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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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身邊的衛士擔當著保鏢的工作,都是精挑細選出來,一拳抵得上別人一頓打,奧帕被打的腦袋暈沈沈的,扶著丹勉強站直,他現在這個狀況肯定沒法工作,只好顫顫巍巍的回自己的白木屋休息。

奧帕一路走一路祈禱,千萬別被伯爵抓回來。

“你哥哥……布魯斯先生跑了!?”回到白木屋,丹這才慌張的開口問。

“嗯……”奧帕拿著一塊冷毛巾敷在臉上,無精打采的回應。

“他怎麽自己跑了?他不管我們了?那咱們怎麽辦!”丹驚慌異常,他一直把自己的安全跟布魯斯兄弟幫在一起,從沒想過居然會有被拆開的一天。

奧帕無力的一嘆氣,有心把丹一腳踹出去;“我有後路的……”

“你有什麽後路!?”

奧帕把捂熱的毛巾翻了個面,有氣無力道;“總之就是有辦法……你放心就是了……”

話是這麽說,但丹依然不安,他憂心忡忡的坐在奧帕的床邊楞了半天,幫奧帕拿了午餐後,就被莉娜叫走幹活了。

奧帕看著盤子裏的幹面包片,一點食欲都沒有。

奧帕餓著肚子,暈暈沈沈的睡到了下午,他是被一陣喧嘩聲吵醒的,現在奧帕猶如驚弓之鳥,經不住一點折騰和刺激,他醒來後躺在床上聽了一會兒,發現有很多軍靴,和槍械撞擊摩擦的聲音,奧帕強忍著頭暈,歪歪扭扭來到窗前向外望,發現莊園裏來了一隊士兵,領頭的是衛隊長兼副官長蓋爾,這些士兵在蓋爾的指揮下,把莊園的前門守得嚴嚴實實,中庭門口還有人把守,想必其他庭也有。

奧帕奇怪,遂下樓想去問問,走到白木屋門口正碰上個花匠回屋。花匠是個四十來歲的瘦男人,奧帕這兩天都在跟著他倒騰花盆泥土,二人已經很熟,奧帕趕緊攔住他詢問情況。

“我不知道……”花匠擔憂的搖搖頭;“我聽說……伯爵在外面遇刺了!”

“什麽!?”奧帕捂住嘴,眼睛瞪得幾乎撐裂眼眶;“那……伯爵活著還是死了?”

“我也是聽說的……不知道啊,肯定是雙頭鷹搞得刺殺,最近這樣的事情可多了。”

奧帕連連點頭,跟花匠了解清楚後,又回了白木屋的二樓。

奧帕躺在床上,眼神直直的盯著天花板,心裏不是的發慌,遇刺?到底是死還是沒死?伯爵這麽權高位重的人,還有人真敢刺殺他……雖然奧帕恨伯爵,但不得不說,伯爵的生死對他們來說十分重要,要是他死了……帝國就徹底的完蛋了吧,那麽雙頭鷹就要來了,按丹說的……他們不會放過傭人,至少康斯坦是不會放過的,瑞塔跑了,他們應該抓不到,那我們呢?弗雷他們呢……

奧帕越想心裏越沒底,越沒底越恐慌,不止他,莊園裏其他人也在惶惶不安。這種恐慌今天之前還沒有,因為都知道只要伯爵在一天,他們就安全一天,而現在,伯爵也許永遠消失了,沒人再保護他們了,於是這種恐懼在幾乎一瞬間瘋長膨脹,迅速的包裹住整個莊園。

康斯坦一時間成了莊園裏的支柱,他似乎不知道什麽叫恐慌,十分沈穩有序的進行著每一步安排,頻繁的進出莊園,派人打電話,發電報,同時要求所有人不許以訛傳訛散布謠言,全部各回其位,照常工作。傭人們雖然個個都心懷憂慮,但命令下來了沒人敢不聽,都默默地懷揣著疑慮回到陰影裏,莊園算是暫時被他穩定下來。

奧帕從床下拿出瑞塔臨走時的那個信封,打開後看了看裏面的內容,存折上的數字比他預想的還要多,那個應急用的號碼也有幾個,每個後面都有個簡易的署名,奧帕考慮了一番,決定現在準確消息還沒出來,觀望一陣再說。

到了晚上,伯爵依然沒出現,康斯坦依然很鎮定,但消息絲毫沒有,有人說伯爵死了,他們在忙著如何編造病史的謊言,也有人說伯爵沒死,他此時就在不遠處的軍營裏,老鷹一樣窺視著莊園,等待那個背叛的田鼠出現。

第二天,伯爵還是沒出現,康斯坦也一大早就出了門,到晚上都沒回來,剩下的只有端著槍的士兵在院裏巡邏,他們禁止傭人們到處走動,禁止四處詢問,像是對待犯人一樣呼呼喝喝,而巨大古老的樓宇,就是他們的監牢。

