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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女相陸貞之婁氏動手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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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世界上最尊貴的位置,她就會幸福,可惜世事無常,陳嬌還所遇非人。

我伸手輕輕拍著館陶公主的背,安撫下她的情緒之後,來到桌前,伸手拿起毛筆,在紙上寫道:“母親,你不要難過,這一切正如我所願,我現在對劉徹已經沒有了執著。”

館陶公主看到我的字顯然十分震驚,臉上還掛著眼淚就握著我的手臂急切地問道:“怎麽會?嬌嬌你怎麽會這麽想?”

我頓了一下,對她輕輕搖了搖頭,笑容中帶著認命與悲涼,繼續寫道:“我無法生育,乃劉徹之手筆。”

白紙黑字觸目驚心,劉嫖伸手捂住嘴巴才沒有驚叫出聲,瞪著我的眼中慢慢都是不敢置信和心疼。

陳嬌的不能生育是不是劉徹下的手我其實沒有找到直接證據,但是他是嫌疑最大的那一個毋庸置疑。

要震懾這些年來過的順風順水,膽大包天的劉嫖只能下狠藥,反正劉徹還會背更多黑鍋的,不差這一個。

“劉徹不會讓我生下他的子嗣,因為他對我們陳氏家族已經開始不滿了。若是不想全族葬送,母親您必須警醒。”我寫完,便擡頭看到館陶公主眼中帶著無盡憐惜的表情。

她仿佛沒有看見那些聳人聽聞的話語一樣,只是伸手輕輕摟過我,就像幼時摟過做惡夢嚇醒的小陳嬌一般,摸摸我的腦袋,語氣中帶著自責和愛憐,輕聲呢喃著:“我的寶貝嬌嬌,你受苦了。”

就在我幾乎想要伸手推開她的時候,劉嫖放開了,盯著我神情堅定,語氣淡然地說道:“嬌嬌放心,母親知道怎麽做。”

館陶公主就算再重利短視,也是經歷了三朝榮寵不衰的人,若是她上了心,陳氏覆滅的結局也許還有轉機。

我寫下一些最近在宮中收集到的消息,讓劉嫖讀完,便將之前所寫的所有紙張燒毀。

跟劉嫖對了個眼神,默默解除了結界,劉嫖便又哭哭啼啼地拉著我的衣袖替我整理東西。

她一直不放心地跟我到了長門宮,幫我徹徹底底地安頓好了一切才一步三回頭地回了長安。

長門雖冷清卻是我的好去處,而且這裏風景好靈氣足,簡直是修生養息的寶地。

當晚我就忍不住做好了替身人偶,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施行了咒術,非常幸運地,一次便成功了。

我看著一瞬間被吸幹靈氣變得破破爛爛的替身娃娃,心中戚戚然,詛咒帝星的代價真慘重,若是沒有轉移之術恐怕我也要去掉半條小命吧。

詛咒已經完成,接下來要做的,只要每天念咒消業就好,並且保證沒有人看穿我的咒術就好。

035 大漢天子之夜探皇宮

第二天的時候,太皇太後依言派了人來到長門宮這個冷清的地方,看來她對陳嬌這個外孫女還是有一點憐惜的

。由於館陶公主留下的人手本就不少,再加上太皇太後的人,原本冷冷清清的長門宮倒是分外熱鬧起來了,門庭雖然冷落,但是關起門來裏面卻一點也不見冷宮的樣子。

雖然我在長門宮裏過得快活,但是在外人眼裏看來陳嬌這個廢後可是淒涼得很。

當我例行每天聽取散布在長安城各處的式神匯報情況的時候,無意間得知了長門賦的存在,心中立刻就有了一種不妙的預感。

我仔細命人打探之後才知道,所謂長門賦竟然是當今才子司馬相如為我這個廢後陳嬌所做,辭藻華麗,情意哀婉,讀之纏綿悱惻,感人至深。

已在民間流傳多時,幾乎人人都會傳唱一點,更是對我這身在長門的廢後的故事了如指掌,誰都能說上一段。

聽說前幾日竟然還有歌女在宮中獻唱,唱的正是這曲賦。

真是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調查到這長門賦的始作俑者的時候,我不免悲憤異常,心中一口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簡直恨不得仰天長嘯。

