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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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情緒來,看著她發洩,自己似乎也能跟著痛快,而結果,常常是他被心情放松的伯爵夫人整治。

“我走了,”奧帕一臉僵硬,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奧帕,”伯爵夫人想到了什麽;“你下次幫我帶瓶墨水來。”

“幹嘛?”

“我想寫日記了,”伯爵夫人莞爾一笑,模樣輕松快樂,仿佛剛才流淚控訴的不是她一樣;“跟年輕人聊天,我感覺自己也年輕了,趁現在還沒完全瘋寫點東西。”

“那你光要墨水夠嗎?”奧帕問道;“筆和本不要?”

伯爵夫人楞了一下,隨即笑道;“我怕你這個小壞種使壞,以後不來了,所以讓你分批帶來,你放心不讓你白拿,我有東西送你。”

奧帕不覺得伯爵夫人有什麽好東西,也不稀奇,故而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扭頭走了。

伯爵夫人坐在地上,看著奧帕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黑暗裏,冷冷的露出一絲笑容;“好孩子,聽話。”

奧帕像只敏捷的野貓,以最快的速度和最輕的腳步前行,他邊走邊想,這個墨水自己要去找誰要呢?出去買?自己也不知道去哪買,不如就找瑞塔要吧。

奧帕停下了腳步,他看向走廊的另一邊,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一聲咳嗽。

短暫的等待後,奧帕等來了第二聲咳嗽,其中還夾著一聲噴嚏。

“瑞塔?”奧帕來了精神,他在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此時正在瑞塔所住的那層樓裏。

奧帕這次學聰明了點,他先是走到門口聽了聽,確定瑞塔是醒著,而且只有他自己後,才敲了門。

奧帕來的時候,瑞塔剛從廚房回來,他拿了兩根香腸和一塊蛋糕一杯牛奶,準備吃他這幾天的第一頓飯。

瑞塔發燒了,他最近跟著伯爵東奔西跑,還去看望了國王,前天他一進莊園的大門就倒了,伯爵倒是健康得很。瑞塔昏昏沈沈的一直在屋裏睡,搞得很多人以為他替伯爵出去辦事了。偶爾瑞塔清醒了,心裏卻是比身體還痛苦,伯爵一次都沒來看過他,好像覺得他沒有了利用價值,連看望都嫌浪費時間,任他自生自滅,這種如同被拋棄的感覺讓瑞塔十分恐慌,他想快點好,證明自己還有被利用的價值,可身體似乎是累慘了,一直不見好轉,急的他每次在痛苦中清醒,又在恐慌中睡去,好在醫生沒放棄他,晚飯時打了一針,此時瑞塔的病情開始有所好轉。

“你這麽晚來幹嘛?不怕被人發現嗎?怎麽膽子越來越大說你也不聽呢!”瑞塔見到奧帕就沒好話,皺著眉說他,但語氣卻是軟的,他心裏有點高興,覺得奧帕這是長大了,還知道惦記自己,除了醫生意外第二個惦記自己的。

奧帕進了屋,接著燈光看清了瑞塔的臉,他臉色蠟黃,眼睛布滿血絲,想起剛才的咳嗽聲,這才恍然大悟,知道他病了!

奧帕臉一紅,心裏一陣慚愧,自己知道去關心一個陌生女人,卻忘了惦記自己親哥哥。

順著瑞塔的話,奧帕一通狠點頭;“是啊!你有沒有好點?我……我準備了點吃的……來的時候……忘……忘拿了。”

“笨蛋,”瑞塔笑著一推奧帕的肩膀,指著自己端上來的食物笑瞇瞇的問;“餓不餓?”

奧帕再餓也不會跟病人搶吃的,於是又是一陣狠搖頭;“不吃不吃不吃,你還吃什麽?我替你拿去!”

瑞塔又在奧帕背上拍了一下;“小子,終於懂點事了。”

瑞塔還沒好全,手上輕飄飄,熱烘烘,像個柔軟的火爐,一下子烘烤在奧帕背上,軟綿綿的帶著股親熱勁兒。

奧帕不笑強笑,心裏的愧疚被這一巴掌拍得更甚了。

二十九

瑞塔心情好,病也就好了一半,笑瞇瞇的吃了一根香腸半杯牛奶,剩下的都塞給了奧帕。

奧帕看著瑞塔憔悴的笑臉,帶著股可憐兮兮的依戀勁兒,奧帕料想伯爵那種人應該不會去看他,而自己又向來不懂關照人,瑞塔大概是自己在房間裏躺了幾天,以至於現在見著人了都開心的合不上嘴。

