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hoto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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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在市區晃蕩了一大圈間木也沒想好給安棉買什麽,想說隨便買個東西吧,看了那麽多隨便也沒真看上一樣。嘆著氣在麥當勞的外賣窗買了杯熱飲,站在路邊咬著吸管看行人。

有兩個背著雙肩包的女生從間木眼前走過,看起來像是外地來旅游的,手裏的袋子裝的是土特產,脖子上掛著一臺單反相機,不是很貴的那種入門機,不過裝機子的套子倒是挺特別,是那種可以外帶的內膽倒三角包包,拿起來細看是個熊腦袋,棕色的容貌,鼻子的部位剛好是放鏡頭的位置。

兩個女生剛好也要到間木背後的窗口買外賣,背著單反的那個一擡頭就看見一個少年直楞楞地把她(的相機)看著,而且第一感官也非常好。女人大多也是視覺動物,女生一下子害羞起來,路過間木身邊看他仍是目不轉睛,有些不自在又刻意地擡手撩起耳邊的頭發。就在擦肩而過的瞬間,她的手被人捉住,女生一楞,回頭看向間木,整個臉都紅了,腦子裏飛速地回響著“他要幹什麽?是搭訕麽是吧是吧是吧!”的聲音。

間木的視線終於上擡和對方平視,訥訥地開口:“請問……你這個相機包是哪兒買的?”一面伸手指了指。

兩個女生都是一楞,而後背著單反的女生尷尬地開口:“噢……你說這個?這個是在我們那邊賣機子的器材店買的。”

對啊,人家是外地人。間木無語,後知後覺地收回手,抱歉地笑笑,轉身要走。

充滿粉紅色幻想的年紀總會忍不住想要抓住任何一個可以與心儀之人對話的機會,女生本能地追上前兩步,伸手拍拍間木的肩膀,見對方疑惑地回頭,她又紅了臉:“呃,我是想說……你們這邊應該是一樣的吧,賣這個的地方。”

“什麽?”

“這個啊,你不是看上了這個嗎?”女生擡了擡手裏的機子,看間木點點頭,她笑道,“S市的話,有沒有電腦城一類的地方?那裏或許有賣的哦!”

間木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一下子咧嘴笑了:“嗯,謝了。”

這一笑,又是一顆原子彈炸在陌生少女的心臟裏。

S市的電腦城離市中心只有兩站路,等間木趕過去時已經是五點多了,這個時候大多數商鋪都在整理收拾準備關門。間木無奈,只能明天再跑一趟。不過幸好,距離周日還有時間。

第二天運動會照舊舉行,間木依舊趁著熱鬧準備開溜,往後門走時遇見了班長高壯,高壯問他去哪兒,間木不好說實話,隨便扯了一句:“走走,透透氣。”

班長不疑有他,臨走前又想起什麽,回頭跟他說:“對了,昨天有個女生找你,一直在教室等,結果你不在……”

“嗯知道了。”間木不耐煩地揮揮手,打斷了高壯的話。

高壯以為他知道是誰,哦了一聲便走了。

事實上間木以為的人和高壯說的不同,因為之前發生過類似的事,有別班的女生很主動的追求間木,那段時間天天跑教室門口堵人,弄的間木有了心理陰影。

他現在無心理會這些閑雜人,一心只想在周日前買到合適的禮物。

而間木剛走沒多久,安棉就來了。

安棉以為昨天來晚了,於是今天提早便跑來了學校。門衛記得她,這次沒說什麽就放她進去。安棉昨天記了路,一下子便找到了間木的那間教室。

可惜今天運氣不好,教室門都鎖了。安棉盯著關的死緊的後門,默默嘆了口氣。轉身靠著門,她就這麽換了左腳又換右腳換著支撐點一直站到中午時分,陸陸續續有學生趕回教室拿書包或者放東西然後去吃午飯。

高壯是班長,手裏管著教室的鑰匙,於是第一個趕回來,沒想到又見到了安棉,第一眼還以為是幻覺。不是只有小女生才會害羞,小男生也是一樣的。他站在遠處整理了一下衣服,把挽起來的褲腳放下後又覺得男生就要隨意一點放肆一點才是帥氣的,於是又彎腰把褲腳卷回自認為好看的位置,扒了扒頭發,慢慢走過去,裝作才發現的樣子打著招呼:“啊……你是……安棉?”當然,也會裝作並不是早就記得名字的樣子。

安棉站在那兒都快睡著了,這會兒被人一叫名字,她擡頭,手指搔刮著臉頰尷尬地笑笑:“你、你好。”

“你又來找間木麽?”

