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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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槍。

急促而密集的槍聲在森林裏回蕩,織出一片稠密的彈雨,武裝分子投出手·雷,奮力壓制蒲焰騰他們的火力,三個人迅速臥倒。

韓臻看著越來越猛烈的戰場,忍不住皺起眉頭,他想為蒲焰騰分憂時,反而天不遂人願。“想要跳出這該死的包圍圈,就得想辦法搞掉武裝分子的炮兵陣地,不然我們再怎麽打,也會被他們的火力撕成碎片。”

郁植初幾乎連擡起頭的力氣都沒有,她聽著那密集得沒有一絲空襲的槍聲,心裏泛起一陣無力感,極輕的撥了撥蒲焰騰的手指:“你們快走——別管我了……”

蒲焰騰對韓臻說:“你帶她走。”

韓臻面無表情,腦海裏卻在快速地思考著,政府軍那邊的火力雖然也猛,但只要藏在這邊就能躲過去,關鍵是要受到武裝分子的夾擊。如果停下來躲,武裝分子立馬就會來到眼前。往前是沒法走了,而深陷火焰中,也不能讓他們死在撤退的開闊地帶裏,可能會被燒死,但又必須得沖過火焰地帶。有機會撕開敵人的防線,唯一的出路是往北走,但是北邊是一馬平川的開闊地,像這樣的樹林比較少,無遮無攔。

猛然間,韓臻想到了很多。蒲焰騰從來不介意自己在戰場上耍小聰明拖他後腿,也從未鄙視過自己貪生怕死,他話不多,也偶爾踢過自己,怨過自己,但救過自己多少次命,已經數不清了,就算只剩最後一口糧一定也會給自己吃。

韓臻斬釘截鐵的說道:“你們先走。”

這是他所能做到的極限,他要引火遠離,對面那些無疑是主力,把他們拉走,剩下的就看他們自己了。

“不行。”蒲焰騰想都沒想,一口拒絕。

“我是兄,你是弟,這次聽我的,別看我不行,其實我也是以野戰見長的家夥。”韓臻看了側方一眼,又將視線艱難的看向蒲焰騰:“祖國需要你這樣的人才,而且郁姐姐也更需要你。你能活著再好不過,回去以後給營長認個錯,他其實內心是偏向你,不然也不會允許我們將武器帶出來。”

位置已經徹底暴露,多停留一秒都是危險,看著越逼越近的武裝分子,韓臻直接將郁植初推進了蒲焰騰懷裏,猛推了他一把向上:“走啊——”

他拿起槍頭也不回的轉身沖過去。蒲焰騰狠狠的看了一眼他奮力前沖的背影,咬著牙抱著郁植初往相反的方向沖了出去。

武裝分子又扔了一個手·雷,一聲爆響,把原本就破爛的土地炸的更加粉碎。

煙霧還沒散,武裝分子的槍就已經指向了韓臻,但韓臻比他快了一步,搶先開火,第一發子彈就擊碎了他的下頜,貫穿脖子,撤出一道血線。他一路跑一路間隔灑下手·雷。另一個武裝分子沖著韓臻連連點射,韓臻在開槍的同時朝一根樹撲過去,一連串的低姿態翻滾流暢而迅捷,子彈擦過衣袖,險險閃開,但腿一不留神的被咬了一口。

要開槍還擊,必須得擡頭瞄準,一旦開瞄,就會大面積暴露自己的曲線位置。

韓臻咬了咬牙,甭管要死要活,不管了!

他端起槍,瞄向樹林,一扣扳機,槍的後坐力作用力,重重撞向肩膀,槍管噴出火光,即使在白日裏也出奇的亮,隨即又立刻摘下一枚手·雷,頭也不擡的手一揚,手·雷打著旋飛出去,炸起大團硝煙,倒了大片的武裝分子。

這些手1雷都經過蒲焰騰的改裝,外殼上用強力膠粘滿了鋼珠,一旦爆炸,鋼珠四下濺射,殺傷密度提高了雙倍效應。

趁這機會,韓臻轉移了位置。

如果死前,能當一回好的狙擊手,似乎也不錯。

他深呼吸,調整情緒,心跳放平穩,按照平日蒲焰騰訓練指導的那樣,眼睛與目標形成三點一線,死亡十字線穩穩地套住了四百米外一名武裝分子的肩胛。蒲焰騰最喜歡打敵人的腦袋,一擊斃命,因為他槍法好,但自己更喜歡打敵人的前胸和後面,這樣彈面更大,擊中後還能給敵人制造出重傷號。

