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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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格子問：嫂子也來了吧？
樊飛說：她哪能來，人家是重點學校的優秀教師，又是班主任。
格子說：學生比你還重要？
樊飛說：那哪能比我重要？是學生家長聯名寫信挽留她把這屆學生帶到畢業。她帶的班高考升學率都在90%以上。
格子說：那不想嗎？
樊飛說：自然是想，想寶貝兒子。你們不是也一直分居嗎？
格子說：彼此彼此，同病相連。
兩人都笑了。
日子
格子終於可以不上班了。
格子對滿小麗抱怨：一聽到起床號和熄燈號就煩。滿小麗於是就在她的小樓裏給格子騰出了一間房子。但格子通常還是喜歡睡在滿小麗的房間裏。
項傑常來，他隔著衣服掐滿小麗的乳頭也不回避格子，很平常的，兩人的坦蕩竟然是淫穢也不覺得是淫穢了。兩人的親密像魚和水一樣。
滿小麗說：你看你的朋友多無禮。
格子卻說：你們本該就是這樣的，不這樣倒是怪的。
滿小麗聽後，越加喜愛格子。
滿小麗欲望的身體叫項傑取之不盡，兩人在極樂的世界裏流連忘返。
兩人一走進臥房，滿小麗即刻就會發出撩人的尖叫， 格子竟然能在這此起彼伏的叫聲中安然入睡。項傑從不留宿，走時，會把沙發上安然熟睡的格子抱到滿小麗的床上。
一日深夜，格子被吵醒，張開眼睛，就見滿小麗雪白的乳房在明亮的燈光下搖曳，項傑站在下面，滿小麗在床上，都是赤身裸體的，在做那種活計，兩人的聲音此起彼伏，竟然像一首恢弘的交響曲。
只聽滿小麗說：你瘋了，你這樣是因為格子在嗎？
項傑說：是的，她讓我興奮異常。
滿小麗說：那你為什麽不和她做？
項傑說：她是紅顏知己，是我的純潔女友。
兩人幾乎同時發現格子寧靜地看著他們。
項傑抱歉地說：寶貝，吵著你了是嗎？
格子怔怔地看著他們。
項傑說：格子生氣了？
滿小麗也說：我們讓你睡不著是吧？
格子說：不，我喜歡，喜歡看你們這樣，像天籟一樣美……
格子哭了。
項傑和滿小麗的合作很快有了豐碩成果，項傑的收銀機和商用電腦進入了北方城市，讓項傑賺得鍋滿缽溢。
滿小麗帶格子去小錦江吃飯，說是機關裏來了幾位領導。果然都是有些有級別的官員，彼此熟稔。滿小麗在這種場合，應酬得當，談笑自如。
不知在等誰，飯局遲遲不開。格子餓了，悄悄對滿小麗說：我先吃點什麽吧？滿小麗於是就叫了一盤格子愛吃的雪影豆沙包。
一夥人等到八點，主座上的人才來。
大家都站了起來。
來人看起來五六十歲，北人南相，白白胖胖，皮膚細嫩，稀疏的頭發梳理的一絲不亂。那人一坐下，就看到了格子，問：她是誰？滿小麗說：是我過去首長的女兒，還是個少校呢！
老頭看了看格子，微微地笑了。
老頭吃得很少，略顯疲憊。飯吃得像見面會一樣簡短，很快就結束了。老頭被大家簇擁著上了滿小麗的車。
車子徑直開到了滿小麗的辦事處。
該走的人都走了，老頭子換上了滿小麗早就準備好的絲綢衫褲、布底鞋，悠然地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放著一根根已經插上了煙嘴的大中華。
老頭一邊看當天的報紙一邊說：我包裏有兩棵上好的野山參，你拿出來吧！
滿小麗拿出來放到一邊，說：我又不稀罕這些。
老頭沒有說話。
房間裏有一種奇怪的味道，格子問：什麽味道？滿小麗說：印度香。然後看了一眼老頭說：他就喜歡這個味道。
格子知道，自己該走了。
和樊飛一起重返麗園(1)
一晃，樊飛已經上任三個月了。
周末，無聊，格子給樊飛去電話，樊飛說：我明天回家。過來三個月了，還沒去看媽媽呢。
格子說：帶我去吧，我也去看看譚阿姨。
樊飛高興地說：好啊！那不得把我媽高興壞了。
第二天一早，格子和樊飛搭乘一輛部隊的大卡車去了麗園。
去之前，格子到滿小麗那裏把那兩棵野山參要了來。
卡車開了一個多小時，顛得格子全身發麻。
譚阿姨已經搬到市裏來住了，麗園的大部分家屬如今都搬出來了。卡車停在院子當中，樊飛敏捷地跳了下去，然後回過頭伸出兩只手說：老妹，來！格子被他抱著，咯咯笑了起來。她緊緊摟住了樊飛的脖子，樊飛把她悠了一圈才放到地上。
譚阿姨先看到兒子進來，又看到格子跟在後面，笑得眼睛都彎了。譚阿姨如今和小兒子翔翔住，沒一會兒，兩個女兒女婿也都帶著孩子回來了。
一大家子說說笑笑圍著圓桌包餃子。
格子坐在譚阿姨身邊，譚阿姨有說不出的喜歡。
翔翔調皮，說：我媽喜歡格子，我吳叔喜歡我哥，當時怎麽就不叫格子當我嫂子呢？
譚阿姨說：他們現在都成家了，說說也無妨……你吳叔說，男人找了漂亮女人就會胸無大志，就會被約束住，就飛不起來了。你吳叔說，這是他的教訓，你蘇阿姨要是不漂亮，你吳叔的官可能當得還要大。你吳叔為了樊飛能有更大發展，寧願不要樊飛做女婿。你吳叔在你哥身上可是花費了大心血的，否則你哥怎麽能有今天？
樊飛聽後笑著說：那我寧願不當官也要這個漂亮媳婦。
譚阿姨瞄了瞄兩人，臉色有些微妙的變化。
樊飛看了看格子，說：我喜歡的第一個女孩就是格子，可人家就沒正眼瞅過我。
格子低頭包餃子，沒有說什麽，可臉卻微微紅了。
譚阿姨這時突然說：飛飛，你打算什麽時候把他們娘倆調過來？
以後，譚阿姨像有了心事，話也不多了。
吃過晚飯，卡車來了，譚阿姨拉著格子的手，欲言又止。兩人又搭卡車回到了上海。
卡車開到了格子的家，兩人都下來了。樊飛對司機說：你回司機班吧，我自己走回去。
卡車開走後，格子不高興地說：怎麽不抱了？
樊飛只是笑了笑，沒說什麽。
格子嘀咕：一師之長在家屬院裏抱人家的老婆，是有點不象話……
樊飛說：我是你老哥，你是我老妹。
格子說：那就，就上來坐坐吧？
見樊飛有些猶豫。
格子笑著問：怕了？
樊飛倒是認真了：我怕誰了？
於是就跟著格子上了樓。
格子的兩間房子空空蕩蕩的，異常幹凈。臥室裏只安放了一張大床，一個衣櫃，客廳裏擺了一套乳白沙發，當中是一個長茶幾，茶幾上有一束白色的娟花。房間裏幾乎沒有多餘的東西。
樊飛裏裏外外看了看，說：老妹呀！你這過的是什麽日子啊。
格子說：我喜歡簡潔。
樊飛問：連結婚照都沒有嗎？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妹夫長得是什麽樣，是幹什麽。
格子只說：你們是同行。
樊飛又問：哪期的？叫什麽？弄不好還認識。
格子說：也許吧！
咖啡壺裏煮著咖啡，房間裏有了一種好聞的味道。格子把熱的咖啡倒在兩只精美的咖啡杯裏，然後遞了一杯給樊飛，說：我這裏只有這個。
兩人面對面坐著，一時都沒有話說。
格子終於說：你今天的話是真的？
樊飛擡起頭，點著了煙，煙吸完了才說：是真話……從很小就開始了。
