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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撞見 入宮後,我定會全力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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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九尾鳳簪, 記得帶入宮中。”謝景尋繼而說道,語氣平常。

姜清筠聞言立在原地,看謝景尋的眼神帶著幾分不尋常。

從前他尚且只是謝尋時, 給她的驚喜已然不少;如今她知曉了他真實身份,忽然感覺她要開始適應了。

她雖然同意入宮, 但位分畢竟只是昭容。她心裏也十分清楚,嫁衣和鳳簪, 是只有皇後才享有的尊榮。

哪怕是再情深, 都要考慮朝綱。太上皇還在, 以她尚書之女的身份,盡管不低, 但仍舊是不夠的。

若是朝綱動搖,於她於謝景尋而言, 都不是一件好事。

思及此, 她抿唇, 躊躇著勸導他:“謝景尋,你要以大局為重。我沒那麽看重身份和權勢。”

經歷過前世, 她早就知道權勢和地位固然難求,但也會耗盡所有的情分, 直到山窮水盡,物是人非。

比起這些,她更希望兩個人能情意如初, 攜手共老。

謝景尋明白她話中的意思, 好笑著摸摸她的頭,“二小姐放心,我萬不舍得讓你成為紅顏禍水的。”

朝堂之上的臣子不僅會關心社稷大事,對皇帝的後宮也盯得緊, 說是捕風捉影也毫不誇張。

之前後宮嬪妃不多,他更是不肯多看一眼,有些大臣便時不時上折要他廣納後宮;如今選秀剛過,太上皇下旨入宮的不過五個人。

原本京中就有不少士族大臣心意難平,抱怨自己家的女眷未能入宮。若是他這個時候有大動作,就是在把姜清筠往火坑當中推。

至少,如今的後宮中,一定要有人能護住姜清筠。

姜清筠松口氣,心裏知道他有分寸,她便也沒在這件事上糾結過多,“那我明日回京,等你回來。”

謝景尋點頭,俯身在她唇角輕觸一下,很快收斂。

“咳咳。”站在營帳門簾後面的姜清時挑開一個小角,目睹這個畫面後,他又退一步回到帳中,掩唇輕咳一聲。

姜清筠沒料到姜清時會出聲,一下羞赧,臉紅得徹底。

“阿筠,爹回來了。你不是要回京嗎?”姜清時自顧挑簾,見謝景尋還在場,裝作詫異,而後行禮。

“皇上可是來找家父的?”

“父親剛從後山回來,沒打到獵物,心裏郁結。臣也才被訓斥,這才出來。”

姜清時說得如同真的一樣,毫不心虛。說罷,他從袖子裏拿出一封信交給皇上,“皇上還是過幾日再來吧,秋狩上沒有奏折,臣和家父的話都在信裏了。”

“還望皇上不嫌。”

陳還剛想要去接時,謝景尋就已經伸手自己拿了過來,“既然尚書大人身子不適,那朕就改日再來。”

“太醫也在。”

大抵能揣測出姜承文的心思,信封還在手裏,他也就沒強求著要進去,把姜清筠送回來,又同姜清時說完話,他也就準備回去了。

“記住我同你說的話,切莫忘記。”臨走前,當著姜清時的面,謝景尋又輕輕捏了一下姜清筠的臉,才終於舍得離開。

姜清時咬牙恭送謝景尋離開,而後板著臉看向姜清筠,“及笄了,果然是留不住了。”

看看那眼神,兩個人才剛分開,自家妹妹就望眼欲穿,一副舍不得的模樣。

尚且還沒做什麽,就被姜清時說,姜清筠也不甘示弱,“不然熬成老姑娘,看娘不天天怨你,壞人姻緣。”

姜清時:??

這是有底氣敢直接和他橫了?

溫知許沒帶他去後山,在營帳裏看了會兒書後就離開了,只留下他一個人在營帳中換身,理順著前因後果。

中途派他又人去後山圍場,又把他那個沈迷騎射的爹爹喊了回來,說清楚了前因後果。

好半天他才接受這個結果。

比起被迫拆散,放手一搏後不得結果,讓姜清筠在宮中孤寂一生,至少現在她要嫁的那個人,是她真心喜歡的人。

而且方才他看皇上的樣子,大抵也知道這兩個人是真的兩情相悅,而不是在虛以委蛇。

“阿筠,你跟哥過來,我有話對你說。”姜清時想通,也開始釋懷,沒再追問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反倒是往河邊走著。

與昨晚姜清筠來河邊看到的景色不同,白日裏河邊更為鮮活,一草一木入眼清晰,少了月色籠罩下的朦朧感。

“你和皇上的事,我和爹說了。爹還在帳中練字緩神,圍場不是說話的好地方,等回了府中,爹和娘怕是還要問你,你自己做好準備。”

姜清筠“哦”了一聲,對這件事早有預感。

畢竟是終身大事,姜承文和顧文鳶一直替她操心著。昨日她自己都沒能一下接受這個轉變,更何況是他們。

“我出來時,爹還讓我叮囑你,入了宮要萬事小心,即便是皇上會寵著你,但莫要恃寵而驕。”

“爹和哥哥永遠是你的退路,你也一直是姜家的女兒。”

這話從前姜清時與她說過許多遍,如今仍舊不厭其煩。前朝和後宮相互牽扯,他們的官位走到如今,並不算低,與官職權勢上本就無所求。

如今也只希望一家人都平安,一生順遂。

“哥你放心,入宮之後我會保護好自己的。如果有事,我一定回去找你和爹。”如同孩提時那般,姜清筠揚起笑容,一手抓住自家哥哥的衣袖。

熟悉的話,姜清筠也一直聽不倦,更不會感覺到煩。

上一世,她至死都希望姜承文和姜清時能再和她說話,哪怕只是夢中的一場訓斥。

可是這已經是她的畢生的奢侈,是她的求不得,更是歉疚和遺憾。

姜清時任由她抓著,“回去吧,明日讓副統領送你回去。”

