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hoto49【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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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49【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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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計劃下午拍完的新品gg因為廠商臨時更換內容,時間推遲到第二天,於是間木不到午飯時間便結束了今天的拍攝。正準備趕去學校找安棉吃飯,李秀叫住他。

“還記得以前我和你提過的E.C麽?”

間木想了想:“法國那家超模公司?”

去年,也就是2012年年末,打著迎接重生的gg在新年的第一天在官方網站發布面向全世界招收模特的信息,那年女模優先,其中一個條件是,至少須有兩年以上的平面gg拍攝經驗。

而今年,他們以男模優先為條件,全世界廣納賢才。

“嗯,對。”李秀翹著二郎腿,低頭點了一支煙,吸了好長一口氣才緩緩吐出,一手扶著額頭,眼睛盯著桌面的一張便條,“我為我們公司爭取到了一個名額,間木,我希望你去。”

間木腦子空白了好幾秒,張了張口,半天才道:“你讓我……去法國?”

李秀擡頭,還未給出回答,間木已經急急地吼著:“我不去。要麽你找海元,或者遠夕。我不去。”

李秀一副“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揉了揉太陽穴:“其他人我不是沒有考慮過,海元現在在日本那邊發展的不錯,這兩年估計是走不了了,遠夕還太嫩,混混國內市場就算不錯了。所以除了你,間木,你是唯一也是最符合條件的人,這麽好的機會,去年本來就想爭取一個名額,但當時他們優先招收女模,甚至那個時候我也考慮過木木間,但總歸覺得不安全不省心,現在終於不用木木間了,只需要間木你自己。”

“不用謝,機會我送你。”間木皺著眉,“你讓我全國各地飛哪兒都行,國外別找我,打死我都不去。”立場異常堅定,那口氣就是拿刀子比在脖子上也不可能改變。

李秀垂了眼,沈默地吸了好幾口煙,煙霧繚繞裏她蹙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麽,好半晌擡起一只手,輕輕揮了揮。

“好了,去吃飯吧。”

間木看了李秀一眼,默默地離開了辦公室。

間木太了解自己這個老板了,她決心了的事,只要沒有意外,一定會想辦法達到她想要的效果和目的。像一根刺一樣,這事就一直梗在心裏,梗到他開始害怕自己表現的太好反而加深了李秀送他離開的信念。

心理負擔的逐漸加深,間木出現了男模生涯的第一次瓶頸期。無論是怎樣的鏡頭怎樣的光線,他都找不到表現的方法,每一個表情都是僵硬的,看不見鏡頭,只看得見攝影師緊皺的眉。

*******

安棉和言女女因為共同的愛好很快就混熟了,熟到喊著彼此的小名和昵稱,沒了師生的生分,只有朋友間的感情。總歸,都是十幾二十的小女生。

雖然她們都是不善言談的人,不過安棉是因為不會說話,言女女則是因為不想說話。安棉欣賞少說多做的人,言女女則是喜歡清靜不喜吵鬧。於是對對方的那份喜愛,又多了一分。

唯一的不好,也不是不好,就是言女女很介意的事情——身高。她實在是發育不良了一點,而安棉又剛好發育的足夠良,兩人站在一起的海拔落差總讓言女女蹙著眉不高興地撇嘴說:“你能坐下麽?”像雷區一樣不能踩,意外的有點可愛。

安棉喜歡有故事的人,那樣的人在鏡頭裏是生動的。而她總是很幸運,遇見了一個又一個帶著故事的美好的人。

似乎在上大學以前言女女有個很喜歡的人,在她的陳述中,那個人寡言卻溫柔,囊括了她所有最重要的回憶,從她很小的時候起,一路一路,一直到如今。但是因為一些事,在她成年的那一天,那個人便走了。

“不愛說話,不挑食,喜歡穿黑色的衣服,長的很高,頭發很軟,手很熱,身體也很溫暖。”

“視力很好,聽力很好,嗅覺很好,運動神經也很好。很聽話,有時也很固執。”

“聲音有點低沈,叫我的名字時尾音略輕。心情好的時候眼睛會亮亮的,不安的時候會蹙著眉抿著嘴。”

