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一碗水端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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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碗水端平 (1)
在王啟豪對小虎出手時，小虎已經看出來這王啟豪確實有兩下子。哪怕沒啥實戰經驗，但勝在功底不錯。
至少相比較於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趙大寶他強了不是一星半點兒，而自己跟鵬爺包括在南峰山上也學過不少格鬥技巧，就算幹不過他，至少也有一搏之力。
更重要的是打過的架多了，小虎也清楚自己和對方比優勢在哪呢！
而王啟豪剛剛才兩下幹躺了趙大寶，眼下正是自信心爆棚的時刻呢，在他看來自己的想象完全沒錯。
這些所謂的社會大哥都是些色厲內茬欺軟怕硬的廢物點心，自己今天只要再把雷曉虎給收拾了，那自己在這工地上也算是站住腳了。整不好就連小虎領頭人的身份也能落到自己肩上了，那自己的工資又能往上提幾個檔次了。
王啟豪動作熟練的屈膝上頂奔著小虎的胸膛撞了過去，而小虎將左臂一擡身形微躬，那王啟豪的膝蓋剛好擦著小虎左臂劃了過去。
就在兩人擦肩而過之際，小虎腳跟後提，一個逆向的撩陰腿甩向了原本就一股勁還沒沖完的王啟豪。
王啟豪挨了這一下，腳步打滑雙腳往前一翹，一屁股就坐在了這冰冷的水泥地板上。
一向動手沒輕沒重的小虎依舊秉承著趁你病要你命的宗旨，反身就是右腳微曲一個不太標準的鞭腿沖著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的王啟豪踹了過去。
“嘭！”
這一腳的算是用盡了小虎的全身力氣，也得虧他踹的是肩膀不是腦袋，要不然踹實了估計能直接給王啟豪送到天國去。
“哢嚓！”
王啟豪右臂傳來了骨裂的聲響，他整個人額頭滿是汗珠忍不住大叫了一聲：“啊！”
但同時也沒有放棄抵抗，硬是強忍著劇痛左手拽著小虎的右腳往前一拉，逼的小虎在原地劈了個叉...
小虎正磕著蛋，王啟豪又是欺身而上打算將之前收拾趙大寶的套路在如法炮制一遍。
“嘭！”
一腳踢向小虎的胸口，誰知道楞頭青小虎硬是不躲不閃直接硬吃下了這麽一腳，唯一和大寶不同的是，小虎再挨了一家夥的同時兩手抱住了王啟豪的腿，將他整個人往上一擡。
“噗通！”
一百三四十斤的王啟豪被小虎在空中甩出了一個轉體三百六十度直挺挺的砸到了地上。
嘴角都已經往外溢血的小虎得勢不饒人，右腳發力向前一蹬，整個人壓在了王啟豪的身上。
兩腿趴開，騎在王啟豪的背上左手摁住王啟豪的脖頸，右手握拳，一拳接著一拳的向下狠砸。
“咣！”
“咣當！”
“咣當！”
自從王啟豪的腦袋第一下與水泥地板發生了親密接觸後，他就已經完全喪失了再戰之力了。
接下來的幾拳完全是小虎發洩自己憋了一天邪火的發洩罷了。
雖然大家都不喜歡王啟豪這人，但畢竟他還是代表老金的工地負責人，也算是在同一個工地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合作夥伴。
挨頓收拾正常，但小虎幾拳下去那王啟豪被打的鼻口竄血瞳孔都有些渙散了這絕對是要出大問題了。
還是機靈的平仔第一個反應過來不對勁，這小虎擺明了是想把人給活活打死啊！
老趙老金那是穿一條褲子的好哥倆，自己沒能跟王啟豪成為朋友也就罷了，死在自己眼前算是啥事啊！
於是乎他連忙用自己的胸膛沖著小虎迎了上去，雙手抱住小虎拉扯道：“虎哥！虎哥！差不多得了！再打他該死了！”
那兩名看的目瞪口呆的包工頭也趕忙跑了過來，三個人死死的抱住小虎才把這一起極有可能出現在他們眼前的命案制止住。
那名年紀稍長的包工頭一個勁的勸著小虎，讓他不要做傻事，而年輕小點兒的那位則是第一時間撥通了急救熱線。
不過這兩名包工頭再看小虎的眼神都已經和之前不一樣了，如果說一開始對小虎保持尊敬是因為小虎帶頭人的身份，那這會兒看小虎就是發自內心的畏懼了。
末世人命賤如草，但也分事兒，像眼前這般赤手空拳出手就打算給人活活打死的，兩名從事建築行業的包工頭確實是第一次見。
“咋樣？”
小虎壓根沒管癱在地上跟死狗似的王啟豪，從他身上直接跨了過去，走到大寶的面前眼中的關切之意溢於言表。
大寶用手撐著地面打算往起爬，小虎俯身拖住大寶的肩膀給他拉了起來。
皮糟肉厚的大寶感覺自己也沒受啥傷，就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回了一句：“我好像沒啥事兒。”
“嗯！”小虎點了點頭，就掏出剛剛經過一番大戰屏幕上已經出現了幾道裂紋的手機往屋外走打電話去了。
...
一個半小時後，將近晚上九點，金龍典當行樓上。
曾銳易達，老趙老金還有葉磊悉數到場，坐在沙發上點著煙，沒有一個人主動開口。
而小虎大寶鉤子和平仔四個人碼一排，雙手背在伸手，老老實實的面朝大哥們站著。
“小唐可以說是因為我死的，這才不到一個月你給人小舅子打到醫院裏搶救去了。你打的不是王啟豪，你打的是我和金哥的臉啊！”
曾銳一邊訓斥著小虎，一邊用手拍著自己臉蛋子啪啪響。
“誒！”老金雖然臉色也不太好看，但還是在旁邊插了句嘴：“事情具體是怎麽個情況，我也了解過了。這事要完全怪小虎也怪不上，雙方都有責任。”
“可是，傷的是踏馬王啟豪啊！”曾銳忍不住說道。
“傷是王啟豪沒錯！但要不是他自己挑事兒，要肯定不會整到這個程度。我老金一向是幫親不幫理，但大家都是兄弟我也得換個法子把一碗水端平。對就是對，錯就是錯，事情已經發生了，也處理完了，到這就差不多打止了。”
老金嘮嗑一向都挺實誠，也不會整一些虛頭巴腦的東西，等於是有啥說啥。
“金哥，那您看這事怎麽處理好？”斜靠在沙發上的易達挺直了腰桿，問了一句。
老金皺著眉頭思考了片刻後回答道：“王啟豪有點不知天高地厚，要再強行把他放在工地上，估計以後矛盾還少不了。讓他先躺躺吧，等他好起來了我再另外安置他得了。省的人家還說咱一天天的窩裏鬥。”
易達點了點頭沒再吭聲，其實他也是這麽個意思。
這個大家在一塊兒做事，合則來不合則分。他寧願多給王啟豪拿點錢，因為根據這幾個現場目擊證人的話，他估摸著自己在場也得收拾他...
452 三菱組合
“行了行了！你們也別一個個跟鐵塔似的杵在這兒了，都回去好好反省為啥會出現今天這樣的情況吧！”
之前一句話沒說的老趙朝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眾人揚了揚手，示意讓他們滾蛋...