這一切竟是陳嬌兄長陳須自作聰明,暗地裏以千金向司馬相如買賦,希望能借此勾起劉徹的憐惜和他與陳嬌往日的恩愛之情,而讓我得以再回後位。

最可恨的是在我來不及控制住的時候,已經傳到了劉徹的耳朵裏了,萬一真的惹起了劉徹的心思,來長門宮探望我這個廢後可怎麽辦?

若是被他看見我在長門竟然這般的自得快活,他豈不是要氣得吐血。

我好不容易逃脫了那個巨大牢籠,才剛剛過上逍遙日子沒幾天,怎麽願意回到那個要處處小心,時時警惕的深宮裏去。

為了防止劉徹愛意重燃,我這幾天必須要註意著了,假如劉徹因此來到長門宮看望。

我既不能表現得哀傷自憐、形單影只,引起他的惻隱之心,也不能肆意笑鬧使他惱羞成怒。

想了半天天我終於想到了一個完美的計劃,連忙讓人叫晴嵐過來,以最快的速度布置了佛堂。接著便穿起素服,整日青燈古佛,吃齋默經,一副看破紅塵、清高避世的摸樣。

劉徹在三日後還是來了一次長門宮,卻只是在佛堂前徘徊了良久,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就離去了。

事已至此,我終於能松下一口氣,連忙寫了信給館陶公主,讓她好好約束著陳須不要再出什麽幺蛾子,給我添麻煩。

那日警報解除之後,我就把所有的事物都交給了晴嵐處理,自己窩在殿中鼓搗詛咒,聯絡竇漪房交給我的那些宮外勢力,還要定期讓式神去宮中盯著情況。

聽說劉徹在衛子夫大肚子的時候又迷上了一個叫做念奴嬌的女子,非要娶她做貴妃,和太皇太後鬧得不可開交。

不過依我看來,竇漪房表面上十分氣憤劉徹的作為,但是心裏看見劉徹為女色所迷、念念不忘的樣子不知道有多開心呢。

念奴嬌此人花容月貌,又聰穎慧黠,當是個奇女子,但是陳嬌上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似乎是在私會東方朔,怎麽會又和劉徹攙和在一起了呢?

說起東方朔,從陳嬌的記憶裏我看過這個男人,總覺得有一絲奇異的違和感,東方朔的面容在陳嬌的記憶裏顯得十分模糊,並不是記不住,而是我越努力去想卻越難看清。

我曾經制作了初級式神在長安城中試著尋找東方朔的蹤跡,卻總是一股神秘的力量所阻止著,無法發現他究竟身在何處。

念奴嬌的事情在宮中掀起了大浪,這麽精彩的戲碼,我怎麽能錯過呢?

東方朔雖然行蹤不明,但是按照他看著念奴嬌的眼神,定然已情根深種,所以有念奴嬌的地方,必定能逮到那只狐貍。

聽說明日劉徹就要與念奴嬌大婚,今夜東方朔若是還沒有行動就要永失所愛了。

於是趁著夜黑風高,我利用幻術改換了自己的容貌,在長門宮留下了替身式神,順便召喚出湟華以防萬一,然後便溜出長門宮打算夜探皇宮。

隨手將隱匿結界套在周圍我就跟在平陽公主跟衛青身後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宮門,原本一路上是不可能有人發現我的存在的。

