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一夢三千】 (1)

關燈
一夢三千

我在做夢麽?

1.重新開始

睜開眼睛還是一片黑暗,陽光倒已經透過窗簾散出暗淡的光。我撓了撓頭發,心情異常的亂。一年前悶油瓶來跟我道別把我甩在長白山自己一個人去了青銅門;胖子獨自一人在巴乃被情所傷,那一年死的死,傷的傷,留的留,走的走。要是說那一年真的結束了,我才不信。

如果這真的只是一個夢,那該多好,醒來之後我還是一個小老板,可以拍拍胸脯說一個噩夢而已。但這只不過是我想想而已,清醒了,一切就又回來了。

去年我又跟隨著一幫人下了幾個鬥,完全是為了糊口混口飯吃。回來的時候靠那些東西發了財,花了一點,卡裏還有幾十萬在,覺得揣著不安心,就全給捐了。

雖說我回來的時候容易,但我跟隨的那幫人就不容易了,那幫小兔崽子看我像個青頭,存心在鬥裏害死我。小爺我也是經過大風大雨的,幾番周折,反而他們折在了鬥裏。那次之後我發誓再也不下鬥了,而且當時回來時身上也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疼了幾個星期不敢出門。

後來聽說那幫人裏面有一個人逃了出來,我尋思著他會不會來報仇,但一年了,估摸著可能回家養老了。

等我走出家門,已經快到中午了,我聯系了一下小花和黑瞎子,準備請他們吃頓飯,然後再讓他們去一個地方。

“小三爺雅興,請我們吃飯。”眼前坐下一人,戲言道。

“我早飯都沒吃,別廢話,吃完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我沒有心思理他,專心點著菜。

“我昨天收到信息,那個王胖子回來了。”

“哦?是麽,他開竅了?”我放下菜單,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他怎麽不聯系我?”

小花倒滿一杯茶唑了一口才緩緩答道:“他說你變了得先讓他緩緩。”

我冷笑了一聲道:“我變了麽。”

“你沒發覺麽一年了你真的覺得自己沒有變麽?”黑瞎子接了我的話道。

“這個我還真沒感覺。”我看著一盤盤玲瓏剔透的菜點被端上桌子,一陣饑餓感襲來,我拿起筷子敲了敲碗道:“好啦,我不是專程來讓你們質問我的,快點吃吧,吃完了帶你們去個地方。”

他們也很識相地拿起了筷子,只是小花又叮囑了我一句:“你以後別三餐混亂的,對胃不好。”

“恩,知道的。”我略帶感激的看了看他,趕緊下了筷子。

吃完了飯,我就帶著他們到我家附近的一條繁華街上的一家咖啡店,名叫“懷古”。

“我說,這家咖啡店不會是你開的吧。”小花搭上我的肩膀,笑著說道。

“沒錯,是我開的。”我笑道,“花了不少呢。”

“喲,小三爺請我們喝幾杯咖啡當做飯後甜點,不然我們可不客氣了。”黑瞎子也搭上了我的肩膀。

我抖了抖肩膀就拉他們兩個進去了,“帶你們來就是請你們喝幾杯。”

這家咖啡店確實下了血本,一進店門就感覺世界一下子變暗了。燈光都是柔和型的,橘黃色與淡藍色的燈光相互配合,確有一番風味,但更多的是暖色系的燈色,給人一種溫暖如春的感覺。桌椅都是現代化木制,更能給人一種沈穩的感覺。我並沒有在裝飾上面用心,只是用了幾十盆多肉植物和多藤植物做了裝飾。這樣比較簡單。

光靠古董店是不夠的,之前的光景慘淡我也知道,必須還要有一個保證,就開了這家咖啡店,心中能多一份安全感來填補離開他之後的安全感。

“不錯啊。”小花四周掃視了一番,“還有免費的網絡和書,你這裏可算是新天地啊。”

“過獎過獎。”說完我就讓他們坐在一個角落的位置,周圍沒有什麽人,比較安靜。

等我們坐下就有一位女服務員走了過來,我沒有接過菜單,直接吩咐道:“三杯熱可可,一盤水果,三盤芝士蛋糕,算我頭上。”

等那名女服務員走後,黑瞎子才湊到我面前說道:“小三爺厲害呀,這裝修的好,吃的也好,這妞也挺正呀。”

