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hoto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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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有了第一次就會想第二次。

間木偷香成功,見安棉沒醒,膽子大了起來。這次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跪在她身側,一手扶著冰箱門沿,一手撐在她臉旁的門面上,低了身湊近臉,吻了她的嘴角。

心跳聲震耳發聵,間木抑制著呼吸的頻率,側了頭,慢慢靠近她的嘴唇。

所以說,壞事是不能隨便做的。

安棉被吹拂在臉上滾燙的呼吸弄醒了,她眨了眨眼,視線逐漸清晰後就死瞪著瞳孔裏碩大的這張人臉。

間木也是被她突然轉醒的樣子給嚇懵了,兩人互瞪了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幾乎是立馬反彈性地往後一退,一面指著安棉大罵:“誰誰誰叫你在這邊偷懶的!本大爺都要餓死了!”

安棉哪兒是會想多的人,何況的確是她先困的睡著,這會兒立刻點頭認錯,慌慌張張地拿出微波爐裏的東西,再回過頭,間木已經不見蹤影了。

“要死了……!”

間木同學流進了洗手間鎖上門,一口氣才喘上來,捂著臉撐在洗漱臺前,回想起剛才自己做了些什麽,撞墻自盡的沖動一股一股地往外湧。

老天,他腦子肯定壞掉了,居然……居然偷襲她?!

正在廚房拿碗筷的安棉聽見一聲淒厲的嚎叫,又囧又不明所以。

等菜端上桌,兩個人面對面坐下,偷瞄一眼間木覺得他沒什麽異常,神色安然地嫌棄著她做的東西,安棉猜想或許剛才是隔壁鄰居穿出的怪叫。

間木怕氣氛尷尬,拿了遙控器打開電視。

這個點可以看的只有娛樂節目和收視率不高的電視連續劇,間木隨手翻了一個臺便繼續埋頭吃午餐,他是真的有點餓了。

倒是安棉,剛夾了菜的手突然頓在半空中,整個人傻掉一樣張著嘴盯著電視。

間木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電視裏播放的是一檔收視率挺高的娛樂新聞節目,主持人身後的電子屏幕播放的正是他們那天拍片的現場,一行醒目的大字滾動在下方——“木木間耍大牌,不滿魏導挑剔,指使助理弄傷貝娜,高傲拒拍離場”。

主持人一邊報道著當天的事件情況,背後的屏幕繼續轉播當時被拍下來的現場。從畫面可以看出,提供現場錄像的正是導演本人,但奇怪的是,這卷帶子似乎被人剪輯過,幾乎所有的鏡頭都是針對間木的,而安棉推倒貝娜的那一段直接沒有,就連最後離場時也只看得見間木抱著一個人,看不見那個人的臉。

錄像最後是那位魏導的特寫鏡頭,他一本正經地說:“希望‘秀色’能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緊接著是電視臺的現場跟蹤報道,就在他們做飯吃飯的這個時間,記著和攝像師乘車趕到了“秀色”樓下。間木這才明白李秀的用意,看來她早就料到這個情況,於是提早準備,讓他在家裏避難。

鏡頭找到了李秀本人,記著開門見山問出了此事。

電視裏的李秀,神色冷靜語氣不卑不亢:“這件事我已經從雙方口中了解了情況,木木間是我們公司的藝人,她犯的錯,我願意替她承擔所有責任,賠償的費用也絕不抵賴,但此事究竟是誰起的頭,我想魏導應該比我清楚,希望你們記者能夠如實報道,不要顛倒是非。”

這段話說的巧妙,先是放低姿態承認錯誤,再反問事因又不道出真偽,最後又將了記者一軍,因為是現場報道無法刪減,迫使他們承受再次調查的壓力。

之後,李秀又和顏悅色地說:“雖然這次很遺憾,但希望來日還能與魏導這樣的優秀導演再次合作。”給足了對方面子又保住了自己的顏面。

然後是“咻——”的一聲,屏幕黑了下來。

間木放下遙控器,情緒沒什麽波動,平靜的用筷子敲敲碗:“吃飯,都涼了。”

“……哦。”安棉早就沒了胃口,戳著碗裏的東西偷瞄間木的反應。

早上還在公司的時候就有聽鵪鶉說,與木木間有合約的那幾家公司好像提前收到了風聲,一前一後地打電話過來,說什麽有了更合適的人選這一類的理由,主動撤銷了合作關系。一切都如李秀所料的一般發展。

安棉心裏五味雜陳,一口也吃不下去。

間木看了她一眼,神色自若地說:“正好,過一陣就期末考了,高二很關鍵,沒工作也不錯,有時間覆習一下功課。”

安棉知道這話是說給她聽的,但她不覺得安慰,反倒是覺得欠他的債從十萬變成了一百萬。

手機鈴聲打破了尷尬,安棉接起來一聽,是齊麟。

齊麟問她有沒有看到新聞。

“嗯。”安棉正襟危坐,老實地點頭,“看了,剛看……”

——“有提到你嗎?”

