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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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訣部署完畢,這才打馬準備去隊伍最前面,突然有些不可置信地回頭又仔細看了我一眼。

初一大四他們不解地歪著頭。

隊伍已經走出很遠,蕭訣還是沒有說話。

我被他的眼神壓得擡不起頭來,囁嚅道,“你怎麽還不走?”

蕭訣面無表情,哼了聲,“你怎麽還不走?”

我心下惴惴,不用還生我的氣吧,郝連牡丹那麽漂亮,怎麽算他都不吃虧啊,我見他似乎還想是有氣,猶豫著拉馬轉身,幹笑道,“那什麽,我這就要走了。”

蕭訣一把扯住韁繩氣道,“你這副樣子還要往哪裏走!”

我看了看已經有些明顯的肚子,不由嘖了聲,這還是我的錯嘍,“那你說我往哪裏走!”

蕭訣簡直要被氣笑了,神情有些狡黠,“你的意思是要聽我的?”

我有些吃癟,被反將一軍了。

蕭訣不禁哈哈大笑起來,也不說話,就是拉著我的馬不放。

我心中甜蜜,就這樣吧,不需要說透,就這樣能待在他身邊多久是多久吧。

流沙地處王庭正南方,雖然屬地大多是沙土草原,但因為與白鏡山相接,水源充足,還可行商供應白鏡山上的部落,圖特部因此也頗為富裕。

巍峨的白鏡山仿佛觸手可及,我知道皇陵的藏身之地,假如能收集齊白虎朱雀,我甚至可以在半個月內完成任務。

蕭訣讓部隊在山坡上駐紮。

我走到馬車旁,扶著郝連牡丹下來。

“你不是阿蠻,是蘇青臣,對嗎?”經過多番變故,郝連牡丹清瘦了不少,像是玫瑰被人拔了刺,想比以前,總顯得沒有什麽精神。

我是顧寧,既不是阿蠻,也不是蘇青臣。

郝連牡丹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哀求道,“上次將你關到倚翠樓,是我的不對,殿下喜歡你,我嫉妒了。求你,求你讓殿下不要殺我的父汗,求你讓我留在殿下身邊。”

我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她太單純,太天真了,“蕭訣不回王庭,來這流沙,就是為了攻打沙乞合,你的父汗收到消息,也會趕來,明日就將有一場大戰,都到現在了,你怎麽還在奢望魚與熊掌二者兼得?”

郝連牡丹捂住耳朵,不願多聽。

“嘻嘻,寧姑娘真是殘忍,何必把實話告訴她呢?”

綠魚,又是綠魚!她恢覆了本來面貌,當真閉月羞花,沈魚落雁。

可在我看來卻是陰魂不散,她這副樣子出入軍中,蕭訣一定是知道的,現在我的肚子又無法再遮攔,索性攤開了說,“郝連牡丹,你可知她是誰?”

綠魚哼笑道,“她哪裏知道?”

郝連牡丹見她從懷中掏出人/皮面具,輕輕巧巧往臉上一蓋,不禁驚恐得說不出話來,“你,你,你是……”

“我,我,我是白素呀,郡主。”綠魚作了個揖,一秒變臉,真仿佛一個唯唯諾諾的婢女,她偽裝的本領是一流的。

郝連牡丹再也忍受不住,驚叫著跑入蕭訣的大帳。

綠魚樂不可支,不住地捂住肚子,突然又收了笑聲,目光中仿佛帶了暗刺,針針射向我的腹部,無聲地扯開一個笑容,“沒想到寧姑娘現在也學會了耍心眼。”

我握緊了拳頭,做不出她那副言笑晏晏的樣子,冷聲道,“跟你學的。”

綠魚嗤笑道,“我本來已經打算放過你了,怎麽你又回來了?”

我犯不著跟她解釋白鏡四象的事情。

綠魚又道,“我用天殘害你,又切了你四根手指,這些蕭訣都知道了,可你瞧,我現在還好端端的站在這裏。”

我的心猛然一沈。

綠魚掩嘴笑了起來,“當然我也付出了一點點小代價。”

她的左手,只剩下一根拇指,若不是細瞧,我甚至以為她只是握拳了而已。

“我砍了你四根,咱們算是扯平了,寧姑娘,你幫著找到古黨密道,可真是有本事啊,不如你我兩人一同服侍蕭訣,這不是很好嘛?”

我只覺得像是被蛇纏住了脖子,只覺惡心透頂,咬牙道,“這是你和蕭訣的事,不用牽扯上我!”

綠魚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寧姑娘呀寧姑娘,你真應該看看自己現在的臉色,你嫉妒了,是麽?”

“我沒有。”

綠魚少女一般抿嘴道,“蕭訣說得不錯,你可真是個嘴不對心的女人。”她突然湊到了我的耳邊輕聲道,“你愛上蕭訣了,寧姑娘,那宋停雲該怎麽辦呢?你怎麽能如此三心二意,水性楊花呢?”

