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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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真的挺好的,我要是不看這東西,我都不知道原來我在你心裏是這樣的。”他看到我進來,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說道。

“我不能沒有你。”我看著他的冷漠眼神,只說得出這一句話。

他看著我的可憐樣,深深嘆了口氣,又吐了個煙圈,緩緩說道:“我不知道該說你虛偽,還是該說你活該。”

我整個人就像遭遇了晴天霹靂一樣被釘在那塊地板上,我開始掙脫,努力伸出手把我能觸及的所有東西都摔砸到地上,那些撞擊聲和破裂聲,在喚醒我靈魂深處的苦海,是我無力掙紮卻又企圖殊死一搏的苦海。

與之一起摔在地上的是他的溫柔。

看著這滿地狼藉,他也只是癱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很久之後,淡淡說了一句:“你怎麽這麽沒家教?”

我的眼睛紅得像嗜了血,反問他:“你連家都沒有,跟我談什麽家教?”

我們是親密無間的愛人,這就註定我可以清楚地拽著他的怒點惹他發怒。

他終於站起來了,走向我,一巴掌甩到我臉上。

“躲啊!為什麽不躲!”看我沒有閃躲,他的怒火一升再升。

還在閃爍著火紅的煙頭摁向我的小胳膊,他的眼睛似乎比我嗜了更多的血。

青筋在暴起,血脈在噴張,怒火要升天,我們在這樣一個只屬於我們的小天地中廝鬥纏綿,領悟愛的痛徹心扉,流連情的百轉千回。

“躲啊!為什麽不躲!”他拽著我的衣領恨不得勒死我,看我喘息困難,看我快要流不出眼淚,看我用悲哀又絕望的眼神看著他,他第二次問我,問到他的怒火早已升到九重天,也問到我再一次愛上他。

我躲不過你的,我躲不過你的,我躲不過你的!我的內心在嘶吼著回答他,嘴角卻死咬到出血花。

我躲不過你的,我的身體躲不過你的拳頭,我的肚子躲不過你的腳,我的手躲不過你的捆綁,我的眼睛躲不過你的註視,我的心躲不過你的愛。

你讓我怎麽躲,躲到哪裏去才能抹去有關你的記憶。

他看著我,像要吞噬我,我的背後是冰冷的墻,眼前是他暴烈到火熱的怒。

他用嘴拭去我咬出的血花,像是殘暴兇獸的最後一抹溫柔,我如何不愛。

“躲啊!為什麽不躲?”他把我囚禁在他的力量裏,輕柔問我。

這是他問我的第三遍,問到我哭失在他的懷裏,問到他的怒火盡然消失。

我們是親密無間的愛人,這就註定我可以清楚地拽著他的怒點令他溫柔。

我們是親密無間的愛人,暴烈亦或溫柔都難拆我們。

這樣的抵死糾纏總愛冠著愛情的名義染血愛情,殘暴吸著愛情的血以示親密,病態被誤讀成被隱瞞的真相來安慰可憐人。

你看幸福美好嗎?

幸福的背面沒人想要揭示。

31 我不是你的觀賞魚

狂風暴雨之後是死一般的寂靜,就如同死後的哀樂總是喧囂刺耳。

南一楠的好在於他會撫摸著我的傷口跟我道歉,真心實意地說對不起我。

活了快三十年,我才終於明白,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真心,每分每秒都有多得快要溢出來的真心來驗證其有多廉價。

此刻的真心永遠只屬於此刻,可是總有人妄圖將此刻的真心延續到永遠。

我從未料想過我的愛人會是我在這個世界上遇見的反差面最大的人,上一秒是重擊,下一秒是輕撫,上一秒是失控,下一秒是克制,上一秒是我最恨的人,下一秒是我最愛的人,上一秒誓死想要分開,下一秒祈禱不願別離。

給我天堂的是他,帶我去地獄的也是他。

然而在這一次次道歉原諒戲碼過後,我最痛恨的是自己的無能,無能改變現狀,無能作出改變,無能只能用愛他來麻痹自己。

我的小胳膊上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痂,很慶幸未化膿,也很慶幸我的傷口都在這麽努力的自愈。

回來以後,我再也沒見過多吉,南一楠說它不小心走丟了,我看他不斷躲閃的眼,心甘情願相信他說的話。

他說什麽我都相信,他說什麽我都只能相信。

有時候也覺得可笑,不敢質疑他的原因竟然是我無法再否定我自己。

南一楠,你大概不知道,你也代表我的一部分,你代表了我的很多選擇和價值,你代表了我的荒蕪與枯萎,你代表了我的未來和生活,你是個什麽樣的人,決定著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從我握住你的手,到我第一次原諒你,我的人生早已被你顛覆。

我知道這樣的想法是錯的,我知道不應該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你身上,我知道遇見錯的人就應該及時抽離,我知道我們之間的彼此消耗有多麽惡心。

我知道,我都知道。

可是,那又怎麽辦呢?