我笑道:“這裝修什麽的是應該的,不過這服務員可是一些學生,來打工掙點零。”

“挺有愛心呀。”小花抽出旁邊櫃子裏的一本書翻了翻,又放了回去,拿下一盆放在櫃子上的多肉植物看了看,“對了你這裏的燈光搞得這麽暖和幹嘛,照得我都有點熱想脫外套了。”

我往椅子上一靠,看著頭頂那盞橘黃色的藝術燈,嘆了口氣,緩緩道:“我怕十年後的自己已經溫暖不了他了。”

“這家店我想等他出來的時候送給他,就算那時候的自己不能溫暖他,我想這家店的一些氛圍燈光或許也可以溫暖一下他吧。”我閉上眼睛說道。

小花突然笑了出來,用手微遮著嘴角說道:“把這家店當嫁妝送給那位張小哥是麽。”

此時我的肚子突然一陣疼痛,眉頭不禁微微皺起,不由得把手放在肚子上,正好咖啡上了,我趕緊端起來喝了幾口。

小花見狀,趕緊問我:“吳邪你怎麽了?”

我放下咖啡杯用叉子切了一塊芝士蛋糕放入嘴中,扯出一個微笑看著小花道:“沒事,胃病而已。”

小花無奈地看著我,端起咖啡喝了幾口也放在桌子上,一臉擔心的看著我。

黑瞎子吃了一顆蘋果,推了推他那副眼鏡,對我說道:“小三爺我說你,也要擔心一下自己的身體好麽?啞巴張回來看你一身毛病還不擔心你啊。”

我靠在椅子上看著他們,嘆了口氣道:“他能不能回來還不一定呢。”

“你別那麽沒信心,你剛才不是說了麽,他會回來的,這些年你養好身體才好。”

我聽得出小花和黑瞎子這是擔心我,只是我不知道為什麽我自己會變成這樣。

我看著他們,看了好久,才深吸一口氣,伸了一個懶腰,嬉皮笑臉的看著他們,歡快地說道:“我知道了,這咖啡廳我也放心了,這日子,是該重新開始了。”

面前的兩人也釋懷般地露出了笑臉。

2.被盯上了

我開始健身,每天清晨繞著西湖邊跑,偶爾去古董店坐一下午,偶爾去咖啡店看看營業效果如何。有時候我會叫王盟去咖啡店管理一下,那家夥也很願意,因為這樣可以漲工資。

今天我也叫王盟去了咖啡店,順便我想叫小花出來托他辦點事,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空。

“餵,小花。”我拿著筆記本一邊向咖啡店走去,一邊撥通了小花的電話。

“恩,吳邪,怎麽了?”小花的語氣很慵懶,聽起來沒什麽事。

“懷古老地方,有事托你辦。”我推開咖啡店的門,對著櫃臺的王盟使了一個眼色,就直接走到那個角落,打開筆記本,連接網絡。

過了十分鐘,小花匆匆趕來,坐到我對面,端起那杯已經涼的溫熱的咖啡,喝了一口問我:“什麽事?這麽急。”

我把筆記本轉了過去,指著屏幕說道:“我被盯上了。”

小花細細打量了一下屏幕上的那個人,點了一下頭,我就趕緊把筆記本轉過來關掉那張照片。

“這誰啊,長這龜樣?”小花看的眉頭都緊緊的。

我咳了一下,對他說道:“記得我上一次下鬥的事情麽?聽說後來有一個人逃出來了。”

小花眉頭微微一皺:“是他?”

我點了點頭。

小花道:“長那龜樣,想嚇死人啊!”

我壓低聲音,接著說道:“看他臉上的傷疤和臉型變形的程度,逃出來一定很不容易。那次出來的只有我和他,我估計他是來報仇的。”

“你是什麽時候發現被人盯上的?”

“我最近幾日大清早的去西湖邊跑步,就一直有幾個人偷偷跟著我,而且我感覺他們身上還帶了利器,看樣子是直接要我死。”

“你就這麽確定是他?”小花一臉疑問的看著我問道。

我點了點頭道:“我上次差點遭到他們圍打,幸好我反應快,捉住了其中一個人,質問出來的。”

“他叫什麽名字?”

“狄赫。”

“狄赫?”小花想了想,問道:“你是想讓我做什麽?是找這個人還是怎麽樣?”