“嗯……”提到這個她就沒精神,運氣太差,兩天都沒見到人,又不敢打電話。每次回想起那天間木在電話裏說的話,說的那麽決絕,心裏特別難受。

高壯掏出鑰匙:“先進來吧,等很久了?”

“嗯……還好。”其實快兩個小時了,腳酸到不行。一進教室她便走到間木的位置,拉開凳子不客氣地坐了下去,她真站不住了。

高壯還想說什麽,其他人也回了教室。

安棉畢竟是膽小的,一見到陌生的學生,立馬像做了壞事一樣站起身,杵在那兒沒敢再坐。

班裏有幾個男生看高壯和這個不認識的女生站在一起,調笑道:“喲班長,不錯啊,搞了個外校的!”

“邊兒去!”班長插科打諢,本想解釋是來找間木的不是找他的,可這句話到了嘴邊還是沒說出口,總覺得說出來後會沒面子,又或者是其他原因,比如並不是真的介意他們倆被人說到一塊兒去。小男生的心理作祟著。

等那些人來來又去去,最後只剩下高壯和安棉,高壯把外套放自己桌上,走過來問安棉:“吃飯嗎?已經中午了,餓了就去吃飯吧,我帶你去,門口有兩家面館味道還不錯。”

安棉沒什麽胃口,她這幾天都沒胃口,這會兒又怕間木突然回來結果她不在,於是搖著頭,抱歉地說:“不了……還沒餓,你……你先去吧。”

高壯心裏是想帶著她走然後一起吃飯,現實當然是不可能的,他遲疑著哦了一聲:“那,那我先去了,要給你帶點兒什麽麽?”

安棉搖頭。

高壯嗯了一聲:“那你坐這兒等吧,別站著了,休息一下。”

安棉感激地點點頭:“嗯,謝謝。”

高壯又說了幾句,最後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教室。等他一走安棉立刻一屁股坐椅子上,一下一下地垂著小腿肚。無聊外加上疲憊,她打了兩個哈欠,轉身趴在桌子上,隨便抓了一只間木的筆,臉貼著手臂,有一下沒一下地在草紙上寫寫畫畫。

看的出來間木從昨天起就沒回來過,草紙還是昨天那張,位置都一樣。她吸了口氣包在嘴裏吐不出來,鼓著臉拿筆的另一頭戳自己的臉玩兒,過了會兒又覺得無聊,換了一面趴著,用左手握著筆開始寫字。

一點一豎,一橫一折一勾……一個間木寫的歪歪扭扭,醜的要死,安棉自己都笑自己。

窗外正好面對著已經雕零的樹幹,陽光沒有阻攔地落進來,照的人暖洋洋的,安棉深呼吸,閉著眼養神。然後不意外的,她睡著了。

*******

間木本來不想回學校的,打算今天直接買了東西然後繼續去找中介看房子,或者去找新的打工地點。等他坐上公車時班長一條短信傳了過來,說是早上班主任一時興起點了名,結果他不在,讓他下午去找他隨便編個理由。

間木無奈,只能下車然後轉乘去學校的公交。剛到校門口班長的短信又來了,這次內容讓他更是無語,他說昨天找他的女生今天又來了,這會兒正在教室等他。

間木一個頭兩個大,這人誰啊,真煩。他一時又有了溜走的念頭,想了想還是決定去看看,看看是哪個班的家夥,以後路上遇見就繞遠路。

拉了拉右肩上的背包肩帶,今天書包很輕,裏面就裝著一樣東西,剛才在電腦城挑選的生日禮物,很蠢的一個兔子頭樣子的內膽單反包,間木相當滿意。

快到教室門口,他心虛的放慢腳步。正中午的這會兒,幾乎所有人都去吃飯了,整個校園都很安靜。看了看周圍確實沒什麽人,他像賊一樣貼著墻壁慢慢挪移到教室後門,生怕被裏面的人發現他來了。

等到了後門,探頭一看,那個睡在他的桌上被午後的陽光裹住的家夥,讓間木瞬間楞住。

這個人太熟悉,熟悉到即使遮住所有的部分只露出眼睛,他仍是能夠在剎那之間辨認出來。

——“而你永遠沒有資格得到她。”

他躲了那麽久,拒絕電話,拒絕見面,甚至拒絕去想。

——“追根究底,是你害她差點失去眼睛。”

——“一個連性別都要在世人眼前隱瞞的‘名模’,你要拿什麽能力去保全她的未來?”

