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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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顫儀剛一充滿電,急診醫生就再次按下電極板,可顯示屏上沒有任何變化的直線。

“你過來止血。”餘幸吩咐一旁的人,待他安穩接過,她便往旁邊挪了一步,一拳又一拳用力地打在病患毫無生機的胸膛上面。

心電圖記錄儀持續發出的長音突然停頓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連串短促的嗶嗶聲,顯示屏另一邊的盡頭,線開始晃動起來,漸漸地越來越圓,最終形成了一個波浪曲線。

所有人松了一口氣,護士替餘幸擦去她額頭的汗,整個手術室只剩下儀器的輕響聲。

時間一分鐘一分鐘的過去,手術持續了七個小時,待出來後,天色已大亮。患者被轉進重癥監護室。餘幸眨了眨無比酸澀的眼睛,坐在了郁植初身旁,手捏成拳頭不斷地輕敲酸疼的膝蓋。

“手術還算成功,但他的生命體征不怎麽平穩,要轉入ICU觀察,後續可能還會出現一系列的感染問題,他的情況太嚴重了,可能……”

郁植初盯著她腳上依然套著的無菌便鞋,無力地回:“無論如何,都謝謝你。”

不管怎樣,大家都盡力了,剩下的,也只能聽天由命。

餘幸看了郁植初一眼,嘴唇灰白,一張臉灰暗的像苦行僧,尤其是她的頭發。餘幸忍不住伸手擺弄了一下,笑著說:“怎麽燙成這樣了?”

“昨晚步兵營遭到了攻擊。”郁植初一句話言簡意駭的申述了她自己以及那位重傷者的所有情況。

餘幸點了點頭,疲憊的靠在墻上:“就算能活下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自己再也當不了兵的事實和一輩子都殘缺的樣子。”

郁植初看了眼手中相機的屏幕,指尖撫了撫開關,隱忍著酸楚。她瞟到餘幸一副累極了的模樣,說道:“去休息會兒吧,這一晚挺累的。”

餘幸打了個哈欠,眼尾通紅:“急診還有好多人呢,哪裏有時間休息。”

“你不是在人道組織管難民嗎?”

“醫生是這個國家的稀缺職業,自從戰亂,一些醫療紛紛外撤,方圓幾裏就只剩這一家二級醫院,但凡有腦子裏點兒東西的,就不是個人,而是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她站起身,轉了轉脖子,感到頸間的脆骨哢擦作響:“陪我去喝杯咖啡吧,太困了。”

醫院外有一個自動售賣機,餘幸往腰間掏了掏,才恍然自己依舊穿著手術服,哀怨的看著玻璃櫃:“你身上有錢沒?”

郁植初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幣塞進了投幣口,買了兩杯不加糖的濃縮咖啡。

不遠處是花園,一對夫婦沿著兩邊布滿花叢的小道慢慢地往前走。園丁正在用耙子把枯葉耙成一堆,掃幹凈,倒進鐵通裏,點起了火。裊裊的白煙在葳蕤的樹叢中盤旋,郁植初不由得想起古裝劇中城墻上的烽燧,那烽煙一般都是用來傳遞消息的信號,然而時代逝去了,硝煙還在燃。

兩人端著紙杯走到一顆大樹下,樹冠陰翳蔽日,枝頭上掛著一簇簇疙瘩似的紅色小果子。在木椅上坐了下來,看著救護車不斷地幾進幾出,有群鴿子飛過來落在她們腳邊,通常這些小家夥都喜歡在人多的地方尋找食物,但是這會兒它們卻好整以暇地蹲在地上,要麽宛若泥塑一般一動不動,要麽上下翻飛陡然一飛沖天,轉動著腦袋禦風飛翔。

郁植初喝了一大口咖啡,皺了皺眉頭,如鯁在喉,可又吞咽不下,表情如同吃了頭頂那顆樹上的澀果。

這也太難喝了吧。同樣是苦,與之相比,她更喜歡喝茶。

餘幸卻偏偏喝的很歡喜,吞咽出聲,喝下之後還大叫一聲“啊”,好似嬰兒吃飽奶後發出的滿足感。

郁植初聽見不由得微笑:“還要不要吃東西?我請你。”

餘幸晃了晃手裏已經喝空的紙杯:“喝飽了。”她揉了揉發脹的肚子,嘆息一聲:“這救護車整天滿城跑,醫院都已經擠爆了。”

郁植初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咖啡,表情愈發嫌棄起來:“步兵營每周也會派遣醫療隊小組輾轉於任務區中幾個村莊的醫療點,為群眾免費看病送藥,每天都得接診過百的病人,他們也是唯一一支在這裏持續提供服務的分遣隊,也算是這戰火年月中難得的救贖。”