我抱著筆記本搜索著,頭也不擡的回了他一句:“你忘了?”

小花被我問的一頭霧水,我接著說道:“你不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麽,我了解過了,這是一位大少爺,他跟你們有一筆生意,你可能沒在意。但當時你們交談的時候我在場。”

“你幫我查一下他要的是什麽,如果我記的沒錯,他要的東西很簡單,但是這筆生意沒談成。”

“等等!”小花突然打斷了我,說道:“我記起來了,那個叫做狄赫的人要的,好像是鬼璽。”

我深吸了一口氣,擡起頭看著小花,突然眼角進入一個影子,隨後我看小花就笑的前仰後翻。

我轉頭一看,是王盟,但他竟然穿著女仆裝,頭頂上還帶著一個粉紅色的蝴蝶結,我以為我看錯,想站起來看清楚,沒想到剛站起來他就揚手扇了我一巴掌。

我被人扇過巴掌,但這一次特別疼,火辣辣的,有那麽一兩秒的時間大腦完全被痛楚霸占,隨即我看見小花慌忙的站起來抽出幾張餐巾紙往我臉上擦。

我順著摸了一下,一看全是血,還有一陣陣的刺痛。我又看了一下王盟的手,手指縫中有三顆圖釘,沾了一點血,紅的耀眼。我又趕緊看著王盟的眼神,發現他的眼白正在一點點的吞噬眼珠,整個眼睛灰蒙蒙的像結了一層翳。我一下子想到了什麽,拿起桌上的咖啡就往他的臉上潑了過去。

隨後,王盟的眼神就漸漸變得正常了,等他的神色一亮,我也就一下子癱在了椅子上,小花趕緊過來為我擦幹凈臉上的血跡。而王盟還不知所雲,一看到我臉上的傷口,也顧不得他穿的如何,為我拿來一桶冰塊和一塊毛巾。

我臉上一陣一陣的刺痛,感覺還有點腫,一旁的小花正細心的為我擦拭傷口。我擺了擺手對王盟說:“趕緊去換掉,換掉之後過來有事問你。”

王盟看了看自己的著裝,差點暈過去,紅著臉跑到了更衣室。

此時小花正用冰塊敷在我的臉上,疼痛感被壓了一點,我接過他遞過來的毛巾,捂住自己的臉,示意他坐下。

“王盟中了一種巫術,叫‘惑珠’。那個在我爺爺的筆記上有一點記錄過。說是發源於一個村子,整個村子的人都會這種巫術,但邪不壓正,那個村子就被鄰村給滅了,但這種巫術民間還有,只是都用來操縱野獸。”

“有點意思,只不過你是怎麽知道王盟中了這種巫術?”小花邊問邊給我遞上冰塊。

“爺爺的筆記上說,他見過中了那種巫術的野獸,眼睛都是灰蒙蒙的,眼珠慢慢的變小,就像是眼白吃了眼珠,有些野獸全是眼白,眼珠都見不得。那個時候我的眼睛正近視,所以比較在意。”

我輕輕的松開了緊捂的手,看著一塊雪白的毛巾變得深紅,不由得直接扔掉了那塊毛巾,抽了幾張餐巾紙小心翼翼的擦了一下傷口,看起來有三條傷痕,都挺深的。

“沒想到現在還有人會這種巫術,看樣子是狄赫那邊的人,他真是來報仇的。”我冷笑道,“真惡心,明明是他們當心想殺了我,我只不過是逃出來了而已,沒想到下面追著殺我,在上面還想接著殺我。”

“你有沒有跟他們說過什麽?”小花若有所思的問我。

我想了想了,說道:“好像是說了一點我的故事,他們挺感興趣,特別是對小哥的故事。”

小花打了一個響指,若有所知地對我說道:“他們之前要鬼璽,又對啞巴張的故事感興趣,看樣子他們是針對啞巴張來的。”

此時王盟紅著臉跑到我面前,低著頭問我:“老板,什麽事?”

我擡頭看著他,問道:“你有沒有見過一個滿臉是傷,長得有點嚇人的人?”

王盟看著我,突然說道:“哦!有的。”

我擺了擺手道:“行沒你的事了你走吧。”

“老板你的臉......”王盟指了指我的臉。

“沒你的事,趕緊走。”我不耐煩的說道。

看著王盟走到了櫃臺,我才呼了一口氣這時小花湊過來問我:“你準備怎麽辦?”