所有的全部的克制,都在無意的遇見中像玻璃一樣,在失手的瞬間被鉛球一樣沈重的想念撞的支離破碎。

等回過神,他已經站在自己的課桌前,垂著眼怔怔地望著趴在桌上的人。

因為閉著眼,他無法確認她的眼睛恢覆的怎麽樣,雖然從鵪鶉那裏得知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心底還是有著擔憂和無法抹去的愧疚。

間木瞇了瞇眼,仔仔細細地註視著她。

被暖光照的發紅的頭發,馬尾順著脖子的線條落進領口,壓在手臂上的那半邊臉變形到讓那一側的嘴角向上扯,眼睫隨著呼吸起起落落,左手握著他的筆,在他的草稿紙上,筆尖一下一下地點著那個很醜很醜的他的名字。

啊啊,怎麽辦呢。間木擡起的手猶豫著要不要落下。

想撫摸她,抱她,甚至是,吻她。

明明距離最後一次在醫院見面並沒有多久,一個星期不到,現在卻真的覺得那些說著“一日如隔三秋”的話是多麽的貼切,貼切到他終於還是沒有忍住。

一手握著椅背,另一只手撐在桌面上,指尖還能觸碰到她落下手臂的額發。他就這麽慢慢的慢慢地低下肩膀。

“安棉……安棉……”

一聲一聲地念,一點一點地靠近。

“棉花……”

“棉花啊……”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耳朵上,幹燥的廝磨著她的耳骨,輕聲的嘆息般地說:“我喜歡你啊,棉花。”

是誰說的呢,名字是最短的咒語。

在間木改口叫棉花的時候安棉便醒了,她沒有睜眼,不想也不敢。間木靠的那麽近,身體輻射的氣息整個籠罩住她。那瞬間她突然害怕面對他,他冷硬地說著“不要再來找我”的聲音還留存在腦海裏,讓她忽然不知該用什麽樣的表情去看他的眼睛。

於是她裝睡,貪念著他那一聲聲讓她泛起雞皮疙瘩的輕喚,猜想著他會說些什麽。

然後,然後她等來了那句從耳朵揉進身體裏的炙熱的告白。

在萬分的震驚後,安棉十分確定自己臉紅了,從耳朵開始蔓延的燒灼感,幾乎本能地用力閉眼,用力到眉頭都皺在了一起,死死地抿著嘴。比起方才的害怕,現在是窘迫到不知該如何去面對他。她鐵了心一般,在對方離開前打死也不要睜開眼睛。

而間木的嘴唇在她的耳朵上方停留了片刻後慢慢移開,身體也一並站直。過了會兒,腳步聲朝著後門漸行漸遠。

所以安棉並沒有看見也沒有機會看見,間木在轉身的剎那試圖用手背遮住臉,淺紅從顴骨一直延伸到耳後。

安棉的眉頭皺的太明顯了,間木一眼就看出她是在裝睡。也就是說,他像個大變/態一樣反覆地念著她的名字,他說的話他的告白,她全都聽見了。

真是,要死了……

等腳步聲消失,安棉倏地睜開眼睛,怔楞地盯著窗外的枯樹幹良久後,猛地擡起手肘壓住腦袋,兩手緊緊地抱著頭,又一次羞窘地閉緊了眼睛。心跳的聲音震耳發聵,像要從胸口蹦出來一樣劇烈地震動著。簡直……簡直無法冷靜。那一句“我喜歡你啊”和那一聲聲“棉花”就像黏在腦子裏一樣,反反覆覆地重播著。

真的是快要死掉了。

等安棉幾十次的深呼吸後坐起身,她擡手拍拍臉頰,告訴自己冷靜一點,這是好事,是好事,至少證明間木躲開她不見她並不是因為討厭她。可惜安慰了兩次後耳邊又開始回蕩著間木的聲音,拍著臉的手最後變成捂住臉,感覺皮膚快要燒化了一般燙手,就算閉了眼眼前也會浮現這個人的或生氣或笑的樣子。

算了,安棉想,今天還是不要見面的好,她這下更是完全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去面對間木了。

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桌子,把那張草紙藏到書本下面,椅子放回原位,安棉捂住通紅的臉火速跑出教室,她要去洗手間,她需要用冷水冷靜一下。

可是經常會有這種情況,想見的時候見不到,想躲的時候躲不了。

女廁所在樓下那一層,樓梯在廁所旁邊。安棉剛走到樓梯口就見間木從洗手間走了出來,一手用力甩著手上的水,一面用另一只手肘擦拭著掛在下顎邊的水漬。於是在擡眼的一瞬間,間木一並看到了傻楞在那裏的安棉。

安棉現在只想找個地洞鉆下去,或者找一面墻穿出去,她覺得自己的頭發都被燒的冒煙了。好想死讓她死一死吧QAQ!