一字一句地描述裏,那個人的影子被陽光一點一點織出了輪廓,他輕笑時略擡的眼角眉梢,他伸出的手,牽住她,緊緊握住,慢慢慢慢地走,開口時念出的名字,輕輕淺淺柔柔短短的兩個字:“女女。”

言女女說的笑了起來,安棉卻聽到心裏酸澀,說不出的難受。

會有控制不住的聯想,想到自己身邊的誰,他的好,還有他離開的那一天。

這個世上那麽多的意外,每個“我”都不是最幸運的人,你總會遇見那樣一次兩次的不幸,告訴你人生並不是一路順風,你要走的路還有很長很長,你要過的坎還有很多很多。

間木大二下學期的時候,網上爆出了一件大事。

紙包不住火,這句話何其真理。網友總是強大的,只要你有名氣,你站的越高,被人肉的越慘。

木木間的事情暴露了。

最初是有細心的網友看出了木木間和間木的相似處,出於玩笑的心理做了一套對比圖,巴拉巴拉地說世上長的像的男女還真多。沒想到這套圖卻引燃了後院的火,無數人的關註後,終於被人爆出這兩人應該是同一個人。更加細節的舉例與照片被羅列出來,還有兩者出現與消失的時間表,事事都在證明,木木間和間木是同一個人。

這件事引發了兩派人的對罵,一派人是站在支持的這邊,他們大多也曾是木木間的喜愛者,表示能夠亦男亦女是普通人都做不到的,這是長的好長的端正。而另一派便是辱罵的,說著娘說著惡心,說著一個男人居然弄出胸部扮女人照相,真讓人想吐。

有時候一句無心或有意的羞辱,是一百句讚揚都壓不下去的難過。

被人說娘間木早已接受,但是被人說惡心,被人說看到他就想吐,那種打擊不是親身經歷永遠無法體會。像是被整個社會排斥了一般,找不到任何可以立足的地方,哪怕一個點。

因為風波過大,李秀讓間木暫時休息不用去公司,並在學校為他請了很長的假,讓他回家好好休息,避避風頭。先不說外人,公司裏的也有一些人因為這件事等著看笑話,畢竟是出在自己每天上下班的地方,這麽稀奇的事情不親自看現場這麽對得起自己的工資。李秀無法阻止別人的想法,她只能盡量保護自己的藝人。

間木沒說什麽,帶上帽子眼鏡拉高了衣領,點點頭安靜地離開了。

安棉得到消息時正在上選修課,幾個關註這方面事件的學生大聲嚷嚷著,女生居多,大部分都曾暗戀過間木,可惜人家名花有主,現在這種帶著鄙視表情的幼稚做法無非就是因為酸。自己得不到的,就不要別人好。

安棉當時是嚇懵了,被別人笑了好一陣都沒反應,等回過神時滿教室都在騷動,她拍著手餵了幾聲也沒安靜下來。而那幾個嘲笑的最開心的女生,紮的她眼睛疼。安棉抿著嘴看著她們,慢慢深吸一口氣,接著忽地擡起手,舉起手裏的教科書朝著那個方向猛地扔過去。

“吵什麽吵!?”

那本書直接在笑的最厲害的女生身前的桌子上一聲巨響的彈起來,擦過她的耳際,嚇的她張著嘴一個音都發不出,嘴角的笑意僵硬的保持在那個弧度。

別說這個女生,幾乎所有人都被安棉的氣勢給震懾住了。這個安老師平時軟聲軟氣好欺負的很,一緊張自己說話都結巴,從沒想過她也有怒發沖冠的樣子,那表情冷的,看的人周身都豎汗毛。

“自己自習!”安棉拍著桌子吼完這一句,掉頭就走了。

也沒請假,就這麽慌張地沖出校門招了一輛出租車,跳上去抱了地址,油門都踩下去了才關上門。

安棉很慌。

往往越是要強要面子好尊嚴的人,越是容易受到打擊。他們把自己放的太高,所以摔下去時比別人更疼。這世上沒有誰是完美的,不是所有主角都該所向披靡無所不能。間木也只是一個普通人,生長的境遇決定了他成長的弧度。他的父親讓他不得不要強,倘若自己不為自己樹起堅硬的防禦,誰來保護他自己。於是久而久之,堅持變成了習慣,再也改不了。

不哭,於是疼痛便壓抑在心裏。

反反覆覆。

——“好惡心!”