我擡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看他們這個樣子,我估計是想得到我手中的鬼璽,也就是說他們想得到小哥。或者說,他們是想要我的命。”

我又摸了摸傷口,血已經基本凝固了,看著小花一臉憂慮的樣子,我安慰他道:“沒事,這次就讓我來,只是這一開始的就下這麽狠的手,以後我也不會有什麽好日子過了。”

“吳邪你別這麽說,你這是想面對他們了麽?”

我笑道:“不然呢?難道成為被他們任宰的羊犢麽?他們這麽狠,我只能比他們更狠。”我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養了養神,接著說道:“十年後如果我還活著,那麽我活得也不會有多好。他出來的時候務必殺了我,我怕他看見我這幅模樣會傷心。”

想到悶油瓶的背影,我就想笑:“我不想讓他看見我遍體鱗傷的樣子,他會擔心的。”

小花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對我說道:“你瘋了!你死了他才會擔心!”

我沒有打算睜開眼睛看他,他這樣的反應也在我的預料之中。我沒有再說話,過了幾分鐘的沈默後我才淡淡道:“你要是下不了手我可以讓胖子或者黑瞎子來。”

小花惡狠狠的對我說道:“你認為他們也會殺了你麽?”

“我可以付錢給他們,你不敢殺,他們敢。”

我的脖子一下子就有了緊繃感,耳邊傳來冷冷的聲音:“吳邪,你就這麽看待我們之間的情誼的?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我冷笑道:“來吧。”

隨後脖子上一冷,小花已經離開了,我又瞥了瞥對面落地窗外,隨著小花的離開,一個影子也隨之離去。

這場戲,足夠了吧。

3.真相

我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感受外面的天色漸漸變暗,耳邊的嘈雜聲漸漸被悅耳的音樂所代替,不知不覺已經坐了一個下午了。

我有點不知所措,撓了撓頭發,從自己的衣領後面拿出一個微型竊聽器,放在那桶已經融化成水的的冰桶中,看著那個小東西慢慢沈底,冒出細微的泡泡,直到不再冒出,我才呼了一口氣,這小東西果然是與那幫人交手的時候被放上去的。

我又回憶了一下剛才的一幕,甚是滿意,便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夜色已晚,我連吃飯的心情也沒有了。獨自走在大街上,看著人來人往,想打車回家又怕堵車,只好抄小道。

脫離了人海,耳根子清凈了,走過一個個昏黃路燈的影子,突然感覺身後有人。果然又被跟蹤了麽。

這條小道比較偏僻也比較長,都是老宅,沒什麽人住,如果我馬上跑,一定會被抓住,那麽只好正面跟他打了。想到這裏,我停下了腳步,把手中的筆記本往旁邊一扔,轉身正好看見一個人站在路燈下面,燈光映出那張醜陋的臉。

我哼了一聲,對著那個人笑道:“好久不見啊。”

我必須得裝作不懼撣他的樣子,不能讓他看出我柔弱的一面,這種底氣也是來自我去年跟隨著一位老者在深山修行了一個月,也多虧了那一個月,能讓我死裏逃生,不必死在那個惡人滿貫的鬥裏。

我一邊穩住自己的呼吸,一邊觀察著前面的狀況。那人腳步微微向前移動,我也死死地捏緊了拳頭,準備做個了斷。

突然他就沖過來撲了上來,我被嚇得一楞,就被他撲倒在地,當時肌肉一緊,感覺臉上火辣辣的,三條傷口一定是開裂了。看著面前的人抽出一把匕首想刺向我的胸膛,我也不甘示弱,擡手就給他了一拳,他被我打得揚起了頭,我又曲著膝蓋狠狠的頂了一下他的肚子,他就被我頂到一邊去了。

我趁機趕緊起身,一腳踩在他抓著匕首的那只手,一用力,匕首就掉在了地上,我剛蹲下身子想去撿起來,他伸手把我往他那邊一抓,我一下子受到了一股強勁的拉力,前向倒去,臉狠狠的與地面做了一個滑動摩擦,加上灰塵的刺激,我的臉像火燒一樣。