我氣得發抖,回過神來的時候,竟然甩了綠魚一個巴掌,看到對方細瞇著帶有殺氣的眼神,我明白自己這算是與綠魚徹底撕破臉了。

“寧姑娘有孕在身,何必動這麽大的氣呢?”綠魚欠了欠身,“您現在的功勞最大,我哪裏敢跟您爭奪殿下呢?”她說完就離開了,就跟來時一樣突兀。

這又是什麽意思?!大四感覺到我情緒的異常,對著綠魚的背影,威脅似的吼叫了兩聲。

我忙摸著他的頭頂,“不要惹她,這女人不是什麽好東西。”

“那你呢?”蕭訣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我不敢相信他竟然還笑得出來,“殿下未免管得太寬了。”

蕭訣似乎更高興了,“我與綠魚,”他輕笑一聲,沒有接著往下說。

我的心不禁泛出陣陣寒氣,“你與綠魚的事不用告訴我!”大概是動了氣,肚子有些疼了起來,我一把揪住蕭訣的衣服,“我警告你,管好你的女人,要是她敢動我的孩子一下,我絕對殺了她!”

蕭訣有些發怔,喃喃道,“我從沒見你這麽生氣,你很在乎這孩子?我們的孩子。”

綠魚把我害得那麽慘,你竟然這麽輕易地就饒了她!虧我一直念著你的安危!其實綠魚說得不錯,所以我才會氣急敗壞。因為她和蕭訣糾葛不清,所以我才會嫉妒,我沒有本事對付綠魚,所以那蕭訣撒氣,“即便不是你的孩子,我也一樣在乎。”

蕭訣面色一變,緊緊握住我的手腕,“那如果是他的孩子呢?”

夜白?我不禁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夜白哪裏還會再有孩子呢?我和他更是永遠都不可能了。

蕭訣恍然若失,怔怔地松開了手,“我以為你其實對我也有那麽一點感情,所以才會留下……”

不是一點,是很多。

我想到了夜白,想到了綠魚,想到了回家,想到了很多很多,最終還是無法說我愛你。

今夜註定無眠。

天不亮,戰鼓已經打響。

沙乞合畏懼郝連真顯,自然想辦法要將郝連牡丹救回,蕭訣提出人質交換,蕭久總算是回來了,當然前提是傷了一條胳膊和一條大腿,暫時失去了戰鬥力。

換完人質,雙方箭矢齊發,兩邊人馬的喊殺聲震透寰宇,駭人心魄。

蕭訣打倒沙氏兩兄弟,重新分配翰海屬地的策略,讓他贏得了很多小部落的支持,積少成多,聚沙成塔。半個月前誰能想到沙塔蒙會成為階下囚,無地的流民?

沙乞合養尊處優,哪裏能抵得過蕭訣?眼看勝利在望,卻平地裏生了變故。

成千上萬個神策軍從山坳後面包抄而來,卻是燒殺蕭訣的兵營,不對!他們不是神策軍,而是打扮成神策軍的郝連金甲衛!

“雪神!初一大四,快跑!”我飛快跳上一匹馬,倉皇奔逃,但東西南北竟然無一處不是互相纏鬥的軍將,敵我難辨,我仿佛第一次真正明白天旋地轉,刀劍無眼的意思。

狼狗體型龐大,又很是兇惡,靈活,郝連金甲兵對他們很是無可奈何,但見我左支右絀,便找準了我來對付。

我按下袖箭機關,竟一下射中了五人,那些兵將見狀也被唬住了,不敢上前,只敢後退射箭,但他們呈包圍之勢,手中又拿著長刀,我竟也無法貿然闖出,就在七八支箭齊齊向我射來的時候,蕭訣飛身闖了進來,他彎刀如流星閃過,瞬間砍下三人的腦袋。

“阿寧!”蕭訣話音未落,只見一支金翎箭破空而來,“快閃開!”

我被他一把按在馬背上,卻瞥見另一支黑鐵箭正中他的後背心,“蕭訣!!!”

轟隆的炮聲似要將人的耳膜震碎,那一瞬間,天地間一絲聲音也無,但卻見泥沙如巨浪般湧向天空,落下又卷起,此起彼伏中,翻飛的血肉屍體竟仿佛是螻蟻碎葉,毫無招架之力。

“蕭訣!”一抹綠色的身影飛躍上馬,一把拖住蕭訣的下墜的身體,她左手只一根手指扣住韁繩,右手揮刀如風,將幾個郝連兵斬殺當場,鮮血噴濺在她的臉上,更增艷麗決絕!

“寧姑娘!快走!”重傷的蕭久忍著疼痛,一馬當先,沖出一條血路來。

我渾渾噩噩地駕馬跟上,泥沙打在臉上頭上也不覺得痛楚,眼前的一切都仿佛變成了黑白兩色。

蕭訣他怎麽樣?他會死嗎?

早知道,昨天不該跟他吵架。

到底還是綠魚救了他。

我總是害他陷入險境,真是沒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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