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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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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我們開始計劃。”史冬林擡起頭環視了會議室一圈,問道:“蒲焰騰呢?”

“報告營長,他正在4號哨位站崗。”

史冬林揮了揮手:“你去替他,讓他過來一趟。”

門被打開的那一瞬間發出“吱呀”的一聲輕響。

來人腳步聲放的很輕,讓人聽著感覺像是被地板吸走了大半。

郁植初這才轉身擡頭看過去,最先看見那人個子,颯爽修長,頭上戴著的藍色盔帽,臂上佩戴著神槍手和維和步兵的徽章,身旁的窗戶半開著,風吹過藍色窗簾,陽光落在他身後畫了一道弧,幾乎將一身迷彩服照的發亮。

那張臉,年紀看著很小,透著幾分稚氣,眼神裏也有著年輕人的躁動,如同一道弧形生命線。

不像兵,倒像痞。

他走到郁植初身旁,帶著一股熱浪和海鹽的氣息,挺身立正,朝兩位領導敬了個軍禮。

方治對郁植初介紹道:“這位是蒲焰騰,是步兵營連部排一連一班的班長,由他負責此次營救的任務以及指揮。”

郁植初瞇了瞇眼睛,突然對此不確定起來,公式化的開口:“連長就算您不親自帶隊但也不用隨隨便便派個童子軍吧這是讓我們上趕著所有人去送死?”

她這麽說著,連珠炮似的沒有短句,好像一個標點符號用在蒲焰騰身上都純屬是浪費,眼神活脫脫像一個汲汲鉆營民權的女霸王。

話音一落,會議室裏就想起低低竊竊的哄笑聲。

蒲焰騰漫不經心地低頭睨了她一眼,又收回視線:“連長,這可是人家指定不要我,要不算了?”

那聲音很清爽,又帶著一點萬事毫無所謂的野性。

方治和煦地笑了笑,十分耐煩的對郁植初解釋:“我得擔任此次行動的總指揮,再說步兵營不比尋常,這裏有四個最大的難民營,也得留一部分人駐守。你可別小瞧他,雖然年紀看著的確不像能勝任的人,但他非常有能力,天生就是會使槍的高手,那東西握在他手裏,就跟玩具似的,得心應手。入伍第一年,就通過了援軍區“特戰精兵”的認證,還打破集團軍一天武裝奔襲90公裏的記錄,第二年就以全優成績被被機步旅評為神槍手,一直沒被人打破過,素來礪忍的比賽中,次次都是拿到總評第一的成績,他帶的一班可是連裏的尖刀班,作為班長總是夜以繼日地學習鉆研,實彈射擊第一個打,理論訓練第一個啃,你放心,救人這事他一定會竭盡全力。”

說完方治又轉過頭不輕不重的呵斥蒲焰騰:“軍令如山,哪是你說算了就算了的?”

“你說這麽多,人家信嗎?廢不廢勁。”蒲焰騰心中有些暗火中燒,不輕不重的嗆了一句,微低下頭打量郁植初。見她一頭及肩的亞麻色短發,又生的瘦,一件棕加灰的條紋針織衫將腰收的不過盈盈一尺,好像臨風便會折斷,讓人懷疑她從小是不是倒立著吃飯長大。

臉型像橄欖,腮骨有些高,但一雙漂亮的雙眼皮和長睫毛而莫名使得一張臉看上楚楚可憐,可她的眼神,陰郁又悲哀,並且具有嘲弄性,就好像一杯苦杏仁的冰水,有種積雪般的清冷和難以清掉的苦澀。

蒲焰騰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眼神,便一直微低了頭看著她。

“怎樣安排是你們的事,我的意見只做參考,對方並不是雞零狗碎的烏合之眾——”說到這,郁植初收住話口,露出深遠憂慮的眼神,這招比繼續說下去更管用。

方治說:“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們也一定會盡力完成上級的指示。”

蒲焰騰聽完兩人的對話,似乎是想了想,對郁植初說:“防彈衣你用不著,一旦對方搜身就知道你找了外援,你去換件有扣子的衣服。”

他的語氣腔調很淡,不太像是在幫助別人,反倒帶著點命令的倨傲。

“沒有。”郁植初楞了一下,幹巴巴的回,她毫不懷疑眼前的人是借著剛才的事趁機為難她。

蒲焰騰笑了一下,笑中滿是玩味的同情,彎下腰對她低聲說:“那就做好當人肉靶子的準備吧。”他的口氣很輕佻,口中氣息落在郁植初的鼻尖上,有一股香橙味的水露濕意。

郁植初定定的看著他,冷聲冷氣的開口:“死不需要做準備,活著才要。”她說著,滿不在乎的揚了揚下巴。

蒲焰騰心裏猛然一楞,他已經看出這是她特有的姿態,身高不夠時就喜歡用鼻孔看人。

但比起這個,他更能從她的沈默裏,從她講話的言辭、層次和語氣裏都感到了一種運籌帷幄的自信,那是習慣了支配和獨立的語言。他很好奇,一個女人,究竟哪來的膽量?