但是湟華死命貼著衛青,一邊嚷嚷著“好吃”,一邊死也不肯撒手的舉動居然讓衛青警覺地擡頭環顧四周,最後望向了我隱匿的方向。

我滿臉黑線地往湟華身上扔了個禁制符,趁他被禁錮不能動彈的一瞬間把他拖了回來。

用靈刀柄狠狠地砸了幾下他的腦袋,看見他眼淚汪汪、抱著頭委屈地飄在我身後的樣子才停了下來。

早知道就該找非律的,就算會被他冷氣凍死也好,至少他不會嘴饞到看到個靈魂誘人的家夥就抱著死不撒手。

趁著衛青皺著眉頭盯著自己的手臂,也就是剛才被湟華死拽著的地方發楞,我趕緊拖著他快一步溜進了後宮。

衛青不愧是天生將才,竟然能憑著敏銳的直覺就感覺到了湟華和我的存在,可惜就算發現了還是看不到我。

衛青跟平陽公主這個時候進宮一定是去衛子夫那裏安慰她,畢竟衛夫人還懷著孕卻要接受自己丈夫明天就要另娶他人的事實。

尤其是劉徹還對念奴嬌癡迷不已,念念不忘多年。

鬼都能想到若是念奴嬌進宮之後,劉徹會對她多麽寵愛。

衛子夫懷著劉徹的第一個孩子卻還只是個夫人,念奴嬌一進宮卻已經是貴妃之尊。

這等差距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若不是衛夫人還有著孩子,恐怕一切都要給念奴嬌讓道。

悄悄摸進了禦花園,湟華在第一眼看見滿池子的鬼魂的時候,眼睛就倏地綠了,扭過頭滿臉希冀地望向我,無聲地懇求著。

耐不住他的星星眼攻擊,再加上這宮裏的鬼魂有了我的血之後好像的確是有點失去了控制,我便緩緩點了點頭,松開了手中禁制。

嘆了口氣,看著湟華歡呼一聲,口中喊著“點心,點心。”便沖上去到處四處亂竄,大肆捕獵。

我無奈地搖搖頭,只能感嘆自己今天召喚湟華的決定果然是個錯誤,然後便一個人摸進了甘泉宮。

隱隱約約的燭光下有兩個人影,我定睛一看,正是東方朔與念奴嬌兩人。

東方朔此人面容俊朗,身形修長,身上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靈力濃度,但是讓我失望的是,他並不是旅行者。

他擁著念奴嬌的神情十分柔軟,圍繞在兩人周圍的是難以打破的甜蜜氛圍。我本想出聲,卻好像有點不好意思打斷這有情人相聚的一幕,摸了摸鼻子打算等等再看。

東方朔卻好像感覺到什麽了一樣,倏地擡頭望向我所在的地方,伸手將念奴嬌護在身後,冷聲質問道:“是誰?誰在那裏!”

我輕笑了一聲,這東方朔雖然不是旅行者,卻可以靠著自身修為凝聚靈氣,窺伺天道,在這個朝代沒有修煉方法還能達到這種地步,果真是奇人。

緩緩現出了身形,我對驚呆在對面的小兩口揮了揮手,打招呼道:“東方朔,久仰大名啊。”

“你是何人?”東方朔拉著念奴嬌緩緩往後退了一點,眼中帶著警惕,”為何會深夜出現在宮裏?”

我揚手放下結界,輕聲回到:“你不也深夜出現在這宮裏嗎?怎麽單單只懷疑我一個呀?”

東方朔沒有理會我的調笑,越發蹙緊眉頭,向後退去。

頂著兩人同仇敵愾的目光,我仍舊一臉輕松道,攤攤手示意自己沒有攻擊意圖:“別擔心,我不會對你們不利的。”

東方朔的神情卻完全沒有隨著我的話放松下來,他回過頭對念奴嬌使了個眼色。我瞥到念奴嬌神情覆雜,似是掙紮了一下,便果斷丟下了東方朔跑出了房門。

東方朔一個箭步沖上來擋在我跟念奴嬌之間,似乎想要擋下我可能有的攻擊。卻沒想到我閑閑地站在一邊一動也不動,他的眼神露出一絲疑惑,語氣冷肅地質問道:“你到底是誰?來這裏幹什麽?”

