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hoto49【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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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49【上】

[49]

Hermosa這個季度的銷量再創新高,一個被禁的香氛沐浴乳gg反而引起了更熱烈的響應與關註,公司乘勝追擊,緊跟著推出了同款香皂,理所當然的,新gg的海報還是由間木擔任,而這次的女主角十分確定加肯定,是sasa。

間木從香姐口中得知這個消息後頭都要裂了,真是不要什麽來什麽啊。

gg策劃文案很快就出來了,電視gg的內容簡單的說就是聞香識女人,比較老套的線路,只是拍攝手法和鏡頭切換做的新穎一些,再加上品牌效應,最後出來的效果肯定是有足夠吸引力的。海報內容不太一樣,走的歐洲風情,主題是吸血鬼,響應這款“Bloody Rose”的香皂主題。

理想情況是這樣,現實往往有些偏頗。

在香姐的督促下間木很早就到了攝影棚,sasa正在機場高速上,說是昨天剛在外地拍了外景,一早就坐飛機趕回來了。香姐哦了聲,帶著間木去上妝。

間木今天一起來臉就很臭,香姐以為他是沒睡醒有起床氣,哄了哄也就沒管了,忙著在一旁和各種人打交道。香姐為人謹慎,息事寧人的脾氣和鵪鶉簡直大相徑庭,基本上每一個從鵪鶉手裏轉到她手下的人起初都很不習慣。

這次的gg也是在內景,為了不再被禁播,內容變得相當和諧,這也是間木所希望的,他本來就不想也不喜歡在外人面前展露身體。不過這次遮的也實在是……太嚴實了,別說身體了,連臉都被塗抹的人不人鬼不鬼,自己都快認不出自己,煙熏眼妝畫的特像視覺系搖滾歌手,虎牙處裝了小尖牙,可惜他一笑攝影師就皺眉頭了。

“你的門牙……”怎麽有點兒兔牙= =!

本來因為妝容和化妝師談笑了一陣,攝影師這話一說,間木立刻拉下臉不高興了。門牙怎麽了怎麽了!沒見過兔牙麽!

化妝師轉開臉偷笑,攝影師尷尬地咳一聲,說:“算了沒關系,反正也沒有給你笑的鏡頭。”

間木撇開臉,悶悶地嗯一聲,表情很臭,可是兩個小尖牙冒出了嘴角,帶出違和的笑點。

化妝師和造型師總歸是專業的,等發型和服裝全部做好後,間木原地一站,木著臉,頭發全部往後梳,深黑色的衣服和蒼白的面容,倒是真的很像一個幾千年沒有笑過的性情孤傲的吸血鬼。導演點點頭,表示不錯,造型師立刻拉下間木,繼續給他做指甲。

正在這時,間木的寧莎學姐,sasa來了。

寧莎走在最前面,經紀人和助理跟在她身後,一前一後推門走進攝影棚。她的變化著實有點兒大,間木第一眼都沒認出來。曾經的長發剪成了利落的短發,褪去了高中的青澀,著裝和舉手投足間都能看出濃濃的女人味,幹練的樣子倒是有種事業有成的女性氣場,可惜眼神裏殘留著洗不去的自傲。

因為上了妝變化頗大,寧莎看見間木後先是一楞,反應了半拍才明白這人是誰。

寧莎走過去主動伸出手,笑著說:“好久不見。”

間木垂眼看了看這只手,再看了看被造型師抓在一旁弄指甲的自己的手,表示不方便,嘴上回道:“嗯,好久不見。”不冷不熱的語氣,生疏的眼神,對寧莎來說,這就是她所認識的那個間木,似乎對任何人任何事都沒有興趣,冷冷淡淡,還有骨子裏和她相似的孤傲,渾身都散發的氣場都在挑戰她的征服欲。