我擺脫不了錯誤的選擇,擺脫不了對你的依賴,擺脫不了對生活的絕望,更擺脫不了對離開的焦慮。

這個世界都給不了我希望,你又怎麽能給我希望呢?

就像我真的很想親眼看到陽臺上那盆曇花盛開,可是它就是不開,我又有什麽辦法呢?

或許堅持很有用,或許下一秒就會有新希望,可是就在這一秒又一秒的期待落空中,我終於自動放棄了下一秒。

上帝的公平在於他創造了少數的僥幸者和天才,然後借以此給絕望中的普通人創造莫須有的希望,讓他們有念頭地好好生活下去。

這是善良的悲憫,也是殘忍的慈悲。

我現在一點也不想要這種施舍的慈悲了,不相信聖誕老人的時候,襪子裏的聖誕禮物總會讓人想哭。

總有人以愛之名竭盡全力保護你破碎的夢,夢已破碎,人已醒悟,那重新拼湊起來的不再是夢,而是感恩。

謝謝你努力保護我的赤誠,謝謝你還願意保護我的幻夢,謝謝你還願意相信我有天真。

南一楠,謝謝你!

可是拼湊起來的感恩再精致,還是無法忽視那數不清的裂痕,裂痕無法消失,只會在完美主義者眼中變成越來越刺眼的存在,存在於焦躁不安的心裏,也存在於永恒的時光裏。

“我想,過段時間等傷養好了,出去找工作。”吃飯的時候,我一邊用勺子攪著早已涼透的湯,一邊裝作漫不經心的語氣跟南一楠說出我考慮了很久的勇敢。

我其實一點也不勇敢,沒辦法果斷,沒辦法堅決,更沒辦法學會孤勇向前。

我只是想或許這樣會好一點吧,或許這樣了以後會好過一點吧,或許我就能好好活下去了呢?

“我養得起你。”南一楠很好的一點是,他說正經事的時候,從來不會多說一個字的廢話。

“我害怕……”我說出‘害怕’兩個字的時候,在心裏嘲笑我自己。

害怕什麽呢?害怕變成你豢養的鳥兒,害怕自己越來越廢,害怕終有一天你會厭棄我,害怕無休止的受虐與諒解,害怕我們會衍生出更多的問題與磨難……

“放心吧,養你一點也不費勁兒,十個你我都養得起。”他說完笑了一下,意味不明的笑讓我心跳膽顫。

“為什麽不行呢?我如果分一些精力給工作,也不會天天煩你了。”我有點搞不懂,他明明是希望我們之間能留點空間給他喘息的,為什麽又不願意呢?

“被你煩也是一種幸福,我想要你圍著我轉,你乖乖聽話。”他笑著說出這樣的話,那樣的笑和我在雙十一付尾款時的笑很相似。

欲是什麽?欲是想要物超所值的得到和擁有。

欲勾動人心,也收買人性。

我終於明白,我對於南一楠,更像是一個很劃算的投入。

他用久到我記不清的往事感動來買我死心塌地的愛情,用溫飽來買我失敗的人生,用溫柔浪漫來買我的無休止順從,用錢財禮物來買我的不安依賴,用甜言蜜語來買我的體諒心動,用□□糾纏來買我的無底線原諒……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又一個無法計算出最終附加值到底幾何的贈品令他覺得真的劃算吧。

他用失控的暴力來驗證我的懦弱不堪,用冰冷的言辭來綁架我的失態,用寵溺豢養的態度來消耗我的自尊心。

他從未囚困我,我卻醒悟在他畫的地牢裏很難走出來。

我突然想起來,我曾追問過他很久的一個問題——我不年輕,不漂亮,什麽都不夠好,你到底喜歡我什麽?為什麽要和我在一起?

他給過我無數次不同的答案,浪漫的,令人心動的,敷衍的,令人生氣的,都有。

最後一次給我的答案是——聽話,不胡來。

然後我就再也不問了。

這個答案不浪漫,不夠心動,卻也認真,認真到我無法與之較勁生氣。

我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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