間木沒安棉那麽慌張,即便內心不比安棉好到哪兒去,表面上還是相當鎮定的。怎麽也是平面模特半個演員了,控制表情算得上是很拿手的。

“吃飯了麽?”通常找話題的第一選擇就是吃,間木不例外地選擇了這個。

安棉一聽他說話便不自覺地想去捂住耳朵,手到了半路又給生生忍了下來,她躲閃著視線不敢看他,背著兩只手胡亂搓著,訥訥地搖頭:“沒……沒有……”

“嗯。”一手揣進褲袋裏,間木提了提右肩的背帶,帶頭往樓梯下走,“走吧,我帶你。”

“he……好。”安棉慌張地跟上,有些跌跌撞撞地扶著樓梯跟著往下走,等到了一樓大廳,正對面的一扇大鏡子裏,自己淩亂的頭發讓她瞬間又有了逃走的欲望。

剛才抱著頭趴在桌上時,因為無措而抓亂的頭發現在正清晰地印在鏡子裏,也就是說自己慌亂過的模樣早就在方才被間木看的一清二楚了。

快掉塊豆腐下來把她砸死吧OJZ……

安棉亡羊補牢地重新梳理馬尾,內流滿面。

間木帶她去的是校門外一家生意很好的面館,一進去就遇見正在付錢的班長高壯。高壯看見他們也是一楞,反應過來後笑道:“終於見到了嗎。”

安棉點點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謝謝你。”

正好班長一走,空出的那桌就給了他們兩人。間木坐下後點了常吃的雜醬面,擡頭問安棉要吃什麽口味。

安棉被他一看,立馬埋了頭,抓了菜單遮住臉,結果一個字也沒看進去,最後擡頭對著服務員隨口說:“辣的!”

間木挑眉,聽安棉執意道:“就是最辣的那種……隨便什麽。”

服務員怔了怔:“那就素椒雜醬吧,多給你放點兒小米辣。”

“……好!”一臉誓死如果。

其實安棉不是很會吃辣,可是她現在就想吃點兒很沖很讓人流淚的東西,最好辣的滿臉通紅,可以欲蓋彌彰地表示臉的顏色是辣出來的。

間木沒發表意見,低頭玩兒起了手機,沒再說話。

一時間氣氛突然僵硬起來,安棉看著對方沈默到有點漠然的表情,那表情就和他最後一次同她通電話的感覺是一樣的,那種拒絕靠近拒絕交流拒絕親近的冷淡。

忽然覺得上一刻讓她害羞到死的告白是她一時的幻覺。安棉垂了眼,盯著糾纏在一起的手指,越發覺得無措。她來找他不是想要這樣的。

對了,她來找他,她是來問他的。

安棉一下子擡頭:“間木。”

間木慢慢擡眼。

他並沒有主動問她來這邊是為了什麽,以至於安棉有點無從開口。她張了張嘴,緊張不安地問他:“你……你以後真的就……真的就不回去了?”

像是早就猜到這個問題,間木很快地點頭,嗯了一聲:“不回了。”

“為什麽?”

看著一根筋的安棉因為這個問題一下子忘了窘迫,此刻牢牢地把他看著,間木移開視線看向一側的墻壁:“我要念書,然後考大學。”

“誒……?”

“如果像以前一樣每天放學就往公司跑,根本沒時間看功課。”視線往上移,看著已經被煙熏的發黃的菜單,“我要考M大,所以不能再回去了。”

安棉從沒想過這一點,因為間木一直給她的感覺是學習是件可有可無的事情,所以從未考慮過他是為了讀書才放棄現在的工作。

一時無法反駁,安棉又一次埋了頭,盯著自己的手指甲出神。

過了會兒面上了,安棉抽了一雙筷子盯著一碗紅通通的棉條,後知後覺的抽了口氣。這個辣椒油的分量,這個小米辣分量,這個沖鼻的味道,老天,好恐怖……

她咽了咽口水,筷子伸進棉條裏攪了攪,然後深吸一口氣,心裏默念了一聲“吃!”,埋頭閉眼真吃了起來。

間木被她那赴死的架勢給嚇到了,想了想還是找服務員要了一碗面湯放旁邊乘涼,一邊瞄著安棉吃的那痛苦樣一邊吸著自己的這碗面條。

安棉真被辣的快哭了,可是卻有種喝了酒壯了膽一般的感覺,她一邊忍著在嘴裏炸開的辣勁,一邊擡頭看著間木問他:“那、那你考完大學後還回來嗎?”她很執著這個。

間木楞了楞,手裏的筷子還夾著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後埋頭吃了這一夾,細嚼慢咽地吞下去後才道:“不了。”兩個字,卻是極其肯定的語氣。

正端著面湯準備喝的安棉頓了頓,不可思議地看向他:“為什麽?”