反反覆覆。

——“看到他就想吐!”

反反覆覆,碾壓著自己。

不能哭。

安棉從沒像今天這樣慶幸自己帶著備用鑰匙,幾乎是憋著一口氣跑上的樓梯,鑰匙在踏出最後那階時摸了出來。她抖著手開著門,好半天才對準了孔,擰開後也忘了拔,就這麽急著拉開了門,鞋也沒換地跑進了屋。

客廳裏沒人,廚房裏也沒人,陽臺上只有阿呆在吃草,臥室裏也是空的。沒有人。

安棉又站回客廳裏,望著茶幾上的遙控板,旁邊還有半杯沒喝完的水,腦子昏昏沈沈。人呢?

這時,門口傳了響動,有人拔掉了鑰匙,片刻後鞋子踏著地面的聲音,一步一步走了進來。

“棉花……?”間木拿著鑰匙望向屋裏,手裏提著超市口袋,裏面裝著零零碎碎各種東西。很意外看見安棉,今天她有課他知道,難道是提前放了?還說等下去找她吃飯……胡亂地思索著,屋裏的那個人也看了過來,極其緩慢地轉過身看向他,表情跟往常一樣呆呆傻傻的。

“怎麽了?找我有事?”間木笑她傻樣,側身把鑰匙擱在鞋櫃上,然後彎腰換鞋。

再站起身時,安棉已經沖進他懷裏,撞的他踉蹌地後退了好幾步,狼狽地靠在門上。撞的背有點兒疼,間木吸了兩口氣,伸手想要拉開她看個究竟,沒想到安棉抱的那麽用力,兩手緊緊纏繞著他的腰,頭埋在他的胸口,肩膀微微地抖。

“怎……怎麽了這是?”間木有點兒哭笑不得,揉了揉安棉的頭發,“起來,好好說話。”

安棉鐵了心不肯放手,死死埋著頭不給他看。

間木正想強行把她拽起來,剛觸到她的肩頭,手指顫了顫,沒了動靜。

衣服薄,濕熱的液體瞬間浸透了衣衫,無法忽視。

然後是聲音,破啞的壓抑的低吟:“我就是……替你哭……”

他們看不起你沒關系,我替你哭。他們討厭你也沒關系,我替你哭。他們放棄對你的喜愛也沒關系,我替你哭。

你好好的就好,你繼續你的要強,我來替你難過。

那些被吞咽的東西一瞬間化成了氣息哽在喉嚨裏,間木埋著頭凝視著她的發頂,好一陣後,擡手環住她的肩膀,埋了頭在她耳邊嘆息。

“蠢死了。”

我怎麽舍得讓你來難過。

*******

攝影社每年三月份左右會帶領社團成員去外地采風,具體地點根據那一年的情況而定。

今年是北上,G省一帶。因為費用比起前幾年跑周邊省市貴很多,許多成員表示經濟有壓力,放棄這次采風。本來就是自願原則,安棉不強求,她也不想帶太多人,畢竟自己也不是什麽經驗豐富的大人。

言女女因為有朋友特地從其他城市飛回來看她,告訴安棉留一個位置,但不保證能不能來,錢倒不是問題,就是可能走不掉。安棉答應了下來,心裏倒是希望言女女去,這樣她也有個可以聊的人。

間木因為風波未平繼續休假,聽聞安棉要帶社團成員北上采風,威脅她把他給捎上。

“你……你又不是社團的!”

“你們條款裏也沒寫社團外的學生不能參加啊。”

“你……你有課!”

“我這一周都很閑,只有文化課,找人簽到就行。”

“你……你會給我找麻煩!”

“哪次不是你麻煩一點。”

“你……你不許去啦!”

“你再說一次?”

“……”

“再說一次?”

“……”

“嗯?”