我神情淡淡地看著念奴嬌跑遠的身影,對滿眼戒備的東方朔無奈地解釋道:“我真的只是來確定一件事情的,現在我知道了,你們可以走了。”

“對了,在不快點,要是驚動了劉徹,你們可就跑不掉了噢。”我笑著揮了揮手告別,瞬間消失在空氣裏。

說實話,這對亡命鴛鴦真的再不走的話,很有可能就會被劉徹抓個正著。雖然念奴嬌進宮能打擊到衛子夫,但是念奴嬌那樣有著那麽倔強純粹眼神的女子,不應該這麽輕易地葬送在這深宮裏。

離了這帝都深宮,東方朔跟念奴嬌應該會幸福吧。

036 大漢天子之百鬼夜行

目送著兩人走遠,隨著夜越深,我感覺到這宮中越來越重的陰氣,忍不住皺了皺眉。

伸手招來坐騎雲麓躍上宮頂,看著黑氣四溢的皇宮,我嘆了口氣,一邊放出式神尋找劉徹,一邊傳信讓湟華務必要解決掉這些已經開始入魔的鬼魂們。

若是其中一只真的墮入魔道,不知會奪走多少人命,那我罪過也就大了。本來只是想給王娡、衛子夫她們留個小禮物的,卻沒料到盤桓在宮中的鬼魂怨恨之心竟然這般強大,這麽快就不受控制了。

捏碎了當初給予血液時結成的契約之珠,直接滅殺了一部分弱小的靈魂,將他們送去往生。就在我嘆了口氣,想繼續除鬼的時候突然感受到沖天的黑氣從長樂宮方向噴薄而出,我心下一驚,連忙驅使雲麓趕去那邊。

剛到長樂宮附近,我便感受到了極其厚重的陰氣從偏殿溢出,小心翼翼摸進去,便看見湟華與一黑色人影呈對峙之勢。雖說湟華做了我的式神能力有些下降,但是我還從來沒見過他這般凝重的表情。

註意到那陰魂血紅色的眼眸,我心下一凜,這絕不是宮裏的靈魂能達到的程度,什麽時候孤山野鬼也有這種閑情逸致大老遠地跑到這種地方獵食了!

趁著那陰魂還沒註意到我的存在,我結起手印準備助湟華一臂之力。

而這時候湟華也感應到了我的存在,瞬間幻化成九尾狐貍的形態,尾巴上燃起焚天烈焰,沖天的火光使那黑影稍顯畏懼。

但很快的,那黑影便招來了更多的冤魂,毫不客氣地直接吞噬了它們借以補充力量。

湟華的幾番攻擊都落了空,就在他憤怒地撓爪子幾乎想放狐火燒了這宮殿的時候,那黑影終於停止了躲閃,伸出黑色利爪朝湟華撲去。

我立刻扔了個防禦結界給湟華,以免他受陰氣侵襲,接著便想繼續隱匿繼續刻畫封印陣法。只可惜那野鬼在看到防禦光圈的同時也看破了我的隱匿結界,怒吼了一聲朝我飛來。

伸手扔出七道喚雷符結成七星陣將其禁錮在裏頭,但是對於這只鬼來講這種程度的禁錮應該完全不夠看。我迅速地向後退去,使了個眼色讓湟華沖上去扛著。

畢竟我的身體脆弱到不行,那鬼魂一爪子就能送我去西天,我可不想這麽不明不白地就死掉。

就在湟華跟那野鬼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一個突兀地聲音刺破了黑暗:“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我回頭一看,竟是一身黑衣,面帶疲倦,眼中卻充斥著驚愕與啞然的劉徹!

該死的,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看著野鬼盯著劉徹瞬間閃過綠光的眼眸,我忍不住恨恨地低聲咒罵了一句。

原來這野鬼的目標竟是劉徹!怪不得,像他這種能力的惡鬼要麽誕生於極陰之地,要麽就是千萬人埋骨之處才能養出。

他竟然會不遠千裏地跑到長安,居然是想要劉徹的命!