“不為什麽。”說完又夾了一筷子。

安棉像是忘了嘴裏燒灼的感覺,慌張地說著:“可是、可是……可是間木,為什麽啊?你明明很適合……”

又是這句。

間木皺眉。

就是這一句,這一句比誰都確定的認定的話,宛如枷鎖一般,不知不覺間把他扣的又緊又牢,掙脫不了。

“安棉,”間木看向她,一字一句地說,“這一直都是你的一廂情願。”

安棉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

她埋頭盯著自己的碗,滿嘴的辣椒油味咽不下去。

吃完後間木把安棉送到車站。

“知道怎麽回去嗎?”

安棉點點頭,不是很有精神。

間木垂延看著她的發頂,很想伸手揉一揉,最後還是忍了,擡頭看著車站牌數著站數分散註意力,可惜對方不給他這個機會,她突然擡手抓住他的手腕,那溫度驚的他一下子回頭。

“間木……”安棉巴巴地把他看著,滿眼期待,“你星期天,有沒有空?”

間木最怕被她這麽看著,心虛地別開臉,一邊抽了手,不甚自在地說:“……不知道,我不確定。”

事實上間木並沒有別的意思,抽開手只是單純的不好意思,畢竟沒多久前他才那樣地告白過。可是有些是不說出來就會硬生生擱置成誤會,安棉就以為他在躲她。

她背了手,埋低了頭,直到等到來了車坐了上去也再沒說過話。

間木發現了,知道自己剛才那個舉動不對,可是現在也來不及彌補了。他想,算了,等周日那天再去解釋吧。他現在需要好好想一想。

離開H市那天,齊麟的話深深地影響了他主觀的判斷。

雖然並不想去承認,但他那一句直接傷到了他的軟肋。

“一個連性別都要在世人眼前隱瞞的‘名模’”,說的多麽貼切,貼切到讓他無地自容。太多的人並不知道,能夠成為知名平面“女模”的自己,內心深處給予的不是自信,而是更多的自卑。

一個男人能夠成功的將自己塑造成女人,除了臉,還包括身體。

每次對著鏡子看著裏面瘦的皮包骨的軀幹,胸腔位置處一根根明顯的肋骨讓他覺得醜的難以忍受,除卻一個人體本身該有的最基本的肌肉,他幾乎沒有任何可以給人展示的男性的氣魄。本就瘦,人又高,像拉長的電桿一樣。

他比誰都討厭自己的身體。

所以到頭來到底是為了什麽呢,他們明明就不可能獲得第一名,還是要死爭一口氣一般反抗著根本無法反抗的父親,做著無法實現的美夢。倘若不是他的執意,安棉就不會跟他一起來趟這趟渾水,也不會差一點被人陷害到眼瞎。

即便最後的最後真的奇跡般的獲得了第一名,又能改變什麽?當他把衣服一脫,肯定無法挺直背脊面對鏡頭。這樣的自己,又怎麽可能成為一個出色的男模呢。

而他竟然真的妄想過,因為安棉的讚揚和肯定,竟然真的飄飄然地妄想過。

太醜陋了。

間木捂住額頭,嘲弄地笑了出來。

這幅身體還是藏起來的好,藏起來藏起來,再也不要給任何人看。

2012年11月22日淩晨3:02

要死在電腦前的阿在

作者有話要說:

組裏有個很自負很自大的人,那天聽見他說“原畫就交給我就行了,你們就負責XXX和XXX”,然後晚上發了一張圖,告訴我們這是游戲主角的人設,除了“……”和委婉的讓他反覆修改以外,真特麽想告訴他:“好難看啊拜托你重畫一次好不好!”

不就是在外面一個小公司裏實習了一個月麽,畫了幾十張原畫就覺得自己闖蕩了世界一樣,特驕傲又特看不起地對著我們說“你們既不會XXX也不會OOO,我們這個組除了我,真是找不到可以放心合作的人。”時真想糊他一臉翔。

尼瑪最後策劃文案的藍本還不是過的我這個好意思麽你!真看不起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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