他又仔細的看了她兩眼,眼神挺耐人尋味,扯動嘴角笑了笑,卻又更為迅速的斂起笑意,朝旁邊的女兵開口:“程羽蝶,你借她一件。”他一邊說一邊伸出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滑去郁植初手腕間,摘下她的運動手環扔給一旁的通信兵:“給她弄一無線追蹤。”

過了幾秒,蒲焰騰見她還站在原地未動,眉毛向上高高拱起,便又補了一句:“走吧,作戰計劃為機密,你不能旁聽。”

郁植初臉色徹底難看了起來。

方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臭小子,說話客氣點兒。”

郁植初擡手捏了一下眉心,把手緊貼曲在大腿外側,轉身就走,腳步沒有半點停頓,她就那樣,帶著一絲毫無矯飾的冷淡從蒲焰騰身邊經過。

史冬林從沙盤上抽動一面小旗紮在基卡的位置:“司令部對這項任務很重視,我們已向上申請取得授權解救人質,但是有一個要求,避免大規模作戰,行動必須幹凈利索,全力縮小附帶損傷,更不能讓武裝分子逃走重傷平民,他們手裏有重型武器,一旦交火定會百無聊生,血流成河,一定要萬分特別註意事態發展,營救人質的過程中,允許你們使用致命武器,這場行動被聯合國以及全世界密切關註著,務求全面控制國際影響,是展現我們z國軍隊真正實力的時刻,除了你們的子彈,一定要把人質以及我們的人全部安全的帶回來,大家一定要小心。”

指導員趙聰冷著臉,表情看上去高深莫測:“政府軍和拉塔政府軍那邊都已經進行過斡旋,他們答應不參與其中,但反政府那方態度暧昧不明。”

方治接過話口:“口頭答應的不能百分百作數,目前情況十分嚴峻,三連的兩個排正在進行長巡,剩下的一個排得和二連一起負責營區警戒以及機動,此次行動,只有一連能夠執行。”

史冬林說:“風信島三面環海,島嶼上有大片叢林,為作戰能夠提供很好的隱藏,蒲焰騰,你安排幾個人成立應急小分隊主要負責水面巡邏……”

夕陽在遠處的天邊留下淺淡的數道紅痕,貫嵌在雲絮之間,仿佛是偌大天幕背景下最冶艷的色彩。步兵營墻內種了一圈芭蕉樹,蒲焰騰找到郁植初時,她正坐在那顫顫巍巍的陰影下,身上星星點點,戴著白色耳機,腳邊放著一個老古董的MP3,整張臉埋在膝蓋裏。

旁邊的小花壇剛被打理過,翻新的泥土帶著特有的氣味,郁植初從縫隙裏看到了一雙軍靴,擡起頭看見是他,含糊問道:“什麽事?”

蒲焰騰將手裏的拉鏈袋扔給她。

郁植初拿出手環戴上,又看了一眼剩下的那顆黑色紐扣,與衣服上的別無二致。她用眼神試問。

“這是攝像頭。”蒲焰騰回道,又從口袋裏掏出一盒針線扔到她身上:“自己縫。”

郁植初略一思忖,摘下耳機和MP3放在一起,蒲焰騰聽見裏面傳來的斷斷續續的聲音,不像唱歌,像是在念書,但又聽不明白到底是什麽。

聲音鉆進了昏黃的天寂。

身旁的人正解開衣服的第一顆紐扣,用了幾分力氣將扣子繃斷,低下頭笨拙的穿針引線,戳來戳去好幾次那黑色的線頭也沒過針眼,蒲焰騰看著有些好笑,伸手去拿:“你居然連穿針都不會?還是我來吧。”

“因缺才有需,我的衣服都是直接買,不需要縫。” 郁植初下意識地回,但並沒有絲毫客套之辭,臉上也顯得缺乏表情。

蒲焰騰楞了一下,心裏笑著,覺得這女人真是有些不識擡舉。

他拿過針線,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將線頭搓了搓,將撚子搓的又長又細,粗長的手指一翻,線頭立刻從繡花針頭穿了大半根,打好結後諷刺地笑了一下,問她:“縫會不會?”

這個問題讓郁植初猝不及防,她張了張嘴,一時倒犯起了躊躇。

其實現在正應該暢所欲言請他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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