樊飛看了看格子，問：你是什麽時候？
格子說：你抱我的那一刻……
樊飛說：你比我可晚多了……
格子說：我開竅得晚。
樊飛走的時候，又抱了格子，這回抱得更緊、更投入。格子在樊飛的懷裏說：老哥，我真是喜歡……這是麗園的氣息。
生命似桂樹，愛情如麗花。
樊飛和格子心裏都有了思念。樊飛有時會找一些機會和格子見面。格子會在樊飛的眼睛裏看出他的思念。格子沒有找樊飛，她擔心會給他添亂。她知道他忙，有時會心痛他。
格子雖和樊飛見過兩面，但都是有人在場。部隊早就有很多人知道樊飛和格子家的關系，也知道樊飛是烈士的後代，還是老後勤部長的幹兒子。樊飛很會打掩護，總是很隆重地向別人介紹格子是他老妹，他是看著格子長大的。於是就有很多人勸格子，幹嗎要轉業呢？有師長罩著，在部隊再幹兩年，混個正團再走也不晚。
和樊飛一起重返麗園(2)
轉業報告一直沒批下來，是走是留格子有點猶豫。
回到家，格子有事沒事就要說起樊飛，吳天翔自然愛聽，不時插話。蘇青丹只是在一旁聽著，很少插言。一日，父女倆正聊著，蘇青丹卻突然插了進來，說：都是你們合著夥攔著擋著，也不知懷著什麽鬼胎，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否則，這兩個孩子多般配。
吳天翔的臉頓時漲得像豬肝一樣。
蘇青丹說完轉身進了廚房。
格子對吳天翔說：爸，轉業報告還沒批下來，我今年不走了。
吳天翔警覺地看了看格子，然後說：不行！
格子說：咦！你不是希望我在部隊幹下去嗎？
吳天翔說：你不能在樊飛身邊。
蘇青丹不知什麽時候從廚房出來了，在一旁說：早知道樊飛到你們師來，真不該走得這樣急。
吳天翔瞪了蘇青丹一眼，說：女人啊真是頭發長見識短。又轉身對格子說：你的轉業報告下星期就批下來了，走與不走由不得你。
這回格子沒有堅持，生氣地說：走就走，工作也不要了，跟滿小麗下海經商去。
吳天翔說：你愛幹啥幹啥，就是不能留在樊飛身邊。
說完，甩著手出去散步了。
吳為和樊飛的生死之交(1)
暑假到了，吳為回來了。
樊飛叫格子在幹休所附近定個酒店，他要請格子一家吃頓飯。
樊飛和吳為這對航校時的好兄弟，就是在這次家宴上不期而遇的，這多少有些戲劇性。原來兩人不但早就相識，並且是生死至交的好友，這叫大家十分意外。吳天翔好奇又高興地連聲說：好，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快講講你們的故事。
原來兩人在航校時就是彼此欣賞的好朋友。一次跳傘，樊飛在前，吳為在後。因為兩人體重接近，又是第一次跳，經驗不足.吳為起初踩到了樊飛的傘頂，形成局部近似真空，降落傘迅速閉合了，重力下沈，吳為帶著傘鉆到了樊飛的傘繩裏。情況危急，看到這種情況，地面的指揮員急了，用高音喇叭命令他們迅速分離。樊飛在空中說：吳為，快割斷我的傘繩！上方的吳為沒有行動，他知道，割斷樊飛的傘繩，自己的傘肯定會迅速打開，但樊飛的傘很可能會由於風力失衡而閉合。在空中，傘就是飛行員的生命，他決不會這樣做。眼看著傘以加速度往下落，樊飛急了，大喊：割傘繩！吳為拿定了主意，沈穩地說：要死一起死。就在這時，吳為插在樊飛傘繩裏的傘神奇地開了，兩人最終像並蒂蓮一樣奇跡般地平安降落到了地面上。
兩人卸了降落傘便緊緊擁抱在一起。
樊飛說：謝謝了。
吳為卻說：是我冒犯了你，讓你猝不及防。
這事一直叫吳為感到內疚，他始終認為是自己險些給樊飛造成滅頂之災。在吳為心裏，這種愧疚一直深藏心底。
格子聽完這段經歷，臉色陡然變得蒼白。在座的只有蘇青丹註意到了格子的變化，她似乎已經意識到吳天翔的這招棋走錯了，也許是步再臭不過的棋了。樊飛每次探家，幾乎都要來看望吳天翔。一是樊飛從小和吳天翔感情就好，另外，也有譚麗的因素，譚麗對吳天翔的感情深厚又覆雜，那不是男女、兄妹之情能概括的。但這都不是最主要的，樊飛每次來最想看到的是格子，這一點蘇青丹比誰都清楚。但多年來，吳天翔從來沒有叫他們見過面。記得那時樊飛已經是大隊長了，吳天翔問樊飛：個人問題解決了沒有？樊飛說：沒有。吳天翔說：該解決了。樊飛終於等到機會了，他鼓起勇氣說：吳叔叔，我喜歡格子，我一直在等她。那天，吳天翔把樊飛帶到外面散步，談了一次話，但這次談話似乎並沒叫樊飛死心。樊飛接著又找到蘇青丹要格子的地址，蘇青丹自然要問他要格子的地址幹什麽。樊飛說他要親口問問格子。蘇青丹說你要去看格子我不攔你，但我得告訴你一件事。蘇青丹說了什麽沒人知道，反正蘇青丹的話起了不小的作用。樊飛放棄了格子，不久，樊飛就結婚了。但樊飛每次來，都跟蘇青丹要一張格子的新照片。
這件事蘇青丹和誰也沒說起過。
樊飛和吳為沈浸在相逢的喜悅裏，竟然誰都沒有註意到格子的微妙變化。
兩人頻頻幹杯，大有煮酒論英雄的意思。吳天翔看了高興，臉上掛著長輩舒心慰藉的笑容。
一個是師級一個是副團，雖然職務上有懸殊，但兩人在一起，灑然無礙，說的卻都是兄弟間的話。在吳天翔面前，得意的那個不持強乖張，失意的那個也不失落自卑。
樊飛幹練、勇猛、張揚，又不失穩重，這些都是一個年輕幹部應當具備的。吳天翔自己吃過這方面的虧，所以，他喜歡樊飛身上具有的這種品質。多年來，他也一直是這樣引導和鼓勵樊飛的。
吳為和樊飛有所不同，他比較內向、沈穩、平和、收斂，具有寬厚、包容的品質。
吳天翔看著面前的這兩個人，心裏有一種莫名的甜蜜和安慰，一個是自己的幹兒子，一個是自己的女婿，兩人一箭一盾，一個戒定如山，一個智慧如海。真是老來有寄托了。
分手時，吳為和樊飛握手，說：勢頭正好，努力，讓咱們這期也出個將軍。
樊飛說：可遇不可求，如果被我撞上了，我一定抓住它。
兩人會心一笑。
格子的工作依然沒有安排好。
這個暑期，吳為以他的方式放縱自己。
吳為不分晝夜地以他一成不變的姿勢和格子做愛，這使她有些厭倦。
格子無奈，和滿小麗訴苦說：他怎麽就那樣固執、那樣乏味、那樣單調呢？滿小麗就說：你到我這來一下，拿兩盤帶子給他進行一下性普及教育。
沒想到吳為在看帶子時，裏裏外外走動，極不安靜，格子終於搞清楚，原來他是不好意思和自己一起看。格子只好躲開了，讓他一個人看。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吳為經過性普及教育後，竟然發生了陽痿。於是他破口大罵：嗤！叫我表演給別人看我做不來。
吳為和樊飛的生死之交(2)
兩人正無聊的時候，樊飛來了電話，說他在江蘇機場，飛行剛結束，明天放假，叫他們過去，他陪他們玩玩。
第二天一大早，有車來接，二人就去了。
樊飛下部隊抓飛行訓練，看來卓有成效。這幾日天氣晴好，樊飛也連續飛了三個飛行日，在全團新老飛行員面前露了一手，情緒自然不錯。樊飛早就在招待所門口等著了，見吳為下了車卻不見格子，就眼巴巴地往車裏面瞅。吳為見他有些失態，幽默機靈地拍了拍樊飛的肩膀，說：來了，你小子……