說實話像這樣的批鬥會站在這兒，本就壓抑至極，他們早都忍不住，老趙一開口一溜煙的就往外走。
唯獨剩下小虎還站在原地沒動，見眾人離開他擡頭目視曾銳。
曾銳則是擺擺手說道：“先下去吧，這事兒回頭我還得找你。”
得到大哥首肯的小虎也不猶豫了，邁著大步走出了房間。
具體事由大家都清楚的很，也就是王啟豪身份特殊是因為小唐被老金安排進來的。
大家也不好說什麽，這要是換個人，做出今天這樣的蠢事，估計早就讓他卷鋪蓋走人了，別說賠償估摸著連醫藥費都得自己出。
“金哥，你看這事兒我拿多少錢送過去比較好！”見弟兒們都出去了，曾銳態度誠懇的說道。
“拉倒吧！”老金手一揮：“你這都快借斷頭息的人了，別跟我整些這假模假樣的！你還是抓緊說，今天把大家聚一塊兒到底是有什麽事吧！”
大家召集在一塊兒，固然有一個多小時以前發現的暴力事件的因素在，但更主要的還是因為曾銳跟大家說，有點事兒要大家一塊兒探討探討。
曾銳也沒墨跡，直奔主題說道：“最近工地出了點小問題大家都知道吧？”
眾人紛紛點頭，要說一兩天的工期延誤大家可能還不知道，但這麽一下子拖了一個多禮拜，底下的人大多也繃不住了，都向上反應了情況。
“周明是我們找的，既然幹不了我們打算把他換了。”曾銳接著說道。
老趙皺著眉頭，有些擔憂的問道：“那有合適的人嗎？”
現在城郊改造項目大量要人，像騰泰那些有實力的大公司，包括像張連生那樣有後臺，哪怕是天倫大馬這種提前找好了人的都無所謂。
畢竟他們專做這個都有固定的團隊，即便是需要招人也招的很少，且都是一些可有可無的崗位。
等葉記他們這個集合不一樣，老趙老金他們雖然都有點兒關系，曾銳跟葉磊也不缺幹勁。但在建築行業，他們的底子確實很薄。
從裏到外所有的工人都需要自己和包工頭聯系，加上這會兒大興土木用工荒，想要找靠譜的人確實有難度。
並且想將周明清退出去也是個挺麻煩的事情，所以老趙才會露出擔憂之色。
“有！”曾銳給了老趙一個準確的答覆：“我們已經找好了人，據說名還挺響的，又是小虎那個兄弟大寶的堂哥應該挺靠譜，叫趙山河你們聽過嗎？”
“雞...雞哥？”
“你們...把趙山河拉入夥了？”
叫雞哥的是葉磊，同樣表示驚訝的是老趙。
開口的曾銳都有些納悶，這兩位表情管理達人怎麽會忽然如此這麽驚訝的表情。
“你們這是什麽表情啊？”
“你知道趙山河是什麽人嗎？”老趙沈默半響，張嘴問了一句。
“不是大寶的堂哥，自稱卡二代嗎？”
老趙將目光轉向葉磊，示意道：“你和他更熟悉，你來給我們伍老板說說趙山河吧！”
這老趙說話就跟打啞謎似的，曾銳又將目光轉向了葉磊。
葉磊想了想，看著曾銳問道：“小伍，你聽過山淩嗎？”
“這咋沒聽過呢，三菱大吉普是不？帕傑羅那可是經典老車啊！”曾銳想也沒想就答道。
“是山頭的山，壯志淩雲的淩...”葉磊無語道：“這是大概七八年前城北一個挺有名的小組合。這組合就倆人，一個是大寶的堂哥趙山河一個叫做淩霄是位挺神秘的二代。”
曾銳端起茶幾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跟聽故事似的，耐心的等著葉磊講述。
十一二年前，七城集合體還沒有合並，那時候的城北只能算是一座普通的三線工業城市。
那時候剛好趕上“房產熱”但凡有點能力的都想在這個事情上分一杯羹。這其中就包括了趙山河的父親，趙壯麗。
別靠趙壯麗這名字挺唬人，實際上那時候的趙壯麗皮膚黝黑個頭矮小，幹運輸這一行頂多算是才起步。手下有十來個人，七八臺車，在那時候的運輸車隊裏連掛車尾的都算不上。
再加上為人頗為木訥，也不太會和人打交道。在當時城北這些小工程隊裏，也不算太受歡迎。
但由於此人確實是紮實肯幹，做事也認真，慢慢的也把名氣做起來了一點兒，一兩年下來也算是掙了點小錢，將手裏的車發展到了得有十來臺。
可這時候問題出現了，這路上跑的你一賺錢就有人眼紅這是很正常的事兒，自古以來，同行是冤家，你掙得多了，那些掙的少就認為是你搶了他的飯碗了。
其中有一個也幹運輸的叫羅越進的就是一個很明顯的例子。羅越進算是當時城北這些小運輸隊裏的一霸，屬於他看上的活兒那就必須得他來接。
甭管誰感興趣，誰送了多少禮，只要他張口了你就得讓出來。
由於羅越進幹運輸前，就是城北金沙分區一個小有名氣的混子。再加上他最早起跟的是金沙分區的大手子王大狗，靠著這個身份他很輕松的就在運輸這一行當站住了腳。
同時像他這樣強取豪奪的作風，一般的小運輸車隊還真無可奈何。出來賣苦力的那肯定都是為了掙點辛苦錢的，你要跟這樣的混子攪和到一塊兒去了，那你別說是繼續跑運輸掙錢了，估計你一家人都不得安寧。
就因為這，羅越進可謂是無往而不利，車隊只要不缺生意那勢必是越幹越紅火。在趙壯麗手底下有十來臺後八輪時，那羅越進起碼已經有四五十臺車了。
要按理說，像趙壯麗這種只接小活兒的小運輸隊是不會被羅越進看在眼裏的，可剛巧那一回趙壯麗接的是一個招商老板的買賣。
羅越進之所以想搶過來，倒不是為了這其中的利潤，主要是想和那個招商老板搭上關系。
於是乎，羅越進派小弟找上了趙壯麗讓他把這個活兒給讓出來。
因為靠著羅越進的名字，在城北這些小運輸隊面前基本上沒有讓不出的活兒，這也助長了羅越進手下這群小混子的囂張氣焰。
那小混子找上趙壯麗的時候態度也挺橫，開口就讓人滾蛋。
趙壯麗木訥歸木訥，但脾氣還挺犟，由於這帶頭的小混子嘴巴不幹不凈兩人一來二去就吵了起來。旁邊幾名過來充場面的小混子一看這還了得？直接就上了手。
寡不敵眾的趙壯麗當時就被急救擡進了醫院。
而那帶頭的小混子還氣不過，把三臺趙壯麗留在工地上的後八輪窗玻璃給砸了個稀巴爛，輪胎也全給紮破了。
453 趙山河往事回憶
活辦完後，馬仔又把這事兒告訴了他大哥羅越進，當時的羅越進正處於“事業上升期”，因為工作開展的順利都讓人有點忘乎所以。
一聽這事兒當場就怒了，在城北工地還有人敢挑釁我羅越進的威名？有人開了這個頭，那以後自己的工作還咋開展啊？
當天就糾集了一大幫混子把趙壯麗的車隊給全圍了，把工人也都扣了下來，準備狠狠的收拾一頓以儆效尤。
這群工人和卡車司機裏就包括當時還未滿二十的趙山河。
之前提到過，趙山河十五六歲就已經輟學跟著父親跑工地了。這並不是因為他爹趙壯麗舍不得供他讀書了，相反趙壯麗十分希望自己這麽一個大字不識的大老粗生的兒子能做個體面人。
可事與願違，就趙山河這麽一個校園小霸王才剛讀到初三，就已經把整個中學給歸攏了。勢力之大，都已經從本校延伸到附近的職高了...
