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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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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這麽一說,孔鈺珂也有些疑惑。

難道真如靜姝所言,七王爺對自己動了心思?

“小姐,你臉紅了……”靜姝笑嘻嘻道。

“不……不許胡說。”孔鈺珂忍不住結巴了一下。

七王爺如此高大俊逸,是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如意郎君,她哪能不芳心暗許?

曾有人斷言,他活不過二十歲的生辰,可如今那生辰已過,他不是仍好端端的嗎?

若能嫁入七王府,成為王妃娘娘,每日與他舉案齊眉,那可真是……想想都覺得心中甚喜!

她嬌態畢露的模樣,被不遠處的陸泓琛盡收眼底。

昨日,他還能在這女子身上看見雨纓的影子,今日才發覺,二人除卻外表,就再無任何相似之處……

雖如此,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多停留了幾分。

從幽冥鏡中看到這一幕的閻羅,勾唇微微一笑:“有趣……想不到人間的蠱,居然有此等奇效。”

他只瞧見陸泓琛久未移開視線,卻沒瞧出陸泓琛眼底那抹晦暗不明的情緒。

甚至,一旁的唐詠詩對此也毫無察覺……

“只可惜那蠱蟲只有七日的時效,不然……”唐詠詩頓了頓,沒繼續說下去,言下之意卻再明顯不過。

不然,拆散秦雨纓與陸泓琛二人還不是輕而易舉?

此蠱名為鴛鴦,是一黑一白、一雌一雄兩只小蟲。

此蟲壽命極短,生老病死皆在短短七日之內,成蟲之後既不忙於吃,也不忙於喝,只急急忙忙飛到一起婚配,直到完成了繁衍後代的大事,才力竭而亡。

說來倒要感謝那個叫蒙棲元的蠱師,能做出如此有趣之物。

旁人中了這蠱,怕是早已急不可耐地將生米煮成了熟飯,也只有這陸泓琛,還忍耐得住一二……

“七日……”閻羅略一斟酌,“七日也不是不夠。”

陸泓琛會否戀上別的女子,他並不關心。

他要的,是讓秦雨纓徹底對這人死心。

閻羅太了解秦雨纓的性情,一旦陸泓琛與別的女子扯上瓜葛,她定不會再對此人抱任何奢望……

如此也好,陸泓琛前幾日剛逃過死劫,輪回一改,竟又多出了一年壽命。

這短短一年,正好讓他嘗一嘗為情所困、心如刀絞的滋味……

與此同時,七王府中,有丫鬟找到了孔鈺珂:“孔小姐,王爺讓您去一趟書房。”

“書房?”孔鈺珂不解。

七王爺昨日不是還告誡她,今後不許再踏入書房一步麽?

滿腹狐疑地來到書房,陸泓琛正執筆作畫。

那是一幅皇帝狩獵圖,圖中寒風列列、旗幟飄舞,一眾將士整裝列隊,可謂氣勢恢宏。

孔鈺珂看得一驚。

她剛來這七王府,就被那喻管家叮囑過,說千萬莫在王爺面前提狩獵一事,更不能讓王爺知道,王妃娘娘已經失蹤……

難道……王爺已記得先前的事了?

“筆。”陸泓琛朝她伸出手,淡色薄唇吐出簡短一字。

孔鈺珂連忙接過他手上那支已染了墨的毛筆,從筆架上取下另一支未曾動過的,遞了過去。

“王爺,您這是……想外出狩獵了?”她試探著問。

陸泓琛微微搖頭:“一時興起,隨手一畫罷了。”

他腦海中時不時會浮現一些古怪的畫面,其中便有這眾人一同狩獵的場景,極有大致也有細節,仿佛真真切切發生過。

可據府中下人所說,皇兄率眾人去驪山狩獵那日,他舊疾覆發,留在了府中養病,並未同去……

古怪的是,他對此居然毫無印象。

見陸泓琛的神色瞧不出任何異樣,孔鈺珂心中暗暗舒了口氣。

若王爺記起來了,那該如何是好啊?

據說他對那七王妃甚是疼愛,一旦發覺七王妃下落不明,定會心急如焚、悲痛欲絕……

這雖然是人之常情,但卻是孔鈺珂所不願看到的。

那驪山何等兇險,不止山高路陡,且還野獸成群,七王妃定是早已被豺狼虎豹啃了個幹凈,所以才會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何必非要讓王爺早早知道這些?

待王爺將那女人淡忘了,再將事情說破也不遲啊……

陸泓琛作畫時,神色極為認真。

深邃的眸光,因專心致志而愈發令人著迷,孔鈺珂看著看著,就忘了挪開視線,怔怔拿著那支他方才用過的墨筆,連墨汁滴落到繡鞋上,都絲毫未察覺……

回過神來,這幅狩獵出行圖已然落筆。

孔鈺珂一一看清畫中眾人,不由一怔——那個一身騎服,坐於馬上的女子,為何與自己如此相像?

王爺這是……將她也給畫上去了?

