房間，不知道對方為何在自己的房間裏，不知道對方是誰，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一個陌生人，會這樣看著自己，然後各自說句抱歉從此別過再也不回頭。
“那你去哪兒。”
“離開你，一直走，哪天我記起你來了，我就回來。”
“那如果那天到了，你回來我還沒記起來，或者，我已經不在了.....”
我說不下去了。
“我的時間很多，我可以等。”
如果人有來生來世，如果人來生來世也可以不忘前世，那誰還會怕死。悶油瓶，來生我還不想忘了你，悶油瓶，相見恨晚，
“小哥，不用等了，忘了就忘了吧。”
寂靜四片，無人發話。
然而我跟悶油瓶誰也想不到，就在我們說話的檔，狄赫正一步一步的往後退，準備開啟一個血的機關。
“嘿！那邊的姑娘！你想幹什麽！”
身後傳來胖子雄渾的聲音，很明顯，他是看到了狄赫的小手腳。就當胖子要追上來抓住狄赫時，他不知道啟動了什麽，瞬間，就沒了人影，讓胖子撲了個空。
“呸，逃得真快。”胖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狠狠地呸了一口，向我們走過來。
“小花他們呢？”我問道。
“他們在上面把風，上面的人都被我們幹掉了，不得不說，狄赫那幫人，不堪一擊啊。”胖子說的一臉嫌棄，看來這次的確是狄赫把我們看輕了。
胖子又一眼瞟，瞟到了我跟悶油瓶緊牽著的手，瞇起眼睛，抖了抖眉毛，若有所思的看著我。
“我去方便！”我被胖子的眼神看的受不了，放開悶油瓶的手，走到一邊去方便。
等回來時，發現胖子和悶油瓶正在說著什麽，我躲在一旁的石頭邊，聽著胖子會說我什麽壞話。
“不是我胖爺誇張，這是真的，小哥我跟你說啊，男子漢有淚不輕彈，這是對的，但在你出來之前，嘖嘖，在我眼中，那天真流血的次數比他流淚的次數還要多，那受的傷，吃的苦，都是被那個叫做‘狄赫’的王八蛋給逼的。狄赫沒死，威脅就還在，而且聽天真說，似乎狄赫還吻了他。糙，這個不知好歹的家夥。小哥就算你不弄死那家夥，胖爺我也不會袖手旁觀！”
我心裏一驚，胖子怎麽說這個，我這才放個水的檔，怎麽難道他把我跟狄赫的事情都說了？這概括的是有多狠，不過誰讓他是王胖子。
“嗖”的一身，悶油瓶站了起來，我看見他低著頭，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
“我想你也不會就此罷休吧？”胖子又添油加醋的問了一句。
他無聲，就這麽靜靜地站著，就像一顆白樺，立在蒼穹隔壁之中，破天立地，聞風不倒，凜凜屹立。
我不需要他說任何話，他的這個動作，已經是最完美的回答。
26.鬧（下）
突然喉頭一癢，咳了起來。他們聞聲轉向這裏，這才發現了躲在石頭後面的我。
我只好裝模作樣地拍了拍衣服，又假裝咳了幾聲，揮了揮手對他們說道：“他娘的那個地方太煙了，狄赫也不知道派人來打掃一下麽。”
“誰閑的蛋疼來這裏打掃。”胖子白了我一眼說道，沒有再註意我，轉眼看向悶油瓶。
然而悶油瓶卻沒有說什麽，依舊是這麽站著看著我，看了好久，才轉身向前走，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見狀我也立即跟上前去，只是發現胖子還是呆在原地一動不動，還對我笑了笑，不知道為什麽，這胖子的笑容讓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沒有理他，緊跟上悶油瓶，直到遠離了胖子看不見他了為止，悶油瓶才停下來，轉身對著我，把我摁到一旁的石壁上，二話不說，氣息壓了上來。
毫不溫柔地撬開我的唇齒，舌尖在裏面糾纏，像是故意不讓我呼吸一樣。又咬住我的舌頭，讓我一下子吃痛收縮，後背卻被他死死壓住，無法脫身。
我只好在他的唇上死死一咬，咬破了皮，這才放開我，用舌尖一舔舐，全是淡淡的血腥味。
我的唇也被他吻得紅腫，還染上了他的血，泛著桃色。
只見他眼神一動，又迅速向我這邊壓了過來，我心下一驚：不會又要來吧。條件反射的閉上了眼睛，卻只感覺唇上覆上了似水的溫柔，微微睜眼，他只是為我舐去唇上殘留的他的血。