見有旁人，吳為就不說了，兩人相視一笑。
三人坐上吉普車出發了。上午去木瀆古鎮，看了明代的藏書樓，然後在一家小飯店吃了頓羊肉。下午一行又去了水鄉甪直，小鎮古樸寧靜，河岸兩旁有店鋪和住家，午後的石板街被涼棚罩著，陰涼又寂靜，幾乎看不到行人。
街上只有這三個人盡情快活著。
外面的世界發生了那麽大的變化，這裏卻是不變的，店鋪裏居然還用玻璃罐盛著糖果和蜜餞。格子發現有一種她兒時愛吃的，叫“豬耳朵”的零食。雜貨鋪裏依然賣著馬桶、竹籃和蒲扇一類在外面已經過時的東西。小吃店裏有炸得香噴噴的油墩子、麻球……
三人走遍了小鎮上所有的街道，好像依然意猶未盡，於是三人走出了鎮子。
格子拉了拉吳為，小聲說：腳痛了，背我。
吳為不睬，裝著沒聽見。
格子又嘀咕：真的，鞋磨腳，都起泡了。
吳為還是不理。
走在一旁的樊飛看了看吳為，然後貓下腰，說：來，老哥背你。
三人默默前行，只是不再講話，格子伏在樊飛背上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走到了一片桃園，吳為突然說：你們等著，我回鎮上去買雙布鞋。
樊飛說：哪裏能買得到，算了。
吳為說：我剛才看到過。
吳為轉身就走了，吳為走遠了。
樊飛把格子放下來，埋怨格子說：一點都不體諒人，你倆整天泡在一起，他哪還有力氣背你？
沒等樊飛說完，格子已經深深投進了樊飛的懷裏。她把頭偎進他的懷抱，說：要我！
你胡說什麽？
老哥，要我。
你是吳為的老婆呀！
他讓你了。
子非魚，你怎麽知道他讓我？
他不是走了嗎？
你不懂我們男人。
那他為什麽要走開？
讓我來幫你分析一下：一是我背著你，我們這樣肌膚相親著，他一定難過，所以，他要去買一雙布鞋，讓你自己走。二是他想賭一下，拿信任做賭註。我們做了，就把自己都輸了。
可我知道你想做。
是的，即使讓我死我都願意。
那為什麽不呢？
男人之間，有比死更重要的東西。
樊飛說完，又背起格子開始往鎮子上走。
走了很久，也沒見吳為買鞋回來，樊飛這時感覺背上的格子有些重了。
樊飛說：這老兄鞋買到哪兒去了？
格子說：可能又神游去了。
樊飛說：他喜歡野外，在航校時我們附近的那片山地都讓他跑遍了。有一次回來，他異常興奮，我以為他拾到寶貝了，因為那片山地是項羽和劉邦楚漢相爭時著名的古戰場，可你猜他找到什麽了？
格子說：找到長矛大刀了？
樊飛說：他找到了一個迫降場。
格子問：有了迫降場就能生還嗎？
樊飛想了想說：航空史上有很多奇跡是飛行員創造的，那才叫直面死亡，面不改色心不跳，他們才是英雄。
格子問：魯斯特，那個德國的飛行員算不算英雄？
樊飛說：不簡單，我喜歡那小子！蘇聯的空中防線那麽強大，竟然被他鉆了進去，並赫然地把飛機穩穩地停到了他們的紅場上。
格子說：簡直難以想象。
樊飛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冒險是一個職業飛行員生命的意義。
格子問：你沒想過像魯斯特那樣？
樊飛說：想過，可現在我老了。
兩人一直到了鎮上，終於見到吳為拿了雙布鞋迎面走了過來。
樊飛問：你去哪了？幹嗎要這麽久？
吳為狼狽地說：中午的羊肉吃壞了，拉肚子。
樊飛汗流浹背的樣子也有些狼狽，兩人開懷大聲笑了起來。
笑畢，樊飛不無委屈地說：你在懲罰我。
吳為一邊給格子換鞋一邊說：樊飛，你說那天我要是割了你的傘繩會怎麽樣？
母女
格子拎著從小鎮采購的東西回家的時候，蘇青丹正在織一條碩大的披肩。
格子問：我爸呢？
蘇青丹說：釣魚去了。
格子說：你咋不去？
蘇青丹說：我嫌累。
格子說：你是沒那個雅興。
格子把東西拿出來放到桌子上，說：這是你愛吃的松糕，這是我爸愛吃的粽子糖。
蘇青丹問：去哪了？
格子說：甪直。
蘇青丹問：和誰去的？
格子說：樊飛、吳為。
蘇青丹擡起頭問：就你們仨？
格子說：就我們仨咋了！
格子拿出一件繡花紅兜兜對著鏡子試著，突然停了下來，對著鏡子裏的自己說：我真的愛上他了。
蘇青丹在一旁插嘴：是樊飛吧！
格子轉過身驚訝地問：媽，你怎麽知道？
蘇青丹別過臉說：作孽。
格子說：你說話也太歹毒了。
蘇青丹問：吳為呢，他咋辦？
格子笑了，說：兩個都愛。
蘇青丹擡起頭仔細端詳了一陣格子，末了說：你倒是你爸的親女兒。
蘇青丹的話說得蹊蹺，格子感到怪怪的，但格子什麽也沒問。蘇青丹不想說的話，爛在肚子裏也不會說。
格子哼著歌，有意不理她，最後，蘇青丹倒是開口了：你剛才不是說你愛樊飛嗎？
格子說：怎麽了？
蘇青丹說：你怎麽不對他們說？
格子問：誰？
蘇青丹說：吳天翔和譚麗呀。
格子說：你以為我不敢？
飛機場 第七部分
下海經商
吳為暑期結束又走了。
好在格子的工作已經有了著落。新的工作單位響當當的，市政府聯絡辦。可格子去上了一個星期的班就知道自己不是那裏的材料了，那裏的人都有響當當的學歷不說，而且城府都很深，各有各的來歷，一個個都像八仙似的。她很清楚這不是自己呆的地方。她沒有跟吳天翔說，知道說了會挨罵的。她和滿小麗說了，沒想到滿小麗一聽，就說：不想去好辦，那咱再找個合適的地方。格子就不客氣了，說：那我可就靠你了。滿小麗說：那說說你的要求。格子想了想說：大小得叫我獨立管攤子事，要有點創意和有點成就感的那種。滿小麗點頭，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叫我想一想再說。
過了兩天，滿小麗說要請人吃飯，格子問請誰呀？滿小麗說：請項傑。格子覺得蹊蹺，心想：你倆還誰請誰呀！
飯吃得浪漫，在黃浦江的游船上。
滿小麗對格子說：我給你搞了個禮品公司，你過來當老總吧！
格子說：怎麽一下就當老總了？我行嗎？
滿小麗說：你不是要獨立管一攤事還要有成就感嗎？
項傑說：格子，滿姐幫你發財呢！
格子說：可我什麽都不懂。
滿小麗看了看項傑，說：老師不是現成的嗎？
項傑在一旁托著腮橫豎打量著，格子被看得不自然，以為項傑不讚成，不曾想他卻說：不知格子成了富婆是個什麽樣？
滿小麗笑了，說：格子，你若同意，明天我就把世貿商城的辦公室租下來，我先給你預付一年的租金，再給公司的賬戶上打兩萬元啟動資金。
說完，又對項傑說：你看你能做點什麽？
項傑笑著說：原來滿姐請客是為了這個。格子的事我知道我想幫，人家也未必接受，既然滿姐說了，那就這樣，格子當老總了，總要有部車子，我的那幾部車，你隨便挑一部就算格子的了。另外，辦公用品我給配齊，包括手機和電腦，如果啟動資金不足，我還可以給你劃個十萬二十萬的，都是小意思。
滿小麗馬上擺手制止，說：格子的這個公司休要和你有關系，將來也不要有賬上的往來。
項傑說：我懂滿姐的意思。