餘幸冷笑了一聲:“戰爭不過是披上各種掩飾真正目的的道義外衣進行大肆各種屠殺的行動而已,他們不把自己當人,更不把民眾當人,一點微弱的救贖不過只是浮萍濟濟。”

遠處傳來一聲巨響,在她們腳邊的一群鴿子,撲棱翅膀飛走了,飛羽剪著春風,發出一陣遠去的嘶鳴。

山坡上,蒲焰騰帶著韓臻和另外幾個步兵會合了,幾人被遮擋在樹葉下,坐在一起吃幹糧休息。

七個人團團坐地,愁眉苦臉的啃著壓縮餅幹,而蒲焰騰靠在一顆樹旁,擡手看了下表,戰況還沒結束,他們不得離開。

反對派已經撤走了大半部分的人,剩下的一點依靠著殺意和政府軍糾纏得難舍難分,但互相又不開火,也不撤退,這麽幹耗下去真得熬到地老天荒。蒲焰騰又怕還有潛藏的武裝分子未被發覺,只能選擇留在原地探明情況後再決定行動。

在山地防禦戰鬥中,一是必須確保整體防禦的連貫性和綿亙性,除了依托山地地形構築防禦陣地,還應當在山地兩側的平原、山谷地形上構築翼側陣地、避免敵方實施戰術迂回。在山地縱深也應當構築縱深防禦陣地、避免地方突破了山地防禦後實施連續進攻。

二是必須構建由多層塹壕、藏兵洞、防炮壕、斜切陣地、倒打火力點等構成的涵蓋正面、側翼、反斜面、坑道的綜合化表面、地下防禦體系,同時,防禦體系內的個火力點無比掃清射界且預先規定射向、進行幾輪試射明確射界範圍、且可以互相支援為限。

最後,光死守山地防禦陣地同樣是沒什麽前途。山地防禦部隊往往還需要在縱深配置隨隊支援炮兵甚至戰役炮兵,最起碼也應該配置幾支可以機動使用的反沖擊分隊,用來在敵方實施山地進攻時破壞對方的進攻隊形,甚至直接打擊對方的攻擊出發地、及時封堵已方防線缺口。但就目前政府軍與武裝分子的作戰方式看來,並不是完全具備以上幾種,若說各有所長,卻又差點兒意思。

陽光移出了當頭,曬得四下暖烘烘的,遠處的地面被熱氣升騰出一條虛線,不知不覺中,風都停了,好似知道這地方會發生些什麽,於是早早的躲開去。

橫在西邊山梁的小路裏過了一隊政府軍,參差交錯地行進時,猛然響起一聲沈悶的轟鳴。

蒲焰騰等人驚了一瞬,連忙扔下手中的餅幹,脖子剛剛扭成了一半,準備下意識趴倒,看到煙霧升起的地方才發現是政府軍軍營處。

那是坦克的導彈爆炸的聲音,無數顆粒狀的鐵砂和碎丁被狂猛的力量狠狠推出笨重的槍口,使爆炸激發的濃煙跟隨噴薄,掙脫束縛憑空彌漫。

山頂上的槍聲緊跟著響了,政府軍四處躲藏,找著掩體還擊。

韓臻慢悠悠的看著:“看這架勢,那幫反對派還是有點兒能耐啊,我們打還是不打?”

蒲焰騰也在思量著,反對派如果炸了政府軍的軍營,一旦政府軍潰散,那他們的步兵營便是下一個目標,而且身後還有幾萬人的難民。這個選擇不難取舍,必須得打。可是目前他們身上的彈藥已經不多,要打只能精準的打,而且還不能露馬腳,得以靜制動。

蒲焰騰再次將手下的人分為了幾個小組,他和韓臻迂去山坡的最南端,距離政府軍交火路段不過二百米左右。韓臻這人能力有多大,做兄弟的萬分清楚,不想讓他當靶子最好的辦法便是時刻帶在身邊。

其他幾個人分別安排在足跡路段的中間,以及北端。位置沒有規定,哪兒合適便待哪兒。主要負責阻擊從南到北兩側的敵人。因為敵後游擊比陣地戰更驚險,兩方人馬到處都有眼線,他們稍不註意就會暴露。

林子中的草植又深又密,這種地方是最好埋伏槍手和地雷的場所,蒲焰騰和韓臻兩個人前進的無比小心翼翼。

距離還有出坡還有五十米遠的時候,韓臻感到腳下有一絲異樣。他悚然一驚,整個人呈石化似的僵在那裏。

蒲焰騰察覺不對,低聲問:“怎麽了?”

韓臻嘆了一口氣,咬咬牙:“我好像碰到了。”

蒲焰騰一驚,立即小心地低下頭查看。草叢中有一根極細的鐵絲穿過,被塗成黑色,上面還沾著泥巴,加上視線遮擋,肉眼很難發現。

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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