攝影師沒給他們敘舊的時間,催促寧莎去上妝,寧莎笑著點點頭,踩著高跟鞋走到間木身旁的座位坐了下來。

期間無話,寧莎的造型比起間木來說簡單多了,塗塗抹抹後,戴上假發換好服裝,一切搞定。

正式開拍,攝影師拿出事先畫好的造型圖,講了講自己的想法和要求,確定沒有其他的問題後,兩人開始第一次鏡頭前的合作。

攝影師的要求是,間木從身後抱住寧莎,一手做出掐她脖子的動作,一手環住她的肩膀,張嘴咬她的脖子,寧莎則配合他的動作,側過頭露出大面積的脖頸,兩只手拉住間木的手臂。

這位攝影師接觸過間木,側面了解到他是個很專業的新人,從沒想過這次的拍攝會出現不配合的情況,這麽一個服裝造型覆雜拍攝動作簡單的海報,竟然活生生拍了整整一天。

*******

安棉是個很容易有負罪感的人,連帶著責任心也很重,做錯的事一定要加倍的補償,為此,因為上次帶著間木從軍營逃跑的事,她給間木班的這位輔導員當了好幾個星期的奴役,事事都很狗腿且勤勞。當然,這事間木不知道,安棉也沒想過告訴別人,她的意識裏這是她該做的補償。

以前齊麟問她,為什麽總是那麽拼命的努力的做每一件事,安棉不知道怎麽表達,想了很久才問他:“你相信平行世界麽?”

她說:“我總覺得,在另一個平行世界裏的我一定是個和我完全相反的人,她比我勇敢比我努力比我堅定,是個敢愛敢恨敢罵敢打的人,偶爾看不慣弱小的我,便會跑過來幫我,所以那些不像我自己的時候,我覺得一定是另一個我在幫我。”

她說:“我想像她一樣,過的簡單而純粹,勇敢而堅定,雖然最後我一定還是做不到,可我很想努力看看,另一個我都替我承受了我沒有承受過的苦,我怎麽可以不去變得更加強大呢。”

齊麟沒有否定她。

每個人潛意識裏喜歡的某種性情,也許就是自己理想中想要成為的那種人,並沒有完全做到,但是每天都在努力去做到,這個過程大概就是成長。

安棉看看時間已經下午三點多,今天沒課,辦公室也沒人,偷偷溜走問題不大,她想了想,收拾東西準備走人,電話突然響了,是齊麟。

兩人也是許久沒有聯系了,最後一次通電話時齊麟說想要開個gg公司,沒多久就真的籌劃起來,忙的不見蹤影。

——“棉花,晚上有空麽,出來吃個飯吧。”

“啊……”安棉擡頭看看掛鐘,“行。”

——“那你等我十分鐘,你在學校吧?我來接你,我們一起過去。”

“哦,好。”

再次見到的齊麟穿了一身相當正式的西裝,完全看不出是和安棉差不多大的人,成熟的氣息更加濃郁,坐在車裏單手掌握方向盤,一邊矮身拉開抽屜翻找東西,細碎的額發在他的眉梢輕輕晃動,片刻後找出一本文件,坐直身遞給安棉,瞄了身旁一眼後,視線繼續看著前方。

安棉翻了翻,發現是公司的一些規劃文案,公司的名字還在待定,她奇怪地問:“讓我看什麽?”

齊麟笑了笑,說:“棉花,幫我想個名字吧。”

“啊?”安棉指著自己,“我想?”

“嗯。”齊麟輕笑一聲,“想出來你就是老板娘了。”

安棉沒聽懂話中話,只是很認真地表示:“不要,我不懂管理,你……你找別人。”

齊麟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沒再說話。

剛把車開到餐廳門口,香姐給安棉打來電話,讓她盡快趕到Hermosa公司樓這邊來,聽口氣還有點兒著急,安棉答應下來,轉身跟齊麟道別,說完就要下車。

“我送你過去吧。”齊麟換了檔位,踩下油門重新上路。

十幾分鐘後驅車到達Hermosa,香姐已經等在一樓大廳,一見到東張西望找人的安棉她就跑了過來,拉著她就往電梯那邊急匆匆地走,也沒註意到身後還有另一個男人,一邊說一邊講著這邊的事。大概意思就是,間木不肯按照攝影師的要求做動作,其中有張照片是讓他咬女模特的脖子,他隔了老遠張個嘴死活不肯咬上去,不知道在拗什麽,一直不好好合作,把攝影師氣的吐血,連帶著她也被郁悶個半死。

“感覺今天早上開始脾氣就怪的很。”一邊按下電梯樓層一邊吐槽,“雖然平時也很傲嬌。”

噗呼。安棉心裏笑出聲,問:“攝影師怎麽沒趕他走?”

