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hoto45【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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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45【上】

[45]

阿呆終於算是定型了,身材定格在球狀,這是間木迄今為止見過的最胖的兔子,重到他一只手提起來沒幾分鐘就得搭把手,總覺得它的耳朵已經支撐不了它自己的體重。每次間木動了把它宰來吃的念頭,剛蹲下來話沒說完,阿呆就用“QAQ”這樣的表情可憐巴巴眼淚汪汪地把他看著,看的間木除了“……”只剩下轉頭離開的勁兒。

阿次現在成了繼安棉之後曼姐的又一愛徒,其喜愛程度有過之而不及。哪個大媽不愛正太,阿次長著一張師奶殺手的臉,又有孤兒的身世背景和與阿次相依為命的成長經歷,曼姐恨不得把他倆當兒子女兒養。

阿友年紀輕輕已成了秀色當家一姐,再加上關於她病疾不能言語的傳言,更是讓她紅的一發不可收拾。李秀大誇自己眼光獨到又一次給自家公司栽了顆新的搖錢樹,再加上遠夕也不負眾望,雖不及海元,但靠著年輕,前途無量,也因此奠定了秀爺再次尋覓好男模的行動基礎。

遠夕這個年齡段的男孩本就沖動敏感,又因為上次的合作,貌似對阿友生出了傾慕。但人家早已名花有主,成天有空就去巴著阿次,沒事兒就從背後把他抱著,自己掛在他脖子上搖啊晃啊。阿次對阿友一向好脾氣有耐性,隨她怎麽玩兒都行。

而遠夕的耐性並不輸阿次,秉持著男未婚女未嫁互相都有機會的原則,私下還是常常對阿友多方關照。李秀對這事卻樂見其成。前幾日有別的公司要來挖角,遠夕因為阿友早已堅定了留下的信念,樂的李秀常常背地裏煽風點火,還幫著出餿主意,教他怎麽追求女生。

阿次倒也穩得住,或許是這麽些年都在逆境中成長,他比同齡人的心性早熟許多,明裏並不做表示,但暗裏可不一定。白天看見遠夕做了什麽長針眼的事,晚上回家後便開始擺臉色,讓阿友老實交代巨細靡遺,不說清楚就不給飯吃……是不可能的= =。嗯,對阿友,阿次是從來都下不了重手。

天氣慢慢轉暖。高三最後數月的沖刺階段,間木依舊如初,學校租房兩點一線,不過現在倒是多了一個地方,M大。

自從上次急性胃炎住院的事,二哥間林便常常來看他,偶爾帶些母親的口信和大哥的囑咐。間木現在學乖了,在請教了間林後,開始了正常的健康的增肥。說是增肥,也就是體能鍛煉,周末沒課的時候便和間林約在M大的球場,不過他們打的不是籃球,而是羽毛球。

間林說,他認為羽毛球才是最適合大多數國人練的球類運動。它不像乒乓球那樣需要相對偏矮的身材與重心,也不如籃球那樣有過高的身高要求,更不需要足球那樣長時間的加速體能消耗與肢體碰撞。一對一,隔著球網,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彈跳跑動,揮臂轉身,對現在的間木而言,再適合不過。

於是幾乎每周,兩人都會在M大無人問津的羽毛球場打球,順帶等安棉下課,然後一起吃飯。

科技普及手機人手一臺的時代,大多數學生比起室外運動,更願意呆在自己小範圍的世界裏通過網絡聯系他人。於是偌大的操場,除了籃球場地不時還有男生揮灑汗水,乒乓球臺早已變得像廢棄多時的舊物,成了別人臨時堆放衣物背包的大桌子。而籃球場隔壁的羽毛球場就更別提了,球網因為長時間的雨水沖刷無人清理,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又黃又灰的織網歪歪扭扭地掛在繩索上。幸好,羽毛球這項運動對場地和設施的要求不高,有網無網差別不大,自己界定就行。

間木從初春起就開始在這裏打球,兩個多月除了他們兄弟倆便再沒有別的人來借用場地。他們也樂的自在,沒人看沒人管正好,想怎麽做就這麽做。倒是這一天,M大迎來春季校籃球賽,球場驟然間擠滿了人,人群多到最外圈的已經被逼退到羽毛球場這一面。

間木本來想走,他看著這麽多嘰嘰喳喳的女生就頭疼。不就是幾個男生光了膀子運球麽,至於叫的那麽聲嘶力竭?