滿小麗又說：格子是新手，也不要什麽太好的車，我看你的那部白色福特就可以了。
項傑說：那好，明天我就叫他們拿去整車保養一下，保證把車漂漂亮亮交到格子手裏。
滿小麗笑了：格子，草臺搭起來了，該你粉墨登場了。
粉墨登場(1)
格子現在坐在世貿商城第八層自己的辦公室裏，窗外是上海西區迤儷的景色，高樓林立，大氣磅礴。格子突然感覺自己成了這景色中的一分子，便自然地有了一種蠢蠢欲試的激情，有一種要表演的欲望，有一種要彰顯自己價值的動力。那次和項傑坐在附近的揚子江大酒店時，只感覺自己是局外人，這裏的精彩和自己是不沾邊的。她現在知道了滿小麗為什麽要選在這裏作為她事業的開端。
項傑按照格子的意思，在展廳裏為她隔出了一個單獨的辦公室。項傑到底是有眼力的，清一色的宜家框架式辦公家具，風格簡約，別具一格，正是格子喜歡的。
滿小麗到機場送人，順路到格子的辦公室坐了坐，她裏裏外外打量了一下，對項傑表示滿意地說：他辦事還行。
格子卻說：我可不領他的情，等我掙到錢是一定要還他的。
滿小麗笑了，說：我就喜歡你這一點，做人分明，不糊塗，有自己的原則。但你看不出，他在還你人情呢！
格子說：我又沒給他做過什麽？
滿小麗說：他在我這，賺了人也賺了錢。
格子說：這與我無關，那是你們的事，一個願意給，一個願意拿，狼狽為奸。
滿小麗笑著罵：好你個沒良心的。
滿小麗坐了一會就走了，臨走，欲言又止，格子問：你好像有話要說？
滿小麗突然變得凝重，語重心長地說：格子，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看好你，用智慧掙錢，錢要掙得幹凈。
這一年上海的展事特別多。專業的展館已經應接不暇，商場、廣場和一些樓堂館所幾乎可以辦展的地方都在招商。各種展覽的信函和廣告被發得滿天飛。
格子和她新招的助手蘇谷子整天在展覽會上蕩游。眼花繚亂的商品看得他們眼界大開，格子拿出剛印好的總經理名片，換回了很多資料和樣品，每天回來，兩人的手裏都拎著大大小小的口袋。
兩人跑了一個月，就把空蕩蕩的辦公室變成了展廳。
滿小麗第二次是和項傑一起來的，一進門就抱怨：鉆到錢眼裏了是吧？當了老板就把我們都忘了，連個電話也不打。但看到格子辦公室的變化，又滿意地說：我就知道格子準行，將來我們沒飯吃了，就投靠到格子這兒來。
蘇谷子進來送水，格子介紹說：蘇谷子，副總經理。
項傑打量了一下紮著小辮子的蘇谷子，說：是搞藝術的吧？
格子馬上補充說：人家是從日本回來的，多才多藝，是搞現代藝術的海歸派。
蘇谷子謙虛地笑了笑，就出去了。
項傑說：此人不俗，在哪裏挖來的？
格子得意地說：自己送上門的。
滿小麗說：有這種好事，講來聽聽。
格子就指了指墻壁上的畫。他倆這才看到一幅幅老上海建築的鋼筆畫，被鑲嵌在一個個精致的原木畫框裏，畫面幽雅恬靜，和辦公室的其他陳設十分協調。
格子說：那天他來推銷他的畫，我是先喜歡上了他的畫，就問他多少錢一幅？他說他剛從日本回來，生活還沒有著落，只要我開個價，他都接受。我看他誠實又有一番經歷，於是我就說，畫我都買了，就掛在這個房間裏。他聽後非常高興。我又問他，會喝酒嗎？你猜他說啥？他說：極愛。所以我馬上問他，你願意加盟我的公司嗎？於是他就同意了。格子又說：我們真是一拍即合。
滿小麗和項傑對看了一下，滿小麗問：你是找搭檔還是找酒友？
格子說：咦！你這就不懂了吧？有共同的愛好才能走到一起來，我們的很多好設想都是喝酒喝出來的。說完，格子帶他們出來，叫蘇谷子給他們介紹了陳列室裏五花八門的禮品和資料。蘇谷子介紹完，格子補充說：我們跑了一個多月，大到國際禮品展、友誼商店、工藝美術商店，小到周莊、西塘的民間工藝品、城隍廟的地攤，對各類禮品基本有了一個大概了解。這樣說吧！無論你要洋的要土的，要廉價的要貴重的，我們都能報出價，供上貨。
滿小麗問：你讓誰來買你的東西？
格子像早有準備，但她不說，示意蘇谷子說。蘇谷子馬上領會了她的意思，說：我們的產品定位基本告一段落，下個月，我們計劃開始參展，建立客戶往來，爭取拿到定單。公司有了利潤後我們準備開發自己的產品，創自己的品牌。
滿小麗對格子二人讚不絕口，說：格子像個生意人了。
格子自嘲：充其量是個小商小販。
初生牛犢不怕虎，格子專門瞄準大型展覽設攤。蘇谷子把展位設計得十分搶眼，還從美術專科學校請了兩個漂亮的女生，一邊給顧客發放資料一邊介紹產品。
不久，他們開始接定單，顧客源源不斷地找上門來。
粉墨登場(2)
這期間，滿小麗也給格子介紹幾筆生意，都是集團訂購的大單子。
一天，滿小麗對格子說：我看你搞得不錯，還是把公司法人變更一下吧！省得將來煩。
格子於是就辭了公職，真正成了老板。
格子的生意象是有東風相助，非常紅火。
格子的變化叫吳為感到意外
吳為學習結束回來了。
格子到火車站接到吳為後，沒有回家，而是把車子徑直開到了國際展覽中心。
蘇谷子在布展，正需要人手，見格子帶了個人過來，以為是來幫忙的，便指派著吳為幹這幹那。格子說她要到公司準備資料，把吳為扔下就走了。
吳為顯然不是做工的料。蘇谷子叫他遞雙面膠帶，他把封箱膠帶遞過來，叫他遞美工刀，他遞螺絲刀。蘇谷子問：哎，你是幹什麽的？吳為說：你看呢？蘇谷子說：搞裝修的吧？最多是個泥瓦匠。吳為聽後笑了笑不說話。蘇谷子便說：沒見過你這麽笨的。兩人忙完，蘇谷子說：你回去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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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子問：嫂子也來了吧？
樊飛說：她哪能來，人家是重點學校的優秀教師，又是班主任。
格子說：學生比你還重要？
樊飛說：那哪能比我重要？是學生家長聯名寫信挽留她把這屆學生帶到畢業。她帶的班高考升學率都在90%以上。
格子說：那不想嗎？
樊飛說：自然是想，想寶貝兒子。你們不是也一直分居嗎？
格子說：彼此彼此，同病相連。
兩人都笑了。
日子
格子終於可以不上班了。
格子對滿小麗抱怨：一聽到起床號和熄燈號就煩。滿小麗於是就在她的小樓裏給格子騰出了一間房子。但格子通常還是喜歡睡在滿小麗的房間裏。
項傑常來，他隔著衣服掐滿小麗的乳頭也不回避格子，很平常的，兩人的坦蕩竟然是淫穢也不覺得是淫穢了。兩人的親密像魚和水一樣。
滿小麗說：你看你的朋友多無禮。
格子卻說：你們本該就是這樣的，不這樣倒是怪的。
滿小麗聽後，越加喜愛格子。
滿小麗欲望的身體叫項傑取之不盡，兩人在極樂的世界裏流連忘返。