奧帕這麽想著,心裏真是又感慨又心疼,越發覺得伯爵不像個人。

兄弟二人吃完簡單的夜宵,統一爬上了瑞塔的大床,還像上次一樣一左一右的鉆進被窩裏。

因為瑞塔得病,床上的被子又厚又軟,奧帕覺得自己好像鉆進了雲彩裏,他左右的挪動身體想找個舒服的姿勢,動著動著就碰到個跟火炭一樣的東西,燙了他一下子。

奧帕抓著瑞塔的手,輕輕揉搓道;“這麽燙,你什麽時候能退燒……”

“我現在頭沒那麽疼了,明天應該就能好,”瑞塔病怏怏的,聲音有些啞。

奧帕轉過身面對了瑞塔,一只手從被窩裏伸出來摸了摸瑞塔的額頭。

瑞塔有點驚訝,他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心想奧帕的手什麽時候這麽大了?記得他的手跟自己總差那麽一個指節的長度,現在一伸手摸上來,連自己眼睛都要遮住了。

“這麽著急幹嘛?沒好就繼續養著,伯爵催你了?”

“沒有”瑞塔苦笑;“總不能老躺著白吃飯啊,誰也不願意養閑人。”

“你在說我?”奧帕一指自己鼻子。

“我說誰也不會說你的,”瑞塔轉過身,跟奧帕面對面,兩人距離很近,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吹在自己臉上。

“你的任務啊……就是吃好睡好,舒舒服服的生活,什麽都不用多想,”瑞塔伸手,給奧帕掖了掖被角;“其他的交給我就行了。”

奧帕已經熱得要出汗了,他把胳膊都伸出來,來回扇風,不服道;“你把我當女人養了?我也攢了不少錢,要是什麽時候不在莊園住了,去安薩雷還是別的地方都能開個店自己生活,不受那伯爵的氣,你也能不那麽累。”

“不行啦,”瑞塔嘆氣一樣嘆出一句;“今非昔比,現在安薩雷物價飛漲,小麥的價錢一天一變,更別提黑市的了,握好你那點錢,別存銀行,存了也是給別人存,自己留好,等有機會了給我,我幫你換成硬通貨。”

“硬通貨是什麽?”奧帕問。

瑞塔想了想,決定選個最簡單易懂的解釋;“就是放在口袋裏不會貶值的。”

“貶值是什麽?”奧帕繼續問。

“貶值就是……錢不值錢,購買力下降,”瑞塔解釋。

“錢怎麽會不值錢呢?”奧帕還是想不通;“購買力是什麽?”

“這個……購買力跟市場容量有關……”瑞塔覺得自己沒法解釋了,他自己明白但是不會舉例,費盡口舌講解後,結果就是解釋了舊問題冒出新問題,瑞塔越是想用簡單的詞匯解釋就越找不到詞,說到最後他自己舌頭都打結了。

“天哪……這都是什麽人發明的詞……”奧帕趴在床上,將臉紮在枕頭裏一晃一晃,他覺得自己長大了有存款了,可到頭來發現自己什麽都不知道,這種認知雖然不至於讓人崩潰,但挺沮喪的。

不過沮喪歸沮喪,沮喪完奧帕也沒想學的心思,他實在是閑的骨頭都酥了,逐漸支撐不起太大的願景,說白了就是不想上進。

“你還小,以後有你學的,我像你這麽大時也是什麽都不懂,”瑞塔笑著安慰奧帕,揉著他的腦袋,心裏把他當成了一個大號的幼兒,還是急眼了就會撒嬌的那種。

“哪小啊……我現在可比你大,”奧帕不服氣的一仰頭,躲開瑞塔的手。

“你怎麽比我大?小5歲多你哪大?”瑞塔反問。

“我現在個子比你大手比你大,怎麽沒你大!比你看著都像個成年人。”

“什麽成年人……”瑞塔嫌棄把頭扭到一邊。

“我16,還差半年多就17,”奧帕梗著脖子道;“有工作還接過吻,算是本質上的成年人了。”

瑞塔扭著頭一笑;“就知道在這上面擠兌我。”

話題一往這上面一偏,奧帕就停不下來了,他有些興奮的沖瑞塔靠近,像是商量壞事一樣的壓低聲音;“你現在還不會?”

瑞塔把頭正過來,看著天花板;“不會怎麽樣?”

奧帕支起上半身;“你不想辦法麽?萬一哪天伯爵喝多了想親你……或者你喜歡上別人……到時候不會可要鬧笑話了。”

“不可能,”瑞塔不以為然。

“什麽不可能?”奧帕打量著瑞塔;“你說你不會喜歡上別人……?”

瑞塔睜著眼沒回答他,隔了有幾秒幽幽道;“伯爵喝多了只想被人幹……”

“噗……哈哈哈哈哈哈!!”

兄弟二人沒繃住,一起笑出了聲,笑的停不下來,笑的你顛我也顛,這種拿不茍言笑的人開葷的話題,似乎特別有喜劇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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