該死的,該死的!假如我今天沒有進宮,也沒有碰上這只惡鬼,更沒有跟他扛上,它就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吃掉劉徹,那不就皆大歡喜了嗎!

但是天不從人願,我現在已經徹底得罪了這只記仇的惡鬼,若是讓他吃掉劉徹、力量大增,下一個目標肯定就是我。

我現在勉強可以跟它對峙不落下風,還是因為有湟華的幫忙,若是它吞噬帝星,說不定一舉成就大道,我怎麽可能再是對手!

這種天生陰魂的鬼魂在天賦上就比我高出一截,它們存在在這個世上本來就是逆天而行,一般的鬼魂或許會害怕劉徹的龍氣,但是對它而言,那卻是大補之物。

伸手張起結界護住劉徹,那惡鬼狠狠地撞在了結界上,鋒利的爪子竟然差點就將防護捅破。

要保護想殺的人的心情真的難以用語言描述,我回頭惡狠狠地瞪了劉徹一眼,冷聲道:“不想死就別說話。”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伸手招來狂風將他扔到角落裏,迅速立下三層防護結界,留下雲麓替我看守著他。

接著劃出召喚陣將非律喚出,一股腥甜隨之湧上喉頭,我擡手指向那黑影,非律迅速沖了上去。他跟湟華配合默契,三兩下就將陰魂控制在我畫的陣法範圍之內。

我咽下血液,一邊結印一邊念咒,那惡鬼似乎也感覺到了形勢不妙,剛想逃走,卻被結界禁錮在了原地。

盡管已經被我禁錮了,它仍然呲牙咧嘴地掙紮著想要過來,兇狠的目光簡直恨不得把我撕成碎片。

也是,要是它今天沒遇上我說不定已趁著月食吃掉了劉徹,上天下地無人能耐它何。

看它怨恨的目光,我心中也不免悲憤異常,你以為我想遇見你,這簡直是命運弄人!明明我跟那惡鬼都是想弄死劉徹的,現在我卻被形勢所逼不得不救他。

看著陰魂閃爍著怨毒的目光,我恨恨地扔了個凈化符看著它拼命掙紮著慘叫,心中還是覺得不解氣,若是它動作快一點我就不會面臨現在這種讓人想吐血的狀況了。

非律跟湟華見我咬牙切齒的摸樣,無奈地對視了一眼,便默默自己開了傳送陣回去了。

我刺破指尖,以自己的血液為代價,念起咒術:“縛鬼伏邪……百鬼消除!”那陰魂消失在滿室金光中。

消滅了惡鬼,我終於可以松下一口氣來,看著滿目瘡痍的長樂宮,我默默地喚過雲麓打算跑路,卻被回過神來的劉徹一把抓住了手。

他皺著眉頭,神情中皆是震怒和惱火:“你是誰?剛才那個黑影又是什麽東西?”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伸手放符,漠然地看著他被巨大的力量彈開,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我從袖口拿出手帕擦了擦被劉徹握過的地方,隨即招來火焰將其燃燒殆盡,劉徹見我一副顯而易見嫌棄的模樣面上越發惱怒。

燒完手帕,我輕輕拍了拍衣袖,語氣淡然地說道:“別碰我。”看著他幾乎燃燒著憤怒的眼眸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劉徹可以看見那陰魂,卻沒有看到湟華跟非律的存在,說明他有一定靈力資質,但也只是一些而已。

也許是龍氣庇佑所帶來的一些附帶的能力罷了,我揮手開了隱匿結界,人影瞬間消失在劉徹的眼中,冷然的話語卻更讓他幾近暴怒:“我的名字,你還沒有資格知道。”

看著劉徹惱怒萬分的臉龐,我心中自從被迫伸手救助劉徹的郁結之情終於緩解了一點。

這次算我自己倒黴,居然誤打誤撞替劉徹擋掉了命中大劫,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下次若是湟華還自作主張因為貪吃而對上什麽孤魂野鬼,我是絕對不會替他收拾爛攤子的,他也該學著知道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了!