韓臻右手食指輕微的跳了一下,扣動扳機,一槍,兩槍,三槍,已經暴露了位置。

他沒想再換,因為四下都是人,只能麻木不停的扣動著扳機。

咻,咻——哧。一個三連射。

兩道血線穿透衣甲筆直的濺出,他低下頭,看到胸中中槍的位置已經開始滲出血色,再擡起眼,那武裝分子手裏的槍口還冒著煙,槍口還在微微發顫。

韓臻趕緊朝四面八方拋出最後幾枚手·雷,時間好像有些短……也不知道他們逃到哪裏了,對不住了,兄弟……咱們來世再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把子。

越過渠岸,林中傳出幾聲巨大的沖擊波,猛然掀起了一道爆炸之墻,短短幾秒鐘內,混雜了幾十次爆炸的巨響,飛塵浮沈與樹木的爆炸硝煙,遮斷了全部視線。

隨後只有河水沈吟嘶語,再聽不見任何哭爹喊娘的叫聲,都死的一幹二凈了,韓臻也死了。

郁植初轉向蒲焰騰,他沒看她,日光下能看得清他的眼睛,因為淚水,而閃著亮光,槍無聲沈甸甸地橫在面前,膝蓋酸疼。

第 61 章

郁植初磕磕絆絆地走著,隱隱約約感覺身旁的霧霭慢慢加深了,對於防範敵人追上他們是一件好事,但對於找路是一件非常不利的事。

上山的路只有一條羊腸小道,窄得每次只能穿過去一個人。

蒲焰騰在前面帶路,一手緊緊地牽著郁植初的左手,他在石塊和草叢之間擇路而行,郁植初跟在他身後。她發現自己很難看清路,山上的這一側全是冰淩,路滑的站不住腳,而且高低不平,她盡量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先慢慢挪一小步,一只腳穩穩站定後,另一只腳才開始猶猶豫豫地在地上探,這樣走起來異常地緩慢。

待爬到半山腰時,雜草間兀立著一塊巨石,蒲焰騰緩步上前,靠在石頭上,像在站崗放哨似的,看了一下四周隱約的地形輪廓,然後擺弄著指北針,估標著直線距離裏程和測繪略圖。

目光聚集在左側,手朝那裏指了指,看著郁植初說道:“穿過那座山,就有車了。”

那座山看起來相當遙遠,如今已經是半夜,如果淩晨翻不過,萬一被武裝分子抓住,就等於一切白費。

蒲焰騰再次牽住她的手:“其實很近,只是視覺上看起來很遠,再堅持一下。”

郁植初白著唇點頭。

蒲焰騰看她臉色越來越不好,心有不忍,但別無他法,一旦被圍,很難再有突破,得盡快走出這片這裏,才能尋找生路。

兩人又辛苦跋涉了一個小時,才終於走到了山腳下,山峰和山峰之間間隔了一片泥沼澤,長滿蘆葦的河灘星羅棋布。

沼澤地危機四伏,大約有二十多公裏寬,雖然一不小心就會陷入絕境,但也正因為這樣,敵軍會疏於防範。

沼澤地上,棲息著一群白鶴,淺淡的月光把它們直而細長的影子投照在沼澤地上,風一吹,那痕跡優美地拂動,但它們的身軀一動不動的等在那裏,似乎,在守望天明。

郁植初大口喘著氣,冰冷的臟水灌進鞋子裏,每走一步,鞋子都要咯吱作響,褲子吸飽了水,再加上泥漿會時不時的會吸附住腳踝,讓她動彈不得,她走得異常緩慢、艱辛。

五分鐘後,腳下的路越來越泥濘,她的腳陷在泥漿裏,怎麽也拔不出來,似乎接下來都只能在這泥濘沼澤艱難跋涉。

蒲焰騰抓著她的兩只胳膊,膝蓋保持不動,全身肌肉繃緊,然後身體後仰,使勁把她往外拽,郁植初聽到一聲吧唧聲,整個人從泥漿裏被抽出來,然後他一個轉身,她已經匐倒在他背上。

郁植初疲憊地開口:“你別背我了,這路本來就不好走,要是再加重力你會陷得更快。”

蒲焰騰低著頭專心走路:“沒關系,走得快一點。”

郁植初看著不遠處那群白鶴,即使有人走過也完全沒有驚擾到它們的姿態,她羨慕的開口:“如果我們也有翅膀就好了……”

蒲焰騰腳步一頓,側過頭蹭了蹭她的臉頰:“沒有也沒關系,有我來當你的腳。”

他邁開大步向前走,每一次腳落地郁植初也會跟著輕輕晃一下。很快,郁植初就感覺自己在他的背上身子僵硬,很不舒服,勾著他肩膀的雙臂也很痛,更能感覺到他走的一步比一步艱難。

鼻子裏流出一串溫熱,她悄無聲息的用衣袖擦去。

又艱難的跋涉了兩個小時,腳下的地面開始變得堅硬,蒲焰騰蹭著韌性十足的荒草走,然而平坦的路沒走幾分鐘,就要開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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