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緣盡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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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采兒走到了一旁。

他不去看劉捷是什麽樣的表情,只是回望了眼那緊閉的急診室,然後深深的閉上了會眼睛。對著一旁的梁采兒說道,聲音竟似來自地獄修羅,冷入冰封。

“你跟我走。”

梁采兒身體微微一動,不知道為什麽在場的幾個人都看在眼裏,最後元城轉過身體。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梁采兒對著面前的幾個人,瞥了一眼沒有說話,便跟著元城的腳步走了。

林氏集團

在偌大的廳堂裏,林元城來勢洶洶,工作人員兩邊退讓,甚至有的人不小心掉下了文件在地上,有些戰戰兢兢地撿了起來。身後的梁采兒面不改色地緊緊跟隨,一直到了總裁辦公室。

進門後,她便按照常習關上了門。

元城依然沒有說話,只是徑直走到了落地窗邊,梁采兒走了過來,站在了他的旁邊,沈靜了半天,還是上前一步恭敬地說道。

“總裁,今天您在婚禮上失禮了。”

元城沒有理會她的話,卻望著對外高聳的樓房,那近似飄渺的聲音帶著嘲諷和痛苦。

“你覺得外面的風景怎麽樣?”

梁采兒沒有說話,只見他轉過來面對著她,走近了她一步。

她這時感覺房間的氣場不對,多年來的一種直覺,只見,未等她反映,她的脖子猝不及防地被面前的男人緊緊扣住,她本能的握住了他的兩只手掙紮,可是,強有力的大手猶如在捏螞蟻般地嘯勢,她瞬間覺得自己的喉間被掙斷了一樣,她的臉開始漲紅,睜大了雙眼望著他,只見他的力氣越來越大,雙瞳無神的望著她,此時,她的喉嚨已發不出聲響,她眼睛甚至出現了絕望。

然而在她眼中快要閃現出一幕幕幻影時,她覺得自己似乎要暈厥,卻一口氣突然提了上來,她深呼吸的抽了一口氣息,她被用力地摔在了地上。

男人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面無表情,他淡淡地說道。

“下一次,我會把你扔下去,讓你去見他。”

她這一刻已不再驚愕,她雖知道結果但確實沒有想到他會這樣待自己,她平覆的喘著氣息,早便知道,做那件事情,把白氏藥業集團多年前的幾宗藥物致死的證據用匿名交出去,這件事他始終會知道,而且會牽怒於她,但是她卻不曾有過後悔,因為無論那個人讓她做什麽,她都會去做,服從與安排,她已經做習慣了。

而現在,她所做的事,也是林新陽的事,就是從此以後聽林元城的話。所以,她不會反抗,只會依附,她如釋負重地站了起來,身體突然間承受的疼痛,使她起身有些搖晃,但她都沒有去捋自己的傷口,卻是恭敬地說道。

“不會再有下一次。”

隨後她在身上掏出了一個U盤的東西,對著他說道。

“這是他讓我給您的,是公司曾在整理資料庫時22號發現的,在一間閑置練習室裏偶然監控攝下的錄像。”

林元城眼睛微微一動。

“他說,這是他這輩子唯一做的一件不理智的事,希望您不要學他。”

像是在提醒他剛才那一瞬間做的沖動事情一樣,她略提高了點嗓音。

林元城站著沒有動毫一分,就像一尊雕像一樣肅靜,她也未直視著他,因為她現在覺得這雙眼睛,不似之前自己看的那麽透徹了。

直到聽到林元城許久後,平淡地說了句。

“出去。”

她有種內心松了口氣息的感覺。

“是。”

夜色開始暗淡了下來,緊閉的辦公室內,沒有燈光,只有辦公桌上,有著一道屏幕在閃爍,電腦上的視頻不知道回放有多久了,那道溫柔充滿愛意的聲音,那張令人心系情動的臉龐。

“我想送給你一句溫柔,卻沒有借口。

我想被你的風帶走,卻無力伸手緊握,

我想對你用心去說,我有沈醉的心愁也有寂寞的等候,只想對你說,我愛你無論天涯與盡頭。只想對你說,有沒有一首歌,能把你守在我左右。”

他坐在椅子上,就這麽一直靜靜地凝望著,雙眸深沈,靜得有些可怕。

桌邊的電話突然間響了,他似乎都沒有聽到,直到它的聲音,似乎覺得吵到了他所凝視的目光,他才接起來了電話。

“總裁,她醒了。”梁采兒平靜地說道。

電話和電腦都未關上,他便已經起身,跨步奪門而去。

他在內心說道,我來了,對不起,我來到你的身邊了。

劉捷此時站在她的床邊,看著她慘白的小臉,內心如翻江倒海,說不出話來。

他還穿著新郎禮服,這一刻,無論是誰看著,都是諷刺。

白星躺在床上,虛弱的說道。

“我現在一無所有了,你還要娶我嗎?”