今天靈力消耗過大,還受了些意料之外的傷,要不是撐著靈力透支召喚了非律,沒準就要交代在宮裏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得知了東方朔的消息急功近利、判斷失誤所造成的。

本來以為東方朔是旅行者我才那麽急切地想要進宮去見見他,這麽多年,我還以為終於有了一個同伴呢。

結果東方朔壓根不是旅行者,而且我還被迫救了劉徹的命,這簡直就是命運弄人!

我回到長門宮的第二天,就聽到了念奴嬌逃婚之事,新任貴妃居然變成了衛子夫。

當然民間是壓根不知道這其中還有逃婚一事,還以為一開始衛子夫就是要成為貴妃的人呢。

不由得在心裏誇讚一下衛子夫的手段,冒名頂替之後還能幸免於帝王責怒的,恐怕普天之下只有衛子夫一人了吧。

我在長門宮的日子過得愜意,白天處理各處情報和勢力呈上來的文件,每天晚上則帶著湟華出去給他加餐。

最近竇漪房遞到我這裏的事物越來越多,看起來她也猜到了我故意裝啞,退居長門的舉動,她這般行動難道是決定要向劉徹示弱了嗎?

表面上讓劉徹以為竇氏家族的勢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已漸漸被他蠶食殆盡,暗地裏卻把所有勢力都交到了我手裏。不愧是老狐貍,就算是陰險深沈如劉徹都沒有看透她的打算。