三天一小打，五天一混戰的趙山河最終初三也沒讀完就讓學校給開除了。為了面子上能過得去，對外聲稱輟學...
原本就有大哥夢的趙山河一聽自己的父親讓人打進了醫院，自家的車也被砸了，那當時就炸了啊！
不過已經在學校裏瞎混了幾年的他，有著同齡人不具備的冷靜，他並沒有選擇當時發難呈匹夫之勇把一幹工人都拖下水。
而是選擇先挨了羅越進手下的馬仔一通收拾，並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把自家的車都給砸的一塌糊塗。
他這股氣一直從下午憋到了當天晚上，先去醫院照顧著索性都是皮肉傷父親進入夢鄉後，他才走出醫院。
當夜，月稀卻星明，好似北鬥第一貪狼殺星現。
站在醫院門口掏出手機，按了一串號碼後，大約十五分鐘一臺頂配的寶馬525停在了趙山河的面前。
開車的是一位瞅著年齡與他相仿，一字眉高鼻梁皮膚白皙面容冷峻。穿著小西裝戴著勞力士要用現在的說法那活脫脫的就是名高富帥。
上車後兩人也沒有多少交流，那高富帥駕車直奔目的地駛去。
再把目光轉移到下午大顯神威，再次樹立威信的羅越進團隊。
作為王大狗馬仔出身的羅越進，別的沒學著辦完事兒論功行賞開表彰大會的一套倒是學了個七八分像。
當時團隊裏的十多名“半職業”混子齊聚在當時的“太陽紅”地下室KTV。
這KTV在當時也屬於最低檔的那一類，但好在消費低姑娘玩的開，也算是廣受底層混子們的歡迎。
據說當時趙山河和他那名高富帥朋友淩霄推門走進羅越進包廂的時候，羅越進正站在包廂的正中間，拿著話筒深情演唱著《我不做大哥好多年》。
羅越進到底做了幾年大哥這事兒已經無從考證了，但這一首歌還沒唱完，他肯定是不願意愛冰冷的床沿了。
兩個人兩把刀，面對十幾位羅越進手下的爪牙，楞生生打成了圍剿戰。
有人說這主要是趙山河和淩霄打了個羅越進一個措手不及，再加上對夥來唱歌肯定也沒帶家夥。
但從實際出發，有過現實鬥毆經驗的朋友都能想到，他倆手上拿的是刀不是火器，面對的是十幾名在路上跑靠拳頭吃飯的混子這難度到底有多大。
當兩人渾身染血走出KTV包廂時，包廂裏羅越進和他的十幾名馬仔已經沒有一個人能站起來了。
人人掛彩，其中羅越進傷的最重挨了十幾刀不說，兩條腿的腳筋也被全部挑斷，完全喪失了行走的能力。
更有意思的是，兩人砍完人直接驅車前往了金沙分區治保總所報案，不到一個小時兩人就離開了。
而羅越進團夥集體被轉進了治保醫院，受輕傷的馬仔們在包紮後全被關進了拘留所。
一個月後。
一審城北中院判定，以羅越進手下帶頭馬仔為頭目的黑勢力團夥，分別被判處有期徒刑七年到三年不等。
而被挑斷雙腿腳筋，只能靠輪椅代步的羅越進銷聲匿跡，再也沒有出現在大眾視線過。
至此太陽紅一戰，也打成了趙山河與淩霄的成名戰。
之後的兩人，又接連辦了兩次事兒，將之前所有與趙山河父親趙壯麗有過矛盾的半黑不白團夥全部清盤。
兩人也被城北路上跑的稱為“三菱（山淩）吉普所向睥睨”。
就在兩人如同一顆耀眼的星辰橫空出世，路上跑的都認定這兩人必定要插旗立棍之時，趙壯麗出院了。
趙山河又忽然放下了屠刀，回到了父親的身邊，老老實實的做起了原來的那個跟車小弟。
而他的高富帥兄弟“淩霄”據說是出國進修了，總之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在接下來的十年裏，雖然趙山河沒有將放下的屠刀再次拾起，可十年前打下的威名卻一直保留到了現在。
他雖然沒有做像羅越進一般欺行霸市的勾當，但因為名聲在外，也出現過不少次同時競標，人家在聽到趙家車隊參與了就主動退出的情況..
靠著自家兒子打下的赫赫威名，再加上趙壯麗本身幹活也淳樸紮實，這十年間也將自己的運輸隊滾雪球似的越幹越大，直到現如今的規模。
“要這麽說，趙山河帶隊進場是好事兒啊！我瞅著趙哥臉上這陰晴不定的，還以為小虎又找了個啥幺蛾子呢！咋地，趙哥你是怕原來趙山河幹過那羅越進，十年過後王大狗放出來找咱工地的茬啊？”
曾銳還挺開心的回了一句。
“拉倒吧！我們跟著你連郭華都對上過了，我們還能怕他手上的王大狗？”老趙白了曾銳一眼，點了根煙接著說道：“主要是趙壯麗人家現在做大了，價格公道辦事按道理都是和官口對接的，像咱這樣過了一道手的買賣應該看不上才是啊！”
一旁的老金則是摸了摸下巴回道：“想這麽多幹啥，人家能幹咱也能省事。你之前擔心的怎麽把周明清出來，這趙山河進場了不就自然而然解決了嗎，我覺得挺好的！”
一場討論會到這兒就算是全部解決了，目前工地上的難點也不覆存在，散會後眾人心情都挺不錯。
工地再次開動，那可是油門一響黃金萬兩吶！再後來的一次聚會上，喝的面紅耳赤的趙山河其實解答了老趙的這個疑惑。
用他的話來說：“我就這麽一個堂弟，之前讓他跟我一塊兒幹運輸，他看不上。一天到晚就想著鏟社會，結果不是賣幣子就是給人送碼報，運氣不好的時候一天讓人家揍八遍都有發生。現在他好不容易找了個靠譜的大哥，帶著他做正行了，我哪怕推了面前的買賣也得頂他到底啊！”
在座的大哥們在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的同時，都選擇性的忽略了剛剛從搶救室擡出來，還一個人躺在醫院裏冰冷病床上的王啟豪。
454 心比天高王啟豪
...