一下子來了氣,握緊拳頭就往他的肚子那邊死命的錘,看著他的唾沫在空中飛濺,直到他差點翻了白眼我才停下來,一邊順著氣撿起剛才被我踢飛的匕首,一邊觀察著他的動靜。看著他起伏較大的腹部,我就放松了一點,撿起匕首後就把他拖到墻根扶他坐起來。

他瞪了我一眼,朝我吐了一口唾沫,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揚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在寂靜的小道上慢慢擴散直至消失。不過剛才的感覺有點不對。我伸手往他的下巴下面一摸,又揚手給了他一巴掌,只見他嘴角的血像一條蟲子慢慢流出。

“你他娘的當小爺我很空啊!”我狠狠的踢了他一腳,又舉起那把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威脅他說:“狄赫他到底有什麽目的?”

他看著我,一直沒有說話,我把刀輕輕地滑了一下,他的脖子上就有一絲鮮紅的血液蔓延開來,但他絲毫沒有恐懼的樣子,我有點沈不住氣了,壓低聲音對他說道:“我沒那麽多時間陪你耗。”

當時我的眼神是非常冷的,冷到連我自己都打寒噤。誰料他只是笑了笑,張開他滿口鮮血的嘴,用了一種輕佻的語氣哼了一下,讓我很不舒服。

“真相不是你能接受的。要知道真相的話,就死在我家少爺面前吧!”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我心想不好,想把手抽出來,但剛才把力氣用的差不多了現在也沒什麽勁,他猛地一拽,我手裏的那把匕首準確無誤的刺進了他的喉心,一股鮮紅的血液噴射出來,濺到我的臉上,那麽冰冷。

我緩緩的抽出匕首,擦拭幹凈上面的血跡,站了起來,佇立在他面前,凜冽的寒風吹過,我的臉上涼颼颼的,鼻腔充斥著淡淡的血腥味,而眼前的人身下早已是鮮紅一片。

前一秒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是一具屍體了。生命怎麽可以這麽脆弱,我用手捂住心臟的位置,感受著它的跳動。而眼前的人的心臟,卻再也跳動不起來了。心裏產生了一種悲痛和憐憫。

我看了看他翻白的眼珠,又看了看表,快淩晨了,天黑的深沈,星星零零碎碎,已經不再閃爍反而黯淡無光。這個地方我已經不想再待下去了,多呆一秒就是多一秒的悲傷。

既然是狄赫的人,那麽會有人來料理後事的。我脫下外套輕輕遮住了那張毫無生氣的臉,便拎起扔在一邊的筆記本,抹了抹自己的臉,不顧臉上的傷口,一步一步遠離那個地方。

真相不是你能接受的。

真相不是我能接受的,我什麽沒遇見過,要是以前,我或許不會像現在一樣那麽鎮靜。小爺我不是吃素的,什麽真相謊言,不過是過眼雲煙,現在的我都能接受。

如果這麽想,那麽我還真是變了很多。

腹部一陣又一陣的疼痛感襲來,是不是晚飯的緣故麽。不過我的註意力並不在這上面,想著,就從口袋中摸出手機,但又看時間也不早了,還是不要去打擾小花了,之後又把手機放進口袋,獨自回到那個沒有溫暖的家中。

慘白的燈光讓我臉上的血跡更加突兀,讓我看起來這麽憔悴。我打開水龍頭,接水洗了一把臉,水槽裏瞬時變得通紅,有點觸目驚心,我擡頭看了看鏡中的自己,臉上的血跡已經洗凈,臉也與燈光一樣變得慘白,劉海上流下的一顆顆水珠,劃過臉頰,讓我有一種錯覺以為我哭了。

臉上的三道傷痕還在冒出絲絲血絲,周圍也有很多的擦傷。我拿來一個醫藥箱,獨自用棉花與酒精消毒自己的傷口,接下來我就不知道怎麽辦了,對著滿滿的一箱醫藥物,我有點束手無策,往裏面隨意翻了翻,翻出一支藥膏,看了一下說明,就抹上了。淡淡的,涼涼的感覺,一下子讓我緊繃的神經放松了。

我整理好了一切,就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的大燈,不知不覺睡意漫上來,就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臉上的痛感減輕了許多,只是腦袋有點暈,鼻子也有點透不過氣,胃也微微作痛,眼睛有點酸。我起身想倒一杯開水,沒想到只有涼白開,只好空肚喝下去,稍微感覺好了一點。扶著腦袋坐到沙發上,摸出手機,給小花打了個電話。

“餵,小花。”我不知道為什麽我發出來的聲音會這麽沙啞。

“餵,吳邪,安全了?”

