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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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另一面全然變成鐵青:“你的職責是維和,只要我們一天不回國內,你就得每一刻都守在這裏。”

“我必須要去救她。”蒲焰騰答道。

史冬林坐下來,調整了一下腿,將帽子放在桌子上,才直視蒲焰騰的眼睛:“你又如何確定她是遇險了而不是故意讓所有人都聯系不到?”史冬林特意指出其中關鍵,他覺得自己越來越冷漠了,但對於這種冷漠,他內心絲毫不覺得驚訝。

風搖撼著身旁的窗戶,雪下得更密了。

蒲焰騰現在整顆心都懸著:“我不知道她是否遇險了,所以我要確認。她只要有一絲危險,我一整顆心都吊著,這不是我能控制、隱忍的事情。愛不就是擔心?我們又不能只靠封官許願捏在一起,這世上能把我們徹底綁住的,要麽是閻王,要麽,是張結婚證。”

他既不能否認史冬林,但也不能完全同意的看法。因為總有些屬於個人性格的東西很難表達清楚,經過一段患難的日子之後,他對郁植初感情上的需要已經完全覆蓋了當初選擇時的那些理智的成分。

他不能沒有她。

他放不下她,怎麽可能放得下?她還沒有學會好好保護自己,總是脫離群體獨自飛走。

史冬林皺著眉頭看著他,心裏大失所望。他蒲焰騰一個能敵十個,有他在一班怎樣都有底,這緊要關頭如果沒了他將會是一項巨大的損失。許久,營長臉上僵硬的表情好一會兒都沒變過來:“人哪,最擅長自不量力,想要改變這世界,最後都被世界改變,想要靠愛情去融化對方,結果總是被對方融化,那姑娘是個不可救藥的不可知論者,而信仰要求我們榮譽的死去,你今天要是出了這個步兵營的門,就是違抗軍令。”

“那我能怎麽辦?等她死了去收屍嗎?”蒲焰騰帽檐下的闊眉深深緊皺,眼底反而平靜的沒有波瀾:“我違抗軍令部隊頂多損失我一個人,可是,如果沒有她,我的人生……”

他見過太多生死,所以格外珍惜與她之間來之不易的幸福,他喜歡看她站在爐邊低頭攪拌湯的模樣,湯的香味和溫暖,以及光亮中投在墻壁上的影子,都讓他感到愜意,現在她不見了,所有景象變成了泡沫般的空虛。

僵硬了許久。

蒲焰騰最終脫下了自己的袖章,指尖戀戀不舍的撫了撫,輕緩而又鄭重地放在史冬林辦公桌上:“我的愛情不是行俠的英雄一救,即使有也只是為了與她相逢。如果它讓我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含義再多再美好又有何用?”

第 58 章

蒲焰騰回宿舍找東西時,韓臻急匆匆的沖進來,氣還沒喘勻就問他:“郁姐姐有危險了?”

“嗯。”

“所以你現在是要走了?”

蒲焰騰收拾東西的手一頓:“如果是攔我的話,你就不用開口了。”

韓臻腳後跟頓了頓:“我可沒想,知道你也不會聽,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蒲焰騰收拾好背包,擡起頭,看著韓臻神色定定地回:“我知道,在你們眼裏覺得很不公平,是我對不起一班。我雖是她踩在腳下的坦途,但她不願意當點亮我的火炬。可是我愛她,沒什麽別的好說的。從前覺得看不到未來,現在不管了,不管前方是海枯石爛,還是地老天荒,我只要她。我從來沒有如此堅信、堅信再堅信過。我,只要她。”

他還得證明別的東西,這是這場戰爭給他們帶來的負擔,如果他不扛起來,還有誰來替她抗呢?

韓臻從這一點中看出來,他這一次是不可動搖的,也認識到他內心的剛強,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比他更誠懇:“我陪你去,是兄弟就不會讓兄弟一個人,不論生死,無畏離別,我們一直是兄弟。”

天高高,人茫茫,但只剩下韓臻懂他。

倆人確定好行程後便偷摸準備了武器。遠射靠狙擊足矣,只不過這樣貿然前去營救,多半是近距離作戰,最常用三連發點射,露頭就是三槍,加上眾多因素,子彈必須打中對方的要害。蒲焰騰決定將步·槍改裝,特意改短了槍管,犧牲了步·槍遠距離射擊的精度和穿透力,降低子彈出膛的初速和命中精確度,換來近距離射擊的精準和殺傷力的提升,還配備了鋼芯子彈,能輕易洞穿防彈衣。

整理好行裝,蒲焰騰和韓臻就離去了。方治站在二樓看他們離去的背影,對一旁的史冬林開口:“其實完全有辦法攔住他們。”