間林不讓他走,說既然來了就要例行公事,該打的一分鐘都不能少,說罷便拉著間木往後退,一同繞到球網的另一面,舍棄了球網,就這麽轉了90度角,以之前的中軸線為現在的中線,將就著打。

間木也不再反對。畢竟,這麽兩個月的堅持,效果是很有的。

除去每周末的羽毛球,他聽從二哥的囑咐,多吃蛋白質豐富的食物,堅持每天做俯臥撐和仰臥起坐,從最初20個就累趴在地上不想起來到現在連續50個才覺得肌肉酸軟。昨天洗澡時他甚至發現,自己的腹肌有了雛形,雖不明顯,更別提像二哥那樣一塊一塊數得出來,相較於之前瘦到快要凹陷下去的癥狀實在是讓人欣慰,而手臂上的肱二頭肌和肱三頭肌也在握拳曲軸時有了較為明顯的起伏。

興許是最近加強了體能鍛煉,現在上課也不如以前那樣覺得疲累,體能上雖然是一樣的消耗,但飲食的增加和睡眠的踏實反倒是增強了他的精氣神和抵抗力。特別是手腳,也不知是天氣轉暖還是怎麽的,放進被窩裏沒一會兒就溫熱了,不像以前,放一晚上都跟屍體一樣僵冷。

不過底子終究是薄了那麽多年,如今胃口一好啥都想吃啥都能吃,時不時還是容易鬧肚子,胃疼什麽的也是常有。脾胃這種東西還是需要長期的調理,尤其是從飲食上,外在的鍛煉主要改善的還是身體的機能。

“想什麽呢!”間林一個扣殺打的間木措手不及。

間木撿起球,揮拍又打了回去:“反正沒想你。”

“死小孩兒!”間林笑著接球反扣。

兩人打的正起勁,突然覺得氣壓不對,回頭一看,只見方才因為來晚只能站在最外圍的幾個女生早就換了方向,頻頻朝他們兩兄弟打量。

間木暗叫不好。不是他自戀,他那張臉太有資本,因為這張臉,他這些年沒少在女人身上吃苦頭,也受盡了男同胞的冷嘲熱諷。

間林也看出不對,細瞧那幾個女生的視線,立刻就明了了。艾瑪,都是沖著他這個花見花開的弟弟來的。

籃球場那邊仍是歡呼聲一片又一片,而羽毛球場這邊也慢慢有了異常的騷動。間木實在是受不了了,不得不和間林提早結束練習。

女生天生有張麻雀一樣的嘴,一傳十十傳百,沒多久“羽毛球場有個長的很正的男生每周末都在那兒打球”的事很快就傳的沸沸揚揚。

這一天兩兄弟又來了球場,不料卻遇見了一群守株待兔的學姐。他們一見到間木眼睛噌地就亮了,打手機的打手機補妝的補妝,半個鐘頭後情勢已經演變成一群女同胞聚首在間木身後的空地上圍觀。

間木冷汗一層一層地冒,不停地給間林使眼色。也不知他是眼拙還是有意忽略,竟然球一拋就往他臉上打了過來,間木不得已只得接招。兩人又這麽來來去去打了十幾個回合,間木終於不敵背後激光一樣的視線,扣球力度沒有拿捏好,球出界。這一球雖出界,姿勢卻用的很到位,到位到身後的人連連抽氣然後小聲尖叫。

間木真怕了,小跑到間林那邊撿球,一邊靠近他說:“咱們走吧,走吧走吧!”

間林只是看了他身後一眼,然後咳嗽一聲,彎腰裝作系鞋帶。間木楞了一下,只覺得背脊上寒風陣陣,轉身一看,一口氣差點兒提不上來。剛剛還距離他幾丈遠的一群女人,這會兒居然全貼在他背後把他圍了起來。

“你是什麽系的?住在幾號樓?”……“是今年的新生嗎?怎麽沒在學校見過你!”……“你叫什麽名字?看起來好小,是我們學校的人嗎?”……“你喜歡打羽毛球?我也喜歡,以後可以到這兒來和你一起打球嗎?”……

間木要崩潰了,一個字都說不出,只能步步後退,直到撞上間林。他轉頭向他的二哥求救,他的好二哥只是笑了笑,然後張嘴比了一個口型:跑!