廚房裏,幾個傭人在角落裏談論著白天的槍聲到底殺死的是誰,另幾個人則虔誠的拿出小神像,開始漫長的禱告。

奧帕靠墻坐著,看著對面已經結了蜘蛛網的榨汁機,一楞就是一天,誰跟他說話都不理,等到夜幕降臨,傭人們得到衛兵的允許,結成隊伍回住處過夜,奧帕也站在其中,他走在隊伍中間,越走越靠後,最後無聲無息的消失在了陰影中。

四十五

奧帕再次化身夜貓,靈活鬼魅的穿梭在陰影之中,在離開士兵的視線後,他直起後背,加快步伐沖葡萄園的方向跑去。

如他所料,葡萄園也有士兵,但顯然要散漫很多,他們三三兩兩的靠在火堆前肆意謾罵大笑,偶爾有葡萄園的果農過來送酒,看起來他們並沒有太過拘束果農的行動範圍,而且葡萄酒還緩和了原本嚴肅的氣氛。

奧帕慢下腳步,繞過這些篝火前的士兵,從正在發芽的葡萄架中穿了過去,地上殘落的枯枝在奧帕腳下發出輕微的脆響。

一個沒喝多少酒的士兵敏銳的搜索到了細微的聲響,他警惕的轉過頭,瞇著眼睛望向身後的一片濃黑。

奧帕躡手躡腳的敲開了弗雷的房門。弗雷見到奧帕的臉當即被嚇一跳,以為是前面有什麽暴動,奧帕是豁命逃來避難的。

奧帕沒告訴弗雷這是因為伯爵撒氣被打的,只說是前面士兵太兇。弗雷仔細端詳過,發現沒傷眼珠軟骨後松了口氣。

“聽說伯爵死了,是真的麽……?”雖然二人是在屋裏,弗雷依然把聲音放小了問。

“不知道……一直沒聽見消息,康斯坦也出去了,現在到處人心惶惶。”

“葡萄園裏也是,我叔叔和科瑞恩他們一直都在房間裏開會,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這兩天半夜葡萄園還老來人進出……”弗雷擔憂的皺著眉毛,逐漸也被現在緊張的局勢所感染。

奧帕嘆了口涼氣,與世無爭的葡萄園也要陷入戰火了……

奧帕忽然把弗雷摟在了懷裏,低聲道;“弗雷,咱們跑吧……”

弗雷沒有說話,但是聽到這句後他止不住的渾身一抖。

“伯爵要是死了,雙頭鷹來是早晚的事,在他們眼裏咱們跟安薩雷的市民還不一樣,咱們是莊園裏的人……雙頭鷹放過咱們那些受伯爵虐待的人民也放不過……咱們跑吧。”

“現在……?”弗雷聲音像蚊子叫一樣小,還帶著細細的顫音。

奧帕搖搖頭,他認為突然就走的話弗雷恐怕接受不了,而且自己也需要時間去聯系跑路的人,等到確定好路線,想必弗雷也做好準備了;“明天或是後天,我還要時間去聯系人,”

“就咱們兩個?”弗雷問。

“就咱們倆,”奧帕說著,忽然腦中閃過丹的臉,補充道;“呃……還要算上丹。”

弗雷仰著臉,滿面憂慮的望著奧帕,幾次他都輕啟嘴唇想說什麽,奧帕知道他現在需要時間消化,於是也不催促。

幾秒後,弗雷像是下定決心一樣,在奧帕嘴上狠狠地親了一口,問道;“咱們什麽時候走?”

“過兩天,你等我安排。”

“好,”弗雷點點頭,他看著奧帕的領口,慢慢緩和自己的心情。

奧帕看出了他的不安,把頭伸到弗雷的耳邊,聲音細的好像氣流一樣;“我們去酒窖吧。”

弗雷擡起頭,表情略有點疑惑。

“那個新酒窖,我們第一次去的那個,哪裏不是經常沒有人嗎,”奧帕微笑著,帶著慫恿的語調;“也許以後再也沒機會了,就當道個別。”

聽到道別二字,弗雷眼眶一紅,說不出話了,只點點頭。

弗雷輕車熟路,帶著奧帕在一片昏暗之中找到了那個新酒窖。

酒窖還是原來的樣子,下去後,弗雷翻出了一盞煤油燈,在酒窖盡頭的一個簡易地鋪上坐了下來。暧昧昏暗的黃色光團亮起,它像個脆弱的母體,孕育了一個小小的,與世隔絕的二人世界,讓人在其中能尋得片刻的美夢。

弗雷的臉在柔軟的光線中虛化了輪廓,憂傷和堅決表露無遺,奧帕看著他,心事越來越沈,忽然間,覺得時間被無限拉長,他們離現實越來越遠,逐漸變成了時光的滯留者。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麽……”弗雷小心翼翼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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