兩人一走進臥房，滿小麗即刻就會發出撩人的尖叫， 格子竟然能在這此起彼伏的叫聲中安然入睡。項傑從不留宿，走時，會把沙發上安然熟睡的格子抱到滿小麗的床上。
一日深夜，格子被吵醒，張開眼睛，就見滿小麗雪白的乳房在明亮的燈光下搖曳，項傑站在下面，滿小麗在床上，都是赤身裸體的，在做那種活計，兩人的聲音此起彼伏，竟然像一首恢弘的交響曲。
只聽滿小麗說：你瘋了，你這樣是因為格子在嗎？
項傑說：是的，她讓我興奮異常。
滿小麗說：那你為什麽不和她做？
項傑說：她是紅顏知己，是我的純潔女友。
兩人幾乎同時發現格子寧靜地看著他們。
項傑抱歉地說：寶貝，吵著你了是嗎？
格子怔怔地看著他們。
項傑說：格子生氣了？
滿小麗也說：我們讓你睡不著是吧？
格子說：不，我喜歡，喜歡看你們這樣，像天籟一樣美……
格子哭了。
項傑和滿小麗的合作很快有了豐碩成果，項傑的收銀機和商用電腦進入了北方城市，讓項傑賺得鍋滿缽溢。
滿小麗帶格子去小錦江吃飯，說是機關裏來了幾位領導。果然都是有些有級別的官員，彼此熟稔。滿小麗在這種場合，應酬得當，談笑自如。
不知在等誰，飯局遲遲不開。格子餓了，悄悄對滿小麗說：我先吃點什麽吧？滿小麗於是就叫了一盤格子愛吃的雪影豆沙包。
一夥人等到八點，主座上的人才來。
大家都站了起來。
來人看起來五六十歲，北人南相，白白胖胖，皮膚細嫩，稀疏的頭發梳理的一絲不亂。那人一坐下，就看到了格子，問：她是誰？滿小麗說：是我過去首長的女兒，還是個少校呢！
老頭看了看格子，微微地笑了。
老頭吃得很少，略顯疲憊。飯吃得像見面會一樣簡短，很快就結束了。老頭被大家簇擁著上了滿小麗的車。
車子徑直開到了滿小麗的辦事處。
該走的人都走了，老頭子換上了滿小麗早就準備好的絲綢衫褲、布底鞋，悠然地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放著一根根已經插上了煙嘴的大中華。
老頭一邊看當天的報紙一邊說：我包裏有兩棵上好的野山參，你拿出來吧！
滿小麗拿出來放到一邊，說：我又不稀罕這些。
老頭沒有說話。
房間裏有一種奇怪的味道，格子問：什麽味道？滿小麗說：印度香。然後看了一眼老頭說：他就喜歡這個味道。
格子知道，自己該走了。
和樊飛一起重返麗園(1)
一晃，樊飛已經上任三個月了。
周末，無聊，格子給樊飛去電話，樊飛說：我明天回家。過來三個月了，還沒去看媽媽呢。
格子說：帶我去吧，我也去看看譚阿姨。
樊飛高興地說：好啊！那不得把我媽高興壞了。
第二天一早，格子和樊飛搭乘一輛部隊的大卡車去了麗園。
去之前，格子到滿小麗那裏把那兩棵野山參要了來。
卡車開了一個多小時，顛得格子全身發麻。
譚阿姨已經搬到市裏來住了，麗園的大部分家屬如今都搬出來了。卡車停在院子當中，樊飛敏捷地跳了下去，然後回過頭伸出兩只手說：老妹，來！格子被他抱著，咯咯笑了起來。她緊緊摟住了樊飛的脖子，樊飛把她悠了一圈才放到地上。
譚阿姨先看到兒子進來，又看到格子跟在後面，笑得眼睛都彎了。譚阿姨如今和小兒子翔翔住，沒一會兒，兩個女兒女婿也都帶著孩子回來了。
一大家子說說笑笑圍著圓桌包餃子。
格子坐在譚阿姨身邊，譚阿姨有說不出的喜歡。
翔翔調皮，說：我媽喜歡格子，我吳叔喜歡我哥，當時怎麽就不叫格子當我嫂子呢？
譚阿姨說：他們現在都成家了，說說也無妨……你吳叔說，男人找了漂亮女人就會胸無大志，就會被約束住，就飛不起來了。你吳叔說，這是他的教訓，你蘇阿姨要是不漂亮，你吳叔的官可能當得還要大。你吳叔為了樊飛能有更大發展，寧願不要樊飛做女婿。你吳叔在你哥身上可是花費了大心血的，否則你哥怎麽能有今天？
樊飛聽後笑著說：那我寧願不當官也要這個漂亮媳婦。
譚阿姨瞄了瞄兩人，臉色有些微妙的變化。
樊飛看了看格子，說：我喜歡的第一個女孩就是格子，可人家就沒正眼瞅過我。
格子低頭包餃子，沒有說什麽，可臉卻微微紅了。
譚阿姨這時突然說：飛飛，你打算什麽時候把他們娘倆調過來？
以後，譚阿姨像有了心事，話也不多了。
吃過晚飯，卡車來了，譚阿姨拉著格子的手，欲言又止。兩人又搭卡車回到了上海。
卡車開到了格子的家，兩人都下來了。樊飛對司機說：你回司機班吧，我自己走回去。
卡車開走後，格子不高興地說：怎麽不抱了？
樊飛只是笑了笑，沒說什麽。
格子嘀咕：一師之長在家屬院裏抱人家的老婆，是有點不象話……
樊飛說：我是你老哥，你是我老妹。
格子說：那就，就上來坐坐吧？
見樊飛有些猶豫。
格子笑著問：怕了？
樊飛倒是認真了：我怕誰了？
於是就跟著格子上了樓。
格子的兩間房子空空蕩蕩的，異常幹凈。臥室裏只安放了一張大床，一個衣櫃，客廳裏擺了一套乳白沙發，當中是一個長茶幾，茶幾上有一束白色的娟花。房間裏幾乎沒有多餘的東西。
樊飛裏裏外外看了看，說：老妹呀！你這過的是什麽日子啊。
格子說：我喜歡簡潔。
樊飛問：連結婚照都沒有嗎？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妹夫長得是什麽樣，是幹什麽。
格子只說：你們是同行。
樊飛又問：哪期的？叫什麽？弄不好還認識。
格子說：也許吧！
咖啡壺裏煮著咖啡，房間裏有了一種好聞的味道。格子把熱的咖啡倒在兩只精美的咖啡杯裏，然後遞了一杯給樊飛，說：我這裏只有這個。
兩人面對面坐著，一時都沒有話說。
格子終於說：你今天的話是真的？
樊飛擡起頭，點著了煙，煙吸完了才說：是真話……從很小就開始了。
樊飛看了看格子，問：你是什麽時候？
格子說：你抱我的那一刻……
樊飛說：你比我可晚多了……
格子說：我開竅得晚。
樊飛走的時候，又抱了格子，這回抱得更緊、更投入。格子在樊飛的懷裏說：老哥，我真是喜歡……這是麗園的氣息。
生命似桂樹，愛情如麗花。
樊飛和格子心裏都有了思念。樊飛有時會找一些機會和格子見面。格子會在樊飛的眼睛裏看出他的思念。格子沒有找樊飛，她擔心會給他添亂。她知道他忙，有時會心痛他。
格子雖和樊飛見過兩面，但都是有人在場。部隊早就有很多人知道樊飛和格子家的關系，也知道樊飛是烈士的後代，還是老後勤部長的幹兒子。樊飛很會打掩護，總是很隆重地向別人介紹格子是他老妹，他是看著格子長大的。於是就有很多人勸格子，幹嗎要轉業呢？有師長罩著，在部隊再幹兩年，混個正團再走也不晚。
和樊飛一起重返麗園(2)
轉業報告一直沒批下來，是走是留格子有點猶豫。
回到家，格子有事沒事就要說起樊飛，吳天翔自然愛聽，不時插話。蘇青丹只是在一旁聽著，很少插言。一日，父女倆正聊著，蘇青丹卻突然插了進來，說：都是你們合著夥攔著擋著，也不知懷著什麽鬼胎，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否則，這兩個孩子多般配。
吳天翔的臉頓時漲得像豬肝一樣。
蘇青丹說完轉身進了廚房。