“……一起去。”

為了最大程度的節儉,放棄了飛機,選擇了坐火車,在軟臥和硬臥之間糾結了幾小時,她挺怕現在的學生不能吃苦,可是校方又給她施加壓力,既要她保證學生的安全,又不能鋪張浪費。幸好各方詢問後,大家沒有太大的意見,說出去采風又不是旅游,條件差一點也沒關系,安棉感激淋涕,點了“硬臥”票。

言女女最後送走了朋友,給安棉打電話說要來。走的那天早上大家在火車站碰頭,運氣很好沒有下雨也不是陰天,陽光明媚,大家都精神奕奕。

一共十一個人,除掉安棉和間木,剩下四男五女,其中有一對視情侶,今年已經大四,他們說這也算是最後的畢業旅行。

安棉看著他們,突然就覺得時間匆匆,轉眼又會是畢業,初中畢業高中畢業,然後是大學。以前不能明白,為什麽大人們總是說還是當學生好,讀書的時候是最美好的,等真的工作了才發現,學生時代的自己,真的是人生唯一的無憂無慮,不考慮任何的未來,只管現在的喜怒哀樂。

踏入社會的牢籠後,你的頭上永遠都壓著人,你再做不到擡高了下巴說話,再做不到大膽的哭大膽的罵大膽的愛,任何事情都不可以做到放手一搏。那些都年少的特權,以後再沒有了。

訂票的時候安棉盡可能的讓所有人的位置都靠攏,但實際上還是有人的票號在隔壁車廂,那個女學生不想一個人孤零零坐那邊去,安棉看她那個樣子,只能自己和她換票。等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後,安棉提著自己的行李箱去了隔壁車廂。間木本來想過去找她,結果幾個女學生拉著他聊,他不好撕破臉皮,外加上安棉臨走前讓他幫忙看顧一下這些人,只能忍了下來。

言女女上鋪的女生就是和安棉換票的人,上車前還和安棉說兩人正好上下鋪,結果坐下來後就換人了。冷冷地看了上鋪的人一眼,言女女起身去隔壁車廂找安棉。

“棉花。”

安棉正在擺弄相機,聽見有人叫她她擡起頭,看見言女女在她身邊坐下。

“女女。”安棉高興地遞過機子,“你看,我上次拍的。”

女女接過,興致滿滿地翻看起來。

硬臥是上下三層鋪位,層間很矮,除了最下層能坐直身體,上面兩層基本只能躺著。一個隔間,左右兩邊一共六個人,一般睡覺前大家都會擠在最下鋪坐著,有些和睦地相處,有些冷漠以對。

安棉的對面坐著一對年輕情侶和一位五十多歲的大媽,火車啟動後那對情侶就黏黏糊糊地打情罵俏,大媽特別淡定地靠在一旁抱著手臂睡覺,呼嚕打的相當響亮。安棉睡的上鋪,中鋪和下鋪都是中年大叔,中鋪的那位大叔就見到了一眼,之後就不知道去哪兒了,下鋪的那位則一直坐在她們旁邊,一邊嗑著瓜子,偶爾扭頭看她們一眼。

起初安棉沒發現什麽,還是言女女比較敏銳,慢慢註意到這位大叔眼神特別猥瑣,老用那種很惡心的目光掃視著安棉。言女女木著表情瞪了他一眼,大叔訕訕地扭開頭,可過了一會兒還是會看過來。畢竟坐的是人家的床位,言女女也不好說什麽,臨走前又不放心地叮囑了幾句。安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表示會註意自己的安全。

到了晚上,車廂的人紛紛去洗漱間刷牙洗臉,安棉排著隊刷了牙回來,正在整理東西,有人碰了她一下,她回頭看了一眼,就見下鋪的大叔坐在自己的床上脫著鞋襪,見她看他,他也看過來。安棉想興許是自己多心了也就沒管,繼續收拾東西,他們是明天上午十一點到站。

剛彎腰拉上行李箱的拉鏈,這次感覺非常清晰,有人摸了她的屁股。安棉驚地站起身猛地回頭,這次速度快,看見了大叔來不及收回的手。安棉嚇到了,她沒遇見過這種事,色狼什麽的以為只是書上塑造出來的一種人物形象。