“爹本來還打算找只小狐貍,之前那只走丟,你還惆悵了好久。”

“我來秋狩帶著的衣服也不多,你抓輕點,別扯破了。”

姜清筠一時無語,聞言放開他衣袖,跟在自家哥哥身後往回走,臨了走到蘇未營帳門口,正要掀簾進去時時,她停步,轉身忽然喊了姜清時一聲。

“哥。”

姜清時回頭,只見姜清筠雙手交疊在身前,十分正色地說:“哥,如今我已經有了著落。”

“之後娘該催你了,你記得早點開竅,替我找個大嫂嫂回來。”

說罷,不等姜清時回應,她就利索地放下簾子,和蘇未聊著,帳中時不時傳來兩個人開懷的笑聲。

被催婚的姜清時:……?

和蘇未在帳中待了一下午,姜清筠一面收拾著明日回京的行李,一面接受著蘇未的盤問。

兩個人互相問著,直到晚膳後蘭翠來了一趟,兩個人這才相互放過。

秋狩時隨同謝景尋來的後妃只有沈之瑜一位,其餘幾位都在宮中等著。沈之瑜的營帳離王帳不遠不近,晚膳後姜清筠就跟著蘭翠去了帳中。

“娘娘,二小姐來了。”蘭翠掀簾說著。

沈之瑜聞言放下手中的筆,收起佛經,朝姜清筠招手,示意她過來。

“你來秋狩也不同我說一聲,當真讓我以為你病了,還想讓蘭翠去姜府看你。”

一邊說著,沈之瑜牽著姜清筠的手人,讓她坐在自己身邊,毫不芥蒂。

倒是姜清筠有些為難,不知該如何開口。

片刻後她還是如實相告。

“之前來秋狩,也只是不想入宮,想求皇上網開一面。這才稱病瞞著所有人來了圍場。”

“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直到如今,再提起這件事,她雖是已經接受了,但還是有幾分恍惚,像是不真實的夢境。

前不久還與她一起賞花放燈,送她定情玉佩,溫情脈脈的人,卻是當今聖上。

“我聽陳還說了,有情人本就該在一起的。倒是皇上有錯在先,讓你擔驚受怕的。”

“等你入宮之後,皇上若是再敢騙你,你只管來找我,我替你訓斥他。”

沈之瑜說得坦蕩,姜清筠也知道沈貴妃一向偏愛她,倒也開著玩笑應了下來,“好,到時候我一定讓貴妃娘娘替我做主。”

“總算是有人能進宮陪我了。”

沈之瑜說著,難得流露出會心的愉悅。

期間蘭翠進來重新換了茶水,又上了些許瓜果,就退下了。

帳中就她們兩個人,沈之瑜知道她對宮中的人不熟悉,趁此機會就叮囑了她許多,包括後宮之中的各位嬪妃,甚至還有太上皇和秦太妃的事。

言語之中,她對秦太妃和淑妃的恩怨也是一筆帶過,也鮮少提及到她自己。

姜清筠偶爾問一兩個問題,沈之瑜都耐心告知了她。

帳內燭火搖曳,照徹著燭臺下的宣紙。

“等你明日回京之後,讓人托信給我。”

臨了,沈之瑜知道她明日回京,又笑著特意叮囑了一句,“入宮之後,我定會全力護你。”

“讓兩位姜大人不必如此擔心,有我在。”

姜清筠起身動作一楞,反應過來應當是謝景尋與她說了什麽,規矩又十分正式地朝沈之瑜行禮。

“娘娘的恩情,清筠和姜家定然不忘。”

“這是我分內之事。”沈之瑜扶她起來,輕輕抱了她一下,“只要你和皇上好好的,我也就無憾了。”

蘭翠送姜清筠回去又折身回來時,進帳後只見沈之瑜抄寫佛經,如同以往那般,虔誠無二。

“娘娘,二小姐已經回去了。”

“秋狩後幾位小姐入宮,位分已定,所住的宮殿還需要您安排。”蘭翠提醒著。

沈之瑜抄寫著佛經,“二小姐那邊由皇上定奪;安寧郡主的宮殿安置得離金鑾殿遠些,最好靠近壽安殿。”

“其餘幾位,位分暫且不夠,先安置到儲秀宮。”

蘭翠領命後,撤下茶水和瓜果,就出了營帳。臨了又回頭看了一眼,心下忍不住酸澀。

來了圍場之後,除卻第一日貴妃和皇上去了後山狩獵,之後幾日她基本都在營帳中。

也只是在那日,蘭翠才又見到了沈之瑜原本該有的模樣,恣意張揚,率性坦真,而不是如今這種歷經滄桑頓悟紅塵的模樣。

營帳內,抄寫完一卷佛經後,沈之瑜才停筆,小心整理著。

半晌後,她凝視著字跡,句句佛經如同枷鎖,又如同救贖。

如今謝景尋得償所願,姜清筠入宮,前世苦求不得的圓滿,今生到底是成全了姻緣。

而她,前塵往事中太多迫不得已和沖動,也只有青燈古佛才能讓她求到一份心安。

熄了燭臺後,沈之瑜才上了床榻,夢中前塵翻滾,許多意難平最終只凝成她唇齒間的囈語,“永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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