格子對吳天翔說：爸，轉業報告還沒批下來，我今年不走了。
吳天翔警覺地看了看格子，然後說：不行！
格子說：咦！你不是希望我在部隊幹下去嗎？
吳天翔說：你不能在樊飛身邊。
蘇青丹不知什麽時候從廚房出來了，在一旁說：早知道樊飛到你們師來，真不該走得這樣急。
吳天翔瞪了蘇青丹一眼，說：女人啊真是頭發長見識短。又轉身對格子說：你的轉業報告下星期就批下來了，走與不走由不得你。
這回格子沒有堅持，生氣地說：走就走，工作也不要了，跟滿小麗下海經商去。
吳天翔說：你愛幹啥幹啥，就是不能留在樊飛身邊。
說完，甩著手出去散步了。
吳為和樊飛的生死之交(1)
暑假到了，吳為回來了。
樊飛叫格子在幹休所附近定個酒店，他要請格子一家吃頓飯。
樊飛和吳為這對航校時的好兄弟，就是在這次家宴上不期而遇的，這多少有些戲劇性。原來兩人不但早就相識，並且是生死至交的好友，這叫大家十分意外。吳天翔好奇又高興地連聲說：好，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快講講你們的故事。
原來兩人在航校時就是彼此欣賞的好朋友。一次跳傘，樊飛在前，吳為在後。因為兩人體重接近，又是第一次跳，經驗不足.吳為起初踩到了樊飛的傘頂，形成局部近似真空，降落傘迅速閉合了，重力下沈，吳為帶著傘鉆到了樊飛的傘繩裏。情況危急，看到這種情況，地面的指揮員急了，用高音喇叭命令他們迅速分離。樊飛在空中說：吳為，快割斷我的傘繩！上方的吳為沒有行動，他知道，割斷樊飛的傘繩，自己的傘肯定會迅速打開，但樊飛的傘很可能會由於風力失衡而閉合。在空中，傘就是飛行員的生命，他決不會這樣做。眼看著傘以加速度往下落，樊飛急了，大喊：割傘繩！吳為拿定了主意，沈穩地說：要死一起死。就在這時，吳為插在樊飛傘繩裏的傘神奇地開了，兩人最終像並蒂蓮一樣奇跡般地平安降落到了地面上。
兩人卸了降落傘便緊緊擁抱在一起。
樊飛說：謝謝了。
吳為卻說：是我冒犯了你，讓你猝不及防。
這事一直叫吳為感到內疚，他始終認為是自己險些給樊飛造成滅頂之災。在吳為心裏，這種愧疚一直深藏心底。
格子聽完這段經歷，臉色陡然變得蒼白。在座的只有蘇青丹註意到了格子的變化，她似乎已經意識到吳天翔的這招棋走錯了，也許是步再臭不過的棋了。樊飛每次探家，幾乎都要來看望吳天翔。一是樊飛從小和吳天翔感情就好，另外，也有譚麗的因素，譚麗對吳天翔的感情深厚又覆雜，那不是男女、兄妹之情能概括的。但這都不是最主要的，樊飛每次來最想看到的是格子，這一點蘇青丹比誰都清楚。但多年來，吳天翔從來沒有叫他們見過面。記得那時樊飛已經是大隊長了，吳天翔問樊飛：個人問題解決了沒有？樊飛說：沒有。吳天翔說：該解決了。樊飛終於等到機會了，他鼓起勇氣說：吳叔叔，我喜歡格子，我一直在等她。那天，吳天翔把樊飛帶到外面散步，談了一次話，但這次談話似乎並沒叫樊飛死心。樊飛接著又找到蘇青丹要格子的地址，蘇青丹自然要問他要格子的地址幹什麽。樊飛說他要親口問問格子。蘇青丹說你要去看格子我不攔你，但我得告訴你一件事。蘇青丹說了什麽沒人知道，反正蘇青丹的話起了不小的作用。樊飛放棄了格子，不久，樊飛就結婚了。但樊飛每次來，都跟蘇青丹要一張格子的新照片。
這件事蘇青丹和誰也沒說起過。
樊飛和吳為沈浸在相逢的喜悅裏，竟然誰都沒有註意到格子的微妙變化。
兩人頻頻幹杯，大有煮酒論英雄的意思。吳天翔看了高興，臉上掛著長輩舒心慰藉的笑容。
一個是師級一個是副團，雖然職務上有懸殊，但兩人在一起，灑然無礙，說的卻都是兄弟間的話。在吳天翔面前，得意的那個不持強乖張，失意的那個也不失落自卑。
樊飛幹練、勇猛、張揚，又不失穩重，這些都是一個年輕幹部應當具備的。吳天翔自己吃過這方面的虧，所以，他喜歡樊飛身上具有的這種品質。多年來，他也一直是這樣引導和鼓勵樊飛的。
吳為和樊飛有所不同，他比較內向、沈穩、平和、收斂，具有寬厚、包容的品質。
吳天翔看著面前的這兩個人，心裏有一種莫名的甜蜜和安慰，一個是自己的幹兒子，一個是自己的女婿，兩人一箭一盾，一個戒定如山，一個智慧如海。真是老來有寄托了。
分手時，吳為和樊飛握手，說：勢頭正好，努力，讓咱們這期也出個將軍。
樊飛說：可遇不可求，如果被我撞上了，我一定抓住它。
兩人會心一笑。
格子的工作依然沒有安排好。
這個暑期，吳為以他的方式放縱自己。
吳為不分晝夜地以他一成不變的姿勢和格子做愛，這使她有些厭倦。
格子無奈，和滿小麗訴苦說：他怎麽就那樣固執、那樣乏味、那樣單調呢？滿小麗就說：你到我這來一下，拿兩盤帶子給他進行一下性普及教育。
沒想到吳為在看帶子時，裏裏外外走動，極不安靜，格子終於搞清楚，原來他是不好意思和自己一起看。格子只好躲開了，讓他一個人看。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吳為經過性普及教育後，竟然發生了陽痿。於是他破口大罵：嗤！叫我表演給別人看我做不來。
吳為和樊飛的生死之交(2)
兩人正無聊的時候，樊飛來了電話，說他在江蘇機場，飛行剛結束，明天放假，叫他們過去，他陪他們玩玩。
第二天一大早，有車來接，二人就去了。
樊飛下部隊抓飛行訓練，看來卓有成效。這幾日天氣晴好，樊飛也連續飛了三個飛行日，在全團新老飛行員面前露了一手，情緒自然不錯。樊飛早就在招待所門口等著了，見吳為下了車卻不見格子，就眼巴巴地往車裏面瞅。吳為見他有些失態，幽默機靈地拍了拍樊飛的肩膀，說：來了，你小子……
見有旁人，吳為就不說了，兩人相視一笑。
三人坐上吉普車出發了。上午去木瀆古鎮，看了明代的藏書樓，然後在一家小飯店吃了頓羊肉。下午一行又去了水鄉甪直，小鎮古樸寧靜，河岸兩旁有店鋪和住家，午後的石板街被涼棚罩著，陰涼又寂靜，幾乎看不到行人。
街上只有這三個人盡情快活著。
外面的世界發生了那麽大的變化，這裏卻是不變的，店鋪裏居然還用玻璃罐盛著糖果和蜜餞。格子發現有一種她兒時愛吃的，叫“豬耳朵”的零食。雜貨鋪裏依然賣著馬桶、竹籃和蒲扇一類在外面已經過時的東西。小吃店裏有炸得香噴噴的油墩子、麻球……
三人走遍了小鎮上所有的街道，好像依然意猶未盡，於是三人走出了鎮子。
格子拉了拉吳為，小聲說：腳痛了，背我。
吳為不睬，裝著沒聽見。
格子又嘀咕：真的，鞋磨腳，都起泡了。
吳為還是不理。
走在一旁的樊飛看了看吳為，然後貓下腰，說：來，老哥背你。
三人默默前行，只是不再講話，格子伏在樊飛背上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走到了一片桃園，吳為突然說：你們等著，我回鎮上去買雙布鞋。
樊飛說：哪裏能買得到，算了。
吳為說：我剛才看到過。
吳為轉身就走了，吳為走遠了。