“沒……”所以她更郁悶。

——“嗯,那就好,我就說你會沒事。”

安棉沒有細想這話的寒意,只是支支吾吾地嗯了一聲。她現在一點為自己逃過一劫的高興心都沒有。

或許是察覺出她的怪異,齊麟問她:“你現在在哪兒?”

安棉差一點就把“間木家”這幾個字脫口而出,她咽了咽喉嚨,吞吞吐吐地說:“朋、朋友家。”

——“哦?朋友?”

“呃、嗯!”

——“誰?”

“……”原諒她的老實吧TuT,“木木間……”

——“哦……你們關系真的很……不錯。”

聽見自己的名字,間木擡頭問她:“誰打來的?”因為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問話便清楚地傳到了安棉的話筒裏。

——“我怎麽聽見有男人的聲音?”

安棉汗毛都豎了起來,狗急亂跳墻,一邊做收拾讓間木噤聲,一邊胡亂地說:“她男朋友!”囧……

間木再傻也知道說的是他,眼睛危險的瞇了起來。

——“她有男人?誰啊?”

往往撒一個謊要用十個謊來圓,安棉淚流滿面地說了兩個字:“海元。”

間木:……我日。

電話一掛安棉就跳起來,一邊後退一邊朝逼近她的間木慌張地解釋:“我……我不是、不是有意的!只是一不小心就……!”

“我有男朋友?嗯?還是海元?嗯?”說一句近一步,最後把她逼的貼在墻上也不放過她,兩手撐在墻面上極近地瞪她,“為什麽不直說?就說在一個男性朋友家裏又怎樣?非要說是女的?”

安棉腦袋一縮:“齊麟不喜歡我去男生家裏……”

“……為什麽?”

安棉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間木挑眉,很好,他知道,但他不會說。

“然後呢?”間木又問,一邊緊緊地看她的表情,看她又是那一副怯生生的樣子,想要偷親的沖動又冒了出來,“他找你就是問你在哪兒?”

安棉躲閃著他的呼吸:“就……問我看新聞沒有,問我在哪裏……說等下來接我。”

正準備對著她耳朵下口的間木,一聽這話,臉立刻黑了。

“接你?”他瞪她,“你跟他說了地址?”

安棉點頭,茫然地問:“怎麽了?”

真是要被她氣死!間木哼了一聲,後退一步松開鉗制,氣鼓鼓地走回客廳的沙發重重地坐下。

安棉看出他不高興,但她真心不知道自己又是哪句話哪個動作惹怒他了。三步兩停頓地走過去,她站在沙發邊歪著腦袋看他的表情。

間木知道安棉走過來了,故意把頭扭的更開不讓她看,更刻意地大聲哼了一聲,聽的安棉哆嗦了一下,“你怎麽了”幾個字瞬間咽回了肚子裏。

看了看餐桌,估計是不會再動筷子了,安棉有些委屈地走回桌邊收拾碗筷,頭都不敢擡。

見她那副耳朵都垂下來的可憐樣,間木開始於心不忍。畢竟是他自己無端發火,雖然起因在安棉,但是那個呆子根本是無心之舉。想到這裏,他清了清嗓子,很大爺地把手搭在沙發背上,強裝自在地喊了一聲:“你過來。”

一聽是叫她,安棉眼睛噌的亮了,就像上一秒被拋棄下一秒又被主人召喚的寵物,搖著尾巴跑了過來。

那種因他而生的喜悅很受用,間木一下子心情大好,坐直了身體拍拍旁邊的位置,說:“坐。”

安棉坐下,疑惑地望向他。

間木想了想,踢掉拖鞋,側過身,兩腿往她腿上一放,擡了太下巴吩咐道:“揉揉。”

“……”客官,小的賣藝不賣身=L=。

看她沒反應,間木又理直氣壯地說:“拍片時走了一下午,腿酸。”

這句話非常奏效,安棉賣身了,老老實實地給他這兒錘錘那兒揉揉。

可是吧,棉花沒什麽按摩經驗,手上不敢使力,按摩的動作對間木來說簡直就是挑逗,弄的他心癢難耐。

為了分散註意力,間木開始找話題:“你和那個……齊麟,關系很好?”