間木二話不說,球拍往間林手裏一扔,拔腿就跑。

那群女人更可怕,直接呼啦啦地叫囂著追了上來,嚇得間木吃奶的勁都使上了,繞過操場直奔教學樓。

間林站在原地,笑的腰都直不起來。

這會兒安棉沒課,正在辦公室裏給莊教授整理照片。莊教授經常神龍不見首尾,往往一回來就是扔一堆他在地球的某一個地方照的一大堆片子給安棉,讓她替他按照地點和時間順序整理在文件夾裏。

最近天氣幹燥,下午水喝的多,安棉正打算去上個洗手間,剛把門打開就覺得嗖的一下有風從她側臉吹過,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安靜異常的走廊盡頭此刻正蜂擁出一大群女生,以千軍萬馬奔騰而過的架勢從她眼前轟地跑了過去,不知在追趕誰,那陣仗讓她想起了那句“一萬匹草泥馬碾壓而過”。

安棉眨了眨眼,瞪著又瞬間安靜下來的空曠走廊,腦筋還沒轉過彎,一條手臂已從她腰上橫過,突然把她往後一撈,門被另一只手給關了上去。

安棉“誒……?”了聲,回頭一看,就見滿頭大汗的間木,額發被汗水濕的黏成一條一條的,發梢還低著水,一顆顆落在眉毛上。聽他氣息還帶著喘,想必是奔跑了好一陣,此刻大半的重量都往她肩上壓。

安棉算是理出頭緒,問他:“追的是你?”

間木臉一黑,很不爽地點頭。

安棉忍著笑,扶著他坐在墻邊的小沙發上,又去給他倒了杯水。

其實間木第一次來M大打球的時候安棉就有想過,那時候雖然沒人註意,但遲早,只要有一個人註意到他,那麽早晚會被無數的人發現的。她比誰都清楚他那張臉有多抓人眼球,他那身淡漠疏遠的氣息又是有多吸引人。

間木一口氣喝光了水,看起來確實是跑的很累。他水一喝完,把紙杯捏的變形,擡手投進對面墻角的垃圾筐,接著伸手就把安棉給拽到懷裏抱著。

逼近高考,時間越發緊迫,一周六天都在上課,上課就是考試,大考小考科科考,每天除了卷子卷子就是試題試題,回家後空餘的時間又都花在了體能鍛煉上。而安棉自從適應了助教身份後,那位莊教授幾乎把能交付的任務都交付給了她,她偶爾還要回秀色去幫下忙,晚上又要回家。

雖然幾乎每天都有通電話,但兩人見面的時間只剩下每周周末這一天,間木來打球,然後接安棉下課,一起吃飯,然後送她回家,時間早的話就先去他家坐會兒,再送她回家。

間木摟著她的腰吻她的脖子,故意用很大的勁留下痕跡。現在他沒時間在她身邊把她看著,他得標註一下所有權。

安棉讓他小睡會兒,看他的樣子似乎相當疲憊,正好她東西沒整理完,等她弄完了再喊他起來。間木聽完,抱著她一翻身就把她壓在沙發上一通啃。

安棉怕有人進來,又推又躲的。間木看她那個著急樣終於老實了點兒,一邊啄吻她的嘴角一邊在她耳邊說:“待會兒去我家吧。”聲音低低沈沈沙沙啞啞。

安棉被他吻的有點兒迷糊,楞楞地把他看著。

間木拉她一只手往自己身下帶,埋首在她頸窩,啃著她的脖子說:“我想了一個星期了……”

*******

五月,立夏。意味著距離高考只剩下最後一個月的沖刺時間,這個階段所有的理科老師開始輔助文科老師讓學生把數理化放在第二位,首要任務是死記硬背文科內容,尤其是英語,這些東西還能臨時抱佛腳,不像數學這些,得靠平時的積累和自我的解讀能力。