中心醫院的單人病房裏，王啟豪目光呆滯的望著天花板，由於流血過多大腦又遭受多次重擊，此刻意識還稍稍有些模糊。
從大學畢業走入社會後，他就接連碰壁。在學校裏擔任過學生會副主席的他，發現現實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樣。
從商圈金融公司的白領文員，再到皮包公司的所謂帶班經理，最後到工廠的流水線職工，他的驕傲和自尊被一次次無情的踐踏。
滿腔熱血投身社會大熔爐的他，開始變得憤世嫉俗。他搞不明白為什麽那些能力不足自己的人，偏偏能靠著溜須拍馬踩著自己的肩膀拔得頭籌。
他也不能理解小公司的裙帶關系，為啥自己費盡全力拿下的項目，最後論功行賞又全成了老板堂弟的功勞。
心高氣傲自認為出身高人一等的他，不願意去和那些業績更好行業經驗豐富，但學歷略低的老師傅交流探討。
只會沈寂在自己的世界中，覺得這世上滿是惡意充滿了黑暗，自己之所以不能成事，不過是不願意同流合汙罷了。
他從未質疑過自己，在他看來自己能從芊芊學子中脫穎而出在學生會身任要職，那自己的能力早就已經得到過證明了。
眼下，自己缺的不過是一個機會罷了，只要能有人推自己一把，給自己一個舞臺一展才華，自己一定能夠還那人一個精彩的未來。
正當他郁郁不得志自艾自憐繼續周而覆始的從事著流水線工作時，他夢寐以求的機會終於出現了。
雖然代價大的讓人難以承受，但總歸他看到了出頭的機會。自己的姐夫死了，老金找上門來給他安排成了城郊改造項目的項目負責人之一。
從一個流水線作業人員到工地項目負責人，王啟豪的人生可謂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就在他憧憬著自己的人生要展開新篇章時，現實就卻如同那鬼刺狼牙大棒一般，給予了他迎頭痛擊。
原來自己這個所謂的項目負責人，不過是一個掛著名的閑職罷了，而真正領頭都竟然是一個只有高中文化水平二十來歲的小地賴子？
得到這個消息的王啟豪，心裏那憋屈勁一上來就差當場發作拂袖而去了。
但琢磨著自己在現在這個大環境下，就是跪地上求人都找不著一個月一萬塊錢的工作，最終還是決定看在錢的面子上留了下來。
沒打算大展拳腳，但琢磨著也幹好自己本職工作的王啟豪勉強還算順利。
一開始並沒有出現運輸車隊的問題，加上最早責任劃分時交給王啟豪的就是最簡單的後勤保障工作，所以除了王啟豪此人沒啥眼力價常對小虎鉤子等人露出鄙夷目光外，大家相處還算融洽。
直到周明故意搞事，工地陷入停擺狀態開始，原本已經安分下來的王啟豪便覺得自己的機會又來了。
對小虎冷嘲熱諷倒真不是他多想玩畫面，或者是吸引其他人的註意力找找存在感。他真想做的是，和雷曉虎對上後等著他來說那句：“你行你上！”
自己再名正言順的接過這領頭人的位置，他相信連這麽一個高中文憑拿沒拿到手都不好說的小地賴子都能幹好的工程，自己來辦更是手到擒來。
雖然他不清楚小虎究竟一個月能拿多少錢，但他猜想怎麽著都該比自己多。為了讓自己過上更好的生活，才華得以施展，他願意冒險一搏。
誰曾想，現實的殘酷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自己的嘲諷戰術到最後非但沒有把自己推上領頭人的位置，反倒是把自己擡上了醫護人員手裏的擔架...
其實王啟豪不知道的是，像小虎鉤子平仔這些所謂的項目負責人，每個月到手的工資其實才不過八千塊。他之所以能拿一萬，那多的兩千都是老金單獨補給他的...
說起來老金還算是照顧他的了，光王啟豪睡的這單人病房就要比普通病房一晚上貴上兩百來塊錢。
而且老金還單獨派了個工地上的小兄弟二十四小時的照顧他。
之所以這會兒王啟豪一個人睡在床上，連口幹都沒人幫他倒下床頭暖壺裏的開水，主要還是他自己作的。
因為老金安排的這個小兄弟呢，原本在工地上就沒少被王啟豪陰陽怪氣的呼來喝去。
而今天平價小飯館裏發生的事兒，他也清楚的不得了，像這麽一個裝逼沒裝明白挨了揍的人，他也不樂意招呼。
坐在急救室的走廊上拿著手機和網友撩騷了大半晚上，見王啟豪已經出了搶救室後，他拍了個小視頻發給老金，立馬就撤退了。
想著去找那聊了半宿的網友解決一下自己無處安放的褲襠，至於王啟豪渴不渴餓不餓，管自己啥事...
王啟豪用舌頭舔了舔自己幹裂的嘴唇，他努力想用手將自己撐起來，可只要雙手一使勁就感覺自己身上五臟六腑鉆心的疼。就好像是被小虎那幾家夥下去，把自己身上的這些零件全給幹稀碎了...
王啟豪閉上雙眼，努力控制著自己不去想喝水的事兒，可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回想起自己被小虎痛打在地上，身邊那些冷漠的眼神。想著想著，眼角不自覺的便有淚水劃過。
就在此時，一聲充滿穿透力的渾厚男聲傳入了他的耳中。
“來，張嘴，喝點水。”
眼前一名穿著深色POLO衫腰間系著一條愛馬仕皮帶的中年男子正俯身端著水杯送到他的嘴邊。
王啟豪下意識的張開嘴，先沾濕嘴唇後又小抿了兩口，剛打濕了喉嚨想再喝上兩口時，那中年男子又將水杯放回了床頭櫃上。
“你剛剛蘇醒不能大量喝水，抿抿嘴緩一緩待會我再餵你喝。”
中年男子語氣溫和，但也許是長期上位者形成的氣勢，這話語中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偏偏王啟豪這麽一個書生氣頗顯濃郁的病號，還挺吃這一套，聞言下意識的就輕輕點了點頭。
他隨即緩緩的仰起頭，仔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中年人，在腦海中回憶了挺久卻也沒想起來對方是誰。
455 三十萬只是見面禮
王啟豪屢次想張嘴，卻又想不出自己該說點什麽，反倒是因為思考過度才遭受了重擊的腦袋有些隱隱發痛。
看著王啟豪表情難受，中年人溫聲問道：“還疼嗎？”
王啟豪這人不知好賴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會兒頭痛欲裂也顧不上對方剛剛才給自己倒了水，沒好氣的懟了一句：“你說能不疼嗎？”
那中年人也不生氣，臉上仍舊掛著淡淡的笑容再次問道：“想報仇嗎？”
王啟豪臉色一變，他就是個豬腦子這下也該品出點味來了。如果說一開始，他整不明白對方的身份只當是老金給自己安排照顧的人，那中年人這話一出口他心思瞬間就活泛了。
這人要麽是老金派來試探自己的，要麽是葉記故意整個人過來氣氣自己逗逗悶子的。他絲毫沒有聯想到自己這裏可能會遇上葉記的仇家。
身處於陰暗中的人總是習慣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摩這個世界，被仇恨蒙蔽雙眼的他們也很少能夠靜下心洞悉一切，權衡利弊。
“我想不想報**你有什麽關系，你是誰啊！”王啟豪皺著眉頭直接回頂了國去。
而中年人卻好像完全不在意王啟豪的態度，只是輕輕地搖了搖腦袋，從口袋裏用食指和中指夾出了一張不記名純黑色的銀行卡慢慢的放在了王啟豪的枕頭邊上。
“我是誰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跟著我可以獲得你想要的就行。卡裏有三十萬，密碼是你的生日。”
在千禧年，銀行卡就已經要求辦理實名認證了。但是在末世來臨後，許多私人銀行在私底下就已經不再遵守，只要能夠完成攬儲業務，無視其相關法律規定了。
王啟豪一楞，雙眼瞪得老大望著面前的中年人，又偏頭看了一眼自己枕邊的那種純黑色銀行卡。
像這種黑卡，他在工廠流水線工作時那是聞所未聞的。但到了工地以後，即便不怎麽樂意和其他人交流的他，也曾經在吃飯的時候聽旁邊人說起過。
不過實物，倒還真是第一次見。造型模樣，也和他聽人描述的一模一樣。
如果說王啟豪一開始是反感，那當下就有點茫然了。
“你給我錢幹什麽！”
有錢能使鬼推磨，王啟豪都不再糾結對方是誰，而是關心起了對方的目的。
“給你錢，當然是讓你替我做事。”中年人很幹脆的回道。
“做什麽事兒？”
中年人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重覆了一遍自己之前的問題：“你想報仇嗎？”
“廢話！”王啟豪只要一想起小虎大寶那兩張臉，就忍不住的氣血上湧，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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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啟豪對小虎出手時，小虎已經看出來這王啟豪確實有兩下子。哪怕沒啥實戰經驗，但勝在功底不錯。
至少相比較於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趙大寶他強了不是一星半點兒，而自己跟鵬爺包括在南峰山上也學過不少格鬥技巧，就算幹不過他，至少也有一搏之力。
更重要的是打過的架多了，小虎也清楚自己和對方比優勢在哪呢！
而王啟豪剛剛才兩下幹躺了趙大寶，眼下正是自信心爆棚的時刻呢，在他看來自己的想象完全沒錯。
這些所謂的社會大哥都是些色厲內茬欺軟怕硬的廢物點心，自己今天只要再把雷曉虎給收拾了，那自己在這工地上也算是站住腳了。整不好就連小虎領頭人的身份也能落到自己肩上了，那自己的工資又能往上提幾個檔次了。
王啟豪動作熟練的屈膝上頂奔著小虎的胸膛撞了過去，而小虎將左臂一擡身形微躬，那王啟豪的膝蓋剛好擦著小虎左臂劃了過去。
就在兩人擦肩而過之際，小虎腳跟後提，一個逆向的撩陰腿甩向了原本就一股勁還沒沖完的王啟豪。
王啟豪挨了這一下，腳步打滑雙腳往前一翹，一屁股就坐在了這冰冷的水泥地板上。
一向動手沒輕沒重的小虎依舊秉承著趁你病要你命的宗旨，反身就是右腳微曲一個不太標準的鞭腿沖著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的王啟豪踹了過去。
“嘭！”
這一腳的算是用盡了小虎的全身力氣，也得虧他踹的是肩膀不是腦袋，要不然踹實了估計能直接給王啟豪送到天國去。
“哢嚓！”
王啟豪右臂傳來了骨裂的聲響，他整個人額頭滿是汗珠忍不住大叫了一聲：“啊！”
但同時也沒有放棄抵抗，硬是強忍著劇痛左手拽著小虎的右腳往前一拉，逼的小虎在原地劈了個叉...