隨後停下了動作，低著頭，我還在納悶他吃錯什麽藥了，猛然間覺得肩上一沈，自己被他擁入懷中。他的氣息呼在我的耳畔，像湖畔春風暖暖拂過一樣，暖心卻又撩人。
“怎麽不跟我說。”
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樣，輕聲地在我耳邊喃喃道，我心頭一轉，便想到是剛才胖子對他說的事了，剛想回答他，他又接著說道：
“回去再懲罰你。”
“讓我抱抱。”
最後一句話甚是暖心，就像是毒一樣，讓我無法動彈，任由他這麽抱著。輕微的感覺到，他的力度在一點一點加大，好像是從我身上汲取溫暖，又好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骨頭裏了。
一片靜，靜到耳邊只剩下他的呼吸聲，沈穩，規律，好像趴在我的肩上睡著了，但他緊緊擁住我的手，卻又在提醒我他沒有睡著。
他只是累了。
貿然一聲清脆的石頭碰撞的聲音，讓眼前的人猛然睜開雙眼，將我護到身後。從一旁的石頭堆旁走出一個胖胖的身影，雙手捂著眼，但走起來卻還是順暢自如，可見他是裝的。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胖子一面這麽說道，一面一步一步地往後退。
我揉了揉額頭，在心裏罵了他三聲娘後，叫住了他。
“胖子……”
我還沒說完，他就雙手一舉，打斷了我：“我什麽都沒看到，什麽都沒看到，你們繼續，繼續，春宵一刻值千金，胖爺我先走了。”
說完，正準備僥幸心的離開，卻沒顧著在一旁紅了臉的我。
“我們什麽都還沒做呢！”我一扯喉嚨對著他喊道，但喊完之後，卻發現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麽。
只見那胖子是更加狡猾的笑了笑道：“哦？那是要開做了？”
說完他捂著臉少女般地逃走了，邊逃還邊裝著女腔說道：“哎呀，非禮勿視嘛。”
餘光瞥到身邊人微微一顫，他是笑了嗎？
轉過頭細細看著他，他只是用手捂住了嘴，仿佛憋著氣，眉頭輕輕地跳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放下來了，又是一副冰冷的撲克臉，但我堅信我沒有看錯，他剛才是笑了。
就像煙花一樣，轉瞬即逝。
“好了，走了。”
我一改玩笑的樣子，對著胖子招呼道，轉頭對上悶油瓶的眼神，他點了點頭，帶頭開路。
“等等！小哥！”胖子一聲叫住了悶油瓶，等我回頭，發現他一把扔過來什麽東西，轉眼間，那東西已經掉入了悶油瓶的手中，被穩穩地接住了。
伶的一聲，一道寒氣逼來，我的註意力轉向了悶油瓶的手上，只見他手裏握著一把刀，但很清楚的是，那不是黑金古刀，不過看這刀刃與刃色，和剛才的刀聲，確定這是一把好刀無誤。
就像是得到了保障一樣，猛然間有一種感覺接下來的路會很好走，但是到了後來我才發現，這條所謂好走的路，其實是需要付出血的代價，如果那樣，我寧願不走這條路。
突然，身下一空，低頭發現下面是無邊的黑暗，再擡頭時，只看見了悶油瓶驚慌的眼神和那雙觸及不到我的手。
27.迷失
急促的下降感,渾身都起了癢癢,卻不知道該撓哪裏。從下面沖上來一股涼氣,“嘩”的一聲,渾身被冰涼感包裹,鼻腔內也充斥了冰冷的液體,雙眼疼痛,睜開來也是針紮般得疼。
在水中劃了幾下,終於破出了水面,狠狠地吸了一口氣後,雙手一空,卻抓不住任何東西。
不會,正好是地下水吧。
又吸了一口氣,埋頭入水,朝著左邊游去。因為雙眼睜不開,就算睜開了也什麽也看不見,這一路游來又怕失了方向,只好游游停停。
正感到面前的水波有輕微的反彈時,心中猛地一喜,有戲。
但是估算有點錯誤,“咚”一聲給我撞那墻上了,真是腦袋碰石頭就像雞蛋碰石頭一樣,我似乎還能清楚地感受到那碰撞的回音在我腦海中回蕩。
伸手一抓,果然抓到了石頭,又攀上去一摸,是個不大的石臺,但足以容身了。
借助水的彈力,好不容易爬了上去。剛剛掉下來大概也有十來米,地下本來就陰寒,更別說是在有水源的地下,別說太陽,連一絲光線也沒有,溫度也是常年陰冷濕潮。
現在渾身濕漉漉的,當急之下是趕緊找到火源,不過這是不可能的,這黑洞洞的一片,就算有人掉下來,也沈下去或者被沖走了吧。