“哎……”說到這個香姐就嘆氣,“可能你不知道,因為沐浴乳的gg,現在的間木搶手的很,秀爺是高興的要死,可間木相反,那些錢越多的工作他越不想接,因為越大的gg導演要求越多,工作內容越是摻雜更多的不情願,你知道,他骨子裏那股倔脾氣難馴服的很,於是秀爺讓步,說每成功為公司掙到多少錢,他就可以在合約裏多加入一個新條件,條件內容只要在合理範圍之內都行。所以這次,除了以前那個‘可以拒絕一切裸身拍攝條件,包括合作對象在內’,他又多了一條‘可以拒絕與合作對象的任何直接性肢體接觸’。間木的態度很明確,‘不幹就算了,你愛找誰找誰’。”

安棉哦了一聲:“所以攝影師對他無可奈何是因為……Hermosa這邊默認了?”

“說白了就是把爛攤子扔給了攝影師,他們只負責驗收成果,過程不由他們管,怎麽解決都是攝影師的事。”

“哦……那你讓我來是?”

“我本來找的秀爺,結果秀爺就說了句‘去找棉花’然後就把電話給掛了,我……我真是……次奧!”香姐的表情都在扭曲。

安棉:“= =……”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談話暫時終止。香姐這時才註意到身後的齊麟,發現他是和安棉一路的,對方友好地沖她笑了笑,香姐一楞,尷尬地頷首。

安棉走出電梯就看見了間木那身迥異的吸血鬼打扮,本來就塗抹的蒼白的臉,此刻面無表情地抱著手臂站在攝影燈旁邊聽著攝影師說話,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感覺更是顯而易見。一旁的女人她沒見過,不過按照香姐的說法,再看她那身歐洲中世紀的打扮,興許就是那位sasa了,此刻正直勾勾地盯著間木,眼睛都要冒火了一樣。

安棉看了她好幾秒,沿著墻角繞過路中間的工作人員朝間木那邊走了過去,在sasa突然伸手去拉間木的手臂時,一把抓著間木那只手腕往上一擡。

談話霎時靜止,幾個人一起回頭看向她。安棉囧囧地挨個回望一眼,慢慢放下手,後退一步道:“呃……繼續,你們、你們繼續!”

間木正愁找不到辦法躲開攝影師的嘮叨,一見到安棉眼睛就跟電筒一樣噌的亮了,說了聲“這是我助理找我有事”便拉著安棉走開了,留下一臉茫然的攝影師和表情狐疑的sasa。

間木真心以為安棉是來看他的,興高采烈地走到稍微能站腳的偏僻位置問她什麽事。安棉手指搔了搔臉頰,擡頭看他:“香姐說你……不肯合作。”

“……所以呢?”眼睛倏地瞇了起來,帶著點兒“你是來勸我就回去”的警示意味。

安棉咽了咽喉嚨,氣勢低弱地勸解:“可、可是……這樣不好吧?”

“怎麽不好了?”間木抱著手臂撇開臉不看她,“合約是提前說好的,我並沒有違背對方的意思。”

果然是這樣!安棉心裏流淚,秀姑媽是什麽意思啊,讓她來有毛用,她總不可能強行把他架過去讓他好好咬人家一口吧!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奇怪心理,安棉開始了沒有任何勝利希望的語言抗戰。

“你還是聽攝影師的話吧……”

“為什麽?”

“嗯……照著做,做完了早點收工早點回家。”

“已經不早了。”

“……那,那吃飯,還要吃飯呢。”

“等會兒晚了自然有人負責定外賣。”

“……你看大家都在等你,這樣、這樣是不對的。”

“哪裏不對了?我違反合約了麽?”