樊飛把格子放下來，埋怨格子說：一點都不體諒人，你倆整天泡在一起，他哪還有力氣背你？
沒等樊飛說完，格子已經深深投進了樊飛的懷裏。她把頭偎進他的懷抱，說：要我！
你胡說什麽？
老哥，要我。
你是吳為的老婆呀！
他讓你了。
子非魚，你怎麽知道他讓我？
他不是走了嗎？
你不懂我們男人。
那他為什麽要走開？
讓我來幫你分析一下：一是我背著你，我們這樣肌膚相親著，他一定難過，所以，他要去買一雙布鞋，讓你自己走。二是他想賭一下，拿信任做賭註。我們做了，就把自己都輸了。
可我知道你想做。
是的，即使讓我死我都願意。
那為什麽不呢？
男人之間，有比死更重要的東西。
樊飛說完，又背起格子開始往鎮子上走。
走了很久，也沒見吳為買鞋回來，樊飛這時感覺背上的格子有些重了。
樊飛說：這老兄鞋買到哪兒去了？
格子說：可能又神游去了。
樊飛說：他喜歡野外，在航校時我們附近的那片山地都讓他跑遍了。有一次回來，他異常興奮，我以為他拾到寶貝了，因為那片山地是項羽和劉邦楚漢相爭時著名的古戰場，可你猜他找到什麽了？
格子說：找到長矛大刀了？
樊飛說：他找到了一個迫降場。
格子問：有了迫降場就能生還嗎？
樊飛想了想說：航空史上有很多奇跡是飛行員創造的，那才叫直面死亡，面不改色心不跳，他們才是英雄。
格子問：魯斯特，那個德國的飛行員算不算英雄？
樊飛說：不簡單，我喜歡那小子！蘇聯的空中防線那麽強大，竟然被他鉆了進去，並赫然地把飛機穩穩地停到了他們的紅場上。
格子說：簡直難以想象。
樊飛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冒險是一個職業飛行員生命的意義。
格子問：你沒想過像魯斯特那樣？
樊飛說：想過，可現在我老了。
兩人一直到了鎮上，終於見到吳為拿了雙布鞋迎面走了過來。
樊飛問：你去哪了？幹嗎要這麽久？
吳為狼狽地說：中午的羊肉吃壞了，拉肚子。
樊飛汗流浹背的樣子也有些狼狽，兩人開懷大聲笑了起來。
笑畢，樊飛不無委屈地說：你在懲罰我。
吳為一邊給格子換鞋一邊說：樊飛，你說那天我要是割了你的傘繩會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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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子拎著從小鎮采購的東西回家的時候，蘇青丹正在織一條碩大的披肩。
格子問：我爸呢？
蘇青丹說：釣魚去了。
格子說：你咋不去？
蘇青丹說：我嫌累。
格子說：你是沒那個雅興。
格子把東西拿出來放到桌子上，說：這是你愛吃的松糕，這是我爸愛吃的粽子糖。
蘇青丹問：去哪了？
格子說：甪直。
蘇青丹問：和誰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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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丹擡起頭問：就你們仨？
格子說：就我們仨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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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丹在一旁插嘴：是樊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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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丹別過臉說：作孽。
格子說：你說話也太歹毒了。
蘇青丹問：吳為呢，他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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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丹擡起頭仔細端詳了一陣格子，末了說：你倒是你爸的親女兒。
蘇青丹的話說得蹊蹺，格子感到怪怪的，但格子什麽也沒問。蘇青丹不想說的話，爛在肚子裏也不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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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丹說：你怎麽不對他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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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丹說：吳天翔和譚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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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場 第七部分
下海經商
吳為暑期結束又走了。
好在格子的工作已經有了著落。新的工作單位響當當的，市政府聯絡辦。可格子去上了一個星期的班就知道自己不是那裏的材料了，那裏的人都有響當當的學歷不說，而且城府都很深，各有各的來歷，一個個都像八仙似的。她很清楚這不是自己呆的地方。她沒有跟吳天翔說，知道說了會挨罵的。她和滿小麗說了，沒想到滿小麗一聽，就說：不想去好辦，那咱再找個合適的地方。格子就不客氣了，說：那我可就靠你了。滿小麗說：那說說你的要求。格子想了想說：大小得叫我獨立管攤子事，要有點創意和有點成就感的那種。滿小麗點頭，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叫我想一想再說。
過了兩天，滿小麗說要請人吃飯，格子問請誰呀？滿小麗說：請項傑。格子覺得蹊蹺，心想：你倆還誰請誰呀！