不敢多想,安棉匆匆繞到走廊邊,準備爬上去睡覺,剛扶住樓梯,那位大叔突然站了起來,踩著拖鞋走到她身後,說:“小妹妹,我扶你上去。”一副好心怕她摔著的樣子。

安棉懵了,站在那裏不敢動,抖了半天嘴唇才道:“不、不用……我,我還不上去。”一邊說一邊狼狽的後退一步,站在和大叔對立的位置上,下意識保護自己的背面。

硬臥的車廂都很窄,走廊靠窗,勉強能讓兩個瘦子擦肩而過,另一面全是用隔壁隔出的空間,沒有門,路過的人都看得見每一間的人在做什麽,樓梯在兩個隔間的隔板側面,靠著隔板的床位公用。

大叔看了她一眼後,又訕訕地笑著坐回了床上,盤著腿玩兒起了手機游戲。

手機……安棉這才想起自己的手機還在褲兜裏,咬著上下打架的牙齒,掏出來給言女女發了條短信。

——你說對了,他真的是個變/態!他摸我!

只要安棉做出要爬樓梯的動作,那個大叔就會轉過頭看她一眼。安棉不敢動了,扶著軟掉的雙腿壓下走廊這面窗戶下的椅子,慢慢坐下,握著手機等著言女女的回覆。

——你等著!

看著女女的這條信息,安棉覺得好過了一點。

所有認識的人都在隔壁車廂,這邊只有她一個人。對面的上鋪是那位大媽,早早的就爬上去睡覺了,呼嚕像下午一樣打的響,而那對情侶還是坐在下鋪濃情蜜意地聊著天,她這邊中鋪的那位大叔剛剛也洗漱了回來,正坐在床上脫外套準備睡覺。

車廂的暖氣吹的安棉額頭滲出了冷汗,手心都是濕的,冰冰冷冷,連手機摸起來都要溫熱一點。

下鋪的大叔還是坐在那裏不肯睡,列車員一路走過來讓大家趕緊上床,十點準時熄燈。

放眼望去,大多數的人都陸陸續續上了床,對面床鋪的情侶也開始為對方脫鞋子,膩膩歪歪的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就在安棉準備發第二條短信時,有人匆匆跑到她身前,那時她埋著頭,只看見那雙熟悉的鞋子,其中一只的鞋帶還沒系上,踩在了自己的腳下,另一邊的褲腳翻轉向上。安棉擡頭,看見喘著氣的間木,他披著外套,隨意地扣了兩顆扣子,裏面只穿著貼身的秋衣,毛衣還沒來得及穿上。

他什麽都沒說,只是看著她,然後擡頭瞟了一眼下鋪的那位大叔,再轉回頭繼續看著她。再然後,他伸手,拉住她的手,扶著她站起來,低了肩膀輕輕吻了她的額發,帶著一點牙膏的薄荷味。

“別怕。”帶著尚未平覆的氣息。

安棉從沒覺得有一天自己也會找到這樣一個人,他站在你身邊,你就什麽都不怕了。

點點頭,慢慢松開攥著他外套的手,安棉乖乖地任由他扶著肩膀走到鐵梯子邊,被他輕輕托著腰,慢慢爬上去,半中腰時他送了手,她緊張的往下望,見他蹲下身替她把鞋子放進下鋪的床底下以防被人踩臟,再站起時見她看著他,他笑了笑,又托了托她的小腿。

安棉覺得耳朵燒了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地轉回去,重新往上,爬到了最上鋪,也是最矮的一層,基本上整個人坐起來就只能斜靠著隔板,腰和床面成四十五度角。

跪坐在床上後,安棉轉身想跟間木道謝,讓他回去睡,結果一回頭,床尾處已經冒出了一個人頭,隨著嘎吱的鐵梯子聲響,肩膀也冒了出來。

間木擡眼,人還站在樓梯上,比溫熱更熱的眼神裏透出了詢問。

這種八十公分的窄小的床,一個人睡已經伸展不開四肢,而他也要上來,他在問她,行不行。

安棉腦袋立刻垂了下來,只覺得胸腔裏敲的厲害,震的耳朵都在疼。

2013年3月24日下午16:17

阿在

作者有話要說:

想要表達那種很溫柔的感覺,有人替你心疼,於是自己也會覺得有種被冬天的陽光照著的感覺。

但總覺得差強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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