安棉想也沒想地點點頭:“嗯,從小一起長大。”

“青梅竹馬?”

“算……吧?”她擡頭想了想,似乎聊到齊麟的話題話也變多了,“主要是住在一個院子裏,小學的時候他家搬到了我家對面,後來發現在同一所小學,於是就認識了,不知道為什麽,竟然初中和高中都在一個學校。”

間木撇嘴:“挑離家近的學校不是很正常麽?何況你們住在同一個地方,上了同一所學校有什麽好奇怪的。”

“不是這個……”安棉解釋道,“我很笨,成績很差,可是齊麟不一樣啊,他是個天才!”說到這裏,她的眼睛都亮了起來,充滿了崇拜。

間木不想看,直接別開臉,一邊臭臭地說:“手別停。”

“哦……”安棉又繼續捶他的腿,一面延續著回憶,“齊麟很聰明,真的是個天才,幾乎沒有他不會的事,這點和我正好相反,我什麽都不會……腦子笨,成績差,也不會說話……要不是齊麟幫我補習,我肯定沒科都掛……”越說越尷尬,安棉羞窘地埋了頭。

間木看了她一眼,又問:“那你高考怎麽會失利?”不是有個天才幫著補習麽?

“……因為齊麟出國了。”

“……”

“高二那年他突然出國留學,於是沒人給我補習了……於是我……考砸了。”

“……”囧啊,這是他聽過的所有理由裏最蛋碎的一個。

“他為什麽走?”間木不是很在意地問,“我以為,他不會……丟下你。”說完又別扭地哼了一聲。

安棉搖頭:“我問他,他不肯說,所以我也……不知道。”

本來想話題就此打住的,不料安棉又激動起來,好像一提到齊麟就有聊不完的話一般,興奮地對他說:“可是啊,齊麟真的很聰明啊,不管多難的題多難的事,他總是有辦法……啊!?”

馬尾突然被人用力一拽,頭被迫追隨疼痛點向旁側傾斜,耳邊是間木比平時略顯低沈的警告聲。

“你夠了,閉嘴。”

間木是側坐在沙發裏,背靠著扶手,兩腿搭在安棉的腿上,真個人幾乎是慵懶地仰躺在沙發裏。因為他的拉拽,安棉的上半身整個往他懷裏靠。

救下頭發,安棉不敢看他陰沈的臉,只是小小聲地抱怨著:“本來就是啊……”怎麽又惹到他了?怪脾氣的主子……

間木嘴角一抽,剛松開的手又伸過去,這次不是扯她頭發,而是握住她的脖子往自己這邊用力一拉,讓她又一次失去平衡往他懷裏倒。

在她靠近的那瞬間,間木臉一側,張嘴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兔牙和虎牙一起往皮肉裏用力地壓。

安棉傻了,在她傻楞的這幾秒裏,被咬的地方又被重重地吮了一下,舔了一下,而後,他退開。

安棉猛地往後縮,可惜腿被間木的壓著,只有上半身能勉強後移,側身就見間木一手撐在腦後,舌尖舔著嘴角,露出她從未見過的乖戾氣息,死死地盯著她。

“你你你你你……你咬我?!”安棉捂著脖子,那一塊燙的她精神紊亂。

“你再跟我那個人的好,”他瞇了瞇眼,又一次伸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著她的馬尾發梢,似笑非笑地說,“我就咬、斷你的脖子!”

TuT……!

在齊麟來之前,間木為了以防萬一,把假胸部給戴上,換了件有些少女氣息的衣服。他堅持要送安棉下樓,剛到樓下就看見笑瞇瞇站在外面的齊麟。

齊麟像往常一樣,衣著言行大方得體,成熟而內斂,有時候連間木自己都覺得自己在他面前的某些行為有些幼稚,但又總是忍不住做出幼稚的舉動去維護自己的自尊和顏面,特別是在有關安棉的事上。

“謝謝你照顧我們家棉花。”齊麟客氣道。

對於“我們家”這幾個字,間木除了嘴角抽一抽也沒法辯駁,表面上嬌羞地回敬:“哪裏,人家跟棉花是好閨蜜啦!”反正大家都這麽說=L=。

“確實。”齊麟又笑,“對了,你的男友呢?”

臥槽……間木用眼睛朝安棉甩了幾個飛刀,而後捂著臉狀似羞澀,“他先回去了啦~!”

安棉:雖然我很想說“對不起”,但是主人你現在的樣子真尼瑪……找抽=..=!

這邊,海元打了個噴嚏。

鵪鶉怪異地望向他:“這都第幾個了?你感冒還沒好?”