史冬林嘆息一聲,那蒼涼的語氣仿佛驟然間老了十來歲:“如果一個人的心思被不可能的愛情所主宰,你是留不住他的,年輕人總渴望一生一世,我不能說他的決定是錯的,因為在情理之中;我也不能說他的決定是對的,因為總有不對的地方。他還不懂,這世上,最不想丟的東西,卻也最容易撒手離去。”

蒲焰騰他們和郁植初走的完全是兩條路。

他們避開人煙稠密的大城鎮,專挑著山高林茂、人煙稀少的地方走,風餐露宿,偶爾還要跟試圖攻擊他們的武裝分子爆發幾場小規模的戰鬥,連著三天走走停停,一路朝著前進。

朝著目的地靠近時,阻力也越來越大,邊境各方勢力犬牙交錯,這些地頭蛇對於任何進入他們地盤的勢力都毫不客氣,尤其是發現帶有武器的,蒲焰騰也只好使出下三濫的招數,和韓臻扮演成運送木材的司機,將槍支分解隱藏在木頭中,謹慎躲過盤查。

叢林裏。

蒲焰騰和韓臻一前一後的緩慢穿行,大雪將地面掩蓋成一片白色,即使是黑夜,但雪色反出的光亮仍襯得像黎明,這種地方要是布雷簡直太容易,兩人絲毫不敢放松精神。

空中有一道筆直的尾煙拉過,是戰鬥轟炸機。

自從他們離開步兵營,這輛轟炸機已經在頭頂晃了好多天,政府軍對抗新異起的恐怖組織加強了攻勢,而協同作戰的Y國空軍戰機出動的頻率也大大增加,導致蒲焰騰他們前進的同時還得躲避隨時可能降臨面臨的毀滅性打擊。

幸而叢林樹葉未全敗,能遮擋一定的視線。

韓臻從背包裏掏出計算機,迅速找到自己所在的位置,對蒲焰騰說:“邊境沿線還剩六十公裏。”他說完指尖一晃,頁面又切換定位系統,藍點遍布均勻,紅點醒目:“郁姐姐現在所在的位置大致方向是莫卡村,具體在——”

話音未落,屏幕上的紅點突然消失了。

韓臻猛敲了一頓鍵盤,黑著臉:“糟了,沒信號了,難道被發現她身上有定位了?”

蒲焰騰想了想:“如果發現了的話應該早就摘掉了,不會等到現在,是她手環沒電了。”

韓臻氣憤地拍了一下膝蓋:“真是關鍵時刻掉鏈子!”

後面陡然傳來一聲爆炸巨響,接著就是慘叫聲,兩人急忙隱蔽。

這一聲爆炸過後便是長時間的寂靜,不知道是哪個倒黴蛋踩中了地雷。

又等了十來分鐘,蒲焰騰抄起槍往爆炸方向摸索過去,韓臻將計算機放回背包跟在他身後,地雷炸廢的地方是一片雜草地,地勢較為開闊,被炸死的是三個政府軍,暗紅的血將白雪浸染透紅,他們喉間都有一個尖利的創口。

蒲焰騰翻開屍體,從地上挖出一枚彈頭看了兩眼,那花紋和當初郁植初找到的那枚一摸一樣,但材質、模樣卻不同:“開尖,質量5g,彈頭開有滾溝,彈殼和底火都是軍用標準,是Mk262 MOD1開尖彈。”

韓臻嘖嘖兩聲:“這幫子Y國佬可真會玩兒,打著幫政府軍消滅恐怖組織的旗號,背地裏卻對政府軍動手,這就叫表面光鮮,背地惡毒。”

Mk262 MOD1槍彈是Y國軍方的一種特殊槍彈,有人將其戲稱為“法拉利”,意指其發·射燃燒速較快,因此並不適用於M249 SAW班用機槍。對於大多數部隊而言,“福特”那樣的燃速性比較平和的發·射藥更適用於現役武器,而且普通部隊也並不需要像特殊用途步·槍那樣要求的角分級精度,盡管Mk262 MOD1槍彈表現出較為出色的性能,但只會被特種部隊或者執法機構采用。

兩人繼續穿過一片茂盛的灌木叢,來到一條湍急的急彎河流,蒲焰騰不時地回頭觀察著後面的情況,小心翼翼地撥開前面的樹枝,看了半天,沒有動靜。

他拿起望遠鏡,仔細地觀察著,低聲說:“太安靜了,這樣的地形Y國軍隊無論如何也不能放棄警戒的,不對勁。”

韓臻看了看電子地圖,指著上面的路線:“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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