自從竇漪房交過來的勢力越來越多,我身邊亂七八糟的窺視也愈演愈烈,為了防止有人背叛、或者長門宮裏被安□別人的釘子,我暗地裏進行了一場大清洗。

所有在幻境中顯露了別有用心的侍女、內侍們,我趁著年前準備較多事物的檔口,將他們這段在長門宮凡是有關於我的記憶都封印起來,然後三三兩兩地打發走了。

晴嵐還好奇地問我為什麽突然這般大動作,我只能笑著告訴她,這是我為她們好。

我抿了口茶,望著窗外的鵝毛大雪低頭輕笑,現在離開長門宮是最好的結局,不然真的等到誰背叛我了,那她的下場一定比現在慘得多。

037 大漢天子之對峙東方

就在凜冬將至的一個清晨,我聽說貴妃衛子夫在甘泉宮誕下一位皇子,上大喜,為其取名為據,並且命人為其作《皇太子賦》,等於是昭告天下這個還在繈褓中的嬰兒將為太子。

劉徹年近而立才得到這個寶貴的皇子,簡直欣喜若狂,連帶著衛子夫都因此多受到了幾分寵愛。

這漢朝的皇子出身沒那麽講究,開國皇帝漢高祖劉邦出身草莽,所以即便衛子夫只是歌女出身,但是憑她為劉徹誕下了第一個皇子的功勞,借此封後也是可能的。

庶長子為皇太子,其母封後似乎已經成為了慣例,但是能不能一直把太子這個位置坐得安穩,坐到劉徹壽終正寢這可就變數頗大了。

先皇的第一個兒子劉榮身為庶長子也曾以立長的原則被封為太子,但是短短三年就被王娡跟劉嫖聯手從那個位置上拉了下來,下場淒涼。

我若是沒估計錯的話,等這孩子過了周歲,衛子夫就該進為皇後了。

就在這原本由於皇太子降生尤其顯得熱鬧喜慶的年關來臨之際,邊關卻發來急報,說匈奴虎視眈眈,已發兵二十萬號稱要攻下長安。

任誰都知道匈奴是劉徹心中大患,整個長安城由於戰爭的拉響而陷入了莫名緊張的氣氛中。

聽說老將軍李廣曾經在未央宮中自請掛帥征戰,卻被太皇太後暗諷他廉頗老矣,不肯放手軍權。

劉徹為此十分惱怒,卻也無計可施,最終無可奈何之下還是選擇聽取了東方朔通過平陽公主獻上的計策。

劉徹放任了竇漪房從竇家權貴中遴選大將的動作,甚至帶著一絲看好戲的意味。竇太後雖態度強硬、手段高明,卻耐不住竇氏族人的不爭氣。

為此我也曾寫信勸過太皇太後不要在外敵侵襲的當下還與劉徹爭權奪利,竇太後最終卻還是一意孤行,沒有給我絲毫回應。

我聽說匈奴人人長於馬術、生性兇殘好戰,又精悍勇猛,幾乎全民皆兵,若是真的攻入了長安不知道又會是哪一番生靈塗炭的場面。

到時候這世界又要被鋪天蓋地的冤魂所覆蓋,想到之前那漫天飄著的黑色人影,連我這種幾乎經過千錘百煉的人都不由得心中發寒。

傾巢之下,豈有完卵?若是漢朝在對外戰爭中失敗,身為漢人的我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或許可以憑借自身的力量勉強存活,但是肯定沒有現在這般愜意。

過了幾天,我又聽說被竇漪房選中的竇嬰毫無膽色可言,竟然臨陣退怯,在由東方朔測出此行兇作吉少之後便借故弄傷腿以此推脫,將領便落到了李廣身上。

這一切都如了劉徹的意,他幾乎大獲全勝,一口氣封賞了所有跟隨他的太子黨眾人,並且奪了竇漪房的璽印,同時極大地削弱了竇家的勢力。

劉徹此時一定喜悅非常吧,嬌妻在伴,稚子入懷,又解決了心頭大患,人生最得意之處也不過如此。

而我自從上一次在宮中遇見那只惡鬼,又知道了這個時代也有東方朔這類奇人的存在,便開始越發地小心。

最糟糕的是,我近日竟然感受到了一絲微妙的被窺視感,讓我不得不懷疑劉徹拍了暗衛來監視我的生活。

他最近雖然忙著對付竇氏家族的力量,給館陶公主足夠的時間整理勢力,但是我知道他一定不會就這樣罷休的,若是等竇漪房倒臺,下一個倒黴的一定是劉嫖和我。

最近由於暗衛的監視害得我什麽出格的動作都不能做,整天蹲在佛堂裏無所事事。

由於替身式神並沒有多少智慧,只能勉強糊弄過一般人,若是對上嚴格訓練過的暗衛,說不定一下子就露了餡。

迫於暗衛,我也再不敢以真身帶著湟華出去“清掃”,只能以離魂狀態溜出去。

雖然離魂術消耗巨大,但是這世界靈氣充足,這個身體的底子也不錯,經得起我這般消耗。

劉徹現在一定得志意滿,若不是匈奴來襲,他一定會大肆清洗外戚勢力,沒想到,我竟然因為匈奴之禍反而因此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劉徹的成功背後處處有著東方朔的身影,他竟然以退為進這樣輕易地就助劉徹排除了竇漪房的勢力。

當我得知東方朔還留在平陽公主府裏的時候不得不在心中感嘆此人的膽大包天,拐了劉徹的心上人念奴嬌竟然沒有絲毫畏懼,還敢大搖大擺地留在長安城。還能在匈奴來犯的時候冒著可能被劉徹發現的危險獻上妙計,而竇漪房就這麽輕易地被東方朔玩弄於鼓掌之間。

東方朔這般深不可測,萬一看穿了我的咒術並且有能力解決,說不定一時大發善心就救了劉徹,那我豈不就功虧一簣了嗎?