海元摸摸鼻子:“不知道。”

鵪鶉撇撇嘴,氣餒地嘆息:“好吧,我去。”

海元一下子亮了眼睛,今天宇季突然說想吃鵪鶉煮的菜,他求了好久鵪鶉都不肯,沒想到幾個噴嚏就讓她軟了心。看來在鵪鶉這裏,果然要用軟的,不能硬來。

鵪鶉踮腳摸摸他的額頭又摸摸自己的,自言自語道:“路上繞去那家藥店買點兒中成藥什麽的算了……”

“小雞雞你最好了。”

“……”聽著海元用一本正經的雜志封面表情說著這句話,鵪鶉有種被雷劈中的趕腳。

下班後兩人先去了藥店,鵪鶉負責挑藥,然後裝口袋裏扔給海元拿。

之後又去了超市買菜。

海元看她挑選食物,眉頭慢慢皺起:“最近她都沒什麽食欲。”所以難得主動提出想吃鵪鶉做的菜讓他很高興。

鵪鶉看向他。印象裏,海元似乎很少用名字或“我姐姐”來代替“她”去表達宇季,好像用了名字會加深罪惡感,而用了“我姐姐”又會拉開他心裏的距離。

海元對宇季的執著,慢慢在鵪鶉的視線裏明朗清晰起來,然後又慢慢地慢慢地牽扯出微妙的隱忍的羨慕般的情緒。

她的感情路一直不好,遇見的男人最後都被另一個女人帶走,從沒有哪一個是像海元這般執著於一個人。

“嗯。”鵪鶉埋頭,看著手裏的白菜上貼的價標,問他,“你姐姐喜歡吃什麽?”

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海元說:“肉!”

“……”

挑蔬菜的時候,又聽他說:“她不喜歡蔥蒜,不喜歡生菜油菜,別的就不怎麽挑了。”

鵪鶉放下大蔥:“你真是very very了解她啊。”

海元笑:“我們一起長大的啊。”

“也是,”推著車又換了個菜架,鵪鶉繼續挑選著,一邊狀似漫不經心地說,“了解到喜歡上對方。”

沒想到會提到這個,海元一時啞口無言。

料到對方給不出反應,鵪鶉又說:“可是啊,有時候,喜歡的前提正是因為不夠了解,於是想要去更加的了解對方靠近對方。”說完她擡頭,有些好笑地望著他,“你明明那麽了解你姐姐,怎麽會喜歡上的呢?”

海元楞了楞,但最後還是什麽多沒說。

多年前的那個晚上,宇季一個人抱著腿縮在沙發裏,害怕沒有人的屋子,第一次向自己的弟弟發了一條委婉的求救短信。被屏幕的光映亮的臉,有細致的孤寂流淌而過。

那是平日的她,那個沖動的熱血的話多又愛管閑事的宇季從不曾露出的模樣,這些是他的不了解,從此成了另一種情感的墊腳石。並沒有真的看見這個畫面的自己,放在腦海裏用想象勾勒而出的她背脊彎曲的弧度,在一年又一年抑制的暗戀裏逐漸柔軟。

有些感情明明暧昧到無法定義,可是在心裏沈澱太久發酵太久,拿出來後就會以為,那便是什麽。

於是可有可無,最終變成了執拗。

看著沈默下來的海元,看他又因為他的姐姐而煩惱,看他為了他那份不可能實現的執著而痛苦著,鵪鶉突然生出某個念頭。

*******

送安棉回去的路上,齊麟看見了她脖子左側上的那個紅色淤痕。他停下腳步,拉住她,問她:“這是什麽?”

安棉驚慌地伸手捂住,囧囧地說:“蚊、蚊子……蚊子咬的!”

齊麟皺眉,手握的更緊。

他不傻,一眼就認出那是吻痕。

可是,可是她是安棉啊,是他齊麟的棉花,怎麽會有人搶在他之前標註了所有權?

他一直不想逼她,對棉花,他采取的是溫水煮青蛙戰略,反正已經忍了六年,他對她有足夠的耐心,不差再等一個六年。

但是不行了,他一離開她的生活範圍,手裏能夠掌控的東西就越來越少,少到如今竟然在她的脖子上看見了應該由他拓印的東西。

不行了,他不能再等了。

“棉花。”齊麟蹙眉。

“海元。”鵪鶉擡頭。

——“我們交往吧。”

2012年4月14日淩晨4:02

阿在

作者有話要說:

眼睛睜不開了……

本來畫了張海元和鵪鶉,結果上色很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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