劉捷站著有那麽一刻他沒有說話,他正啟唇時,白星顫著發白的唇卻繼續說道。

“我已經面對現實了,請你也面對現實吧,我們,現在不合適了。”

他這時就像瞬間清醒一樣,他欺上前去坐在了她的床邊,摸了摸她的臉,帶著有些痛苦地聲音發出。

“我不在乎。我都不在乎。”他是真的已經愛上她了,不是單純的喜歡,不再是適合。

“可是我在乎,我會不開心,你走吧。”她轉過了臉去閉上了雙眼,不再看他,就像是絕別一樣。

你走吧。

顫抖的手終於慢慢的收回,坐在身邊的人不知看了她多久,直到,她感覺床上一輕,睜開眼睛時,房間裏已空無一人了。

她的眼角流下了眼淚,她轉過頭來,靜靜地靠著望著天花板,望了很久,她不由得輕聲泣道,“商樂,原來這裏可以回放這麽多的影像,那個時候,你在天花板上,是不是看著的全都是我?”

林元城來的時候,見到範允文剛從房裏出來,他急徐的走過去,卻被範允文擋住。

他不解的望著他,甚至要推開他準備闖進去,卻看到範允文伸出的手,掌心靜靜的躺著一枚銀光。

範允文有些刻意的避開他的眼神,說道:“她說,再也不想看到你,你還是回去吧。”

手心的亮光和口中說的話就像劈開了他的神經一樣,頭痛欲裂,隔著這一道門的另一頭,僅僅幾步距離,此刻卻覺得那麽遙不可及,元城甚至覺得心臟停止了。

那個夜下的許諾,誓言,星星,星星,他的星星,不屬於他了,他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整個靈魂都在抽離。

範允文此時松開了他,因為他知道已不需要擋住元城了,許久之後,只見元城拿著戒指走了,看到他這副失魂落魄如同行屍走肉般,範允文不由得嘆了口氣,人總是要面對現實,就像自己一樣,無法屬於自己,就不要強迫給自己。

他不再望著他,走進了病房,望著葉語華,正在一口一口的餵著白星喝藥,他對著兩人微微一笑。誰也不願意提不開心的事,也不願意提讓自己不開心的人。可是,當白星靜靜地睡著了之後,慢慢的吐出了均勻的氣息,葉語華輕手輕腳的關上窗戶,突然,她小聲驚呼了一下。

“允文,你快過來。”

“怎麽了?”

他帶著一絲不解,走到窗邊,心房微微一顫,一輛車子的旁邊靜靜的站著一個男人。在路燈下是那麽的清晰,寒冷的夜裏,他像是一顆百年屹立的樹,在漫長的守候和等待,但是,有些事情終究無法改變。

範允文說:“還是關著吧,星星怕冷。”

“嗯。”葉語華也不再說話,關上了之窗戶。

醫院外,梁采兒走到林元城的身邊,還未說話,便聽到林元城平淡的聲音響起。

“你回去,明早我自會去公司。”

梁采心裏微微一絲愕然,卻還是畢恭答道。

“是。”

幾乎是每個夜晚,都是如此,元城會在醫院白星住房窗戶的對面,那條路上,每晚都會站著守望著。每天清早便會默默離去,持續到,他已經把它作為他每天生活的一部份了,把它作為他唯一值得欣喜的慰藉,可是,在第十天正坐在辦公室時。

梁采兒在他身邊恭敬的說道:“白氏集團董事長今早9時搶救無效死亡。”

“知道了。”聲音很輕,男人的臉色早已憔悴不堪,但表情依然平和,他只在慢條斯理地批改著桌上的文件,這樣每天的機械工作,梁采兒忍不住放輕了聲音說道。

“總裁,白小姐出院了。”

男人手中的筆停了停,隨後,只聽他平和地說。

“給我沖杯咖啡吧。”

世事早會有預料,只是人們總是愛欺騙自己,到最後,還是要披荊斬棘的去面對生活,白星見到了父親的最後一面,而那一面卻是讓她的此生都陷入懺悔和痛苦邊緣。她的耳邊不停的回放著父親所說的血淋淋事實。

“是林元城害了我。”

“星星,答應我,永遠都不要和他在一起,你答應我……”

白星痛苦的哭著,只覺得心像是被剜刻著承諾的印記,而爸爸的疼痛更是讓她痛心,許久後,她許下了承諾,“我答應你爸爸,永遠不會和他一起。”

一個月後的白宅裏,白星坐在偌大的客廳裏,寂靜,嚴肅,她坐在了白世賢曾經坐的位置上,今天的她穿戴得很整齊,只是臉上依然有些蒼白,此時表情平平淡淡,沒有任何起伏,面前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坐在他的面前,拿著一份很厚的文件,正一一有條不紊的說道。

“由於查出藥物含有XX成份,所以基本上您父親所有的藥業公司運營全部停止運營,已在盤查。公司賬戶也已被凍結,他名下的財產也被作為非法營利資產來賠償受害消費者。”

“嗯。”白星輕聲地應道。

“也就是說,他的所有財產已經沒了。不過,目前這所房子的名字,您父親一直是寫在你的名下。”

“我知道了。”

“您父親曾經還委托我給您保管了一筆個人資金。”

她閉上了眼睛,似乎不想再聽下去,隨後,她開了口。

“陳律師,幫我做一件事。”

“請指示。”陳律師說道。

她站了起來,轉過了身,望了望這所房子,就像是最後一眼望著,許久之後,她淡淡的吐出了幾個字。

“這座房子我要賣掉。”

“然後請替我辦理一下出國手續。”“

陳律師楞了一楞,不過他接著應道。

“好,還有什麽別的要交待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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