小虎正磕著蛋，王啟豪又是欺身而上打算將之前收拾趙大寶的套路在如法炮制一遍。
“嘭！”
一腳踢向小虎的胸口，誰知道楞頭青小虎硬是不躲不閃直接硬吃下了這麽一腳，唯一和大寶不同的是，小虎再挨了一家夥的同時兩手抱住了王啟豪的腿，將他整個人往上一擡。
“噗通！”
一百三四十斤的王啟豪被小虎在空中甩出了一個轉體三百六十度直挺挺的砸到了地上。
嘴角都已經往外溢血的小虎得勢不饒人，右腳發力向前一蹬，整個人壓在了王啟豪的身上。
兩腿趴開，騎在王啟豪的背上左手摁住王啟豪的脖頸，右手握拳，一拳接著一拳的向下狠砸。
“咣！”
“咣當！”
“咣當！”
自從王啟豪的腦袋第一下與水泥地板發生了親密接觸後，他就已經完全喪失了再戰之力了。
接下來的幾拳完全是小虎發洩自己憋了一天邪火的發洩罷了。
雖然大家都不喜歡王啟豪這人，但畢竟他還是代表老金的工地負責人，也算是在同一個工地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合作夥伴。
挨頓收拾正常，但小虎幾拳下去那王啟豪被打的鼻口竄血瞳孔都有些渙散了這絕對是要出大問題了。
還是機靈的平仔第一個反應過來不對勁，這小虎擺明了是想把人給活活打死啊！
老趙老金那是穿一條褲子的好哥倆，自己沒能跟王啟豪成為朋友也就罷了，死在自己眼前算是啥事啊！
於是乎他連忙用自己的胸膛沖著小虎迎了上去，雙手抱住小虎拉扯道：“虎哥！虎哥！差不多得了！再打他該死了！”
那兩名看的目瞪口呆的包工頭也趕忙跑了過來，三個人死死的抱住小虎才把這一起極有可能出現在他們眼前的命案制止住。
那名年紀稍長的包工頭一個勁的勸著小虎，讓他不要做傻事，而年輕小點兒的那位則是第一時間撥通了急救熱線。
不過這兩名包工頭再看小虎的眼神都已經和之前不一樣了，如果說一開始對小虎保持尊敬是因為小虎帶頭人的身份，那這會兒看小虎就是發自內心的畏懼了。
末世人命賤如草，但也分事兒，像眼前這般赤手空拳出手就打算給人活活打死的，兩名從事建築行業的包工頭確實是第一次見。
“咋樣？”
小虎壓根沒管癱在地上跟死狗似的王啟豪，從他身上直接跨了過去，走到大寶的面前眼中的關切之意溢於言表。
大寶用手撐著地面打算往起爬，小虎俯身拖住大寶的肩膀給他拉了起來。
皮糟肉厚的大寶感覺自己也沒受啥傷，就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回了一句：“我好像沒啥事兒。”
“嗯！”小虎點了點頭，就掏出剛剛經過一番大戰屏幕上已經出現了幾道裂紋的手機往屋外走打電話去了。
...
一個半小時後，將近晚上九點，金龍典當行樓上。
曾銳易達，老趙老金還有葉磊悉數到場，坐在沙發上點著煙，沒有一個人主動開口。
而小虎大寶鉤子和平仔四個人碼一排，雙手背在伸手，老老實實的面朝大哥們站著。
“小唐可以說是因為我死的，這才不到一個月你給人小舅子打到醫院裏搶救去了。你打的不是王啟豪，你打的是我和金哥的臉啊！”
曾銳一邊訓斥著小虎，一邊用手拍著自己臉蛋子啪啪響。
“誒！”老金雖然臉色也不太好看，但還是在旁邊插了句嘴：“事情具體是怎麽個情況，我也了解過了。這事要完全怪小虎也怪不上，雙方都有責任。”
“可是，傷的是踏馬王啟豪啊！”曾銳忍不住說道。
“傷是王啟豪沒錯！但要不是他自己挑事兒，要肯定不會整到這個程度。我老金一向是幫親不幫理，但大家都是兄弟我也得換個法子把一碗水端平。對就是對，錯就是錯，事情已經發生了，也處理完了，到這就差不多打止了。”
老金嘮嗑一向都挺實誠，也不會整一些虛頭巴腦的東西，等於是有啥說啥。
“金哥，那您看這事怎麽處理好？”斜靠在沙發上的易達挺直了腰桿，問了一句。
老金皺著眉頭思考了片刻後回答道：“王啟豪有點不知天高地厚，要再強行把他放在工地上，估計以後矛盾還少不了。讓他先躺躺吧，等他好起來了我再另外安置他得了。省的人家還說咱一天天的窩裏鬥。”
易達點了點頭沒再吭聲，其實他也是這麽個意思。
這個大家在一塊兒做事，合則來不合則分。他寧願多給王啟豪拿點錢，因為根據這幾個現場目擊證人的話，他估摸著自己在場也得收拾他...
452 三菱組合
“行了行了！你們也別一個個跟鐵塔似的杵在這兒了，都回去好好反省為啥會出現今天這樣的情況吧！”
之前一句話沒說的老趙朝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眾人揚了揚手，示意讓他們滾蛋...