飯吃得浪漫，在黃浦江的游船上。
滿小麗對格子說：我給你搞了個禮品公司，你過來當老總吧！
格子說：怎麽一下就當老總了？我行嗎？
滿小麗說：你不是要獨立管一攤事還要有成就感嗎？
項傑說：格子，滿姐幫你發財呢！
格子說：可我什麽都不懂。
滿小麗看了看項傑，說：老師不是現成的嗎？
項傑在一旁托著腮橫豎打量著，格子被看得不自然，以為項傑不讚成，不曾想他卻說：不知格子成了富婆是個什麽樣？
滿小麗笑了，說：格子，你若同意，明天我就把世貿商城的辦公室租下來，我先給你預付一年的租金，再給公司的賬戶上打兩萬元啟動資金。
說完，又對項傑說：你看你能做點什麽？
項傑笑著說：原來滿姐請客是為了這個。格子的事我知道我想幫，人家也未必接受，既然滿姐說了，那就這樣，格子當老總了，總要有部車子，我的那幾部車，你隨便挑一部就算格子的了。另外，辦公用品我給配齊，包括手機和電腦，如果啟動資金不足，我還可以給你劃個十萬二十萬的，都是小意思。
滿小麗馬上擺手制止，說：格子的這個公司休要和你有關系，將來也不要有賬上的往來。
項傑說：我懂滿姐的意思。
滿小麗又說：格子是新手，也不要什麽太好的車，我看你的那部白色福特就可以了。
項傑說：那好，明天我就叫他們拿去整車保養一下，保證把車漂漂亮亮交到格子手裏。
滿小麗笑了：格子，草臺搭起來了，該你粉墨登場了。
粉墨登場(1)
格子現在坐在世貿商城第八層自己的辦公室裏，窗外是上海西區迤儷的景色，高樓林立，大氣磅礴。格子突然感覺自己成了這景色中的一分子，便自然地有了一種蠢蠢欲試的激情，有一種要表演的欲望，有一種要彰顯自己價值的動力。那次和項傑坐在附近的揚子江大酒店時，只感覺自己是局外人，這裏的精彩和自己是不沾邊的。她現在知道了滿小麗為什麽要選在這裏作為她事業的開端。
項傑按照格子的意思，在展廳裏為她隔出了一個單獨的辦公室。項傑到底是有眼力的，清一色的宜家框架式辦公家具，風格簡約，別具一格，正是格子喜歡的。
滿小麗到機場送人，順路到格子的辦公室坐了坐，她裏裏外外打量了一下，對項傑表示滿意地說：他辦事還行。
格子卻說：我可不領他的情，等我掙到錢是一定要還他的。
滿小麗笑了，說：我就喜歡你這一點，做人分明，不糊塗，有自己的原則。但你看不出，他在還你人情呢！
格子說：我又沒給他做過什麽？
滿小麗說：他在我這，賺了人也賺了錢。
格子說：這與我無關，那是你們的事，一個願意給，一個願意拿，狼狽為奸。
滿小麗笑著罵：好你個沒良心的。
滿小麗坐了一會就走了，臨走，欲言又止，格子問：你好像有話要說？
滿小麗突然變得凝重，語重心長地說：格子，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看好你，用智慧掙錢，錢要掙得幹凈。
這一年上海的展事特別多。專業的展館已經應接不暇，商場、廣場和一些樓堂館所幾乎可以辦展的地方都在招商。各種展覽的信函和廣告被發得滿天飛。
格子和她新招的助手蘇谷子整天在展覽會上蕩游。眼花繚亂的商品看得他們眼界大開，格子拿出剛印好的總經理名片，換回了很多資料和樣品，每天回來，兩人的手裏都拎著大大小小的口袋。
兩人跑了一個月，就把空蕩蕩的辦公室變成了展廳。
滿小麗第二次是和項傑一起來的，一進門就抱怨：鉆到錢眼裏了是吧？當了老板就把我們都忘了，連個電話也不打。但看到格子辦公室的變化，又滿意地說：我就知道格子準行，將來我們沒飯吃了，就投靠到格子這兒來。
蘇谷子進來送水，格子介紹說：蘇谷子，副總經理。
項傑打量了一下紮著小辮子的蘇谷子，說：是搞藝術的吧？
格子馬上補充說：人家是從日本回來的，多才多藝，是搞現代藝術的海歸派。
蘇谷子謙虛地笑了笑，就出去了。
項傑說：此人不俗，在哪裏挖來的？
格子得意地說：自己送上門的。
滿小麗說：有這種好事，講來聽聽。
格子就指了指墻壁上的畫。他倆這才看到一幅幅老上海建築的鋼筆畫，被鑲嵌在一個個精致的原木畫框裏，畫面幽雅恬靜，和辦公室的其他陳設十分協調。
格子說：那天他來推銷他的畫，我是先喜歡上了他的畫，就問他多少錢一幅？他說他剛從日本回來，生活還沒有著落，只要我開個價，他都接受。我看他誠實又有一番經歷，於是我就說，畫我都買了，就掛在這個房間裏。他聽後非常高興。我又問他，會喝酒嗎？你猜他說啥？他說：極愛。所以我馬上問他，你願意加盟我的公司嗎？於是他就同意了。格子又說：我們真是一拍即合。
滿小麗和項傑對看了一下，滿小麗問：你是找搭檔還是找酒友？
格子說：咦！你這就不懂了吧？有共同的愛好才能走到一起來，我們的很多好設想都是喝酒喝出來的。說完，格子帶他們出來，叫蘇谷子給他們介紹了陳列室裏五花八門的禮品和資料。蘇谷子介紹完，格子補充說：我們跑了一個多月，大到國際禮品展、友誼商店、工藝美術商店，小到周莊、西塘的民間工藝品、城隍廟的地攤，對各類禮品基本有了一個大概了解。這樣說吧！無論你要洋的要土的，要廉價的要貴重的，我們都能報出價，供上貨。
滿小麗問：你讓誰來買你的東西？
格子像早有準備，但她不說，示意蘇谷子說。蘇谷子馬上領會了她的意思，說：我們的產品定位基本告一段落，下個月，我們計劃開始參展，建立客戶往來，爭取拿到定單。公司有了利潤後我們準備開發自己的產品，創自己的品牌。
滿小麗對格子二人讚不絕口，說：格子像個生意人了。
格子自嘲：充其量是個小商小販。
初生牛犢不怕虎，格子專門瞄準大型展覽設攤。蘇谷子把展位設計得十分搶眼，還從美術專科學校請了兩個漂亮的女生，一邊給顧客發放資料一邊介紹產品。
不久，他們開始接定單，顧客源源不斷地找上門來。
粉墨登場(2)
這期間，滿小麗也給格子介紹幾筆生意，都是集團訂購的大單子。
一天，滿小麗對格子說：我看你搞得不錯，還是把公司法人變更一下吧！省得將來煩。
格子於是就辭了公職，真正成了老板。
格子的生意象是有東風相助，非常紅火。
格子的變化叫吳為感到意外
吳為學習結束回來了。
格子到火車站接到吳為後，沒有回家，而是把車子徑直開到了國際展覽中心。
蘇谷子在布展，正需要人手，見格子帶了個人過來，以為是來幫忙的，便指派著吳為幹這幹那。格子說她要到公司準備資料，把吳為扔下就走了。
吳為顯然不是做工的料。蘇谷子叫他遞雙面膠帶，他把封箱膠帶遞過來，叫他遞美工刀，他遞螺絲刀。蘇谷子問：哎，你是幹什麽的？吳為說：你看呢？蘇谷子說：搞裝修的吧？最多是個泥瓦匠。吳為聽後笑了笑不說話。蘇谷子便說：沒見過你這麽笨的。兩人忙完，蘇谷子說：你回去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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