“沒……”

“哼嗯。”

“……你怎麽都不肯合作?”

“我沒有不合作。”

“……怎麽都不肯?”

“哼嗯。”

“……為什麽?”

“不為什麽。”

“……”

安棉真心給氣毛了,這人什麽德行啊,脾氣這麽會這麽臭!怎麽會這麽難伺候!越想越氣越氣越想,嘴巴一抿,腦袋一垂,她不說話了。

間木裝了好一陣雕像,裝的脖子都痛了,斜著眼睛偷瞄了一眼,發現安棉看都沒看她,埋著頭兩手背在身後扯著衣服,那用力的程度似乎恨不得把衣服給撕了一樣,一看就知道在生氣。

棉花居然發脾氣了……間木怔怔地盯著她的頭頂好一會兒,張了張嘴,半晌後又伸了手要去拉她,聲音幹澀地喊了聲:“餵……”

安棉肩膀一撇,躲開他的手,繼續埋頭沈默。

“餵。”

躲。

“安棉……”

再躲。

“安棉你幹嘛呢!”

再躲。

“餵!”

就不讓你抓到!安棉這次直接後退三步,氣的半邊臉都鼓了起來。人在煩躁的時候特別容易回憶那些糟糕的事,比如平時這人是怎麽欺負她的,怎麽傲嬌地耍脾氣的,怎麽呼來喚去高高在上地奴役她的,所有的不好的,把那些細小溫暖的關懷抹殺的幹幹凈凈。外加上周圍的人陸續都朝他們看了過來,香姐和攝影師還對著她抱以期許和求救的眼神,無形地壓力施加在她的身上,而壓力的源頭卻怎麽都不肯合作。

氣死了氣死了氣死了!安棉沒發過脾氣,此刻只覺得自己憋的臉燒紅,想找個洞鉆進去大聲地咆哮一下。

間木終於察覺出了異常,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很想用低柔一點兒地語氣緩和一下氛圍,可是要強的性子又讓他放不下身段,硬邦邦地問:“怎麽,你還不高興了?”

這話一說完,明顯能夠感覺到安棉的表情更難看,擡頭望他的那一眼是不言而喻地氣惱。

“你還不想跟我說話了是不是?”間木臭脾氣改不了,下巴一擡,跟著臉黑,“你不理我試試看!”

安棉咬死他的心都有了,忍著啊啊大吼地心情往旁邊一跨,轉身就朝門口快步走去,那表情決絕的,一看就不是做戲,急的香姐都要沖過來阻攔。

間木也是急了,這下發現對方真給自己氣到了,慌慌張張地追了上去,邊追邊餵餵地喊著,看笑話的圍觀群眾個個都自覺讓路,目視這位倔脾氣的男模一路焉了吧唧地追出了攝影棚。

“安棉!”間木終於把人給逮住了,死都不放手地架勢用力地抓著安棉的手腕,“你還真不理我了是不是?!”

安棉卯足了勁地甩了半天也沒甩掉,反倒是讓自己累得喘氣,低著頭喘的肩膀起起伏伏,半天才嘶啞地說:“我就是……就是不想理你了!”

間木眼角抖了抖,擡起她的下巴一看。這眼睛紅的,是要哭了不成?

對棉花,間木同學那顆心從來都是外酥裏嫩,這會兒立刻原形畢露,什麽骨氣傲氣倔脾氣都沒了,見她那副樣子,立刻低聲下氣地帶了點兒哄:“怎麽了這是,至於……至於氣成這樣麽?”他又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

安棉一聽他這不知悔改的話,當場就氣懵了,就著他抓她手的手,擡起來直接一口,咬的那叫一個用勁,心裏還想著:讓你咬你不咬!你不咬我幫你咬!

這一口咬的間木傻眼了,楞了好半晌才回過神,接著就一個感覺:太特麽新鮮了!棉花居然發脾氣還咬人!