正想著,不由得身體蜷縮的更緊了,渾身開始發抖,衣服因為吸了水反而更冷,幸好穿的不多,幹脆脫個幹凈。當自己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空氣中時,反而感到了輕微的暖意。便把濕的衣服擰幹,扔在一邊,卻無意中似乎撞倒了什麽。
我停止了所有的動作,凝下神來聽著那邊的動靜,除了空氣中的嗡嗡聲,再也沒有什麽聲音了。我又朝那個方向甩了幾下衣服,又重覆了剛才那幾次聲音後,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音。
排除了那東西是活物的可能,腦海中只想到兩樣東西——石體或者是屍體。
我順著那個方向摸過去,石頭不是活的,屍體也不是活的,反正都是死的,也不會造成什麽威脅。一巴掌摸過去,摸到了黏糊糊的東西,又細細一摸,感受到了一些纖質,這應該是衣服吧,都已經腐化了。我折回去洗了洗手,摸到我那件衣服,套在手上繼續摸索。
摸了幾下後發現都是衣物,但越往裏越是有一股腐味,我往外吸了一大口氣,向裏爬去。突然碰到一樣東西,指節分明,全是骨頭與軟綿綿的異物,想必這是雙手,又順著手一路摸去,肩膀,胸膛。胸膛平平的,全是肋骨,也摸不出是男是女,只好繼續順著骨頭往下摸。摸到股間,一根軟綿綿的異物突出,我的臉上瞬間燥了起來,四周的空氣似乎也不再潮冷。
趕緊出去洗了手,清醒了一下腦袋。確定是個男的,既然來了,就會帶一些必備用品吧,比如打火機之類的。在外面大喘了幾口氣後,又繼續套上衣服,回去摸索。
已經知道了性別,那就不能再冒犯了,畢竟死在這個地方也算是可憐了。順著股間,摸索到了兩旁的褲袋,都已經腐化濕粘,我用衣服按了上去,感受到一些突出的東西,腦海中努力根據手上的感覺想象出他們的樣子,終於摸到了一樣東西的形狀大小跟打火機是差不多的了,便用衣服將它撥出來,擦幹凈,拿在手上,遠離自己,小心翼翼地按下了蓋帽。
一瞬間的時間,火花四爆,焰火像魔鬼一樣忽大忽小,形狀扭曲,爆出的火星跳到一邊,照亮了四周。也就是那一瞬間的時間,眼前全白,餘光之中,看到了那張死去的臉,如同加了水的橡皮泥被人搓揉成人型,被放置一邊,再不理會。五官模糊,血肉成水。
火花跳掉了,四面又是一片黑暗。我緩緩地轉過身摸到水邊,洗了把臉,鎮定一下,努力不去想那張臉,越是想起,心裏就翻滾著惡心和憐憫。
坐在水邊,點開了打火機,舉高了照了照,幸好這打火機還有一半的油。仔細看了看,這四周大概是一個圓穹頂,最黑最深的地方大概是在頭頂的正中,那個地方應該是我掉下來的地方。
熄掉了打火機,讓它冷卻一下,也讓我的大腦清醒一下。那個人死了也不會很久,困死在這裏,想必他那裏面也不會有出路了。
心一下子冷了,腦中一團亂,沒辦法靜下心來想出路,便再一次點開了打火機,四周照了照,突然,我發現火苗有點抖動,我拿遠了它,把它舉在水面上方,遠離我的呼吸。那一點小小的火苗,竟然在抖,是往右邊的,看來左邊有風,也就是說,左邊有口子可以出去。
手上一陣灼燒感,是打火機太燙了,歇了一會兒後,又點開了它,伸頭往左邊的水道看,意外地發現沿著石臺和墻壁的交界處,有一排突出來的小石臺,不能站人,但卻可以放東西,比如說打火機,而那排小石臺又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
一個計劃浮現在我的腦海。
可以下水摸著石臺前進,打火機不能碰水,萬一壞了,唯一的光源就消失了,但卻可以放在那排小石臺上,這樣一點點的摸過去,遇到情況可以用打火機來探照。
再一次回想了一遍,確定那個計劃完美無缺後,熄掉了打火機,再次走到裏面那人的面前,將自己的那件衣服覆蓋在他的臉上(當然我也不知道有沒有蓋到,因為我實在分不清哪裏是他的臉),為他超度了一下後,跳入水中,摸到了那排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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