說實話像這樣的批鬥會站在這兒，本就壓抑至極，他們早都忍不住，老趙一開口一溜煙的就往外走。
唯獨剩下小虎還站在原地沒動，見眾人離開他擡頭目視曾銳。
曾銳則是擺擺手說道：“先下去吧，這事兒回頭我還得找你。”
得到大哥首肯的小虎也不猶豫了，邁著大步走出了房間。
具體事由大家都清楚的很，也就是王啟豪身份特殊是因為小唐被老金安排進來的。
大家也不好說什麽，這要是換個人，做出今天這樣的蠢事，估計早就讓他卷鋪蓋走人了，別說賠償估摸著連醫藥費都得自己出。
“金哥，你看這事兒我拿多少錢送過去比較好！”見弟兒們都出去了，曾銳態度誠懇的說道。
“拉倒吧！”老金手一揮：“你這都快借斷頭息的人了，別跟我整些這假模假樣的！你還是抓緊說，今天把大家聚一塊兒到底是有什麽事吧！”
大家召集在一塊兒，固然有一個多小時以前發現的暴力事件的因素在，但更主要的還是因為曾銳跟大家說，有點事兒要大家一塊兒探討探討。
曾銳也沒墨跡，直奔主題說道：“最近工地出了點小問題大家都知道吧？”
眾人紛紛點頭，要說一兩天的工期延誤大家可能還不知道，但這麽一下子拖了一個多禮拜，底下的人大多也繃不住了，都向上反應了情況。
“周明是我們找的，既然幹不了我們打算把他換了。”曾銳接著說道。
老趙皺著眉頭，有些擔憂的問道：“那有合適的人嗎？”
現在城郊改造項目大量要人，像騰泰那些有實力的大公司，包括像張連生那樣有後臺，哪怕是天倫大馬這種提前找好了人的都無所謂。
畢竟他們專做這個都有固定的團隊，即便是需要招人也招的很少，且都是一些可有可無的崗位。
等葉記他們這個集合不一樣，老趙老金他們雖然都有點兒關系，曾銳跟葉磊也不缺幹勁。但在建築行業，他們的底子確實很薄。
從裏到外所有的工人都需要自己和包工頭聯系，加上這會兒大興土木用工荒，想要找靠譜的人確實有難度。
並且想將周明清退出去也是個挺麻煩的事情，所以老趙才會露出擔憂之色。
“有！”曾銳給了老趙一個準確的答覆：“我們已經找好了人，據說名還挺響的，又是小虎那個兄弟大寶的堂哥應該挺靠譜，叫趙山河你們聽過嗎？”
“雞...雞哥？”
“你們...把趙山河拉入夥了？”
叫雞哥的是葉磊，同樣表示驚訝的是老趙。
開口的曾銳都有些納悶，這兩位表情管理達人怎麽會忽然如此這麽驚訝的表情。
“你們這是什麽表情啊？”
“你知道趙山河是什麽人嗎？”老趙沈默半響，張嘴問了一句。
“不是大寶的堂哥，自稱卡二代嗎？”
老趙將目光轉向葉磊，示意道：“你和他更熟悉，你來給我們伍老板說說趙山河吧！”
這老趙說話就跟打啞謎似的，曾銳又將目光轉向了葉磊。
葉磊想了想，看著曾銳問道：“小伍，你聽過山淩嗎？”
“這咋沒聽過呢，三菱大吉普是不？帕傑羅那可是經典老車啊！”曾銳想也沒想就答道。
“是山頭的山，壯志淩雲的淩...”葉磊無語道：“這是大概七八年前城北一個挺有名的小組合。這組合就倆人，一個是大寶的堂哥趙山河一個叫做淩霄是位挺神秘的二代。”
曾銳端起茶幾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跟聽故事似的，耐心的等著葉磊講述。
十一二年前，七城集合體還沒有合並，那時候的城北只能算是一座普通的三線工業城市。
那時候剛好趕上“房產熱”但凡有點能力的都想在這個事情上分一杯羹。這其中就包括了趙山河的父親，趙壯麗。
別靠趙壯麗這名字挺唬人，實際上那時候的趙壯麗皮膚黝黑個頭矮小，幹運輸這一行頂多算是才起步。手下有十來個人，七八臺車，在那時候的運輸車隊裏連掛車尾的都算不上。
再加上為人頗為木訥，也不太會和人打交道。在當時城北這些小工程隊裏，也不算太受歡迎。
但由於此人確實是紮實肯幹，做事也認真，慢慢的也把名氣做起來了一點兒，一兩年下來也算是掙了點小錢，將手裏的車發展到了得有十來臺。
可這時候問題出現了，這路上跑的你一賺錢就有人眼紅這是很正常的事兒，自古以來，同行是冤家，你掙得多了，那些掙的少就認為是你搶了他的飯碗了。
其中有一個也幹運輸的叫羅越進的就是一個很明顯的例子。羅越進算是當時城北這些小運輸隊裏的一霸，屬於他看上的活兒那就必須得他來接。
甭管誰感興趣，誰送了多少禮，只要他張口了你就得讓出來。
由於羅越進幹運輸前，就是城北金沙分區一個小有名氣的混子。再加上他最早起跟的是金沙分區的大手子王大狗，靠著這個身份他很輕松的就在運輸這一行當站住了腳。
同時像他這樣強取豪奪的作風，一般的小運輸車隊還真無可奈何。出來賣苦力的那肯定都是為了掙點辛苦錢的，你要跟這樣的混子攪和到一塊兒去了，那你別說是繼續跑運輸掙錢了，估計你一家人都不得安寧。
就因為這，羅越進可謂是無往而不利，車隊只要不缺生意那勢必是越幹越紅火。在趙壯麗手底下有十來臺後八輪時，那羅越進起碼已經有四五十臺車了。
要按理說，像趙壯麗這種只接小活兒的小運輸隊是不會被羅越進看在眼裏的，可剛巧那一回趙壯麗接的是一個招商老板的買賣。
羅越進之所以想搶過來，倒不是為了這其中的利潤，主要是想和那個招商老板搭上關系。
於是乎，羅越進派小弟找上了趙壯麗讓他把這個活兒給讓出來。
因為靠著羅越進的名字，在城北這些小運輸隊面前基本上沒有讓不出的活兒，這也助長了羅越進手下這群小混子的囂張氣焰。
那小混子找上趙壯麗的時候態度也挺橫，開口就讓人滾蛋。
趙壯麗木訥歸木訥，但脾氣還挺犟，由於這帶頭的小混子嘴巴不幹不凈兩人一來二去就吵了起來。旁邊幾名過來充場面的小混子一看這還了得？直接就上了手。
寡不敵眾的趙壯麗當時就被急救擡進了醫院。
而那帶頭的小混子還氣不過，把三臺趙壯麗留在工地上的後八輪窗玻璃給砸了個稀巴爛，輪胎也全給紮破了。
453 趙山河往事回憶
活辦完後，馬仔又把這事兒告訴了他大哥羅越進，當時的羅越進正處於“事業上升期”，因為工作開展的順利都讓人有點忘乎所以。
一聽這事兒當場就怒了，在城北工地還有人敢挑釁我羅越進的威名？有人開了這個頭，那以後自己的工作還咋開展啊？
當天就糾集了一大幫混子把趙壯麗的車隊給全圍了，把工人也都扣了下來，準備狠狠的收拾一頓以儆效尤。
這群工人和卡車司機裏就包括當時還未滿二十的趙山河。
之前提到過，趙山河十五六歲就已經輟學跟著父親跑工地了。這並不是因為他爹趙壯麗舍不得供他讀書了，相反趙壯麗十分希望自己這麽一個大字不識的大老粗生的兒子能做個體面人。
可事與願違，就趙山河這麽一個校園小霸王才剛讀到初三，就已經把整個中學給歸攏了。勢力之大，都已經從本校延伸到附近的職高了...