棉花終究是棉花,再狠也就那點兒程度,咬了幾秒便松了口,看著手臂上半圓的牙印子,帶著愧疚偷偷擡眼瞟了一眼間木,發現他正一臉玩味的凝視著她,剛升起的那絲絲歉意立馬煙消雲散,鉆進腦海的全是他的不好,一甩手,轉身又要走。

間木這次學聰明了,快手快腳追上去把人逮住,有點兒委屈地說:“跑什麽?我……道歉還不行麽?”

安棉一聽真要哭了,扭過頭瞪著眼抖著嘴唇,啞聲啞氣地指責:“你成天、成天就知道沖我……沖我罵,你就知道欺壓我,對我發脾氣,不聽勸,難伺候……又不是我想來的,又不是我……本來我今天正要去吃晚飯,齊麟難得有空來找我,結果香姐打電話讓我來,她說是秀姑媽讓她找我,又不是我想……我硬著頭皮勸你,大家都在看,結果你、你……”說道後面眼角全紅了,眼看就要哭出來。

本來前面那段結結巴巴地抱怨聽的間木一陣內心蕩漾,難得被棉花帶著哭腔指責,軟聲軟氣的樣子聽的他心裏一陣撓似的癢,可後面的內容立刻讓他不高興了。

“誰準你和他去吃飯的!”間木一把握住再次被她掙脫的手,這次直接抓到胸口前壓著,炸毛地吼,“不許去!”竟然敢背著他和舊情人吃飯?休想!

這聲吼得可大聲了,安棉呆了呆,掛在眼睛裏的水啪嗒啪嗒跟著落下來。這下是真給氣哭了。

“你……你……你神經病!”

一邊使勁抽回左手,一邊用右手背抹著眼睛,結果越抹越濕,整個眼圈都被眼淚沾染了一層。安棉從沒覺得這麽委屈過,這人怎麽這麽壞,除了命令她就是欺負她,不許她這樣不許她那樣,也不許她讓他做什麽,什麽都得聽他的,不然就不高興。怎麽可以那麽自私,實在是、實在是……太討厭了。

“我不想理你,你也別理我……你走開,走開!”

間木被她的眼淚給嚇到了,慌手荒腳的把她抱進懷裏,死命圈住不準她跑,頭頂的頭發磨的他下巴都疼了也不退開,幹澀地念著她的名字,一遍一遍地念著。

“棉花,棉花……別哭啊棉花,是我不好,我道歉,我道歉……別哭了,我看著心裏難受……你還是咬我吧,隨便你怎麽咬,你高興把我撕碎都沒關系,所以你別哭了……你哭的我……哎……我拍,我拍還不成麽?嗯?”

安棉聽的一楞,呆呆地擡頭看向他,就見他一臉不自在地扭向一邊,盯著墻壁扁著嘴低聲補充:“但你晚上得跟我去吃飯。”不準跟那家夥去。

安棉反應了好幾秒,第一個在腦海裏閃現的疑問是:這就答應了?為什麽?因為她氣哭了?

(遠方的李秀咬著煙,特驕傲地擡高下巴:嗯哼,看吧,我說找棉花是對的吧。什麽叫弱點?什麽叫死穴?這就是弱點這就是死穴!

*******

拍照風波就這麽平息了,中間還有兩個插曲。

第一個插曲發生在間木重回攝影棚的時候,路過站在墻邊的齊麟時,他本來想用鄙視地眼神看向對方,怎麽說安棉的晚餐對象都被他贏走了,驕傲一下是應該的。可惜人家沒有白多吃幾年飯,鎮定地迎視了間木的挑釁,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說:“搖尾乞憐。”

間木頓下腳步,冷著臉看向他:“你什麽意思?”

齊麟掃了眼周圍,語氣淡淡地陳述著:“拿自己的脾氣去求得關註求得安慰,像小孩子一樣,這樣的你要拿什麽去走在她的前面替她擋風遮雨?用你的幼稚麽?”