孔鈺珂不由羞赧起來,自己哪懂什麽騎射狩獵呀。

王爺真是愛開玩笑,看似冷冰冰不近人情,卻用這種法子悄悄捉弄她……

“你可會作畫?”陸泓琛問。

孔鈺珂點了點頭,垂目自謙:“小女子揮毫潑墨的水準,自然不及王爺分毫。”

“你來畫一幅。”陸泓琛徑直將筆遞交給了她。

握著那支帶有餘溫的羊毫筆,孔鈺珂雙頰不禁飛起兩朵紅雲:“小女子獻醜了……”

說著,鋪紙蘸墨,一筆筆畫了起來。

她筆下是一株蘭花,葉子參差錯落、俯仰伸展,花朵盛開如彩蝶翩翩起舞,素雅而生動,焦、濃、重、淡、清皆相宜。

畫著畫著,目光不由自主在陸泓琛的那幅畫上停留了片刻。

那狩獵圖恢弘而磅礴,相比之下,她的水墨蘭未免顯得有些小家子氣。

勾勒完蘭花的最後一絲花蕊,她放下筆道:“民女不才,還望王爺莫笑話。”

“不錯。”陸泓琛簡短地吐出二字。

雖不是什麽了不得的評價,但孔鈺珂還是聽得好一陣欣喜。

“本王記得,那西廂院中的梅蘭竹菊皆十分蔥郁茂盛,你可願陪本王一同去賞賞花草?”陸泓琛問。

冬日裏,哪有什麽花草可賞?

孔鈺珂嬌羞地點頭,心道王爺想同自己出去走走,何不明說,哪用得著找這種一戳就破的借口?

二人一同來到西廂,寒冬臘月,樹木花草難掩頹敗之勢,許多秋日裏怒放的花叢,已全然枯萎。

不遠處是偏院,孔鈺珂一眼就瞧見了那偏院裏頭那秋千。

“府中為何會有秋千?”她不禁好奇。

“那是下人搭的,花落時分,常有丫鬟在樹下蕩來蕩去。”陸泓琛道。

秦雨纓也蕩過這秋千,他記得那夜的寒風,也記得她纖瘦的身軀、柔軟的唇瓣、迷離的眸子……那一吻如此銷魂蝕骨,直至今日仍令他食髓知味。

“嘎吱”一聲微響,那孔鈺珂坐上秋千,蕩了起來。

她的裙擺被風揚起,整個人多了幾分生動,不再是那低眉順眼、怯怯懦懦的模樣。

陸泓琛情不自禁走近了一步,卻又立即頓住了腳步。

“王爺,您……您能否推我一把?”孔鈺珂回過頭,問得滿臉期待。

陸泓琛伸手一推,秋千蕩得愈發高了。

不遠處,一人目光戲謔地看著這邊。

這人是竹箐。

竹箐一直被軟禁在七王府中,先前有暗衛時刻看守她,暗衛離開王府,去了驪山之後,府裏府外又多了不少錦衣衛,眼下已沒人時時刻刻盯著她,可她武功全無,哪還有本事逃出去?此時見陸泓琛與這孔鈺珂如此“郎情妾意”,竹箐不免鄙夷,心道男人果然都見異思遷的貨色,想不到就連那陸泓琛也如此喜新厭舊,秦雨纓如今生死未蔔,他卻迫不及待同別的女人勾搭在了一起……

以前的那些恩愛,怕是全餵了狗吧?

竹箐嗤笑了一聲,無心搭理這七王爺的風流韻事。

她先前所做的一切,皆為了除掉秦雨纓,而今秦雨纓下落不明,十有八九是死了。

今後再不會有人紮針廢她的武功,更不會有人嚴刑拷打她,令她痛不欲生……對她來說,這是件莫大的好事。

眼下最為要緊的,是想法子離開這七王府。

陸泓琛沈迷美色,倒是給了她一個極好的機會……

秋千在樹下蕩得越來越高,孔鈺珂臉上的笑意也越來越深。

她覺得,上天真是待自己不薄,先前斷送了她與那徐子誠的親事,而今卻讓她遇到了七王爺這等才貌過人的男子……

可惜以她卑微的身份,怕是當不了正妃,只能當一個小小側妃。

這麽一想,她眼裏多了一分黯然,到底還是羨慕那秦雨纓的。

當初王爺被眾人視作短命鬼時,秦雨纓嫁作正妃娘娘,白撿了那麽大一個便宜……換作現在,王爺哪還會娶那種不知三從四德為何物的女子?

秋千蕩著蕩著,就緩緩停了下來。

孔鈺珂的神色變來變去,陸泓琛輪廓分明的臉卻始終瞧不出喜怒,仿佛一池被凍結成冰的水,泛不起任何波瀾。

雨纓剛離開七王府,就來了個與她長得如此相似的女子……

這一切,絕非巧合。

一番斟酌之下,他打算將計就計,讓那幕後主謀掉以輕心,如此方能更快洞悉其目的所在。

只是,沒有暗衛在旁待命,他頗感行事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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