天氣轉熱,大家逐漸開始換上夏季校服,間木也不例外,雖然他不是像怕冷那樣害怕炎熱,但對於夏季濕熱黏膩的空氣並沒有多少好感。

穿上短袖,胳膊和脖子都露了出來。因為長期在室外打球,皮膚不再如以前那樣蒼白,偶爾曬的久了,這兩處的膚色還會變的更深。不過他年輕,新陳代謝快,沒多久又會恢覆。只是久而久之,那幾塊容易長時間曝露的地方和常年遮掩在衣衫下的胸口肚皮什麽的一比較,還是要深一些,慢慢接近健康的小麥色。

騎車去學校,從凍的難受到曬的難受,可現在的路況讓公交車從來無法保證抵達下一個站點的時間,對於分分秒秒都很精貴的高考生而言,還是腳踏車最實在。

於是就這麽日覆一日爭分奪秒中,高考來臨。

很多年後回想起來,那兩天的每一筆都已經模糊,唯一記得清楚的是,頭頂上從未停息的電扇,熱風和涼風交織著吹佛著額發,汗水滲透了背脊的薄衫,腦子渾渾噩噩又清清楚楚,教考老師來來回回的走,所有人都在奮筆疾書,筆尖和試卷的摩擦聲沙沙的響,宛若盛開了一整個夏日的樹葉終於迎來了秋末的雕零。

你用你歲歲月月的努力,寫下了兩日的回報。

汗水和眼淚終於混淆,然後,結束了。

整個城市都隨之回歸了靜謐,剩餘的不安與期待蟄伏在之後的數日裏,但現在,什麽都不重要了。

間木走出考場時,只覺得自己終於解脫了,燒書的沖動也隨著肌肉的放松消失殆盡。現在他只想做一件事——回家睡覺!

走出校門,赫然看見街對面停著一輛再眼熟不過的保姆車,駕駛位的車窗全開著,裏面坐著更是熟悉不過的曼姐。

貌似有人和她說了句什麽,曼姐立馬轉頭,看見呆立在人來人往的校門口的間木,她取下墨鏡朝他招了招手,而後,後座的門被推開,三四個腦袋齊刷刷地擠了出來。

後座的阿次阿友遠夕和安棉,以及副駕駛上意料之外的間林。

明明三個小時前,還有昨天,看著被父母開著車送寶一樣護送到校門時,心裏泛濫的酸澀一度影響了他的心情,而現下,那股嫉妒的酸就像煙霧一樣,風過無痕。

曼姐說海元現在正在飛機上,要去另一個地方拍外景,讓她帶話,恭喜他解脫了。

間木笑了,問怎麽不見秀爺,他以為秀爺也會來湊熱鬧。曼姐說今天秀爺掙大錢去了,倒是提前給他們定了家餐廳的包廂,這會兒就是專門來接他的。

所以車上這些人是跟著來混吃混喝的麽= =,間木好笑地腹誹。

開車去的路上安棉突然接到越洋電話,她講了兩句後遞給間木,比了個口型:鵪鶉。

間木怔怔地接手,貼在耳邊輕聲餵了一聲。

電話那頭的人笑了笑,說:“恭喜你啊木木,從地獄裏爬出來了。”

間木也笑了。他似乎真的很久沒有聽過鵪鶉的聲音了,這麽一句帶著玩笑的恭喜竟然讓他差點哭出來。這是自她離開以後這麽久以來第一次,隔著遙遠的海洋,倚著電波再次相遇。

那通電話的最後,鵪鶉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故作隨意地問他:“海元在旁邊麽?”

間木楞了楞,張著嘴半天才找到聲音:“他……這會兒剛好不在。啊你可以給他打電話,或者我讓他聯系你?”最後那兩句他說的急,像是替誰做著挽留與辯解。

——“沒事,隨便問問。”她又笑笑,再次囑咐了他幾句後,便掛了電話。

間木盯著手裏的手機,直到安棉喚他方才回神。安棉問他怎麽了,他猶豫著告訴她鵪鶉說的話。安棉一聽,眼睛驀地紅了,對鵪鶉的悵然若失她竟然感同身受。

不是每一個女主角多年後的尋覓都能那樣碰巧地遇見她在找的人。現實並不是劇本,即便緣分真的存在,也不是靠著巧合堆砌的。

安棉想,他們需要的是時間,再多一點的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 麻痹從上個周末開始抽到現在終於讓我給更新出來了。

特麽不是進不了後臺就是按了幾百次發表P點兒反應都沒有,捉急啊,幹捉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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