間木一時之間說不出話。

而齊麟的這席話,也成為了間木後來決心離開的第一根稻草。

這第二個插曲發生在攝影結束後,間木奇跡般地突然性合作讓不少人眼睛跳窗,攝影師簡直恨不得把安姑奶奶供奉起來。

安棉在等待間木換裝的期間告訴齊麟,她答應了間木陪他吃飯。齊麟故作埋怨:“你明明先答應了我。”

安棉抱歉地垂下頭,有點無措。確實是她食言在先,她無力反駁。

齊麟笑著揉了揉她的額發:“下次吧,那我先走了。”

“啊,路上小心。”

“嗯。”擡眼看了看她身後,他突然俯下身,湊到她耳邊,道,“棉花,來我們公司吧,從助理開始做起。”

安棉回過神時,齊麟已經走了。間木正站在她身旁,一臉不高興地問他:“他剛才跟你說什麽了?”湊那麽近。

安棉擡頭看他,老實回答:“工作的事。”雖然沒有說完整,且並非有意,只是她自己還在思索和考慮。

間木一聽是工作的事,也就不再起疑,撇撇嘴牽著她去吃飯。

*******

大一在各種迎新與適應中緩慢地度過,大二很快迎來。

這期間,安棉又莫名其妙地擔任了攝影愛好者社團的指導老師,被學生欺負的時間偶有發生,但她的真材實料還是受到了不少對攝影懷有真心愛好的人的尊敬。

間木大二這年,新生開學的第一個星期,各個社團像每一年一樣在這一天集聚在食堂的必經之路的廣場上擺攤招人,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每個社團都需要新鮮血液的註入,攝影社也不例外。

安棉找了幾個黑色的相框,裏面放著社團成員優秀的攝影作品,因為報名時間晚了,她們社團的位置只剩下幾個偏僻角落供她選擇。她本就不會說話,說好和她一起來招人的那位同學又臨時有事給她打電話表示歉意,安棉好說話,行行行沒關系地應允了,於是這天只有她一個人。

角落就角落,省的她打交道。

今天間木回秀色拍照,下午才結束,午飯就只有她一個人解決。安棉埋著頭坐在座位上翻看著一本攝影雜志,裏面有她喜歡的幾位大師的新作品,比如Kylin,一邊看一邊擺弄著手裏的相機學著一些她沒嘗試過的調整。

突然有小塊的陰影籠罩而下擋住了部分光線,安棉疑惑地擡頭,就看見一個頭發短短個子小小的女生站在桌前仔細地看著桌上的照片,看了很久很久都沒說話。

安棉咽了咽嗓子,問:“同學……要入社?”

女生擡起頭,打量了她片刻後,問:“你是社長?”

“不……”食指習慣性地搔刮著臉頰,安棉有點緊張,“我是臨時代課的實習老師。”

“哦。”眼神下移,對方看向她掛在胸口前的名牌,蹙了蹙眉後,吐槽道,“你適合當個牧師。”

“啊?”安眠傻楞了一下,而後明白她指的是自己的名字,幹笑兩聲,“很、很多人這樣說……哈哈哈……”其實是哭笑不得。

對方又看了她一眼,然後伸手:“筆。”

“誒?”

“入社,不需要填寫信息?”

“要、要的要的!你等等!”安棉急忙翻找了一陣,在背包的夾層裏面翻出一直原子筆後,她站起身,誠懇地兩手奉上,“給!”

對方慢慢的,慢慢的擡起頭,再擡高,再擡高,知道終於對上她的視線,然後她的表情石化了。

安棉不解地揚眉,只見女生眼角抽了抽,突然問:“你……多高?”

“我?”安棉想了想,“最後一次測的好像是……一七四?一七五?”

“……”女生默默地接過筆,默默地彎腰,默默地在名單上寫下自己的信息,似乎非常非常非常郁悶。

安棉埋頭,看著對方一筆一劃寫下她的名字:言女女。

作者有話要說: 既然最後無法堅持最初設立的理想,一開始就不要興致高昂地訂立目標。所以活該歸於平凡。

畢設什麽的,勞資管球了,愛咋咋的,SHI一樣的顏色我也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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