三天一小打，五天一混戰的趙山河最終初三也沒讀完就讓學校給開除了。為了面子上能過得去，對外聲稱輟學...
原本就有大哥夢的趙山河一聽自己的父親讓人打進了醫院，自家的車也被砸了，那當時就炸了啊！
不過已經在學校裏瞎混了幾年的他，有著同齡人不具備的冷靜，他並沒有選擇當時發難呈匹夫之勇把一幹工人都拖下水。
而是選擇先挨了羅越進手下的馬仔一通收拾，並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把自家的車都給砸的一塌糊塗。
他這股氣一直從下午憋到了當天晚上，先去醫院照顧著索性都是皮肉傷父親進入夢鄉後，他才走出醫院。
當夜，月稀卻星明，好似北鬥第一貪狼殺星現。
站在醫院門口掏出手機，按了一串號碼後，大約十五分鐘一臺頂配的寶馬525停在了趙山河的面前。
開車的是一位瞅著年齡與他相仿，一字眉高鼻梁皮膚白皙面容冷峻。穿著小西裝戴著勞力士要用現在的說法那活脫脫的就是名高富帥。
上車後兩人也沒有多少交流，那高富帥駕車直奔目的地駛去。
再把目光轉移到下午大顯神威，再次樹立威信的羅越進團隊。
作為王大狗馬仔出身的羅越進，別的沒學著辦完事兒論功行賞開表彰大會的一套倒是學了個七八分像。
當時團隊裏的十多名“半職業”混子齊聚在當時的“太陽紅”地下室KTV。
這KTV在當時也屬於最低檔的那一類，但好在消費低姑娘玩的開，也算是廣受底層混子們的歡迎。
據說當時趙山河和他那名高富帥朋友淩霄推門走進羅越進包廂的時候，羅越進正站在包廂的正中間，拿著話筒深情演唱著《我不做大哥好多年》。
羅越進到底做了幾年大哥這事兒已經無從考證了，但這一首歌還沒唱完，他肯定是不願意愛冰冷的床沿了。
兩個人兩把刀，面對十幾位羅越進手下的爪牙，楞生生打成了圍剿戰。
有人說這主要是趙山河和淩霄打了個羅越進一個措手不及，再加上對夥來唱歌肯定也沒帶家夥。
但從實際出發，有過現實鬥毆經驗的朋友都能想到，他倆手上拿的是刀不是火器，面對的是十幾名在路上跑靠拳頭吃飯的混子這難度到底有多大。
當兩人渾身染血走出KTV包廂時，包廂裏羅越進和他的十幾名馬仔已經沒有一個人能站起來了。
人人掛彩，其中羅越進傷的最重挨了十幾刀不說，兩條腿的腳筋也被全部挑斷，完全喪失了行走的能力。
更有意思的是，兩人砍完人直接驅車前往了金沙分區治保總所報案，不到一個小時兩人就離開了。
而羅越進團夥集體被轉進了治保醫院，受輕傷的馬仔們在包紮後全被關進了拘留所。
一個月後。
一審城北中院判定，以羅越進手下帶頭馬仔為頭目的黑勢力團夥，分別被判處有期徒刑七年到三年不等。
而被挑斷雙腿腳筋，只能靠輪椅代步的羅越進銷聲匿跡，再也沒有出現在大眾視線過。
至此太陽紅一戰，也打成了趙山河與淩霄的成名戰。
之後的兩人，又接連辦了兩次事兒，將之前所有與趙山河父親趙壯麗有過矛盾的半黑不白團夥全部清盤。
兩人也被城北路上跑的稱為“三菱（山淩）吉普所向睥睨”。
就在兩人如同一顆耀眼的星辰橫空出世，路上跑的都認定這兩人必定要插旗立棍之時，趙壯麗出院了。
趙山河又忽然放下了屠刀，回到了父親的身邊，老老實實的做起了原來的那個跟車小弟。
而他的高富帥兄弟“淩霄”據說是出國進修了，總之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在接下來的十年裏，雖然趙山河沒有將放下的屠刀再次拾起，可十年前打下的威名卻一直保留到了現在。
他雖然沒有做像羅越進一般欺行霸市的勾當，但因為名聲在外，也出現過不少次同時競標，人家在聽到趙家車隊參與了就主動退出的情況..
靠著自家兒子打下的赫赫威名，再加上趙壯麗本身幹活也淳樸紮實，這十年間也將自己的運輸隊滾雪球似的越幹越大，直到現如今的規模。
“要這麽說，趙山河帶隊進場是好事兒啊！我瞅著趙哥臉上這陰晴不定的，還以為小虎又找了個啥幺蛾子呢！咋地，趙哥你是怕原來趙山河幹過那羅越進，十年過後王大狗放出來找咱工地的茬啊？”
曾銳還挺開心的回了一句。
“拉倒吧！我們跟著你連郭華都對上過了，我們還能怕他手上的王大狗？”老趙白了曾銳一眼，點了根煙接著說道：“主要是趙壯麗人家現在做大了，價格公道辦事按道理都是和官口對接的，像咱這樣過了一道手的買賣應該看不上才是啊！”
一旁的老金則是摸了摸下巴回道：“想這麽多幹啥，人家能幹咱也能省事。你之前擔心的怎麽把周明清出來，這趙山河進場了不就自然而然解決了嗎，我覺得挺好的！”
一場討論會到這兒就算是全部解決了，目前工地上的難點也不覆存在，散會後眾人心情都挺不錯。
工地再次開動，那可是油門一響黃金萬兩吶！再後來的一次聚會上，喝的面紅耳赤的趙山河其實解答了老趙的這個疑惑。
用他的話來說：“我就這麽一個堂弟，之前讓他跟我一塊兒幹運輸，他看不上。一天到晚就想著鏟社會，結果不是賣幣子就是給人送碼報，運氣不好的時候一天讓人家揍八遍都有發生。現在他好不容易找了個靠譜的大哥，帶著他做正行了，我哪怕推了面前的買賣也得頂他到底啊！”
在座的大哥們在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的同時，都選擇性的忽略了剛剛從搶救室擡出來，還一個人躺在醫院裏冰冷病床上的王啟豪。
454 心比天高王啟豪
...