“恩,只是那個人是假的,不過我們的對話都聽到了。”我努力清楚自己的聲音,想讓它不那麽沙啞,說完之後我咳了幾聲,電話那頭就傳來小花擔心的聲音。

“吳邪你又不註意自己的身體。”

“沒事,會好的。”我拿了條被子直接躺在了沙發上。

“吃東西了麽?”

“沒心情。”我的聲音越來越輕,感覺好累,頭好暈,也好熱。

“吳邪你怎麽了,聲音怎麽這麽沙啞?”小花有點著急的問道。

不知道為什麽我聽得有點模模糊糊,剛想對電話那頭說聲沒事,手就使不上力,手機一下子摔在了地上,我的眼皮也變得很重,意識漸漸模糊,眼前出現了悶油瓶進入雪山的那一幕,若有若無。

看著他,我笑了笑。

還有九年,九年之後我就能見到你了。

果然,我還是.....

喜歡你呢。

4.王胖子

等我醒來的時候,我已經是躺在床上了,額頭上敷著一塊毛巾,溫熱的。窗外的陽光照射進來,在地上映出我那消瘦的影子。陽光打在身上很暖,但我心裏還是有點悲傷。

旁邊的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和一盒藥。外面傳來電視機的聲音,我支著床起來,不料碰倒了那杯水,一聲清脆的玻璃破碎的聲音,門外走進一個臃腫的身影,我一看,正是王胖子。

他一邊嚼著薯片一邊坐到我身邊,手裏還拿著一把水果刀和一個蘋果,那個樣子有點搞怪。他把蘋果和刀放在了一旁的床頭櫃上,看著我。我看著他這個嚴肅的樣子,不禁笑了出來,伸手想去撈一片薯片,誰知他伸手一拍,用一種很兇狠的眼神看著我,我聽到了他手中薯片的碎裂聲。

“天真你他娘的找死啊!”他憋了這麽久終於吼出來了,而我只是一臉平靜的看著他。

“天真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知道你家住那兒,要不是那個姓謝的滿心焦急的告訴我說你出事了,要不是我正好回來了,你他娘的就死在這裏了!”

我咽了口唾沫,無言以對。只好接著聽他說下去。

“你不知道你當時燒的有多高,臉有多蒼白多消瘦。你是怎麽生活的你!”

我看著他一臉怒火的看著我,心生愧疚,的確我這麽做對不起自己,我曾經有一段時間,心情低落到以為我死了也不會有人在意,但現在我發現我真的不能死,我死了像胖子他們一定會擔心的,還有我的父母;我死了,有一個人就會斷了與世界唯一的聯系,所以不能死。

但是才這麽幾天就發生了這些事,被人跟蹤,被人竊聽,被人盯視,被人弄傷,看一個人活生生的在我眼前消失,才這麽幾天,就不能讓我消化一下麽。

我看著胖子,心裏不是滋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兄弟,我知道你們的心意,只是這都是被逼無奈,過些日子會好的。”

胖子看我這麽說也沒轍,放下了架子嘆了一口氣道:“咱們鐵三角雖說分開了,但也不能就此垮了,這些日子我住你家,讓你嘗嘗我胖子的手藝。”

他說這話一臉自豪,音調也很高,我也開玩笑的說道:“你?得了吧,你別想毒死我了我還想多活幾年。”

我說完,他就一臉不滿,憤憤道:“我說天真無邪同志,你不會燒飯就別噴我,到時候我燒的太好吃你別吃到吐就行。”

“那我們可以來蹭飯嗎?”門外走進兩個人,正是黑眼鏡和小花。

“行!行啊!正好胖爺我最近手癢,你們來吃我就給你們做一桌的滿漢全席,絕對比那古代的皇帝吃的還好。”

我看胖子那趾高氣昂的樣子,剛想損他幾句,黑眼鏡坐到我身邊,示意他們安靜下來。

“小三爺,那狄赫大有來頭。”

“哦?”黑眼鏡這一席話倒是勾起了我的興趣,“說說看。”