看前幾天的狀況,東方朔應該是打算幫助劉徹排除外戚勢力之後,就帶著念奴嬌遠走高飛,不然他不可能有膽子從劉徹手裏橫刀奪愛。

但是目前匈奴未退,以他心懷天下的個性,一定不會離開長安,所以要封住他的口,就只有這幾天了。

夜逐漸深沈,我緩緩脫離了身體,留下湟華替我看守著,接著便向平陽公主府飄去。

仗著自己現在是靈體狀態我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東方朔所在的房間,看見他正站在書桌前翻著書,我走上前去剛想結印在他靈魂上下個封印,就被他擡頭一眼怔在了原地。

他竟然直直地看向我所在的方向,眼中帶著笑意,我這才註意到他身上的氣息已經今非昔比。

假如說幾天前我在宮中遇到的他的靈力只是一個小小的水潭,雖讓我高看一眼,卻絲毫構不成威脅。那他今天卻已是廣闊之湖,雖還不是我的對手,卻已經一日千裏。

今天他身上驚人的靈力厚度,難道是由於輔佐劉徹成就帝位所帶來的益處嗎?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修煉方式的人類,看來劉徹將來必定是千古一帝,不然怎麽會給他帶來這麽多好處。

東方朔看著我,神情絲毫沒有驚訝,語氣淡然地問道:“你就是前幾天出現在宮中的那個神秘人物吧?”

命運真是個奇妙的東西,幾天之前我還位於上位,今天就風水輪流轉了,我盯著東方朔的眼神格外警惕。

“原本劉徹有紫微星照,該成千古一帝,但是前段日子,我夜觀天象,卻有一天狼星橫空出世,對帝星成壓制之勢。”東方朔撫了撫胡子,淡淡地說出了讓我震驚萬分的話語。

玄術果然奧妙,竟然連這個都能算出來,我雖心下訝異,面上卻不顯分毫,淩空而立,語帶試探:“那麽你打算如何?滅了天狼星嗎?”

他聞言微笑了一下,語氣中卻全是悵然,輕輕搖了搖頭否認道:“不,我什麽也不會做,我的任務只是輔佐劉徹坐穩帝位,之後的事情,我不會管。”

我心中松了一口氣,垂眸看見他書桌上描繪著的地圖,上面似乎細細勾畫著匈奴進攻的情勢。

看著東方朔緊皺著的眉頭,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佩服,這樣心懷天下、仁善兼濟的人,我過了四世還是第一次遇見。

“我不會做危害到百姓的事情,對於劉徹,我自有打算。”忍不住對東方朔做出保證,我隨即感覺到自己心態上異常的柔軟,皺著眉搖了搖頭,瞬間飄遠三尺。

東方朔這種聖人果然還是不要接近的為好,怎麽總感覺他的周圍好像有一種感化世人力量在冥冥之中影響著我一樣。

渾身發寒地迅速離開了東方朔的地盤,正打算飄回長門宮的時候,我聽到了一陣微弱但是揪心的哭聲,心下升起一絲好奇,平陽公主府應該是沒有小孩子的,怎麽會有嬰兒哭聲呢?

我帶著隱隱好奇飄進了這座寢殿,竟然就看見一只冤魂正飄在床榻之前,滿臉的垂涎欲滴,定睛一看,那鬼魂對著流口水的竟是個白白胖胖的小娃娃。

最奇異的是那白團子明顯是盯著本該空無一人的前上方,也就是鬼魂所在之地而掙紮哭泣。

冤魂伸手似乎想要觸碰他,卻被那白團子周身的光暈狠狠地灼傷了,它疼得大叫,表情越發猙獰,眼神紅得仿佛要滴下血來,似乎要拼死一搏一般凝結起了力量。

我眼見那白團子快要小命不保,連忙沖上前扔了兩枚凈化符送不甘心的厲鬼去輪回。

接著便小心翼翼地湊到床前,盯著伸手似乎想要抓到我,還時不時咯咯傻笑的白團子。小孩真是神奇的存在,前一秒還在哇哇大哭,後一秒就可以留著口水傻笑。

不過這白團子,還真像阿澤小時候的樣子,他也是這樣白白胖胖、逢人便笑,可愛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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