中心醫院的單人病房裏，王啟豪目光呆滯的望著天花板，由於流血過多大腦又遭受多次重擊，此刻意識還稍稍有些模糊。
從大學畢業走入社會後，他就接連碰壁。在學校裏擔任過學生會副主席的他，發現現實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樣。
從商圈金融公司的白領文員，再到皮包公司的所謂帶班經理，最後到工廠的流水線職工，他的驕傲和自尊被一次次無情的踐踏。
滿腔熱血投身社會大熔爐的他，開始變得憤世嫉俗。他搞不明白為什麽那些能力不足自己的人，偏偏能靠著溜須拍馬踩著自己的肩膀拔得頭籌。
他也不能理解小公司的裙帶關系，為啥自己費盡全力拿下的項目，最後論功行賞又全成了老板堂弟的功勞。
心高氣傲自認為出身高人一等的他，不願意去和那些業績更好行業經驗豐富，但學歷略低的老師傅交流探討。
只會沈寂在自己的世界中，覺得這世上滿是惡意充滿了黑暗，自己之所以不能成事，不過是不願意同流合汙罷了。
他從未質疑過自己，在他看來自己能從芊芊學子中脫穎而出在學生會身任要職，那自己的能力早就已經得到過證明了。
眼下，自己缺的不過是一個機會罷了，只要能有人推自己一把，給自己一個舞臺一展才華，自己一定能夠還那人一個精彩的未來。
正當他郁郁不得志自艾自憐繼續周而覆始的從事著流水線工作時，他夢寐以求的機會終於出現了。
雖然代價大的讓人難以承受，但總歸他看到了出頭的機會。自己的姐夫死了，老金找上門來給他安排成了城郊改造項目的項目負責人之一。
從一個流水線作業人員到工地項目負責人，王啟豪的人生可謂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就在他憧憬著自己的人生要展開新篇章時，現實就卻如同那鬼刺狼牙大棒一般，給予了他迎頭痛擊。
原來自己這個所謂的項目負責人，不過是一個掛著名的閑職罷了，而真正領頭都竟然是一個只有高中文化水平二十來歲的小地賴子？
得到這個消息的王啟豪，心裏那憋屈勁一上來就差當場發作拂袖而去了。
但琢磨著自己在現在這個大環境下，就是跪地上求人都找不著一個月一萬塊錢的工作，最終還是決定看在錢的面子上留了下來。
沒打算大展拳腳，但琢磨著也幹好自己本職工作的王啟豪勉強還算順利。
一開始並沒有出現運輸車隊的問題，加上最早責任劃分時交給王啟豪的就是最簡單的後勤保障工作，所以除了王啟豪此人沒啥眼力價常對小虎鉤子等人露出鄙夷目光外，大家相處還算融洽。
直到周明故意搞事，工地陷入停擺狀態開始，原本已經安分下來的王啟豪便覺得自己的機會又來了。
對小虎冷嘲熱諷倒真不是他多想玩畫面，或者是吸引其他人的註意力找找存在感。他真想做的是，和雷曉虎對上後等著他來說那句：“你行你上！”
自己再名正言順的接過這領頭人的位置，他相信連這麽一個高中文憑拿沒拿到手都不好說的小地賴子都能幹好的工程，自己來辦更是手到擒來。
雖然他不清楚小虎究竟一個月能拿多少錢，但他猜想怎麽著都該比自己多。為了讓自己過上更好的生活，才華得以施展，他願意冒險一搏。
誰曾想，現實的殘酷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自己的嘲諷戰術到最後非但沒有把自己推上領頭人的位置，反倒是把自己擡上了醫護人員手裏的擔架...
其實王啟豪不知道的是，像小虎鉤子平仔這些所謂的項目負責人，每個月到手的工資其實才不過八千塊。他之所以能拿一萬，那多的兩千都是老金單獨補給他的...
說起來老金還算是照顧他的了，光王啟豪睡的這單人病房就要比普通病房一晚上貴上兩百來塊錢。
而且老金還單獨派了個工地上的小兄弟二十四小時的照顧他。
之所以這會兒王啟豪一個人睡在床上，連口幹都沒人幫他倒下床頭暖壺裏的開水，主要還是他自己作的。
因為老金安排的這個小兄弟呢，原本在工地上就沒少被王啟豪陰陽怪氣的呼來喝去。
而今天平價小飯館裏發生的事兒，他也清楚的不得了，像這麽一個裝逼沒裝明白挨了揍的人，他也不樂意招呼。
坐在急救室的走廊上拿著手機和網友撩騷了大半晚上，見王啟豪已經出了搶救室後，他拍了個小視頻發給老金，立馬就撤退了。
想著去找那聊了半宿的網友解決一下自己無處安放的褲襠，至於王啟豪渴不渴餓不餓，管自己啥事...
王啟豪用舌頭舔了舔自己幹裂的嘴唇，他努力想用手將自己撐起來，可只要雙手一使勁就感覺自己身上五臟六腑鉆心的疼。就好像是被小虎那幾家夥下去，把自己身上的這些零件全給幹稀碎了...
王啟豪閉上雙眼，努力控制著自己不去想喝水的事兒，可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回想起自己被小虎痛打在地上，身邊那些冷漠的眼神。想著想著，眼角不自覺的便有淚水劃過。
就在此時，一聲充滿穿透力的渾厚男聲傳入了他的耳中。
“來，張嘴，喝點水。”
眼前一名穿著深色POLO衫腰間系著一條愛馬仕皮帶的中年男子正俯身端著水杯送到他的嘴邊。
王啟豪下意識的張開嘴，先沾濕嘴唇後又小抿了兩口，剛打濕了喉嚨想再喝上兩口時，那中年男子又將水杯放回了床頭櫃上。
“你剛剛蘇醒不能大量喝水，抿抿嘴緩一緩待會我再餵你喝。”
中年男子語氣溫和，但也許是長期上位者形成的氣勢，這話語中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偏偏王啟豪這麽一個書生氣頗顯濃郁的病號，還挺吃這一套，聞言下意識的就輕輕點了點頭。
他隨即緩緩的仰起頭，仔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中年人，在腦海中回憶了挺久卻也沒想起來對方是誰。
455 三十萬只是見面禮
王啟豪屢次想張嘴，卻又想不出自己該說點什麽，反倒是因為思考過度才遭受了重擊的腦袋有些隱隱發痛。
看著王啟豪表情難受，中年人溫聲問道：“還疼嗎？”
王啟豪這人不知好賴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會兒頭痛欲裂也顧不上對方剛剛才給自己倒了水，沒好氣的懟了一句：“你說能不疼嗎？”
那中年人也不生氣，臉上仍舊掛著淡淡的笑容再次問道：“想報仇嗎？”
王啟豪臉色一變，他就是個豬腦子這下也該品出點味來了。如果說一開始，他整不明白對方的身份只當是老金給自己安排照顧的人，那中年人這話一出口他心思瞬間就活泛了。
這人要麽是老金派來試探自己的，要麽是葉記故意整個人過來氣氣自己逗逗悶子的。他絲毫沒有聯想到自己這裏可能會遇上葉記的仇家。
身處於陰暗中的人總是習慣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摩這個世界，被仇恨蒙蔽雙眼的他們也很少能夠靜下心洞悉一切，權衡利弊。
“我想不想報**你有什麽關系，你是誰啊！”王啟豪皺著眉頭直接回頂了國去。
而中年人卻好像完全不在意王啟豪的態度，只是輕輕地搖了搖腦袋，從口袋裏用食指和中指夾出了一張不記名純黑色的銀行卡慢慢的放在了王啟豪的枕頭邊上。
“我是誰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跟著我可以獲得你想要的就行。卡裏有三十萬，密碼是你的生日。”
在千禧年，銀行卡就已經要求辦理實名認證了。但是在末世來臨後，許多私人銀行在私底下就已經不再遵守，只要能夠完成攬儲業務，無視其相關法律規定了。
王啟豪一楞，雙眼瞪得老大望著面前的中年人，又偏頭看了一眼自己枕邊的那種純黑色銀行卡。
像這種黑卡，他在工廠流水線工作時那是聞所未聞的。但到了工地以後，即便不怎麽樂意和其他人交流的他，也曾經在吃飯的時候聽旁邊人說起過。
不過實物，倒還真是第一次見。造型模樣，也和他聽人描述的一模一樣。
如果說王啟豪一開始是反感，那當下就有點茫然了。
“你給我錢幹什麽！”
有錢能使鬼推磨，王啟豪都不再糾結對方是誰，而是關心起了對方的目的。
“給你錢，當然是讓你替我做事。”中年人很幹脆的回道。
“做什麽事兒？”
中年人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重覆了一遍自己之前的問題：“你想報仇嗎？”
“廢話！”王啟豪只要一想起小虎大寶那兩張臉，就忍不住的氣血上湧，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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