“他是一位大少爺,幹的專門是那種下鬥撈油的勾當,也不知道讓他從什麽地方聽到‘鬼璽’,這個東西,還讓他知道了世上有啞巴張這個人,在他專門派人去了解追蹤啞巴張時,就查到了你,知道了你跟他不簡單,也就有了後面的事。”

黑眼鏡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對我說道:“小三爺,我看那狄赫八成是想得到鬼璽得到那啞巴張。”

我聽得很認真,又想起那假扮狄赫那人臨死前說的,看起來我必須到他們老巢裏面走一遭,去見見那個狄赫。

“知道他的具體位置麽?”我淡淡的問。

“小三爺你想幹嘛?”黑眼鏡見我這麽問,略帶警惕地看著我,同時,小花與胖子也這麽看著我,我看了一下他們,無奈的說道:“有些事,我必須要搞清楚。”

“不行,我們絕對不能讓你去冒這個險。”小花坐在床上,一臉認真地看著我說道:“而且你身子也不好,不宜大動幹戈。”

我沒有理會他說的話,而是接著問黑眼鏡:“在哪?”

“在一個叫做‘上善村’裏面,看起來比較簡陋,但實際就像一座迷宮,很少有人去那。小三爺你真的要去麽?”黑眼鏡又試探了我一下。

既然我已經知道了地名,那麽我就可以找到那個地方,我也就不想再廢話,想著下一步應該怎麽走。對於黑眼鏡的試探,我只是點了點頭。

“不行!這樣太冒險了,要去我們一起去。”胖子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指著說要一起去,小花也和胖子一個反應,說要去就一起去。

“畢竟這事是我自己挑起的,我想自己解決”我清了清喉嚨,淡淡地說出這一句話。

小花有點焦急的說道:“你看你這身子骨,這些日子根本就動不了身,這麽虛弱,你能幹嘛啊你!”

黑眼鏡也配合著小花勸道:“對啊小三爺,還是別去了,你這是自動送上門的羊羔,去了就等於去送命。”

我看了他們一眼,無奈的說道:“你們也是知道我的性格的,即使你們現在攔著我,我也難免會趁你們不註意的時候走掉。”

這時胖子扔掉了他那袋薯片,往我這裏靠了靠,指了指我的臉對我說道:“吳邪,真不能去。”

我心想這麽跟他們說下去他們是不會答應的,只能用點實際行動了。突然瞥到剛才胖子放在床頭櫃的水果刀,心生一計。

我就這麽看著他們,看了好一會兒,他們也是眉頭緊皺的看著我,等他們的眉頭都漸漸平緩,我伸手一掃,把床頭櫃上的所有東西都弄到了地上唯獨那把水果刀,等他們把視線移動到掉落的物體上時,我立馬伸手拿過那把水果刀,雙手握住,正對著我的喉嚨。

他們被我嚇到了,想要上來攔我,我往後一退,他們沒辦法到床上來。

胖子著急地手指亂指,對我說道:“天真你幹什麽!你......”

“你們別勸我了”我打斷他,那一刻,我能清楚的感覺到刀尖的銳利與冰冷在我的喉結上顫抖,“再廢話一句,我手裏這把刀就穿過我脖子,只要一分鐘,一位名叫吳邪的人就此在你們面前消失!”

我看小花想要爬上床來攔我,卻被胖子攔住了,我看胖子的眼神有點淡漠,他擺了擺手對著小花和黑眼鏡說道:“由著他去吧。”

說完,又轉過身面對著我,嘆了一口氣說道:“我懂了。但是天真你聽著,要是你出了什麽事情,收屍這類事情可輪不到我。”說完,他就出去了。

我又看著黑眼鏡和小花各自嘆了一口氣,也相繼出去了。空氣一下子凝固了起來,變得冰冷無比,好似我手中的這把刀。看他們出去了,我才狠狠地把刀往墻上一扔,倒在床上,蓋好被子,把自己捂在被子裏。

我並不想變成那樣,我討厭那樣的自己,但是我,我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心裏好似一團亂麻,越掙紮,就越亂,堵得慌。

我對不起他們,但我也並不想牽扯到他們,他們應該有屬於自己的生活了。

5.上善村

經過那件事後,胖子住在我家一直不是很高興,俏皮的話兒倒不少說,但我還是能看出來他想挽留。經過兩天的調養,我的身子已經好得差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